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消息傳開
「李管事刁難你，並非秘密。如今他橫死，牆上血字又提及齊世子，難免會有人猜測，是否與你有關。雖然明眼人都知道，你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頭，絕無可能做到此事，但防不住有人借題發揮，或者齊王府那邊……遷怒於你。」
吳藥師語重心長，「這段時間，你要更加謹言慎行，除了必要的工作和學習，儘量不要離開丹閣區域。若有人問起你與李管事的恩怨，就實話實說，但切勿多言，尤其不要提及任何可能引發聯想的人或事。明白嗎？」
蘇幼微聽出了老師話里的維護和提醒，心中感動，連忙點頭：「弟子明白，謝老師提點。」
「嗯。」吳藥師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蘇幼微，「這裡面有三枚『益氣丹』，你拿著。你爺爺身體需要調理，你自身修煉也不能落下。李管事不在了，暫時應該沒人刻意剋扣你的份例，但你自己也要努力。你的丹道天賦不錯，心性也堅韌，切莫因為這些外事擾亂了心神。記住，在這大周府，唯有自身實力和本事，才是立身之本。」
「是，弟子謹記老師教誨！」蘇幼微雙手接過布包，眼眶微熱。
在這冷漠的大周府，吳藥師是少有的真心待她好的人。
「去吧。今天不用去雜役室了，就在這裡，幫我整理一下這些新送來的藥材，順便認認藥性。」吳藥師指了指旁邊一堆藥材。
「是。」蘇幼微應下，心中稍安。有老師庇護，暫時應該安全。只是，楊公子那邊……她心中那份擔憂，始終揮之不去。
與此同時，大周府深處，那棟清雅的竹樓內。
周元也得知了李管事被殺的消息。
他站在窗邊，手中捏著一枚傳信玉符，上面是陸鐵山剛剛傳來的簡要情報。
「李管事……昨夜死於家中，牆上留血字，直指齊昊……」周元低聲念著，眼中光芒閃爍，「是楊洛的手筆。
果然……殺伐果斷，不留後患。而且，還順勢將了齊昊一軍，把水攪得更渾。」
他走到書案旁，看著桌上攤開的一卷古樸竹簡，那是《祖龍經》的開脈篇。
雖然他因境界所限，無法正式修煉其中高深源術，但經文中蘊含的天地至理、養氣法門，以及對肉身、經脈的溫養描述，對他現階段艱難的開脈過程，有著難以估量的指導作用。
配合夭夭提供的「通天玄蟒氣」，他這第一脈，雖然進展緩慢如蝸牛，但根基卻被打磨得異常紮實，經脈的堅韌度遠超尋常開脈境。
「楊洛此舉，固然痛快，卻也讓他自己和我們，都暴露在了更強烈的目光下。」周元沉吟，「王室那邊，對通行符的調查恐怕會加緊。齊昊吃了這麼大虧，必然瘋狂反撲。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你覺得，他做錯了？」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元轉身，看到夭夭不知何時已走進竹樓，手中端著一杯清茶，裊裊熱氣升騰，映襯著她絕美的容顏越發不真實。
「不。」周元搖頭，眼中閃過與年齡不符的銳利，「他做得對。對付齊昊這種人，忍讓退縮只會讓他得寸進尺。唯有以雷霆手段還擊，打痛他，讓他忌憚，才能爭取到喘息和發展的空間。楊兄此舉，看似魯莽，實則在混亂中為自己，也間接為我們，撕開了一道口子。只是……」
「只是風險也極大。」夭夭接口，抿了一口茶，目光似乎穿透竹樓，望向了王都某處，「他在賭，賭自己的實力足夠應對接下來的風暴，賭齊昊不敢在祖祭前徹底撕破臉動用所有底牌，也賭……你會抓住這個機會。」
周元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我明白。我會讓陸叔加緊搜集齊王府搜尋『玄陰寒髓』的線索。另外，父王那邊……我也該去請安了。有些事，或許該讓父王知道了。」
夭夭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許，但很快隱去：「你自己把握分寸。你父王……不易。」
「我知道。」周元握緊了拳頭。
父王周擎，身為一國之主，背負著整個大周王朝，壓力比他更大，處境也更為複雜。
有些事，父王未必不知道，只是礙於局勢，無法明說或直接插手。
他需要做的，是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和能力，讓父王有更多支持他的理由和空間。
「對了，夭夭姐，」周元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覺得，楊兄得到的那個『龍雀』傳承，究竟如何？與《祖龍經》相比……」
夭夭放下茶杯，指尖輕輕划過杯沿，目光悠遠：「龍雀，遠古凶靈，其道霸烈，主吞噬掠奪，走的是以力證道、掠奪萬物的路子。與《祖龍經》的堂皇浩大、蘊養天地之道，截然不同。孰高孰低，難有定論，端看傳承者自身。此人殺伐果決，心志堅凝，倒是與『龍雀』之道頗為契合。只是……」
她頓了頓，看向周元：「吞噬之道，易迷失本心，沉淪力量。你與他合作，需有分寸，亦要提防。」
周元鄭重點頭：「我記下了。」
就在這時，竹樓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一個侍女的聲音響起：「殿下，王上派人傳話，請您去養心殿一趟。」
周元與夭夭對視一眼。
「看來，父王也坐不住了。」周元整理了一下衣袍，對夭夭道：「夭夭姐，我去去就回。」
「嗯。」夭夭淡淡應了一聲，重新拿起茶杯，目光卻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感應著什麼。
「龍雀現世，吞噬道起……這王都的風，要變向了呢。」
……
楊洛並不知道自己隨手除掉一個蛀蟲，竟引得各方勢力波瀾驟起。
他此刻正坐在城西一家早點鋪子裡，慢悠悠地吃著豆腐腦，聽著周圍食客唾沫橫飛地議論著昨晚的「驚天血案」。
「聽說了嗎？大周府的李管事，讓人給宰了！」
「何止聽說，我侄子就在那條街打更，他說早上看見好多官差和大周府的人進去，出來時臉都是綠的！」
「牆上還寫字了！說李管事貪贓枉法，死有餘辜，還點了齊王府世子的名！」
「我的天，這是哪位好漢做的？太大膽了！」
「會不會是仇殺？李管事那人，聽說手腳不乾淨，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仇殺能殺到家裡，還留字指向齊世子？我看不簡單，說不定是齊王府內部滅口，或者……是那位被通緝的楊洛？」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血衣門的『血殺令』還掛著呢！」
楊洛聽著，面不改色地喝完最後一口豆腐腦，丟下幾個銅板，起身離開。
效果不錯。
消息傳開了，齊昊現在肯定焦頭爛額，既要應付大周府和王室的質詢（如果真有的話），又要應對流言蜚語。
短時間內，應該沒空全力追查自己，也沒心思再去刁難蘇幼微了。
至於風險……他從來不怕風險。
敵人越強，壓力越大，《龍雀經》運轉得反而越歡快，吞噬的欲望也越強。
他需要戰鬥，需要壓力，來加速消化傳承，提升實力。
「接下來，該去會會血衣門了。」楊洛摸了摸懷裡的幾塊血色令牌（鬼面執法隊和影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血殺令」是吧？看看到底是誰殺誰。
他身影匯入清晨忙碌的人流，朝著王都最大的黑市區域——「鬼坊」白天也開放的幾個隱秘入口方向走去。
血衣門這種殺手組織，必然在黑市有據點，或者有固定的消息渠道和任務發布點。
與其被動等他們找上門，不如主動去他們的地盤「逛逛」。
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關於「玄陰寒髓」的消息。
齊昊想要，他就偏不讓他輕易得手。如果能截胡，那就更好了。
陽光灑在王都的街道上，看似平靜祥和。但暗地裡，因楊洛昨夜那一刀，早已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風暴，才剛剛開始。
吳藥師語重心長，「這段時間，你要更加謹言慎行，除了必要的工作和學習，儘量不要離開丹閣區域。若有人問起你與李管事的恩怨，就實話實說，但切勿多言，尤其不要提及任何可能引發聯想的人或事。明白嗎？」
蘇幼微聽出了老師話里的維護和提醒，心中感動，連忙點頭：「弟子明白，謝老師提點。」
「嗯。」吳藥師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蘇幼微，「這裡面有三枚『益氣丹』，你拿著。你爺爺身體需要調理，你自身修煉也不能落下。李管事不在了，暫時應該沒人刻意剋扣你的份例，但你自己也要努力。你的丹道天賦不錯，心性也堅韌，切莫因為這些外事擾亂了心神。記住，在這大周府，唯有自身實力和本事，才是立身之本。」
「是，弟子謹記老師教誨！」蘇幼微雙手接過布包，眼眶微熱。
在這冷漠的大周府，吳藥師是少有的真心待她好的人。
「去吧。今天不用去雜役室了，就在這裡，幫我整理一下這些新送來的藥材，順便認認藥性。」吳藥師指了指旁邊一堆藥材。
「是。」蘇幼微應下，心中稍安。有老師庇護，暫時應該安全。只是，楊公子那邊……她心中那份擔憂，始終揮之不去。
與此同時，大周府深處，那棟清雅的竹樓內。
周元也得知了李管事被殺的消息。
他站在窗邊，手中捏著一枚傳信玉符，上面是陸鐵山剛剛傳來的簡要情報。
「李管事……昨夜死於家中，牆上留血字，直指齊昊……」周元低聲念著，眼中光芒閃爍，「是楊洛的手筆。
果然……殺伐果斷，不留後患。而且，還順勢將了齊昊一軍，把水攪得更渾。」
他走到書案旁，看著桌上攤開的一卷古樸竹簡，那是《祖龍經》的開脈篇。
雖然他因境界所限，無法正式修煉其中高深源術，但經文中蘊含的天地至理、養氣法門，以及對肉身、經脈的溫養描述，對他現階段艱難的開脈過程，有著難以估量的指導作用。
配合夭夭提供的「通天玄蟒氣」，他這第一脈，雖然進展緩慢如蝸牛，但根基卻被打磨得異常紮實，經脈的堅韌度遠超尋常開脈境。
「楊洛此舉，固然痛快，卻也讓他自己和我們，都暴露在了更強烈的目光下。」周元沉吟，「王室那邊，對通行符的調查恐怕會加緊。齊昊吃了這麼大虧，必然瘋狂反撲。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你覺得，他做錯了？」清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周元轉身，看到夭夭不知何時已走進竹樓，手中端著一杯清茶，裊裊熱氣升騰，映襯著她絕美的容顏越發不真實。
「不。」周元搖頭，眼中閃過與年齡不符的銳利，「他做得對。對付齊昊這種人，忍讓退縮只會讓他得寸進尺。唯有以雷霆手段還擊，打痛他，讓他忌憚，才能爭取到喘息和發展的空間。楊兄此舉，看似魯莽，實則在混亂中為自己，也間接為我們，撕開了一道口子。只是……」
「只是風險也極大。」夭夭接口，抿了一口茶，目光似乎穿透竹樓，望向了王都某處，「他在賭，賭自己的實力足夠應對接下來的風暴，賭齊昊不敢在祖祭前徹底撕破臉動用所有底牌，也賭……你會抓住這個機會。」
周元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我明白。我會讓陸叔加緊搜集齊王府搜尋『玄陰寒髓』的線索。另外，父王那邊……我也該去請安了。有些事，或許該讓父王知道了。」
夭夭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許，但很快隱去：「你自己把握分寸。你父王……不易。」
「我知道。」周元握緊了拳頭。
父王周擎，身為一國之主，背負著整個大周王朝，壓力比他更大，處境也更為複雜。
有些事，父王未必不知道，只是礙於局勢，無法明說或直接插手。
他需要做的，是展現出自己的價值和能力，讓父王有更多支持他的理由和空間。
「對了，夭夭姐，」周元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覺得，楊兄得到的那個『龍雀』傳承，究竟如何？與《祖龍經》相比……」
夭夭放下茶杯，指尖輕輕划過杯沿，目光悠遠：「龍雀，遠古凶靈，其道霸烈，主吞噬掠奪，走的是以力證道、掠奪萬物的路子。與《祖龍經》的堂皇浩大、蘊養天地之道，截然不同。孰高孰低，難有定論，端看傳承者自身。此人殺伐果決，心志堅凝，倒是與『龍雀』之道頗為契合。只是……」
她頓了頓，看向周元：「吞噬之道，易迷失本心，沉淪力量。你與他合作，需有分寸，亦要提防。」
周元鄭重點頭：「我記下了。」
就在這時，竹樓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一個侍女的聲音響起：「殿下，王上派人傳話，請您去養心殿一趟。」
周元與夭夭對視一眼。
「看來，父王也坐不住了。」周元整理了一下衣袍，對夭夭道：「夭夭姐，我去去就回。」
「嗯。」夭夭淡淡應了一聲，重新拿起茶杯，目光卻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感應著什麼。
「龍雀現世，吞噬道起……這王都的風，要變向了呢。」
……
楊洛並不知道自己隨手除掉一個蛀蟲，竟引得各方勢力波瀾驟起。
他此刻正坐在城西一家早點鋪子裡，慢悠悠地吃著豆腐腦，聽著周圍食客唾沫橫飛地議論著昨晚的「驚天血案」。
「聽說了嗎？大周府的李管事，讓人給宰了！」
「何止聽說，我侄子就在那條街打更，他說早上看見好多官差和大周府的人進去，出來時臉都是綠的！」
「牆上還寫字了！說李管事貪贓枉法，死有餘辜，還點了齊王府世子的名！」
「我的天，這是哪位好漢做的？太大膽了！」
「會不會是仇殺？李管事那人，聽說手腳不乾淨，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仇殺能殺到家裡，還留字指向齊世子？我看不簡單，說不定是齊王府內部滅口，或者……是那位被通緝的楊洛？」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血衣門的『血殺令』還掛著呢！」
楊洛聽著，面不改色地喝完最後一口豆腐腦，丟下幾個銅板，起身離開。
效果不錯。
消息傳開了，齊昊現在肯定焦頭爛額，既要應付大周府和王室的質詢（如果真有的話），又要應對流言蜚語。
短時間內，應該沒空全力追查自己，也沒心思再去刁難蘇幼微了。
至於風險……他從來不怕風險。
敵人越強，壓力越大，《龍雀經》運轉得反而越歡快，吞噬的欲望也越強。
他需要戰鬥，需要壓力，來加速消化傳承，提升實力。
「接下來，該去會會血衣門了。」楊洛摸了摸懷裡的幾塊血色令牌（鬼面執法隊和影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血殺令」是吧？看看到底是誰殺誰。
他身影匯入清晨忙碌的人流，朝著王都最大的黑市區域——「鬼坊」白天也開放的幾個隱秘入口方向走去。
血衣門這種殺手組織，必然在黑市有據點，或者有固定的消息渠道和任務發布點。
與其被動等他們找上門，不如主動去他們的地盤「逛逛」。
順便，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關於「玄陰寒髓」的消息。
齊昊想要，他就偏不讓他輕易得手。如果能截胡，那就更好了。
陽光灑在王都的街道上，看似平靜祥和。但暗地裡，因楊洛昨夜那一刀，早已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