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傷病來襲
可樂小說，好書永不斷更，等您來品鑑。
新年剛過，公牛隊就迎來了噩耗。
更衣室里，氣氛十分壓抑。
聯合中心球館的醫療室內一片安靜，牆壁上懸掛的是大姚的MRI影像片，骨骼與軟組織的輪廓很清晰，在場的人無不面色凝重。
「骨頭沒有問題，」隊醫馬克·安德森指著片子上腳踝區域的影像，聲音刻意保持著平穩，「韌帶也沒有撕裂跡象。但這裡——」他指尖點在某個特定位置，「有明顯的軟組織水腫和局部挫傷。醫學上，我們稱之為一級扭傷，也就是輕度扭傷。」
斯科特·詹森眉頭緊鎖：「恢復期？」
「通常需要一到兩周，具體看個人恢復能力和後續反應。」安德森推了推眼鏡，「好消息是，這確實不嚴重，是籃球運動員常見的損耗性損傷。壞消息是，姚的體重和身高意味著他的腳踝和膝蓋承受的壓力遠超常人，任何一點小問題，我們都必須百分百謹慎。尤其考慮到他的傷病史，以及……」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總經理約翰·帕克森和主教練斯科特·斯凱爾斯，「我們目前所站的位置。」
目前所站的位置——東部第一，冠軍的有力爭奪者。大姚是他們內線的基石，是攻防兩端的定海神針。他的健康，直接關係到這支球隊能走多遠。
帕克森揉了揉眉心，轉向旁邊坐在診療床上、左腳被固定在一個小型充氣加壓裝置里的大姚：「感覺怎麼樣，姚？」
大姚動了動腳趾，表情還算輕鬆：「比昨天落地那會兒好多了，沒那麼疼，就是有點酸脹，使不上力。我自己也感覺骨頭沒事，就是筋抻了一下。」他說著，看向教練和管理層，語氣誠懇但堅定，「我覺得不用休息那麼久，下一場對籃網，我就能——」
「不，姚。」斯凱爾斯打斷了他，聲音不容置疑，「我們不需要你『覺得』。我們需要你百分百健康地回來。安德森醫生說一到兩周，那我們就按兩周來計劃。先休息，徹底消腫，進行恢復性訓練，等醫療組和你自己都確認沒問題了，再談復出。」
帕克森也點頭附和：「斯科特說得對。姚，你的健康是球隊的長期投資。一場、兩場比賽的得失，和整個賽季、和你的職業生涯比起來，微不足道。我們必須對你負責。」
大姚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教練和經理堅決的眼神，以及隊醫臉上不容商榷的表情，他最終把話咽了回去，只是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討厭坐在場邊，尤其是在球隊需要他的時候。
「好吧，」他妥協了，但補充道，「但訓練和治療，我要加量。我要儘快回來。」
「當然，這由你和醫療團隊決定。」帕克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天晚些時候，芝加哥公牛官方發布聲明：「經過核磁共振檢查，確認大姚遭遇左腳踝輕度扭傷，無結構性損傷。出於對球員長期健康的謹慎考慮，他將缺席未來1-2周的比賽，具體復出時間視恢復情況而定。球隊將在他缺席期間，依靠現有陣容繼續前進。祝姚早日康復！」
聲明措辭嚴謹，中規中矩，但消息一經公布，還是在芝加哥乃至整個聯盟掀起了波瀾。
「大姚傷停！公牛內線告急！」「MVP組合折翼，公牛冠軍前景蒙上陰影？」「考驗林燃單獨帶隊能力的時候到了！」
各種標題迅速占據體育版塊頭條。各種擔憂、質疑、甚至些許幸災樂禍的聲音開始出現。畢竟，公牛本賽季的強勢，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林姚組合」無與倫比的化學反應和內線統治力上。大姚不僅僅是一個場均20+10的得分籃板機器，更是防守端的最後屏障，進攻端的戰術軸心。他的存在，為林燃、為外線射手拉開了巨大的空間。他不在，公牛還是那支公牛嗎？
「無姚」第一戰，主場對陣新澤西籃網。
賽前熱身時，氣氛明顯不同。大姚穿著西裝，左腳穿著保護靴，坐在替補席最末端，神情專注地看著場上。P.J.布朗頂替首發，這位老將經驗豐富，作風硬朗，但畢竟年事已高，移動速度和體能無法與巔峰期的大姚相提並論。
跳球，籃網中鋒輕而易舉地從布朗頭上撥走皮球。第一次防守回合，籃網控衛德文·哈里斯藉助一個簡單的擋拆，就擺脫了辛里奇的防守，直殺籃下。布朗補防慢了一步，哈里斯輕鬆上籃得手。2:0。
林燃分球給順下的布朗，後者在籃下遭遇協防，勉強出手不中。籃板被籃網保護下來。
開局幾個回合，公牛攻防兩端的問題暴露無遺。防守端，禁區保護能力急劇下降，籃網的突破和外線投籃變得肆無忌憚。進攻端，缺乏大姚這個內線強點和戰術支點，空間變得異常擁堵，林燃的突破路線被層層設卡，外線球員的空位機會也因對手敢於收縮而減少。
首節過半，公牛以15:22落後。林燃4投1中，只得到2分，送出1次助攻，卻有2次失誤。籃網針對性的防守策略初步見效。
斯科特·斯凱爾斯叫了暫停。
「聽著！」他敲著戰術板，「他們收縮內線，放我們外線投籃！那就投！投到他們不敢收縮為止！柯克，羅爾，詹姆斯，有空位就堅決出手！林，減少勉強突分，有機會自己攻！P.J.，你的任務就是卡位，保護好防守籃板，進攻端多給林做高質量掩護！」
暫停回來，林燃眼神變了。他不再執著於尋找絕對機會的傳球，面對籃網的收縮防守，他在弧頂接球，一個簡單的體前變向，加速，在對方兩名球員合圍之前，強行擠過縫隙，直殺籃下！協防的籃網中鋒起跳封蓋，林燃在空中一個極限拉杆，躲開封蓋，反手將球擦板打進！還造成犯規！
加罰命中。2+1打成。
下一回合，林燃借布朗紮實的掩護，擺脫防守，在三分線外一步直接干拔——命中！
再下一回合，林燃突破吸引三人包夾，在人縫中將球分給底角被完全放空的詹姆斯·波西，波西三分穩穩命中！
林燃開啟了個人攻擊模式。突破，急停跳投，後仰，三分，造犯規……他用盡一切手段取分，同時努力為隊友創造機會。辛里奇和波西也相繼命中三分，公牛的進攻稍有起色。
但防守端的問題依舊棘手。布朗在籃下足夠努力，也足夠強硬，但身高和移動能力的限制，讓他無法覆蓋大姚那樣的防守面積。籃網頻繁衝擊內線，無論是哈里斯的速度，還是文斯·卡特的強攻，都讓公牛的禁區風聲鶴唳。籃板球更是吃虧，公牛多次丟掉了後場籃板，被籃網打成二次進攻。
半場結束，公牛以48:52落後4分。林燃獨得19分，但公牛內線得分和籃板球均大幅落後。
更衣室里，氣氛有些凝重。汗水順著球員們的臉頰滴落，喘息聲中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大姚不在，內線的窟窿比想像中更大。
「抬起頭！」林燃的聲音響起，並不高亢，但清晰有力。他環視著有些垂頭喪氣的隊友們，「姚不在，這不是秘密。他們知道，我們也知道。但公牛隊不止有姚，還有我們每一個人。」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張臉：「P.J.，你防得很努力，那幾個卡位很關鍵。柯克，你的三分很重要。羅爾，我需要你在弱側更多的空切。還有喬金，泰魯斯，你們上場後，活力，我需要你們的活力！」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姚不在，我們的禁區會吃虧，籃板會吃虧。那就每個人，多搶一個籃板！多一次協防！多一次撲搶！用我們的積極性，去彌補身高的不足！用我們的輪轉，去填補空間的漏洞！防守端，從下半場第一分鐘開始，給他們上強度！進攻端，把那些該死的空位投籃投進去！我們能贏下這場比賽，也必須贏下！」
更衣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諾阿第一個站起來，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林說得對！干他們！籃板是我的！」
「防下來！推反擊！」辛里奇也喊道。
「投進那些球！」波西握緊了拳頭。
士氣，在林燃簡短而有力的講話中，重新凝聚。
下半場，公牛明顯提升了防守強度。雖然天賦有差距，但拼勁十足。諾阿替換布朗上場後，帶來了急需的活力和移動能力，他的激情吶喊和每次奮不顧身的撲搶，也感染了全隊。籃板球的劣勢有所改善，防守輪轉也更加積極。
進攻端，則完全成為了林燃的個人表演舞台。他里突外投，單節再砍13分，一次次用高難度的進球為球隊止血。第三節結束，公牛將分差追至73:75，只落後2分。
決定性的第四節。
籃網一度將分差拉開到7分，但林燃再次站了出來。他先是一記不講理的干拔三分命中，接著搶斷哈里斯傳球，快攻暴扣得手，連得5分，瞬間將分差迫近到2分。
比賽進入最後兩分鐘，雙方戰成101平。
籃網進攻，卡特單打羅爾·鄧，後仰跳投不中。諾阿奮力保護下後場籃板，交給林燃。
林燃緩緩運球過半場，壓時間。全場觀眾起立，屏息凝神。
進攻時間還剩8秒，林燃啟動，藉助諾阿的掩護從右側突破，籃網雙人夾擊。林燃沒有強行出手，而是將球分給弧頂被放空的辛里奇。辛里奇接球，虛晃一槍，點飛撲防的球員，運一步到罰球線附近，急停跳投——不中！
長籃板彈出，被籃網球員拿到，直接發動快攻！哈里斯速度極快，直衝前場，眼看就要形成上空籃的機會！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斜刺里全速追防！是林燃！他在辛里奇投籃不中後就第一時間退防，此刻將自己的速度催發到極致，在哈里斯起跳上籃的瞬間，從身後高高躍起，長臂一揮——
「啪！」
一記乾淨利落的追身大帽！將球狠狠扇出底線！
聯合中心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驚呼！這記關鍵的追身封蓋，價值連城！
籃網底線發球，進攻時間所剩無幾，卡特勉強出手三分不中，諾阿死死卡住位置，保護下籃板！時間只剩最後18秒，公牛握有最後一攻的機會！
斯凱爾斯叫了暫停。
「把球給林，拉開，讓他單打！」戰術板上沒有複雜的跑位，只有最簡單直接的決定。
暫停回來，林燃在後場接球，卡特全場領防。林燃不疾不徐地運球過半場，在中線附近開始壓時間。
全場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姚在替補席上緊緊攥著拳頭，保護靴里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著。
8秒，7秒……林燃在弧頂啟動，連續的胯下運球，卡特全神貫注。6秒，林燃突然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作勢從右路突破，卡特重心被帶的瞬間，林燃快速拉回，後撤步，三分線外直接干拔！
卡特奮力撲防，指尖幾乎封到林燃臉上。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極高的弧線，在全場兩萬多人的注視下，飛向籃筐。
鐺！
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
「籃板！」無數人驚呼。
籃下，諾阿、P.J.布朗、籃網兩名內線四人同時起跳，手臂糾纏在一起。球在混亂中被點向罰球線方向。
一道身影如同獵豹般竄出，是林燃！他在投籃後第一時間就沖向了籃板可能彈出的方向，此刻搶先一步，在罰球線附近撿到了這個價值千金的進攻籃板！
時間只剩最後2.1秒！林燃拿球，立刻起跳，卡特和另一名籃網球員已經飛撲過來！
「嘟——！」
裁判哨響，打手犯規！林燃在身體失去平衡前，將球扔向籃筐。
球在空中劃出離譜的弧線，三不沾。
但哨聲已響，投籃犯規！林燃獲得兩次罰球！時間只剩0.8秒！
聯合中心沸騰了！林燃重重摔在地板上，但立刻被衝上來的隊友們拉起。他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腕，站上罰球線。
深呼吸，全場寂靜。
第一罰，穩穩命中。104:103，公牛反超！
第二罰，林燃調整了一下呼吸，拍球，出手。
再中！105:103！
籃網暫停，後場長傳，卡特接球超遠三分不中。紅燈亮起，比賽結束！
105:103！芝加哥公牛在主場，憑藉林燃最後時刻的關鍵封蓋、進攻籃板和兩記價值連城的罰球，險勝新澤西籃網，艱難地拿下了大姚缺陣後的第一場勝利！
林燃全場出戰42分鐘，28投13中，三分球9中4，罰球8中8，狂砍38分，外加7次助攻6個籃板2次搶斷和至關重要的2次封蓋！幾乎以一己之力，扛著球隊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
終場哨響，林燃累得幾乎直不起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汗水浸透了球衣，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隊友們衝過來，激動地拍打著他，擁抱他。大姚也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進場內，用力擁抱了林燃。
「打得好，兄弟！」大姚在他耳邊大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
「我們贏了，」林燃也笑了，笑容里有疲憊，更有如釋重負的堅定，「等你回來。」
賽後更衣室，雖然贏球，但氣氛並不像以往那樣輕鬆。每個人都清楚，這場勝利來得多麼艱難，暴露的問題又是多麼觸目驚心。
蘇晚晴很快將一份新鮮出爐的數據報告遞給了斯凱爾斯和帕克森。報告上冰冷的數字揭示著殘酷的現實：
「無大姚在場時，球隊防守效率（每百回合失分）從聯盟頂尖的102.3，暴跌至115.7，下降幅度巨大。禁區失分從場均38.5分暴漲至本場的52分。對手在油漆區的命中率高達61.8%。籃板率下降7個百分點，尤其是防守籃板的保護問題突出。」
「無大姚在場時，球隊防守效率（每百回合失分）從聯盟頂尖的102.3，暴跌至115.7，下降幅度巨大。禁區失分從場均38.5分暴漲至本場的52分。對手在油漆區的命中率高達61.8%。籃板率下降7個百分點，尤其是防守籃板的保護問題突出。」
「進攻端，球隊有效投籃命中率下滑，特別是三分線內命中率受空間擁堵影響明顯。林燃受助攻率下降，個人持球強攻比例飆升，進攻負擔急劇加重。」
報告的最後，蘇晚晴用加粗字體寫道：「當前內線輪換（P.J.布朗\/喬金·諾阿\/泰魯斯·托馬斯）在應對具備強力衝擊型內線或高水平擋拆進攻的球隊時，存在顯著風險。建議管理層嚴肅考慮通過交易市場補強一名具備即戰力、有體型和防守經驗的替補內線，以應對大姚可能的輪休及突發傷病情況，並為季後賽可能的內線消耗戰做準備。」
斯凱爾斯和帕克森看著報告，面色嚴峻。贏球掩蓋不了問題，籃網並非頂級內線強隊，尚且打得如此狼狽，那麼接下來呢？
果然，賽後的新聞發布會，記者的提問幾乎全部圍繞著內線危機。
「斯科特教練，恭喜你們贏下比賽。但過程非常艱難，尤其在籃板和內線防守上損失巨大。這是否暴露了球隊對大姚過度依賴的問題？在大姚缺陣期間，你們打算如何調整？」
斯凱爾斯清了清嗓子：「首先，贏球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場艱苦的比賽中。隊員們展現了韌性，特別是林，他打出了一場MVP級別的比賽。關於內線，是的，姚是不可替代的，任何球隊失去他這樣的球員都會遇到困難。P.J.和喬金、泰魯斯都很努力，他們會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承擔更多責任。我們會通過團隊防守和更積極的輪轉來彌補。」
「約翰，有考慮在交易截止日前有所動作嗎？比如引進一名藍領內線？現在市場上像馬格洛伊爾、拉特利夫這樣的名字和公牛聯繫在了一起。」另一名記者直接將問題拋給了總經理帕克森。
帕克森保持著職業的微笑：「我們永遠會對提升球隊實力的機會保持關注。但交易是複雜的事情，需要多方考量。目前，我們對現有陣容充滿信心，教練組也會找到解決辦法。我們的重點是幫助大姚儘快健康回歸。」
官方說辭滴水不漏，但敏銳的記者和評論員們已經嗅到了風聲。ESPN的專欄文章直言不諱：「公牛的內線深度隱患在大姚傷停後徹底暴露。P.J.布朗油箱裡還有油，但無法長時間應對首發強度。諾阿充滿活力但經驗尚淺且容易犯規。托馬斯更偏向於四號位。如果公牛志在冠軍，那麼在交易截止日前尋找一名可靠的替補中鋒，應該是管理層的首要任務。諸如賈馬爾·馬格洛伊爾、西奧·拉特利夫、甚至更年輕的克里斯·威爾考克斯，這些名字都值得關注。」
更衣室里，林燃拒絕了隊醫的按摩，自己坐在椅子上冰敷膝蓋和腳踝。高強度的42分鐘，幾乎以一己之力carry全隊，消耗是巨大的。他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記者喧譁聲，知道接下來的討論和壓力只會更多。
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名單已經掛在更衣室的戰術板上——奧蘭多魔術，擁有「魔獸」德懷特·霍華德。
那才是真正的，內線的終極考驗。
林燃抬起頭，看向旁邊空著的座位——那是大姚的位置。然後，他的目光轉向戰術板上「奧蘭多魔術」那幾個字，以及旁邊霍華德咧嘴大笑的照片。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將冰袋裹緊。
沒有退路，只能迎戰。而大姚，穿著厚厚的保護靴，坐在場邊，看著戰術板，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拐杖，神情焦灼。他比任何人都想立刻脫下這該死的靴子，回到場上，與他的兄弟並肩作戰。但此刻，他只能等待，並將所有的希望和信任，寄托在那個剛剛砍下38分、眼神依舊堅定的年輕人身上。
風暴，還未停歇。真正的考驗，接踵而至。
新年剛過，公牛隊就迎來了噩耗。
更衣室里，氣氛十分壓抑。
聯合中心球館的醫療室內一片安靜，牆壁上懸掛的是大姚的MRI影像片，骨骼與軟組織的輪廓很清晰，在場的人無不面色凝重。
「骨頭沒有問題，」隊醫馬克·安德森指著片子上腳踝區域的影像，聲音刻意保持著平穩，「韌帶也沒有撕裂跡象。但這裡——」他指尖點在某個特定位置，「有明顯的軟組織水腫和局部挫傷。醫學上，我們稱之為一級扭傷，也就是輕度扭傷。」
斯科特·詹森眉頭緊鎖：「恢復期？」
「通常需要一到兩周，具體看個人恢復能力和後續反應。」安德森推了推眼鏡，「好消息是，這確實不嚴重，是籃球運動員常見的損耗性損傷。壞消息是，姚的體重和身高意味著他的腳踝和膝蓋承受的壓力遠超常人，任何一點小問題，我們都必須百分百謹慎。尤其考慮到他的傷病史，以及……」他頓了頓，看向一旁的總經理約翰·帕克森和主教練斯科特·斯凱爾斯，「我們目前所站的位置。」
目前所站的位置——東部第一，冠軍的有力爭奪者。大姚是他們內線的基石，是攻防兩端的定海神針。他的健康，直接關係到這支球隊能走多遠。
帕克森揉了揉眉心，轉向旁邊坐在診療床上、左腳被固定在一個小型充氣加壓裝置里的大姚：「感覺怎麼樣，姚？」
大姚動了動腳趾，表情還算輕鬆：「比昨天落地那會兒好多了，沒那麼疼，就是有點酸脹，使不上力。我自己也感覺骨頭沒事，就是筋抻了一下。」他說著，看向教練和管理層，語氣誠懇但堅定，「我覺得不用休息那麼久，下一場對籃網，我就能——」
「不，姚。」斯凱爾斯打斷了他，聲音不容置疑，「我們不需要你『覺得』。我們需要你百分百健康地回來。安德森醫生說一到兩周，那我們就按兩周來計劃。先休息，徹底消腫，進行恢復性訓練，等醫療組和你自己都確認沒問題了，再談復出。」
帕克森也點頭附和：「斯科特說得對。姚，你的健康是球隊的長期投資。一場、兩場比賽的得失，和整個賽季、和你的職業生涯比起來，微不足道。我們必須對你負責。」
大姚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教練和經理堅決的眼神，以及隊醫臉上不容商榷的表情，他最終把話咽了回去，只是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他討厭坐在場邊，尤其是在球隊需要他的時候。
「好吧，」他妥協了，但補充道，「但訓練和治療，我要加量。我要儘快回來。」
「當然，這由你和醫療團隊決定。」帕克森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天晚些時候，芝加哥公牛官方發布聲明：「經過核磁共振檢查，確認大姚遭遇左腳踝輕度扭傷，無結構性損傷。出於對球員長期健康的謹慎考慮，他將缺席未來1-2周的比賽，具體復出時間視恢復情況而定。球隊將在他缺席期間，依靠現有陣容繼續前進。祝姚早日康復！」
聲明措辭嚴謹，中規中矩，但消息一經公布，還是在芝加哥乃至整個聯盟掀起了波瀾。
「大姚傷停！公牛內線告急！」「MVP組合折翼，公牛冠軍前景蒙上陰影？」「考驗林燃單獨帶隊能力的時候到了！」
各種標題迅速占據體育版塊頭條。各種擔憂、質疑、甚至些許幸災樂禍的聲音開始出現。畢竟，公牛本賽季的強勢，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林姚組合」無與倫比的化學反應和內線統治力上。大姚不僅僅是一個場均20+10的得分籃板機器，更是防守端的最後屏障，進攻端的戰術軸心。他的存在，為林燃、為外線射手拉開了巨大的空間。他不在，公牛還是那支公牛嗎？
「無姚」第一戰，主場對陣新澤西籃網。
賽前熱身時，氣氛明顯不同。大姚穿著西裝，左腳穿著保護靴，坐在替補席最末端，神情專注地看著場上。P.J.布朗頂替首發，這位老將經驗豐富，作風硬朗，但畢竟年事已高，移動速度和體能無法與巔峰期的大姚相提並論。
跳球，籃網中鋒輕而易舉地從布朗頭上撥走皮球。第一次防守回合，籃網控衛德文·哈里斯藉助一個簡單的擋拆，就擺脫了辛里奇的防守，直殺籃下。布朗補防慢了一步，哈里斯輕鬆上籃得手。2:0。
林燃分球給順下的布朗，後者在籃下遭遇協防，勉強出手不中。籃板被籃網保護下來。
開局幾個回合，公牛攻防兩端的問題暴露無遺。防守端，禁區保護能力急劇下降，籃網的突破和外線投籃變得肆無忌憚。進攻端，缺乏大姚這個內線強點和戰術支點，空間變得異常擁堵，林燃的突破路線被層層設卡，外線球員的空位機會也因對手敢於收縮而減少。
首節過半，公牛以15:22落後。林燃4投1中，只得到2分，送出1次助攻，卻有2次失誤。籃網針對性的防守策略初步見效。
斯科特·斯凱爾斯叫了暫停。
「聽著！」他敲著戰術板，「他們收縮內線，放我們外線投籃！那就投！投到他們不敢收縮為止！柯克，羅爾，詹姆斯，有空位就堅決出手！林，減少勉強突分，有機會自己攻！P.J.，你的任務就是卡位，保護好防守籃板，進攻端多給林做高質量掩護！」
暫停回來，林燃眼神變了。他不再執著於尋找絕對機會的傳球，面對籃網的收縮防守，他在弧頂接球，一個簡單的體前變向，加速，在對方兩名球員合圍之前，強行擠過縫隙，直殺籃下！協防的籃網中鋒起跳封蓋，林燃在空中一個極限拉杆，躲開封蓋，反手將球擦板打進！還造成犯規！
加罰命中。2+1打成。
下一回合，林燃借布朗紮實的掩護，擺脫防守，在三分線外一步直接干拔——命中！
再下一回合，林燃突破吸引三人包夾，在人縫中將球分給底角被完全放空的詹姆斯·波西，波西三分穩穩命中！
林燃開啟了個人攻擊模式。突破，急停跳投，後仰，三分，造犯規……他用盡一切手段取分，同時努力為隊友創造機會。辛里奇和波西也相繼命中三分，公牛的進攻稍有起色。
但防守端的問題依舊棘手。布朗在籃下足夠努力，也足夠強硬，但身高和移動能力的限制，讓他無法覆蓋大姚那樣的防守面積。籃網頻繁衝擊內線，無論是哈里斯的速度，還是文斯·卡特的強攻，都讓公牛的禁區風聲鶴唳。籃板球更是吃虧，公牛多次丟掉了後場籃板，被籃網打成二次進攻。
半場結束，公牛以48:52落後4分。林燃獨得19分，但公牛內線得分和籃板球均大幅落後。
更衣室里，氣氛有些凝重。汗水順著球員們的臉頰滴落，喘息聲中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焦慮。大姚不在，內線的窟窿比想像中更大。
「抬起頭！」林燃的聲音響起，並不高亢，但清晰有力。他環視著有些垂頭喪氣的隊友們，「姚不在，這不是秘密。他們知道，我們也知道。但公牛隊不止有姚，還有我們每一個人。」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張臉：「P.J.，你防得很努力，那幾個卡位很關鍵。柯克，你的三分很重要。羅爾，我需要你在弱側更多的空切。還有喬金，泰魯斯，你們上場後，活力，我需要你們的活力！」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堅定：「姚不在，我們的禁區會吃虧，籃板會吃虧。那就每個人，多搶一個籃板！多一次協防！多一次撲搶！用我們的積極性，去彌補身高的不足！用我們的輪轉，去填補空間的漏洞！防守端，從下半場第一分鐘開始，給他們上強度！進攻端，把那些該死的空位投籃投進去！我們能贏下這場比賽，也必須贏下！」
更衣室里安靜了幾秒，然後，諾阿第一個站起來，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林說得對！干他們！籃板是我的！」
「防下來！推反擊！」辛里奇也喊道。
「投進那些球！」波西握緊了拳頭。
士氣，在林燃簡短而有力的講話中，重新凝聚。
下半場，公牛明顯提升了防守強度。雖然天賦有差距，但拼勁十足。諾阿替換布朗上場後，帶來了急需的活力和移動能力，他的激情吶喊和每次奮不顧身的撲搶，也感染了全隊。籃板球的劣勢有所改善，防守輪轉也更加積極。
進攻端，則完全成為了林燃的個人表演舞台。他里突外投，單節再砍13分，一次次用高難度的進球為球隊止血。第三節結束，公牛將分差追至73:75，只落後2分。
決定性的第四節。
籃網一度將分差拉開到7分，但林燃再次站了出來。他先是一記不講理的干拔三分命中，接著搶斷哈里斯傳球，快攻暴扣得手，連得5分，瞬間將分差迫近到2分。
比賽進入最後兩分鐘，雙方戰成101平。
籃網進攻，卡特單打羅爾·鄧，後仰跳投不中。諾阿奮力保護下後場籃板，交給林燃。
林燃緩緩運球過半場，壓時間。全場觀眾起立，屏息凝神。
進攻時間還剩8秒，林燃啟動，藉助諾阿的掩護從右側突破，籃網雙人夾擊。林燃沒有強行出手，而是將球分給弧頂被放空的辛里奇。辛里奇接球，虛晃一槍，點飛撲防的球員，運一步到罰球線附近，急停跳投——不中！
長籃板彈出，被籃網球員拿到，直接發動快攻！哈里斯速度極快，直衝前場，眼看就要形成上空籃的機會！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斜刺里全速追防！是林燃！他在辛里奇投籃不中後就第一時間退防，此刻將自己的速度催發到極致，在哈里斯起跳上籃的瞬間，從身後高高躍起，長臂一揮——
「啪！」
一記乾淨利落的追身大帽！將球狠狠扇出底線！
聯合中心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驚呼！這記關鍵的追身封蓋，價值連城！
籃網底線發球，進攻時間所剩無幾，卡特勉強出手三分不中，諾阿死死卡住位置，保護下籃板！時間只剩最後18秒，公牛握有最後一攻的機會！
斯凱爾斯叫了暫停。
「把球給林，拉開，讓他單打！」戰術板上沒有複雜的跑位，只有最簡單直接的決定。
暫停回來，林燃在後場接球，卡特全場領防。林燃不疾不徐地運球過半場，在中線附近開始壓時間。
全場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姚在替補席上緊緊攥著拳頭，保護靴里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著。
8秒，7秒……林燃在弧頂啟動，連續的胯下運球，卡特全神貫注。6秒，林燃突然一個大幅度的體前變向，作勢從右路突破，卡特重心被帶的瞬間，林燃快速拉回，後撤步，三分線外直接干拔！
卡特奮力撲防，指尖幾乎封到林燃臉上。
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極高的弧線，在全場兩萬多人的注視下，飛向籃筐。
鐺！
砸在籃筐後沿，高高彈起！
「籃板！」無數人驚呼。
籃下，諾阿、P.J.布朗、籃網兩名內線四人同時起跳，手臂糾纏在一起。球在混亂中被點向罰球線方向。
一道身影如同獵豹般竄出，是林燃！他在投籃後第一時間就沖向了籃板可能彈出的方向，此刻搶先一步，在罰球線附近撿到了這個價值千金的進攻籃板！
時間只剩最後2.1秒！林燃拿球，立刻起跳，卡特和另一名籃網球員已經飛撲過來！
「嘟——！」
裁判哨響，打手犯規！林燃在身體失去平衡前，將球扔向籃筐。
球在空中劃出離譜的弧線，三不沾。
但哨聲已響，投籃犯規！林燃獲得兩次罰球！時間只剩0.8秒！
聯合中心沸騰了！林燃重重摔在地板上，但立刻被衝上來的隊友們拉起。他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腕，站上罰球線。
深呼吸，全場寂靜。
第一罰，穩穩命中。104:103，公牛反超！
第二罰，林燃調整了一下呼吸，拍球，出手。
再中！105:103！
籃網暫停，後場長傳，卡特接球超遠三分不中。紅燈亮起，比賽結束！
105:103！芝加哥公牛在主場，憑藉林燃最後時刻的關鍵封蓋、進攻籃板和兩記價值連城的罰球，險勝新澤西籃網，艱難地拿下了大姚缺陣後的第一場勝利！
林燃全場出戰42分鐘，28投13中，三分球9中4，罰球8中8，狂砍38分，外加7次助攻6個籃板2次搶斷和至關重要的2次封蓋！幾乎以一己之力，扛著球隊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
終場哨響，林燃累得幾乎直不起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汗水浸透了球衣，順著發梢滴落在地板上。隊友們衝過來，激動地拍打著他，擁抱他。大姚也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進場內，用力擁抱了林燃。
「打得好，兄弟！」大姚在他耳邊大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
「我們贏了，」林燃也笑了，笑容里有疲憊，更有如釋重負的堅定，「等你回來。」
賽後更衣室，雖然贏球，但氣氛並不像以往那樣輕鬆。每個人都清楚，這場勝利來得多麼艱難，暴露的問題又是多麼觸目驚心。
蘇晚晴很快將一份新鮮出爐的數據報告遞給了斯凱爾斯和帕克森。報告上冰冷的數字揭示著殘酷的現實：
「無大姚在場時，球隊防守效率（每百回合失分）從聯盟頂尖的102.3，暴跌至115.7，下降幅度巨大。禁區失分從場均38.5分暴漲至本場的52分。對手在油漆區的命中率高達61.8%。籃板率下降7個百分點，尤其是防守籃板的保護問題突出。」
「無大姚在場時，球隊防守效率（每百回合失分）從聯盟頂尖的102.3，暴跌至115.7，下降幅度巨大。禁區失分從場均38.5分暴漲至本場的52分。對手在油漆區的命中率高達61.8%。籃板率下降7個百分點，尤其是防守籃板的保護問題突出。」
「進攻端，球隊有效投籃命中率下滑，特別是三分線內命中率受空間擁堵影響明顯。林燃受助攻率下降，個人持球強攻比例飆升，進攻負擔急劇加重。」
報告的最後，蘇晚晴用加粗字體寫道：「當前內線輪換（P.J.布朗\/喬金·諾阿\/泰魯斯·托馬斯）在應對具備強力衝擊型內線或高水平擋拆進攻的球隊時，存在顯著風險。建議管理層嚴肅考慮通過交易市場補強一名具備即戰力、有體型和防守經驗的替補內線，以應對大姚可能的輪休及突發傷病情況，並為季後賽可能的內線消耗戰做準備。」
斯凱爾斯和帕克森看著報告，面色嚴峻。贏球掩蓋不了問題，籃網並非頂級內線強隊，尚且打得如此狼狽，那麼接下來呢？
果然，賽後的新聞發布會，記者的提問幾乎全部圍繞著內線危機。
「斯科特教練，恭喜你們贏下比賽。但過程非常艱難，尤其在籃板和內線防守上損失巨大。這是否暴露了球隊對大姚過度依賴的問題？在大姚缺陣期間，你們打算如何調整？」
斯凱爾斯清了清嗓子：「首先，贏球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這樣一場艱苦的比賽中。隊員們展現了韌性，特別是林，他打出了一場MVP級別的比賽。關於內線，是的，姚是不可替代的，任何球隊失去他這樣的球員都會遇到困難。P.J.和喬金、泰魯斯都很努力，他們會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承擔更多責任。我們會通過團隊防守和更積極的輪轉來彌補。」
「約翰，有考慮在交易截止日前有所動作嗎？比如引進一名藍領內線？現在市場上像馬格洛伊爾、拉特利夫這樣的名字和公牛聯繫在了一起。」另一名記者直接將問題拋給了總經理帕克森。
帕克森保持著職業的微笑：「我們永遠會對提升球隊實力的機會保持關注。但交易是複雜的事情，需要多方考量。目前，我們對現有陣容充滿信心，教練組也會找到解決辦法。我們的重點是幫助大姚儘快健康回歸。」
官方說辭滴水不漏，但敏銳的記者和評論員們已經嗅到了風聲。ESPN的專欄文章直言不諱：「公牛的內線深度隱患在大姚傷停後徹底暴露。P.J.布朗油箱裡還有油，但無法長時間應對首發強度。諾阿充滿活力但經驗尚淺且容易犯規。托馬斯更偏向於四號位。如果公牛志在冠軍，那麼在交易截止日前尋找一名可靠的替補中鋒，應該是管理層的首要任務。諸如賈馬爾·馬格洛伊爾、西奧·拉特利夫、甚至更年輕的克里斯·威爾考克斯，這些名字都值得關注。」
更衣室里，林燃拒絕了隊醫的按摩，自己坐在椅子上冰敷膝蓋和腳踝。高強度的42分鐘，幾乎以一己之力carry全隊，消耗是巨大的。他聽著門外隱約傳來的記者喧譁聲，知道接下來的討論和壓力只會更多。
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名單已經掛在更衣室的戰術板上——奧蘭多魔術，擁有「魔獸」德懷特·霍華德。
那才是真正的，內線的終極考驗。
林燃抬起頭，看向旁邊空著的座位——那是大姚的位置。然後，他的目光轉向戰術板上「奧蘭多魔術」那幾個字，以及旁邊霍華德咧嘴大笑的照片。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將冰袋裹緊。
沒有退路，只能迎戰。而大姚，穿著厚厚的保護靴，坐在場邊，看著戰術板，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拐杖，神情焦灼。他比任何人都想立刻脫下這該死的靴子，回到場上，與他的兄弟並肩作戰。但此刻，他只能等待，並將所有的希望和信任，寄托在那個剛剛砍下38分、眼神依舊堅定的年輕人身上。
風暴，還未停歇。真正的考驗，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