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襲
夜黑風高，月光如冷冽的潭水鋪滿地面。
潭水之上，一道黑影如游魚般無聲掠過，只在落葉間掀起一絲微風。
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王山從淺睡中驟然驚醒，不及細想，身體已做出反應——左手拍向胸口，右手拍向腦門。
護盾符！金剛符！
兩層靈光瞬間自體內湧現，一道半透明護盾包裹全身，皮膚泛起金屬般的暗沉光澤。
幾乎同時，他甩手擲出一道符紙，符紙在半空炸開，迸發出刺目強光。
「什麼人？！敢在這裡動手？！」
王山嘶聲大吼，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意圖很明顯，用閃光符和喊叫吸引外界注意。
和大多數符閣雜役一樣，他一身本事九成在符籙上。
「護盾符強化護體真元，金剛符增強肉身，閃光符擾敵視線……然後呢？對，我攢了張中品火球符，就在懷裡，或許能……」
電光石火間，數個念頭在他腦中翻滾。
然而下一瞬
一道青色流光如冷電破空，瞬息即至！
「咔嚓！」
護盾符撐起的靈光屏障應聲而碎，宛如被重錘擊中的琉璃。
護體真元更是薄如宣紙，一捅即破。
那號稱能讓身軀堅若金鐵的金剛符，所化的金屬質皮膚上，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旋即崩散！
「呃啊——！」
劇痛從右肩炸開，王山整個人被一股沛然巨力帶得倒飛。
「咚」一聲悶響，後背重重撞上牆壁。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一柄樣式普通、卻流淌著青色光暈的長劍，將他整個右肩貫穿，劍尖深深沒入牆壁，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劍身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別……別殺我！」
王山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好漢饒命！我的家當全在儲物袋裡，您儘管拿走！只求留我一命！」
他擠出哭腔，試圖搬出靠山：「我、我是百符閣的人！殺了我，閣里不會善罷甘休的！」
對方竟有法器飛劍！
這絕不是尋常劫修，更不是他這種底層散修能抗衡的。
恐懼之餘，一股寒意竄上脊背，鬧出這麼大動靜，為何外面毫無反應？
這棟木樓里明明還住著兩位執法修士，正因如此，附近才少有劫修敢來生事……
就在這時，一道披著月光的黑衣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屋內。
來人周身，三張淡黃色的靜音符正以品字形緩緩旋轉、飄浮。
每張符籙都延伸出數道極細的金色靈絲，悄無聲息地扎入四周牆壁、樑柱，乃至地面。
整間屋子，仿佛被一張無形的靜音之網悄然籠罩。
「靜音符……還能這樣用？！」王山瞳孔驟縮，這般神通，他聞所未聞。
他拼命蹬踹雙腿，試圖掙脫，但釘穿肩骨的飛劍紋絲不動。
掙扎只會讓傷口撕裂得更開，溫熱的鮮血順著牆壁往下淌，在陳舊木板上洇開深色痕跡。
「王山。」
黑衣人抬手，拉下了遮面的黑布。
月光斜照，映出來人冷峻的側臉。
「陸、陸叢？！」
王山瞪圓了眼，聲音因極致的驚駭而變調，「你怎麼……你竟敢……」
話音未落，陸叢身側，又一張符籙無聲浮起。
驚神符！
「嗡——」
在王山驟然放大的瞳孔中，那張符籙微微一亮。
剎那，天旋地轉！
眼前的陸叢身形猛地拔高、膨脹，恍若頂天立地的猙獰魔神！
四周熟悉的牆壁、家具飛速褪色、融化，化為無邊無際的漆黑深淵！
刺骨的寒意與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將他徹底淹沒。
「嗬……嗬……」
王山渾身篩糠般劇顫，褲襠處迅速濕透，一股腥臊惡臭瀰漫開來。
意志在瞬間被摧垮。
「說。」
陸叢的聲音不高，卻冰冷如鐵。
他抬手一招，釘在牆上的飛劍發出一聲輕吟，乖巧地倒飛而回，落入手心，劍身青光流轉。
同時，王山失去支撐，軟倒在地，又被一股無形之力攝起，脖頸落入陸叢鐵鉗般的手中。
片刻之後。
房門被輕輕掩上。
門縫內側，貼著一張符力耗盡、色澤灰敗的靜音符。
清冷月光從門板縫隙漏入，照亮屋內地面。
王山癱倒在血泊中，脖頸一道細而深的劍痕，早已氣息斷絕。他雙眼圓睜，殘留著死前的極致恐懼。
腰間的儲物袋已被利器劃開，內里空空如也。
………………
修煉密室內。
陸叢盤坐於蒲團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次親手奪人性命，身體殘留著本能的反應。
他攤開手掌，借著室內微光，能看到掌心隱約的濕汗，以及那不易察覺的、細微的顫抖。
他靜靜注視了一息，然後緩緩握拳。
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般困難。
摒除雜念，他開始冷靜復盤：
憑藉在符堂三年的見識，他稍加回憶便確定了王山的大致居所，略作查探便鎖定了具體位置。
首要關鍵是隔絕動靜。
他動用符戰法中的「三元歸一」技巧，以三張同源靜音符構築臨時結界，極大程度封鎖了聲音外傳。
樓內那兩個執法修士未必能察覺這精心布置的隔絕手段。
至於鄰居？
在這坊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生存鐵律。
破門後的戰鬥，簡單得超出預期。
以青玉流光符臨時加持那柄廢器長劍，瞬間擊潰對方防禦。
隨後以驚神符摧其心志，逼問信息。
符堂對於驚神符教導過數種高效的輔助施用技巧，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楚三……」
陸叢眼中寒光微凝。
但據王山所言，陳林之死和他們並無關係。
他隨手將幾樣東西丟在面前地上。
三十多塊大小不一的靈石碎，一疊最常見的下品神行符、除塵符，市價低廉。
稍微值點錢的，是一張一階中品火球符，以及兩三張可用於搏殺的下品攻擊符籙。
為防萬一，他連王山的儲物袋都沒拿。
「果真是個窮鬼。」
陸叢搖了搖頭。
底層散修大多如此，油水有限，風險卻不小，難怪劫修也懶得多打他們主意，尤其是在可能招惹執法修士的地段。
他不再多想，收斂心神，閉目入定。
石室重歸寂靜，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
潭水之上，一道黑影如游魚般無聲掠過，只在落葉間掀起一絲微風。
大門被一股巨力猛地撞開！
王山從淺睡中驟然驚醒，不及細想，身體已做出反應——左手拍向胸口，右手拍向腦門。
護盾符！金剛符！
兩層靈光瞬間自體內湧現，一道半透明護盾包裹全身，皮膚泛起金屬般的暗沉光澤。
幾乎同時，他甩手擲出一道符紙，符紙在半空炸開，迸發出刺目強光。
「什麼人？！敢在這裡動手？！」
王山嘶聲大吼，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意圖很明顯，用閃光符和喊叫吸引外界注意。
和大多數符閣雜役一樣，他一身本事九成在符籙上。
「護盾符強化護體真元，金剛符增強肉身，閃光符擾敵視線……然後呢？對，我攢了張中品火球符，就在懷裡，或許能……」
電光石火間，數個念頭在他腦中翻滾。
然而下一瞬
一道青色流光如冷電破空，瞬息即至！
「咔嚓！」
護盾符撐起的靈光屏障應聲而碎，宛如被重錘擊中的琉璃。
護體真元更是薄如宣紙，一捅即破。
那號稱能讓身軀堅若金鐵的金剛符，所化的金屬質皮膚上，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旋即崩散！
「呃啊——！」
劇痛從右肩炸開，王山整個人被一股沛然巨力帶得倒飛。
「咚」一聲悶響，後背重重撞上牆壁。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一柄樣式普通、卻流淌著青色光暈的長劍，將他整個右肩貫穿，劍尖深深沒入牆壁，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劍身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
「別……別殺我！」
王山的聲音因恐懼而扭曲，「好漢饒命！我的家當全在儲物袋裡，您儘管拿走！只求留我一命！」
他擠出哭腔，試圖搬出靠山：「我、我是百符閣的人！殺了我，閣里不會善罷甘休的！」
對方竟有法器飛劍！
這絕不是尋常劫修，更不是他這種底層散修能抗衡的。
恐懼之餘，一股寒意竄上脊背，鬧出這麼大動靜，為何外面毫無反應？
這棟木樓里明明還住著兩位執法修士，正因如此，附近才少有劫修敢來生事……
就在這時，一道披著月光的黑衣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屋內。
來人周身，三張淡黃色的靜音符正以品字形緩緩旋轉、飄浮。
每張符籙都延伸出數道極細的金色靈絲，悄無聲息地扎入四周牆壁、樑柱，乃至地面。
整間屋子，仿佛被一張無形的靜音之網悄然籠罩。
「靜音符……還能這樣用？！」王山瞳孔驟縮，這般神通，他聞所未聞。
他拼命蹬踹雙腿，試圖掙脫，但釘穿肩骨的飛劍紋絲不動。
掙扎只會讓傷口撕裂得更開，溫熱的鮮血順著牆壁往下淌，在陳舊木板上洇開深色痕跡。
「王山。」
黑衣人抬手，拉下了遮面的黑布。
月光斜照，映出來人冷峻的側臉。
「陸、陸叢？！」
王山瞪圓了眼，聲音因極致的驚駭而變調，「你怎麼……你竟敢……」
話音未落，陸叢身側，又一張符籙無聲浮起。
驚神符！
「嗡——」
在王山驟然放大的瞳孔中，那張符籙微微一亮。
剎那，天旋地轉！
眼前的陸叢身形猛地拔高、膨脹，恍若頂天立地的猙獰魔神！
四周熟悉的牆壁、家具飛速褪色、融化，化為無邊無際的漆黑深淵！
刺骨的寒意與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將他徹底淹沒。
「嗬……嗬……」
王山渾身篩糠般劇顫，褲襠處迅速濕透，一股腥臊惡臭瀰漫開來。
意志在瞬間被摧垮。
「說。」
陸叢的聲音不高，卻冰冷如鐵。
他抬手一招，釘在牆上的飛劍發出一聲輕吟，乖巧地倒飛而回，落入手心，劍身青光流轉。
同時，王山失去支撐，軟倒在地，又被一股無形之力攝起，脖頸落入陸叢鐵鉗般的手中。
片刻之後。
房門被輕輕掩上。
門縫內側，貼著一張符力耗盡、色澤灰敗的靜音符。
清冷月光從門板縫隙漏入，照亮屋內地面。
王山癱倒在血泊中，脖頸一道細而深的劍痕，早已氣息斷絕。他雙眼圓睜，殘留著死前的極致恐懼。
腰間的儲物袋已被利器劃開，內里空空如也。
………………
修煉密室內。
陸叢盤坐於蒲團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第一次親手奪人性命，身體殘留著本能的反應。
他攤開手掌，借著室內微光，能看到掌心隱約的濕汗，以及那不易察覺的、細微的顫抖。
他靜靜注視了一息，然後緩緩握拳。
似乎……也沒有想像中那般困難。
摒除雜念，他開始冷靜復盤：
憑藉在符堂三年的見識，他稍加回憶便確定了王山的大致居所，略作查探便鎖定了具體位置。
首要關鍵是隔絕動靜。
他動用符戰法中的「三元歸一」技巧，以三張同源靜音符構築臨時結界，極大程度封鎖了聲音外傳。
樓內那兩個執法修士未必能察覺這精心布置的隔絕手段。
至於鄰居？
在這坊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生存鐵律。
破門後的戰鬥，簡單得超出預期。
以青玉流光符臨時加持那柄廢器長劍，瞬間擊潰對方防禦。
隨後以驚神符摧其心志，逼問信息。
符堂對於驚神符教導過數種高效的輔助施用技巧，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楚三……」
陸叢眼中寒光微凝。
但據王山所言，陳林之死和他們並無關係。
他隨手將幾樣東西丟在面前地上。
三十多塊大小不一的靈石碎，一疊最常見的下品神行符、除塵符，市價低廉。
稍微值點錢的，是一張一階中品火球符，以及兩三張可用於搏殺的下品攻擊符籙。
為防萬一，他連王山的儲物袋都沒拿。
「果真是個窮鬼。」
陸叢搖了搖頭。
底層散修大多如此，油水有限，風險卻不小，難怪劫修也懶得多打他們主意，尤其是在可能招惹執法修士的地段。
他不再多想，收斂心神，閉目入定。
石室重歸寂靜，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