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屍體的超值服務......
聽到這句話，李劍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儘管他極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但屍體胸廓處那大面積的塌陷，以及胸腔內積聚的大量暗紅色血性液體，容不得半點質疑。
李劍雖非法醫出身，也未曾系統學習過醫學知識，可這些年來與老法醫一同勘查現場、分析傷情的經歷，早已讓他積累起一種近乎本能的職業敏感。
他深深明白——眼前這副景象，絕不尋常。
死者胸前必定遭受過外力的猛烈衝擊，而且是足以導致骨骼嚴重損傷、臟器破裂的巨大暴力。
隨即，他無意識地抬手，用力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這是他在緊張或陷入深度思考時，不自覺會做的標誌性動作。
此刻，他腦海中正飛速運轉，種種疑問與推演交織在一起：這究竟是一起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現場是否有其他被忽略的痕跡？
下一步該如何展開調查？
就在他內心被層層憂慮纏繞時，解剖室門外忽然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警員小汪便推門快步走了進來。
一眼望見解剖台上已被打開胸腔的屍體，小汪先是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慣常的調侃：「我去，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錢剛到位，這邊就已經開膛破肚了？」
然而，話音未落，當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劍時，臉上的笑容卻驟然僵住了。
李劍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形成一道深鎖的皺褶。
跟隨他辦案多年，小汪太熟悉這個表情了：這是李劍內心高度緊張、專注思索時的典型神態。
隨即，小汪的目光迅速在李劍與解剖台之間的空氣中掃了個來回，隨即又落到站在台邊、同樣面色凝重的法醫江晨身上。
「哎，怎麼了？」
小汪說道，「這屍體……難道有什麼不對勁？」
此刻，李劍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一時沒有回應。
江晨則抬眼看向小汪，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初步看，死者並非溺水身亡。」
「而是胸部遭受重擊後，被人拋屍入水。」
「拋屍入水？——那不就是刑事案件？！」
小汪一聽，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無名火。
剛才得知隊裡迅速給江晨批了一萬元鑑定費時，他就已有些酸溜溜的不爽。
此刻再聽說這很可能是一起兇案，那股憋悶瞬間轉為直白的怒氣：「不是吧？又來？」
「兄弟，做人得知足啊，總不能逮著我們刑警隊薅羊毛吧？」
儘管語言難聽，但江晨卻並未被這番抱怨影響分毫。
他早已不是剛入行時那個易被情緒牽動的新人，如今面對這樣的場面，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江晨只淡淡撇了撇嘴角，說道：「抱歉，案件偵破不屬於鑑定所的業務範圍，我不會參與，也不會另外收費。」
「我的職責僅止於鑑定死因——至於怎麼查案，那是你們刑警隊的工作。」
說完之後，小汪心頭猛地一沉。
這絕不是隨口說說的玩笑。
儘管小汪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態度，可一旦遇到棘手的案件，他骨子裡的責任感和警覺便會立刻占據上風。
他迅速轉向身旁的李劍，「李隊，這……這真的能定為案子嗎？」
李劍緩緩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開口：「剛才我們檢查發現，死者胸骨大面積塌陷，伴有不止一根肋骨骨折，胸腔內積存大量血性液體——這些都是胸部遭受鈍性外力重擊的典型表現。」
「江晨判斷得沒錯，這很可能是一起殺人後拋屍入水、意圖偽裝成自殺的惡性案件。」
「什麼？」
「這怎麼可能？」
小汪不由得又將目光投向解剖台上那具已不完整的遺體，下意識地反駁道，「從體表看，屍體並沒有明顯外傷，衣物也整齊完好，怎麼會是命案？」
停頓片刻，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這真的是一起案件，那接下來的調查可就麻煩了。」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屍體又高度腐敗，出現了『巨人觀』，根本辨認不出面容……」
「我們連屍源都確定不了，案子豈不是一開始就要陷入僵局？」
說著，小汪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焦慮與無力感。
良久，李劍才深深嘆了一口氣，接過話頭：「是啊，死者身份成謎，而發現屍體的那條河道流經好幾個地市，屍源查找無疑是大海撈針。」
「就算立即發布尋屍公告，短期內也很難有突破。」
「難辦啊……這個案子，確實難辦。」
他重複著「難辦」兩個字，每說一次，眉頭就更緊鎖一分。
就在兩人對話之間，對面的江晨始終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已經系統地提取了死者的內臟器官，包括胃及胃內容物。
「胃內殘留少量米飯，大部分已排空，初步推斷死亡時間約在末次進餐後六小時左右。」
「另外，腹腔腸道雖有出血跡象，但因腐敗導致組織顏色深暗，無法精確定位出血點，不過可以確定，死者腹部同樣遭受過外力擊打。」
有了胸部損傷的結論在前，李劍對腹部損傷的發現並未表現得太意外，他只是面色凝重地頷首道：「既然如此，我們必須立即立案，按照命案標準展開偵查。」
「眼下最關鍵、也是最困難的一步，就是確定死者身份。」
「找不到屍源，一切偵查都無從談起。」
江晨目光再次仔細掃過死者體表的每一寸皮膚。
隨後，他轉向小汪，語氣鎮定而清晰：「汪警官，接下來需要你協助開展下一步工作。」
此刻，小汪已經被這起突如其來的命案衝擊得心神恍惚，大腦一片空白。
他勉強定了定神，連聲應道：「你說，只要能推進案情，我什麼都配合。」
「麻煩你戴上手套，握住死者的手。」
「我想再檢查一下死者背部——剛才初步檢驗時，背部還沒有完全查完。」
小汪此刻滿腦子充斥的都是案件的重重疑雲，早已將個人不適拋諸腦後。
他迅速從旁邊的器械櫃中取出一雙乳膠手套利落地戴上，隨後輕輕握住了死者冰冷的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解剖台上的遺體由仰臥緩緩轉為左側臥位，整個背部的皮膚完整地暴露在江晨眼前。
江晨俯身靠近，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寸皮膚。
忽然，他視線一凝——死者的背部並非完全均勻的屍色，而是散布著一些形態不規則的斑片狀異常區，局部呈現出條索狀與卵圓形的色澤變化。
看到這裡，他凝神沉思。
若是普通的屍體腐敗所致，膚色變化應呈瀰漫性、大片狀，而非如此局限且形態各異的斑片與條索。
這顏色的分布，絕對有蹊蹺。
為進一步確認，江晨取過一旁消毒過的濕毛巾，在死者背部幾處斑塊上輕輕擦拭，去除表面附著的污漬與水跡。
再次觀察時，那些痕跡更清晰地呈現出來：它們顏色並不均一，有的泛著淡黃，有的透著暗紅，還有的則是褐色。
仔細檢視片刻後，江晨移轉視線，聚焦於死者的手臂。
將那裡也擦拭乾淨後，果然，類似的不規則斑塊也在皮膚上隱約可見。
片刻之後，他伸手，向小汪做了一個「可以了」的手勢。
接著，江晨沉聲說道：「二位，我認為尋找屍源這一步，或許不必完全依賴失蹤人口資料庫了。」
「什麼？不查失蹤人口？」
小汪頓時激動起來，「你不了解我們刑偵的流程，可不能隨便下結論！」
江晨並未直接回應他的質疑，而是繼續有條不紊地說道：「我建議，可以著重排查這條河流沿途，所有涉及家庭暴力的報警記錄。」
「死者很可能曾是某起家暴警情的當事人，甚至可能就是其中某一位報案的受害者。」
聞言，李劍和小汪同時愣住，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江晨，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家暴警情？」小汪連忙說道，「這跟家暴能有什麼關係？」
「憑這些斑塊就能確定身份？太扯了吧。」
「當然有關係。」
江晨語調依然平穩，「這些不均勻的皮膚著色，並非屍斑或腐敗，而是陳舊性瘀傷在不同恢復階段的表現。」
「淡黃、暗紅、褐色，正是皮下出血逐步吸收、變色的過程。」
「這種多時期、多形態的損傷痕跡，高度符合長期、反覆遭受外力擊打的特徵。」
「尤其是條索狀痕跡，很可能是條形物體（如棍棒、皮帶）造成的挫傷。」
「結合屍體發現於河中的情況，死者生前很可能長期處於暴力的家庭環境中，甚至可能因不堪虐待而發生悲劇。」
「因此，從家暴記錄入手查找，或許是一條更直接的路徑。」
儘管他極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但屍體胸廓處那大面積的塌陷，以及胸腔內積聚的大量暗紅色血性液體，容不得半點質疑。
李劍雖非法醫出身，也未曾系統學習過醫學知識，可這些年來與老法醫一同勘查現場、分析傷情的經歷，早已讓他積累起一種近乎本能的職業敏感。
他深深明白——眼前這副景象，絕不尋常。
死者胸前必定遭受過外力的猛烈衝擊，而且是足以導致骨骼嚴重損傷、臟器破裂的巨大暴力。
隨即，他無意識地抬手，用力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這是他在緊張或陷入深度思考時，不自覺會做的標誌性動作。
此刻，他腦海中正飛速運轉，種種疑問與推演交織在一起：這究竟是一起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現場是否有其他被忽略的痕跡？
下一步該如何展開調查？
就在他內心被層層憂慮纏繞時，解剖室門外忽然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警員小汪便推門快步走了進來。
一眼望見解剖台上已被打開胸腔的屍體，小汪先是咧嘴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慣常的調侃：「我去，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錢剛到位，這邊就已經開膛破肚了？」
然而，話音未落，當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李劍時，臉上的笑容卻驟然僵住了。
李劍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形成一道深鎖的皺褶。
跟隨他辦案多年，小汪太熟悉這個表情了：這是李劍內心高度緊張、專注思索時的典型神態。
隨即，小汪的目光迅速在李劍與解剖台之間的空氣中掃了個來回，隨即又落到站在台邊、同樣面色凝重的法醫江晨身上。
「哎，怎麼了？」
小汪說道，「這屍體……難道有什麼不對勁？」
此刻，李劍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一時沒有回應。
江晨則抬眼看向小汪，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初步看，死者並非溺水身亡。」
「而是胸部遭受重擊後，被人拋屍入水。」
「拋屍入水？——那不就是刑事案件？！」
小汪一聽，心頭頓時竄起一股無名火。
剛才得知隊裡迅速給江晨批了一萬元鑑定費時，他就已有些酸溜溜的不爽。
此刻再聽說這很可能是一起兇案，那股憋悶瞬間轉為直白的怒氣：「不是吧？又來？」
「兄弟，做人得知足啊，總不能逮著我們刑警隊薅羊毛吧？」
儘管語言難聽，但江晨卻並未被這番抱怨影響分毫。
他早已不是剛入行時那個易被情緒牽動的新人，如今面對這樣的場面，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江晨只淡淡撇了撇嘴角，說道：「抱歉，案件偵破不屬於鑑定所的業務範圍，我不會參與，也不會另外收費。」
「我的職責僅止於鑑定死因——至於怎麼查案，那是你們刑警隊的工作。」
說完之後，小汪心頭猛地一沉。
這絕不是隨口說說的玩笑。
儘管小汪平日裡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態度，可一旦遇到棘手的案件，他骨子裡的責任感和警覺便會立刻占據上風。
他迅速轉向身旁的李劍，「李隊，這……這真的能定為案子嗎？」
李劍緩緩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開口：「剛才我們檢查發現，死者胸骨大面積塌陷，伴有不止一根肋骨骨折，胸腔內積存大量血性液體——這些都是胸部遭受鈍性外力重擊的典型表現。」
「江晨判斷得沒錯，這很可能是一起殺人後拋屍入水、意圖偽裝成自殺的惡性案件。」
「什麼？」
「這怎麼可能？」
小汪不由得又將目光投向解剖台上那具已不完整的遺體，下意識地反駁道，「從體表看，屍體並沒有明顯外傷，衣物也整齊完好，怎麼會是命案？」
停頓片刻，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這真的是一起案件，那接下來的調查可就麻煩了。」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屍體又高度腐敗，出現了『巨人觀』，根本辨認不出面容……」
「我們連屍源都確定不了，案子豈不是一開始就要陷入僵局？」
說著，小汪臉上浮現出明顯的焦慮與無力感。
良久，李劍才深深嘆了一口氣，接過話頭：「是啊，死者身份成謎，而發現屍體的那條河道流經好幾個地市，屍源查找無疑是大海撈針。」
「就算立即發布尋屍公告，短期內也很難有突破。」
「難辦啊……這個案子，確實難辦。」
他重複著「難辦」兩個字，每說一次，眉頭就更緊鎖一分。
就在兩人對話之間，對面的江晨始終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已經系統地提取了死者的內臟器官，包括胃及胃內容物。
「胃內殘留少量米飯，大部分已排空，初步推斷死亡時間約在末次進餐後六小時左右。」
「另外，腹腔腸道雖有出血跡象，但因腐敗導致組織顏色深暗，無法精確定位出血點，不過可以確定，死者腹部同樣遭受過外力擊打。」
有了胸部損傷的結論在前，李劍對腹部損傷的發現並未表現得太意外，他只是面色凝重地頷首道：「既然如此，我們必須立即立案，按照命案標準展開偵查。」
「眼下最關鍵、也是最困難的一步，就是確定死者身份。」
「找不到屍源，一切偵查都無從談起。」
江晨目光再次仔細掃過死者體表的每一寸皮膚。
隨後，他轉向小汪，語氣鎮定而清晰：「汪警官，接下來需要你協助開展下一步工作。」
此刻，小汪已經被這起突如其來的命案衝擊得心神恍惚，大腦一片空白。
他勉強定了定神，連聲應道：「你說，只要能推進案情，我什麼都配合。」
「麻煩你戴上手套，握住死者的手。」
「我想再檢查一下死者背部——剛才初步檢驗時，背部還沒有完全查完。」
小汪此刻滿腦子充斥的都是案件的重重疑雲，早已將個人不適拋諸腦後。
他迅速從旁邊的器械櫃中取出一雙乳膠手套利落地戴上，隨後輕輕握住了死者冰冷的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解剖台上的遺體由仰臥緩緩轉為左側臥位，整個背部的皮膚完整地暴露在江晨眼前。
江晨俯身靠近，目光如炬地掃過每一寸皮膚。
忽然，他視線一凝——死者的背部並非完全均勻的屍色，而是散布著一些形態不規則的斑片狀異常區，局部呈現出條索狀與卵圓形的色澤變化。
看到這裡，他凝神沉思。
若是普通的屍體腐敗所致，膚色變化應呈瀰漫性、大片狀，而非如此局限且形態各異的斑片與條索。
這顏色的分布，絕對有蹊蹺。
為進一步確認，江晨取過一旁消毒過的濕毛巾，在死者背部幾處斑塊上輕輕擦拭，去除表面附著的污漬與水跡。
再次觀察時，那些痕跡更清晰地呈現出來：它們顏色並不均一，有的泛著淡黃，有的透著暗紅，還有的則是褐色。
仔細檢視片刻後，江晨移轉視線，聚焦於死者的手臂。
將那裡也擦拭乾淨後，果然，類似的不規則斑塊也在皮膚上隱約可見。
片刻之後，他伸手，向小汪做了一個「可以了」的手勢。
接著，江晨沉聲說道：「二位，我認為尋找屍源這一步，或許不必完全依賴失蹤人口資料庫了。」
「什麼？不查失蹤人口？」
小汪頓時激動起來，「你不了解我們刑偵的流程，可不能隨便下結論！」
江晨並未直接回應他的質疑，而是繼續有條不紊地說道：「我建議，可以著重排查這條河流沿途，所有涉及家庭暴力的報警記錄。」
「死者很可能曾是某起家暴警情的當事人，甚至可能就是其中某一位報案的受害者。」
聞言，李劍和小汪同時愣住，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江晨，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家暴警情？」小汪連忙說道，「這跟家暴能有什麼關係？」
「憑這些斑塊就能確定身份？太扯了吧。」
「當然有關係。」
江晨語調依然平穩，「這些不均勻的皮膚著色，並非屍斑或腐敗，而是陳舊性瘀傷在不同恢復階段的表現。」
「淡黃、暗紅、褐色，正是皮下出血逐步吸收、變色的過程。」
「這種多時期、多形態的損傷痕跡，高度符合長期、反覆遭受外力擊打的特徵。」
「尤其是條索狀痕跡，很可能是條形物體（如棍棒、皮帶）造成的挫傷。」
「結合屍體發現於河中的情況，死者生前很可能長期處於暴力的家庭環境中，甚至可能因不堪虐待而發生悲劇。」
「因此，從家暴記錄入手查找，或許是一條更直接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