第44章 半月
半個月後，陸府西苑的演武場。
初冬的小雪剛停，青石板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霜，場邊的臘梅開得正盛。
演武場正中，用大木桶掛著十六個西瓜大小的牛皮砂袋，內里灌滿了鐵砂與鉛粒，每一隻都足有二三十斤重。
「呼——」
陸紹華僅僅穿著一套貼身絲綢長袖，呼出一口熱氣。
於此同時，三名陸府護院同時發力，將木桶中的沙袋狠狠擲出。
嗖——
嗖——
沉重的砂袋砸向場中唯一的一道身影，呼嘯的風聲裹著寒氣。
陸紹華卻始終穩如泰山，雙腳像釘在青石板上一般。
僅憑肩、肘、胯、膝的小幅擰轉，便將迎面撞來的砂袋一一卸開。
偶有避不開的撞擊，他也只是沉腰墜胯，渾身肌肉微微一繃，用拳頭一揮，便將砂袋的衝力化於無形，腳下連半分晃動都沒有。
這正是拙拳最核心的樁功與卸力法門，大巧若拙，重意不重形。
練的便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與周身無一處不可卸力的聽勁。
到達極致便可提前預料到對方下一步出手方向。
這也是蘇青鳶給他量身定做的方向。
既可以通過躲過砂袋領悟拙拳的意，也可以通過擊打砂袋來練習拙拳的勁。
一舉兩得。
這場訓練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負責推砂袋的護院們額角累的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滴在雪面上，暈開一個個小坑。
忽聽場心傳來一聲平穩的輕喝：「停。」
「是，大少爺。」
眾人連忙齊齊站定，大氣都不敢喘。
緊跟著，陸紹華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四個人，帶武器。」
話音落下，場邊立刻走出早已等候多時的四名身穿勁裝的護院。
這四人都是陸家精挑的好手，全是煉血境巔峰的實力。
眼神銳利，二話不說便從兵器架上提起未開刃的朴刀，縱身躍入場中。
冷冽的風裡瞬間響起兵刃破空的銳響，四名護院呈合圍之勢，朴刀舞出一片雪亮的刀光，朝著場中赤手空拳的身影劈去。
他們沒有半分留手，都知道自家這位少爺的本事，稍有鬆懈，便會瞬間落敗。
可陸紹華卻依舊從容不迫。
拙拳本就擅貼身短打，最克這種大開大合的兵刃招式。
他腳步錯動，身形如影，總能在刀鋒臨身的前一瞬避開鋒芒。
旋即欺身貼近，手腕一翻便扣住對方的刀杆，順著劈砍的力道輕輕一擰，只聽「哐當」一聲，朴刀便脫手飛出。
不過數十息的工夫，四名護院便先後捂著發麻的手腕，踉蹌著退出了戰團。
「再來四個，不用留手。」
陸紹華氣息微喘，卻依舊穩立原地，聲音沒有半分波動。
即刻又有四名護院持刀衝上，可這次支撐的時間反倒更短。
不過十幾回合，刀光便被赤手撕開。
兩人只覺手腕一麻，朴刀便被一股沉厚的力道震飛，胸口跟著挨了輕飄飄一拳，卻像被巨石撞中一般，連連後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場邊圍觀的護院們齊齊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滿是敬畏。
陸紹華輕嘆一口氣。
這些護院的實力未免太弱了一些。
一開始他拙拳還不熟練的時候，倒是能靠人數造成一些壓力，令他磨練己身。
可時間一長，這些普通煉血武者，就很難對他再造成影響了。
「周叔，你來吧。」
陸紹華抬了抬下巴。
被點到名的周順只微微頷首，大步走了入場中。
周順也未曾拿兵器，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
兩人皆是空手，可攪起的動靜卻比方才數人圍攻時還要大。
周順練的是鷹爪功，一招一式刁鑽陰狠辣，不按常理出牌，拳風帶著呼嘯的寒氣。
而陸紹華的拙拳卻是沉厚內斂，拳出如沉石墜地，掌落如泰山壓頂，綿里藏針，以靜制動。
拳掌碰撞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四溢的勁風竟然颳得人臉上生疼。
場邊的護院們下意識地連連後退，給兩人讓出了更大的空間。
你來我往打了近百回合，周順忽然抓住一個空隙，腰身一擰，全身氣力聚於右拳。
又快又狠地朝著陸紹華的胸口砸去。這一拳用了他足足八成的力道，便是一塊石碑，也能生生砸裂。
陸紹華猝不及防，來不及完全卸力，只能硬生生受了這一拳，踉蹌著向後退了五六步才穩住身形。
周圍觀戰的護院們眼神瞬間一緊，身子下意識地便要往前沖。
「周叔不虧是差半步銘感的強者，真要認真起來，我確實還不是對手。」
挨了一拳的陸紹華卻沒有半分動怒，只是抬手揉了揉胸口，輕笑一聲，示意眾人不必緊張。
贏了一招的周順連忙收了拳，快步上前，垂著頭低聲道：「少爺，您沒事吧？是我出手沒分寸。」
「沒事，周叔，我還是不如你。」
陸紹華伸手接過旁邊丫鬟春桃遞來的干毛巾，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笑著道。
他以前也和周順比過不少次，但充其量都是再演戲。
就算後來自己突破練勁武者，周順也一直只用七八成實力來陪練。
但今天不一樣了，周順是實打實的全程用了全力，沒有藏拙。
拙拳對陸紹華實力的提升，由此可見一斑。
他擦完汗，將毛巾丟開，又拿起一旁溫著的百年南洋短參泡的茶，大口灌了下去，補充著方才連番打鬥耗損的氣血。
「行了，今天到此為止吧，讓兄弟們都去休息，每個人去帳房領兩塊銀元的賞錢。」
陸紹華擺了擺手，揮散眾人，而後轉頭看向面前的周順，隨口問道：
「我這套拳法，周叔感覺如何？」
周順想了想，老老實實回道：
「氣力漲了一倍還多，速度和反應也快了不少，就是氣血運轉還不夠純熟，有時候控不穩力道，這樣體力吃不消的。」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
「但大少爺您的天資，我老周實在是驚為天人，照著這速度，再過一個月我就不是對手了。」
「哈哈，我才練武幾天啊，怎麼比得上您老。」
陸紹華擺手笑了笑。
「走吧，周叔，我們去吃點下午茶。
大伯從省城請回來的那個西點師傅做的西夷人點心味道很不錯，值得一試。」
初冬的小雪剛停，青石板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霜，場邊的臘梅開得正盛。
演武場正中，用大木桶掛著十六個西瓜大小的牛皮砂袋，內里灌滿了鐵砂與鉛粒，每一隻都足有二三十斤重。
「呼——」
陸紹華僅僅穿著一套貼身絲綢長袖，呼出一口熱氣。
於此同時，三名陸府護院同時發力，將木桶中的沙袋狠狠擲出。
嗖——
嗖——
沉重的砂袋砸向場中唯一的一道身影，呼嘯的風聲裹著寒氣。
陸紹華卻始終穩如泰山，雙腳像釘在青石板上一般。
僅憑肩、肘、胯、膝的小幅擰轉，便將迎面撞來的砂袋一一卸開。
偶有避不開的撞擊，他也只是沉腰墜胯，渾身肌肉微微一繃，用拳頭一揮，便將砂袋的衝力化於無形，腳下連半分晃動都沒有。
這正是拙拳最核心的樁功與卸力法門，大巧若拙，重意不重形。
練的便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與周身無一處不可卸力的聽勁。
到達極致便可提前預料到對方下一步出手方向。
這也是蘇青鳶給他量身定做的方向。
既可以通過躲過砂袋領悟拙拳的意，也可以通過擊打砂袋來練習拙拳的勁。
一舉兩得。
這場訓練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負責推砂袋的護院們額角累的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滴在雪面上，暈開一個個小坑。
忽聽場心傳來一聲平穩的輕喝：「停。」
「是，大少爺。」
眾人連忙齊齊站定，大氣都不敢喘。
緊跟著，陸紹華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四個人，帶武器。」
話音落下，場邊立刻走出早已等候多時的四名身穿勁裝的護院。
這四人都是陸家精挑的好手，全是煉血境巔峰的實力。
眼神銳利，二話不說便從兵器架上提起未開刃的朴刀，縱身躍入場中。
冷冽的風裡瞬間響起兵刃破空的銳響，四名護院呈合圍之勢，朴刀舞出一片雪亮的刀光，朝著場中赤手空拳的身影劈去。
他們沒有半分留手，都知道自家這位少爺的本事，稍有鬆懈，便會瞬間落敗。
可陸紹華卻依舊從容不迫。
拙拳本就擅貼身短打，最克這種大開大合的兵刃招式。
他腳步錯動，身形如影，總能在刀鋒臨身的前一瞬避開鋒芒。
旋即欺身貼近，手腕一翻便扣住對方的刀杆，順著劈砍的力道輕輕一擰，只聽「哐當」一聲，朴刀便脫手飛出。
不過數十息的工夫，四名護院便先後捂著發麻的手腕，踉蹌著退出了戰團。
「再來四個，不用留手。」
陸紹華氣息微喘，卻依舊穩立原地，聲音沒有半分波動。
即刻又有四名護院持刀衝上，可這次支撐的時間反倒更短。
不過十幾回合，刀光便被赤手撕開。
兩人只覺手腕一麻，朴刀便被一股沉厚的力道震飛，胸口跟著挨了輕飄飄一拳，卻像被巨石撞中一般，連連後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
場邊圍觀的護院們齊齊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滿是敬畏。
陸紹華輕嘆一口氣。
這些護院的實力未免太弱了一些。
一開始他拙拳還不熟練的時候，倒是能靠人數造成一些壓力，令他磨練己身。
可時間一長，這些普通煉血武者，就很難對他再造成影響了。
「周叔，你來吧。」
陸紹華抬了抬下巴。
被點到名的周順只微微頷首，大步走了入場中。
周順也未曾拿兵器，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
兩人皆是空手，可攪起的動靜卻比方才數人圍攻時還要大。
周順練的是鷹爪功，一招一式刁鑽陰狠辣，不按常理出牌，拳風帶著呼嘯的寒氣。
而陸紹華的拙拳卻是沉厚內斂，拳出如沉石墜地，掌落如泰山壓頂，綿里藏針，以靜制動。
拳掌碰撞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四溢的勁風竟然颳得人臉上生疼。
場邊的護院們下意識地連連後退，給兩人讓出了更大的空間。
你來我往打了近百回合，周順忽然抓住一個空隙，腰身一擰，全身氣力聚於右拳。
又快又狠地朝著陸紹華的胸口砸去。這一拳用了他足足八成的力道，便是一塊石碑，也能生生砸裂。
陸紹華猝不及防，來不及完全卸力，只能硬生生受了這一拳，踉蹌著向後退了五六步才穩住身形。
周圍觀戰的護院們眼神瞬間一緊，身子下意識地便要往前沖。
「周叔不虧是差半步銘感的強者，真要認真起來，我確實還不是對手。」
挨了一拳的陸紹華卻沒有半分動怒，只是抬手揉了揉胸口，輕笑一聲，示意眾人不必緊張。
贏了一招的周順連忙收了拳，快步上前，垂著頭低聲道：「少爺，您沒事吧？是我出手沒分寸。」
「沒事，周叔，我還是不如你。」
陸紹華伸手接過旁邊丫鬟春桃遞來的干毛巾，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笑著道。
他以前也和周順比過不少次，但充其量都是再演戲。
就算後來自己突破練勁武者，周順也一直只用七八成實力來陪練。
但今天不一樣了，周順是實打實的全程用了全力，沒有藏拙。
拙拳對陸紹華實力的提升，由此可見一斑。
他擦完汗，將毛巾丟開，又拿起一旁溫著的百年南洋短參泡的茶，大口灌了下去，補充著方才連番打鬥耗損的氣血。
「行了，今天到此為止吧，讓兄弟們都去休息，每個人去帳房領兩塊銀元的賞錢。」
陸紹華擺了擺手，揮散眾人，而後轉頭看向面前的周順，隨口問道：
「我這套拳法，周叔感覺如何？」
周順想了想，老老實實回道：
「氣力漲了一倍還多，速度和反應也快了不少，就是氣血運轉還不夠純熟，有時候控不穩力道，這樣體力吃不消的。」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
「但大少爺您的天資，我老周實在是驚為天人，照著這速度，再過一個月我就不是對手了。」
「哈哈，我才練武幾天啊，怎麼比得上您老。」
陸紹華擺手笑了笑。
「走吧，周叔，我們去吃點下午茶。
大伯從省城請回來的那個西點師傅做的西夷人點心味道很不錯，值得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