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衣冠冢
「砰！」
一聲輕微的悶響，符紙上某個靈力節點的靈光驟然潰散。
整張符籙瞬間黯淡，化作廢品。
「這……」李老頭心頭一跳，暗想果然還是太勉強了，正琢磨著該說點什麼來安慰陸叢。
周圍幾個偷眼觀瞧的雜役，臉色也如同過山車——從錯愕到驚訝，又迅速轉為失望，甚至隱隱有些「果然如此」的釋然。
陸叢卻依舊面不改色。
他隨手一甩，一縷靈力引燃廢符，將其化作一小團轉瞬即逝的火花。
灰燼尚未落盡，新的符紙已鋪開。他手中符筆筆尖靈光吞吐，穩定而流暢地在符紙上勾畫出一道道玄奧的紋路。
靈紋首尾相連，微光一閃——
符成！
李老頭接過符籙，仔細端詳，眼中訝色漸濃：「靈氣充盈，紋路勻稱……此符品相，相當不錯！」
先前那幾個雜役，此刻臉上也只剩下純粹的驚訝與羨慕。
符師，這是他們這群底層散修夢寐以求的身份。哪怕只會繪製一種最基礎的符籙，就算進不了百符閣這樣的大店，去坊市擺個攤，也足以賺取靈石，擺脫最為窘迫的資源困境。
陸叢並未停止，接連畫了十張符籙。
十張當中，八張成功。
而青玄山坊市對一階符師公認的標準是能夠穩定繪製一種一階下品符籙。
穩定的標準是成功率在七成以上。
陸叢吐出一口濁氣，看著眼前的符籙，他沒有多少的雀躍。
他的腦海當中閃過眼前符籙的信息。
「神行符，貼在修士腿上能夠輕易日行千里。」
「缺點是一旦發生戰鬥，此符極其容易被靈力波動干擾，因此無法用於作戰。」
「此符算是流傳最廣，也是最容易入門的一階下品符籙。」
下品符籙，陸叢已經在符堂學會煉製十八種，而符堂的標準是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高屋建瓴，我在符堂當中已經能夠輕鬆繪製下品符籙，這道符方說來還是當初被那攤主矇騙購買，如今倒是有了用處，我雖是第一次繪製，卻能夠輕易成功。」
陸叢心中閃過了種種念頭。
「好！」李老頭拍手叫好。
「老夫本以為你與符道無緣，沒想到你居然有所機緣，成為了正式的一階符師。」
「你此番前來，可是要加入百符閣？」
「老夫可親自為你擔保！讓你成為百符閣的符師！」
「來，拿著此牌，過會你去修行密室當中休息吧。」
「待到明日，老夫便是會親自帶著你去見玉掌柜。」
陸叢面帶笑容。
符師就算弄個個體買賣，也不缺顧客，但倘若背後有個好東家，賺的只會更多。
同時在這偌大的青玄山坊市，也算是有了個靠山。
等閒勢力不敢招惹。
然而緊接著。
李老頭居然揮退了左右，隨後臉上的笑意逐漸消散。
轉而是嘆息了一聲。
「你剛來我便是想說。」
說著，李老頭將一個儲物袋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陸叢有些不知所以，疑惑的拿起了儲物袋。
「陳林那小子，在山裡採藥死了，連屍首都沒找到。」
「可惜了這傻小子，我還挺喜歡跟他聊天的。」
「他跟我說，如果他死了，這坊市當中唯一的朋友就是你，若你還能活著回來，就讓我把他剩下的所有東西都給你……」
「那段時間，他在山中采了一株大藥，我就勸他，別再去了……」
「人一生的運氣指定是有數的，好運遲早是要還的，他不聽……」
陸叢定定的看著儲物袋。。
死的，可真是輕巧……就像山風颳走的一粒塵埃，悄無聲息。
陸叢耳畔仿佛突然響起陳林那帶著討好、又有點雀躍的聲音：「陸哥，你看這株燈心草，品相不錯吧？」
那聲音如此清晰，清晰得讓他覺得下一秒，那個圓頭圓腦的身影就會從門外探進來。
陸叢深吸了一口氣，將儲物袋攥在手裡。
旋即對著李老頭告退。
李老頭搖了搖頭。
「這世道，便是這樣，多來幾次，你就適應了。」
他搖了搖玉鈴。
雜役弟子們都回來了，他們紛紛向李老頭打聽陸叢的事情。
「他之前就是此地的雜役弟子。」
「老夫平日裡沒有騙你們吧。」
「只要好好努力，未必不能成為符師！」
李老頭一邊擦拭著手中的符筆，一邊給弟子們畫著大餅。
只是他心中嘆息。
這符師哪有那麼好做，那些個流傳甚廣的基礎符方在路邊攤隨便就能買到。
即使有著符道傳承，也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資源來練習，入門之後方能轉虧為盈。
對於這些散修來說，入門符道，難如登天。
甚至連好好的活著都未必能做到，就如那陳林一般。
………………
陸叢一路無阻的來到了修煉密室。
他取出了陳林的儲物袋。
儲物袋有些陳舊，似乎是二手的。
袋子被打開後零零散散的東西灑落而出。
或許劫修還是盯上了他的一身血肉神魂，又或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他被牽連了……
「早就與你說了，這段時間別去採藥。」
但，若是有靈石，誰又願意去用命換錢。
陸叢看著那幾塊散發著靈氣的石頭。
加起來靈石碎足足有著一百多塊。
「我欲來百符閣得靈石作為啟動資金，現在，倒是有了。」陸叢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一百多塊靈石碎，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物，除此之外，就是一個貼著鎖靈符的木盒。
陸叢揭開符紙，打開木盒。
裡面靜靜躺著一株靈氣盎然、根須完整的靈草，正是陳林豁出性命采來的那株大藥。
夜色漸深。
坊市以南，小青山。
荒草萋萋，夜風微涼。
這裡是陸叢與陳林最初相遇的地方。
當年那個剛踏入修真界的傻小子，就是在這裡，被陸叢遇見。
如今，一座新壘的矮小土丘前，立著一塊粗糙的木牌。
上面只有四個簡單的字：吾友陳林。
陸叢靜立在墳前，衣袂在風中微微拂動。
許久，他抬起手，輕輕按在冰冷的木牌上。
「王山……」陸叢低吟著這兩個字。
一聲輕微的悶響，符紙上某個靈力節點的靈光驟然潰散。
整張符籙瞬間黯淡，化作廢品。
「這……」李老頭心頭一跳，暗想果然還是太勉強了，正琢磨著該說點什麼來安慰陸叢。
周圍幾個偷眼觀瞧的雜役，臉色也如同過山車——從錯愕到驚訝，又迅速轉為失望，甚至隱隱有些「果然如此」的釋然。
陸叢卻依舊面不改色。
他隨手一甩，一縷靈力引燃廢符，將其化作一小團轉瞬即逝的火花。
灰燼尚未落盡，新的符紙已鋪開。他手中符筆筆尖靈光吞吐，穩定而流暢地在符紙上勾畫出一道道玄奧的紋路。
靈紋首尾相連，微光一閃——
符成！
李老頭接過符籙，仔細端詳，眼中訝色漸濃：「靈氣充盈，紋路勻稱……此符品相，相當不錯！」
先前那幾個雜役，此刻臉上也只剩下純粹的驚訝與羨慕。
符師，這是他們這群底層散修夢寐以求的身份。哪怕只會繪製一種最基礎的符籙，就算進不了百符閣這樣的大店，去坊市擺個攤，也足以賺取靈石，擺脫最為窘迫的資源困境。
陸叢並未停止，接連畫了十張符籙。
十張當中，八張成功。
而青玄山坊市對一階符師公認的標準是能夠穩定繪製一種一階下品符籙。
穩定的標準是成功率在七成以上。
陸叢吐出一口濁氣，看著眼前的符籙，他沒有多少的雀躍。
他的腦海當中閃過眼前符籙的信息。
「神行符，貼在修士腿上能夠輕易日行千里。」
「缺點是一旦發生戰鬥，此符極其容易被靈力波動干擾，因此無法用於作戰。」
「此符算是流傳最廣，也是最容易入門的一階下品符籙。」
下品符籙，陸叢已經在符堂學會煉製十八種，而符堂的標準是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高屋建瓴，我在符堂當中已經能夠輕鬆繪製下品符籙，這道符方說來還是當初被那攤主矇騙購買，如今倒是有了用處，我雖是第一次繪製，卻能夠輕易成功。」
陸叢心中閃過了種種念頭。
「好！」李老頭拍手叫好。
「老夫本以為你與符道無緣，沒想到你居然有所機緣，成為了正式的一階符師。」
「你此番前來，可是要加入百符閣？」
「老夫可親自為你擔保！讓你成為百符閣的符師！」
「來，拿著此牌，過會你去修行密室當中休息吧。」
「待到明日，老夫便是會親自帶著你去見玉掌柜。」
陸叢面帶笑容。
符師就算弄個個體買賣，也不缺顧客，但倘若背後有個好東家，賺的只會更多。
同時在這偌大的青玄山坊市，也算是有了個靠山。
等閒勢力不敢招惹。
然而緊接著。
李老頭居然揮退了左右，隨後臉上的笑意逐漸消散。
轉而是嘆息了一聲。
「你剛來我便是想說。」
說著，李老頭將一個儲物袋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陸叢有些不知所以，疑惑的拿起了儲物袋。
「陳林那小子，在山裡採藥死了，連屍首都沒找到。」
「可惜了這傻小子，我還挺喜歡跟他聊天的。」
「他跟我說，如果他死了，這坊市當中唯一的朋友就是你，若你還能活著回來，就讓我把他剩下的所有東西都給你……」
「那段時間，他在山中采了一株大藥，我就勸他，別再去了……」
「人一生的運氣指定是有數的，好運遲早是要還的，他不聽……」
陸叢定定的看著儲物袋。。
死的，可真是輕巧……就像山風颳走的一粒塵埃，悄無聲息。
陸叢耳畔仿佛突然響起陳林那帶著討好、又有點雀躍的聲音：「陸哥，你看這株燈心草，品相不錯吧？」
那聲音如此清晰，清晰得讓他覺得下一秒，那個圓頭圓腦的身影就會從門外探進來。
陸叢深吸了一口氣，將儲物袋攥在手裡。
旋即對著李老頭告退。
李老頭搖了搖頭。
「這世道，便是這樣，多來幾次，你就適應了。」
他搖了搖玉鈴。
雜役弟子們都回來了，他們紛紛向李老頭打聽陸叢的事情。
「他之前就是此地的雜役弟子。」
「老夫平日裡沒有騙你們吧。」
「只要好好努力，未必不能成為符師！」
李老頭一邊擦拭著手中的符筆，一邊給弟子們畫著大餅。
只是他心中嘆息。
這符師哪有那麼好做，那些個流傳甚廣的基礎符方在路邊攤隨便就能買到。
即使有著符道傳承，也需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和資源來練習，入門之後方能轉虧為盈。
對於這些散修來說，入門符道，難如登天。
甚至連好好的活著都未必能做到，就如那陳林一般。
………………
陸叢一路無阻的來到了修煉密室。
他取出了陳林的儲物袋。
儲物袋有些陳舊，似乎是二手的。
袋子被打開後零零散散的東西灑落而出。
或許劫修還是盯上了他的一身血肉神魂，又或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他被牽連了……
「早就與你說了，這段時間別去採藥。」
但，若是有靈石，誰又願意去用命換錢。
陸叢看著那幾塊散發著靈氣的石頭。
加起來靈石碎足足有著一百多塊。
「我欲來百符閣得靈石作為啟動資金，現在，倒是有了。」陸叢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一百多塊靈石碎，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物，除此之外，就是一個貼著鎖靈符的木盒。
陸叢揭開符紙，打開木盒。
裡面靜靜躺著一株靈氣盎然、根須完整的靈草，正是陳林豁出性命采來的那株大藥。
夜色漸深。
坊市以南，小青山。
荒草萋萋，夜風微涼。
這裡是陸叢與陳林最初相遇的地方。
當年那個剛踏入修真界的傻小子，就是在這裡，被陸叢遇見。
如今，一座新壘的矮小土丘前，立著一塊粗糙的木牌。
上面只有四個簡單的字：吾友陳林。
陸叢靜立在墳前，衣袂在風中微微拂動。
許久，他抬起手，輕輕按在冰冷的木牌上。
「王山……」陸叢低吟著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