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又穿越了
坊市邊緣，木樓林立，簡單卻整潔，是散修聚居之所，亦是陸叢、陳林等人的住所。
陸叢回到房中，反鎖房門，仔細貼好隔音符與警示符。
轉而他看向手背上的金色印記。
這道金色印記，自他穿越那日起便附於手背。
它像是個無底洞，三年來悄無聲息地汲取著他本就微薄的靈力。
陸叢曾幻想過無數種可能，裡面或是沉睡著一個白鬍子老爺爺，或是一道無上傳承。
但三年過去，它除了吸收靈力，毫無反應。
直到月余前，這印記終於首次綻放出閃爍金光。
陸叢意念觸動印記。
下一瞬，天旋地轉。
眼前似有星河倒卷。
待視野清晰，他已置身於一間陳設奢華的靜室之內。
「當。」
陸叢輕叩桌上一枚玉鈴。
不過片刻，一名青衣老者疾步而入，躬身垂首。
「書院那邊，有何消息？」
「回老爺。」老者雙手奉上一枚木質令牌與一封書信，「廣雲書院的同行令牌已送到。七日後，便可隨書院學子一同前往靈樞山，參與登山大典。恭賀老爺，仙路在望。」
「七日……」
陸叢接過令牌與信，指尖在冰涼的木牌上摩挲了一下，「引氣符之事，可有眉目？」
老者面露難色：「百花盟那邊咬得很死，需至少一年的供奉，才肯賜下一張引氣符。我們根基尚淺，時日不夠……」
「罷了，暫且如此。」陸叢擺擺手，「下去吧，有新消息即刻來報。」
「是。」老者行禮，悄然退去。
陸叢轉身步入相連的書房。
一排排書架林立，他穿行其間，書頁無風自動，嘩嘩輕響。
「符源海，七大山……」他低聲自語，眸光深邃。
來到這方世界，已有一月。
憑藉從修真界兌換的凡俗金銀，他迅速置辦產業，網羅人手，暗中探詢此界修行之秘。
他不會忘記初臨此界時，將那股陌生而熟悉的靈氣吞入體內時的激動。
歷經月余探查，脈絡已然清晰。
世界中央有浩渺符源海，據傳海中有異獸為禍，故而修士共築七大山環繞鎮守。
七山之外，便是凡俗國度。
而此地修士似乎是以符籙為修行核心。
最為關鍵的是，此界修士不需要靈根就能夠修行！
「無需靈根……」
陸叢有些恍惚。
三年間，因他是五靈根而惋惜或譏嘲的話語，仿佛再次於耳邊炸響。
他暗中探查過幾位引氣境修士，他們體內空空如也，根本就是凡胎俗骨。
這一切的源頭，盡繫於一種名為引氣符的符籙。
長期佩戴此符，無需靈根，無需功法，凡人亦能引氣入體，踏入引氣境。
雖引氣符具有時效，且離開此符則靈氣漸散，但僅憑常年受靈氣滋養延年益壽這一點，便足以令引氣符在凡俗成為萬金難求的至寶。
巨大的利益驅使下，引氣符的流通早已無法遏制。
七大山索性順水推舟，將掌控引氣符渠道的凡俗大勢力收為外圍。
並放寬學院准入。
凡引氣入體者，不限出身，皆可入院學習，參與三年一度的登山大典，角逐那成為七山正式弟子的機緣。
陸叢沒有引氣符。
但他擁有正統的鍊氣二層修為。
而引氣符，終究只是用來引氣入體。
他緩緩合上手中書卷，壓下胸中激盪。
原本還想深研此界符籙與蒼梧修真界符籙的差異，可惜時間不等人。
若錯過七日後的登山大典，便需再等三年。
而三年的變數……
「七日……還需再等七日。」
接下來的幾日，陸叢多在百符閣的修煉密室中度過。
雖說需花費靈石碎片換取時間，但此地有聚靈陣加持，配合丹藥，修煉效果遠勝尋常。
時間流逝，距離登山大典之日愈近。
坊市之中，叫賣聲依舊，但人群比前些時日更顯擁擠
大多是來自其他遭劫坊市的逃亡散修。
他們帶來的恐慌消息，像陰雲般在青玄山上空累積。
踏入百符閣前，陸叢看向陳林。
對方背簍里躺著幾株沾泥帶露的靈藥，是凌晨冒險出城所獲。
「最近，別出城採藥了。」陸叢說道。
採藥、獵獸，是沒資本、沒手藝、沒靠山的三無散修，為數不多的賺錢來路。
但這路子，都得用命去野外搏。
陳林拜師學辨識靈藥，代價是未來數年半數俸祿。
這便是絕大多數底層散修的真實掙扎。
只是近些時日，不算太平，外出太過危險。
但或許眾人也是這樣想的，反而讓陳林少了許多競爭，收穫頗豐。
「陸哥，要不……你也跟我一起？」
陳林猶豫著開口，「劉老哥挺實在都……等風波過去，你我也能有個傍身的手藝。」
陸叢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跟陳林相比，他算是幸運，初入仙途便是得了那柳符師饋贈的靈石。
但按照尋常情況繼續下去，陸叢遲早會消耗完這筆靈石，然後便是如同陳林這般，冒著生命危險外出賺取靈石。
某一日成為山林之中無人問津的枯骨。
閣內，李老頭如常督促雜役工作，對外界風波似乎渾不在意。
他訓斥了幾個心神不寧的弟子，讓他們靜心制符。
一日工畢。
陸叢推開房門，午後陽光刺眼，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凝滯的壓抑。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交談聲壓低，許多熟面孔的攤主已然不見。
「陸哥！」陳林從角落竄出，臉色發白，聲音乾澀：「出大事了……鐵劍門，被滅了！滿門上下，一個沒留！」
陸叢心下一沉。
鐵劍門，那可是有築基修士坐鎮的本地強龍，其老祖更傳聞出自天鯨閣。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昨夜！消息剛傳開，坊市里那些跟鐵劍門走得近的，今天全不見了。」
陳林咽了口唾沫，眼裡恐懼滿溢，「陸哥，真要打起來了，我們怎麼辦？」
陸叢沒有回答。
他目光掃過街角，那裡多了幾個面目陌生的漢子，眼神掃視人群，絕非善類。
巡邏的執法修士腳步也比往日急促。
山雨欲來。
「走，回去。」陸叢壓低聲音，帶著陳林徑直去尋李老頭。
閣樓里，李老頭正慢條斯理地擦拭符筆，聽完陸叢的話，眼皮都沒抬一下。
「百符閣在此立閣數百年，不是沒根腳的。鐵劍門？滅了就滅了。」
老人聲音平淡，「平日裡仗著上宗虎皮招搖，風大了，自然先倒。」
他這才抬眼，看向陸叢，目光微深：「反倒是你，自己小心點。」
陸叢後背微涼。
「閣里有陣法規矩，還能護著點兒。」
李老頭放下符筆，語氣轉冷，「外頭……可就只剩弱肉強食的規矩。執法隊？等真亂起來，他們頭一個保的是自家山門和嫡系。坊市里這些螞蟻，誰踩不是踩？」
「弟子明白。」
陸叢低頭。
這話已說得透徹。
百符閣可短暫庇護，但他一介雜役，關係太淺，終非長久之計。
回到住處，反鎖房門，貼上隔音符。
陳林的恐懼，李老頭的警告，坊市里那些窺探的目光……
所有碎片拼湊成一張急速收緊的網。
他知道，自己那筆小財，已被人惦記上了。
他摸了摸腰間儲物袋：兩張一階中品火球符，一張中品風刀符，一張中品冰盾符，餘下則是若干下品攻擊符與御風、治療符。
法術只會最基礎的控物術與靈力護體。
此外，便是一柄器鋪出產的廢品長劍，材料尚可，勝於凡兵。
這點家當，若捲入宗門鬥爭的餘波，夠麼？
「好在，尚有退路。」
望著手背上微熱的金色印記，陸叢眉間緊張稍緩。
隨後他清點起儲物袋之中的靈石，三塊下品靈石，七十多塊靈石碎片。
這是柳符師當年贈予十塊靈石，消耗三年後的剩餘。
倘若是一開始，陸叢那十塊靈石倒還能買一件法器。
但不如將其化作自身修為，外人反倒不會過多覬覦。
更何況，修為才是根基，沒有修為，擁有再強的法器也遲早被人奪走。
只是沒有想到，那天鯨閣和青河宗兩個龐然大物之間鬥爭的些許餘波。
便是讓整個青玄山坊市都陷入了風波之中，也讓陸叢被人盯上。
猶豫僅在一瞬，陸叢便咬牙做出決定：「不如全換成符籙！」
他推門而出，再回來時，口袋僅剩二十幾塊碎片，手中卻多了一張符籙。
符紙湛青，隱有細小雷光流轉，一階上品，青雷符。
此符在閣內標價七塊下品靈石，而在黑市上，八塊靈石已經能淘到沾過血的二手破爛法器了。
李老頭終究念了份香火情，以低價給了他。
這張青雷符威力極大，據說能輕易破開鍊氣後期修士的防禦。
若是鍊氣中期修士挨上一下，稍有不慎，瞬間就會斃命。
陸叢定定看著手中雷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狂暴力量。
坊市中的窺視目光，李老頭的言語暗示，盡數浮現心頭。
「想要我的命？」他低聲自語，眼神寸寸冰封，「那就看看，誰先死。」
陸叢回到房中，反鎖房門，仔細貼好隔音符與警示符。
轉而他看向手背上的金色印記。
這道金色印記，自他穿越那日起便附於手背。
它像是個無底洞，三年來悄無聲息地汲取著他本就微薄的靈力。
陸叢曾幻想過無數種可能，裡面或是沉睡著一個白鬍子老爺爺，或是一道無上傳承。
但三年過去，它除了吸收靈力，毫無反應。
直到月余前，這印記終於首次綻放出閃爍金光。
陸叢意念觸動印記。
下一瞬，天旋地轉。
眼前似有星河倒卷。
待視野清晰，他已置身於一間陳設奢華的靜室之內。
「當。」
陸叢輕叩桌上一枚玉鈴。
不過片刻，一名青衣老者疾步而入，躬身垂首。
「書院那邊，有何消息？」
「回老爺。」老者雙手奉上一枚木質令牌與一封書信，「廣雲書院的同行令牌已送到。七日後，便可隨書院學子一同前往靈樞山，參與登山大典。恭賀老爺，仙路在望。」
「七日……」
陸叢接過令牌與信，指尖在冰涼的木牌上摩挲了一下，「引氣符之事，可有眉目？」
老者面露難色：「百花盟那邊咬得很死，需至少一年的供奉，才肯賜下一張引氣符。我們根基尚淺，時日不夠……」
「罷了，暫且如此。」陸叢擺擺手，「下去吧，有新消息即刻來報。」
「是。」老者行禮，悄然退去。
陸叢轉身步入相連的書房。
一排排書架林立，他穿行其間，書頁無風自動，嘩嘩輕響。
「符源海，七大山……」他低聲自語，眸光深邃。
來到這方世界，已有一月。
憑藉從修真界兌換的凡俗金銀，他迅速置辦產業，網羅人手，暗中探詢此界修行之秘。
他不會忘記初臨此界時，將那股陌生而熟悉的靈氣吞入體內時的激動。
歷經月余探查，脈絡已然清晰。
世界中央有浩渺符源海，據傳海中有異獸為禍，故而修士共築七大山環繞鎮守。
七山之外，便是凡俗國度。
而此地修士似乎是以符籙為修行核心。
最為關鍵的是，此界修士不需要靈根就能夠修行！
「無需靈根……」
陸叢有些恍惚。
三年間，因他是五靈根而惋惜或譏嘲的話語，仿佛再次於耳邊炸響。
他暗中探查過幾位引氣境修士，他們體內空空如也，根本就是凡胎俗骨。
這一切的源頭，盡繫於一種名為引氣符的符籙。
長期佩戴此符，無需靈根，無需功法，凡人亦能引氣入體，踏入引氣境。
雖引氣符具有時效，且離開此符則靈氣漸散，但僅憑常年受靈氣滋養延年益壽這一點，便足以令引氣符在凡俗成為萬金難求的至寶。
巨大的利益驅使下，引氣符的流通早已無法遏制。
七大山索性順水推舟，將掌控引氣符渠道的凡俗大勢力收為外圍。
並放寬學院准入。
凡引氣入體者，不限出身，皆可入院學習，參與三年一度的登山大典，角逐那成為七山正式弟子的機緣。
陸叢沒有引氣符。
但他擁有正統的鍊氣二層修為。
而引氣符，終究只是用來引氣入體。
他緩緩合上手中書卷，壓下胸中激盪。
原本還想深研此界符籙與蒼梧修真界符籙的差異，可惜時間不等人。
若錯過七日後的登山大典，便需再等三年。
而三年的變數……
「七日……還需再等七日。」
接下來的幾日，陸叢多在百符閣的修煉密室中度過。
雖說需花費靈石碎片換取時間，但此地有聚靈陣加持，配合丹藥，修煉效果遠勝尋常。
時間流逝，距離登山大典之日愈近。
坊市之中，叫賣聲依舊，但人群比前些時日更顯擁擠
大多是來自其他遭劫坊市的逃亡散修。
他們帶來的恐慌消息，像陰雲般在青玄山上空累積。
踏入百符閣前，陸叢看向陳林。
對方背簍里躺著幾株沾泥帶露的靈藥，是凌晨冒險出城所獲。
「最近，別出城採藥了。」陸叢說道。
採藥、獵獸，是沒資本、沒手藝、沒靠山的三無散修，為數不多的賺錢來路。
但這路子，都得用命去野外搏。
陳林拜師學辨識靈藥，代價是未來數年半數俸祿。
這便是絕大多數底層散修的真實掙扎。
只是近些時日，不算太平，外出太過危險。
但或許眾人也是這樣想的，反而讓陳林少了許多競爭，收穫頗豐。
「陸哥，要不……你也跟我一起？」
陳林猶豫著開口，「劉老哥挺實在都……等風波過去，你我也能有個傍身的手藝。」
陸叢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跟陳林相比，他算是幸運，初入仙途便是得了那柳符師饋贈的靈石。
但按照尋常情況繼續下去，陸叢遲早會消耗完這筆靈石，然後便是如同陳林這般，冒著生命危險外出賺取靈石。
某一日成為山林之中無人問津的枯骨。
閣內，李老頭如常督促雜役工作，對外界風波似乎渾不在意。
他訓斥了幾個心神不寧的弟子，讓他們靜心制符。
一日工畢。
陸叢推開房門，午後陽光刺眼，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凝滯的壓抑。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交談聲壓低，許多熟面孔的攤主已然不見。
「陸哥！」陳林從角落竄出，臉色發白，聲音乾澀：「出大事了……鐵劍門，被滅了！滿門上下，一個沒留！」
陸叢心下一沉。
鐵劍門，那可是有築基修士坐鎮的本地強龍，其老祖更傳聞出自天鯨閣。
「什麼時候的事？」
「就昨夜！消息剛傳開，坊市里那些跟鐵劍門走得近的，今天全不見了。」
陳林咽了口唾沫，眼裡恐懼滿溢，「陸哥，真要打起來了，我們怎麼辦？」
陸叢沒有回答。
他目光掃過街角，那裡多了幾個面目陌生的漢子，眼神掃視人群，絕非善類。
巡邏的執法修士腳步也比往日急促。
山雨欲來。
「走，回去。」陸叢壓低聲音，帶著陳林徑直去尋李老頭。
閣樓里，李老頭正慢條斯理地擦拭符筆，聽完陸叢的話，眼皮都沒抬一下。
「百符閣在此立閣數百年，不是沒根腳的。鐵劍門？滅了就滅了。」
老人聲音平淡，「平日裡仗著上宗虎皮招搖，風大了，自然先倒。」
他這才抬眼，看向陸叢，目光微深：「反倒是你，自己小心點。」
陸叢後背微涼。
「閣里有陣法規矩，還能護著點兒。」
李老頭放下符筆，語氣轉冷，「外頭……可就只剩弱肉強食的規矩。執法隊？等真亂起來，他們頭一個保的是自家山門和嫡系。坊市里這些螞蟻，誰踩不是踩？」
「弟子明白。」
陸叢低頭。
這話已說得透徹。
百符閣可短暫庇護，但他一介雜役，關係太淺，終非長久之計。
回到住處，反鎖房門，貼上隔音符。
陳林的恐懼，李老頭的警告，坊市里那些窺探的目光……
所有碎片拼湊成一張急速收緊的網。
他知道，自己那筆小財，已被人惦記上了。
他摸了摸腰間儲物袋：兩張一階中品火球符，一張中品風刀符，一張中品冰盾符，餘下則是若干下品攻擊符與御風、治療符。
法術只會最基礎的控物術與靈力護體。
此外，便是一柄器鋪出產的廢品長劍，材料尚可，勝於凡兵。
這點家當，若捲入宗門鬥爭的餘波，夠麼？
「好在，尚有退路。」
望著手背上微熱的金色印記，陸叢眉間緊張稍緩。
隨後他清點起儲物袋之中的靈石，三塊下品靈石，七十多塊靈石碎片。
這是柳符師當年贈予十塊靈石，消耗三年後的剩餘。
倘若是一開始，陸叢那十塊靈石倒還能買一件法器。
但不如將其化作自身修為，外人反倒不會過多覬覦。
更何況，修為才是根基，沒有修為，擁有再強的法器也遲早被人奪走。
只是沒有想到，那天鯨閣和青河宗兩個龐然大物之間鬥爭的些許餘波。
便是讓整個青玄山坊市都陷入了風波之中，也讓陸叢被人盯上。
猶豫僅在一瞬，陸叢便咬牙做出決定：「不如全換成符籙！」
他推門而出，再回來時，口袋僅剩二十幾塊碎片，手中卻多了一張符籙。
符紙湛青，隱有細小雷光流轉，一階上品，青雷符。
此符在閣內標價七塊下品靈石，而在黑市上，八塊靈石已經能淘到沾過血的二手破爛法器了。
李老頭終究念了份香火情，以低價給了他。
這張青雷符威力極大，據說能輕易破開鍊氣後期修士的防禦。
若是鍊氣中期修士挨上一下，稍有不慎，瞬間就會斃命。
陸叢定定看著手中雷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狂暴力量。
坊市中的窺視目光，李老頭的言語暗示，盡數浮現心頭。
「想要我的命？」他低聲自語，眼神寸寸冰封，「那就看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