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生第一單,完美!(求收藏、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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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江晨的解釋,站在一旁的小汪原本下意識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凝神細看那些痕跡,心裡暗暗琢磨:即便沒有專業的醫學背景,憑日常生活經驗也能理解——就像小時候磕碰受傷,傷口總會先發紅髮紫,再慢慢變黃、變褐,最後才恢復常態。

  雖然他說不清背後具體的生理機制,比如含鐵血黃素的沉積與代謝,但江晨所指出的顏色演進規律,確實符合皮膚損傷後隨時間推移的自然演變過程。

  更何況,江晨語氣沉穩,眼神專注,絲毫沒有信口開河的樣子。

  此刻,李劍聽完並未立刻表態。

  他沉吟片刻,轉向小汪說道:「把屍體再側過來一些,我要仔細看看背部。」

  小汪應了一聲,趁著橡膠手套還未脫下,利落地托住死者右肩,將屍體由仰臥位轉為左側臥位。

  李劍走到江晨身側,彎腰貼近觀察。

  江晨順勢用筆尖輕輕點向幾處特徵明顯的區域,進一步解釋道:「李隊,你看這一片暗紫色的斑塊,邊緣模糊,顏色深重,應該是相對較早形成的損傷。」

  「而旁邊這幾處條形和卵圓形的痕跡,顏色已轉為黃褐甚至淡黃,說明形成時間較晚,正處於吸收消退階段。」

  「這種新舊交疊、多次出現的皮膚改變,在法醫學上具有明確的指向性——它通常意味著身體曾反覆受到機械性外力作用,符合長期、多次受擊打的特徵。」

  「死者是一名女性,如果在生前出現如此分布廣泛、形態多樣的皮下出血痕跡,很大程度上提示她可能長期遭受家庭暴力。」

  李劍的視線隨著江晨的指引緩緩移動,從背部延伸至手臂,果然在手臂外側也發現了類似顏色層次的斑跡。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神色逐漸凝重。

  良久之後,他看向小汪,說道:「立刻聯繫河道上游沿岸的所有派出所,調取近半年內與家庭暴力相關的報警記錄,重點篩選涉及女性的案件。同時請他們協助排查近期是否有符合類似特徵的失蹤人口。」

  小汪點點頭,問道:「隊長,梳理家暴警情我可以馬上安排,但我們現在對死者的年齡範圍還沒有明確推斷,排查起來恐怕工作量太大,也容易偏離方向。」

  這句話讓李劍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落向身旁依舊沉著觀察屍體的江晨,喉結輕輕滾動。

  片刻後,他走近兩步,壓低聲音問道:「江晨,如果請你幫忙推斷死者的年齡範圍……大概需要多少費用?」

  江晨笑著說道:「李隊,這次的推斷算是免費提供給你們參考。」

  「關於死者的年齡,我剛才仔細觀察了她的牙齒磨損情況——磨損程度相對較輕。」

  「根據上下恆牙咬合面的磨耗特徵,再結合法醫齒科學文獻中記載的年齡判定標準,我初步推斷她的死亡年齡應該在二十五歲左右。」

  「牙齒也能用來推斷年齡?」

  小汪聞言不禁露出驚訝之色,「以前我看老張做法醫鑑定的時候,不都是把死者的盆骨恥骨聯合部分取出來,經過清洗、煮沸,再仔細觀察形態變化來判定年齡嗎?」

  此刻,李劍心中也浮現出同樣的疑問。

  他想起以往老張在走廊盡頭那間小解剖室里處理骨骼樣本的情形——常常會有一陣陣類似熬煮肉湯的氣味飄散出來,瀰漫在整個辦公室區域。

  只不過那氣味往往並不純粹,有時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混合在一起,讓人禁不住皺眉掩鼻。

  江晨聽罷輕輕笑了笑,語氣平和地解釋道:「恥骨聯合面確實是推斷成人年齡的常用方法之一,但牙齒推斷同樣是一種科學、可靠的手段。」

  「只不過在實踐當中,很多同行更傾向於採用恥骨聯合面推斷法,主要是因為其操作相對直觀,比對標準也較為統一。」

  「而牙齒推斷則需要更細緻的觀察,比對不同牙位的磨耗等級,還要考慮飲食習慣、地域差異等多種因素,過程確實複雜一些。」

  「不過,只要嚴格依據標準流程,牙齒推斷的準確性是可以保證的。」

  李劍和小汪不約而同地望向江晨,眼神里仍帶著幾分將信將疑。

  然而,眼下老張受傷未歸,能夠提供專業意見的也只有江晨一人。

  察覺到二人目光中的猶豫,江晨又輕鬆地笑了笑,說道:「沒關係,你們可以先按二十五歲這個方向去排查。」


  「再說了,我這次可是免費幫忙,就算最後發現推斷有誤差,你們也沒有什麼損失,就當多一條參考線索吧。」

  小汪本來還想反駁幾句,強調辦案必須嚴謹紮實,不能輕率。

  但轉念一想,這畢竟是人家無償提供的意見,就像免費獲取的樣品一樣,確實也不好苛求什麼售後保證,於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劍見狀,也不再糾結,當即拍板道:「那就先依這個方向行動。」

  說完,他與小汪迅速起身,趕往刑偵隊部署下一步的摸排工作。

  江晨也隨他們一同坐上警車,回到了位於江城區五里橋的司法鑑定所。

  回到所里,江晨第一件事便是走進浴室,打開淋浴噴頭,從頭到腳徹底沖洗了一番。

  儘管在檢驗屍體時已經戴了手套、做了防護,但接觸過遺體之後,總覺得皮膚上、髮絲間仍隱約殘留著一絲難以形容的氣味。

  他擠出沐浴露,打上肥皂,又用洗髮露揉搓頭髮,反覆沖洗,直到全身清爽,仿佛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憊與緊繃。

  走出浴室,他將換下的衣服扔進門口的髒衣簍里。

  好在鑑定所條件不錯,前任負責人李勇在任時就添置了一台小型洗衣機,正好可以用來清洗工作服,倒也方便。

  忙完手頭的事情,他抬眼看了看時間,已是傍晚6點。

  窗外的天色還未完全暗下,落日餘暉斜斜地映進屋裡,鋪出一層淡淡的金紅。

  他順手點開手機銀行,屏幕上清楚地顯示著一筆剛入帳的款項:一萬零八百元。

  江晨望著那串數字,靜靜地點起一支煙,坐回那張略顯老舊的搖晃椅里,緩緩地前後晃動起來。

  一陣舒適的倦意隨之湧上,他仿佛進入了某種「賢者模式」。

  這才第一天,收入竟已破萬。

  想起從前做輔警的時候,日日奔波,忙忙碌碌,一個月到頭也不過兩千三百塊錢。

  如今對比之下,簡直天壤之別。

  一支煙燃盡,他捻滅菸蒂,心境卻漸漸明亮起來。

  不管怎麼說,今天畢竟是正式創業的第一天,開門見喜,怎麼都該算是個好兆頭。

  雖然此刻沒有女朋友在身邊分享喜悅,也沒有三五好友相聚慶賀,但這份成就感,實實在在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既然如此,何不自己給自己慶祝一下?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牆邊的柜子,上面還放著之前留下的電磁爐和電飯煲。

  一個念頭突然清晰起來——不如就吃頓火鍋吧,簡單方便,熱氣騰騰,正好配得上此刻的心情。

  說做就做,他隨即起身披上外套,鎖好門,穿過街道走進對面的家樂福超市。

  30分鐘後,手裡便提滿了大大小小的袋子:鮮嫩的毛肚、彈牙的牛肚、紅白相間的肥牛卷和羊肉卷,還有好幾樣青翠的蔬菜,以及香菜、蒜泥和各色調料。

  對於不常下廚的男人來說,做一頓飯往往顯得繁瑣,但火鍋卻是個例外——只需要把底料和水燒開,食材依次下鍋燙熟即可,簡直和煮方便麵一樣輕鬆自在。

  就這樣,晚上七點不到,小屋裡已經飄起濃郁的火鍋香。

  他一個人坐在桌前,聽著湯底咕嘟咕嘟翻滾的聲音,一邊涮肉燙菜,一邊喝著冰鎮的啤酒,不知不覺竟慢慢吃了將近一個小時,空啤酒瓶也多了三個。

  吃飽喝足後,他懶懶地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時間,還不到8點。

  短暫的滿足感漸漸退去,現實的問題又浮上心頭:今天這一單多少有些運氣成分,那明天呢?後天呢?

  就算法醫檢驗這類工作,也不是天天都有屍體發現。

  總不能一直等著「偶爾有人去世」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心想:拓寬業務範圍,看來已是迫在眉睫。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轉向牆角擺放著的鑑定所宣傳板,上面羅列著幾項業務範圍:死亡原因鑑定、致傷工具鑑定、損傷程度鑑定、傷殘等級鑑定……最後還跟著一個「等」字。

  看似項目不少,可實際上,司法鑑定這一行畢竟不同於普通醫療,需求有限,也更顯特殊。

  如果不是涉及傷害、死亡或法律糾紛,一般人根本不會想到要找法醫。

  甚至還有人會覺得這行當「不吉利」,連握手都略顯猶豫。

  「客源從哪裡來呢?」他不自覺地低聲自語,眉頭漸漸皺緊。

  他抬手揉了揉額角,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腦海——他曾經的師傅張勇。

  這位老法醫已在這行深耕了二十七年,經驗豐富,人脈也廣。

  江晨忽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抹光亮:要是師傅願意幫忙,以他在行業內的關係和聲望,說不定能引薦一些案件來源。

  哪怕只是偶爾介紹一兩單,對他這個剛起步的小鑑定所來說,也可能會是重要的轉機。

  一念至此,江晨立刻站起身,重新穿上外套,決定這就去拜訪張師傅。

  他再次推門而出,徑直走向對面的超市,買了一盒上好的壯骨粉和一大袋新鮮的水果。

  走出超市門口時,他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趕往老張所住的警察家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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