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科拉札吉·哈斯
當靠近斯卡札丹河北方的一條支流的時候，也就靠近了科拉札吉·哈斯這座廢墟。
河岸兩側長滿了蘆葦，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語，維薩戈騎在馬上，身後是他的卡拉薩，連綿的帳篷、牛羊、大車和人群在草原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而當科拉札吉·哈斯其中的金字塔出現在維薩戈眼中時，他確實體會到了古吉斯文明的古老以及強大。
那建築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先是頂端，然後是塔身，最後是整個龐然大物。
陽光照過來，把金字塔的影子投在草原上，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隻伸向遠方的巨手。
這座城市原本被稱為吉斯達卡，如今只剩下了它的多斯拉克語名字——科拉札吉·哈斯，意思是「尖頂山脈」，意指此城的金字塔。
多斯拉克人給這座城市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大概是想說，這些金字塔就像從地里長出來的山峰一樣，直插雲霄。
古吉斯人喜歡建造金字塔。
在他們的帝國鼎盛時期，每一座重要的城市都有一座或多座金字塔。
那些金字塔不是陵墓，而是宮殿，是權力的象徵。
統治者住在金字塔的頂端，離天更近，離神更近，平民住在金字塔的腳下，抬頭仰望，看著台階的盡頭。
在古吉斯帝國的首都古吉斯——當然，它以前就叫做吉斯，但是被瓦雷利亞人摧毀以後，就變成古吉斯（Old Ghis）了——龐大的吉斯大金字塔被維斯特洛的著名作家和旅行者「長腿」洛馬斯在他的《人造奇蹟》一書中被列為九大人造奇蹟之一。
吉斯大金字塔確實配得上「奇蹟」這兩個字。
眼前的這座金字塔當然沒有吉斯大金字塔那樣宏偉。
吉斯大金字塔有33級階梯，共800尺高。
奴隸灣的彌林大金字塔就是仿照吉斯大金字塔修建的，同樣是33級階梯800尺高。
那些倖存下來的混血吉斯後裔，在奴隸灣重建了他們的文明，照著母城的樣子，一座一座地堆砌那些巨石。
而眼前這座金字塔至多也就是大金字塔的一半還不到。
它遠不及吉斯大金字塔和彌林大金字塔，但是它同樣非常壯觀。
維薩戈遠遠望去，從上到下數了數，只有十五層階梯，每一層都向內收窄，塔身呈階梯狀，最寬處在底部，最窄處在頂端。
從遠處看，它穩穩地蹲在大地上，任憑風吹雨打，幾百年紋絲不動。
當然，也無比荒廢。
塔身上的浮雕被風雨磨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只能隱約看出是一些人物和動物的形象——戴著高高的冠冕，手裡拿著權杖或長矛。
看不出他們在笑還是在哭。
古吉斯帝國在和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的爭霸之中被摧毀，之後一蹶不振，瓦雷利亞人用龍焰燒毀了吉斯，把他們的城市變成了一片廢墟。
約四百年前，瓦雷利亞毀滅於末日浩劫後，混血的吉斯後裔以為自己可以重新恢復昔日的霸主地位，他們從吉斯卡出發，一路北上，吉斯的三座殖民地——彌林、淵凱、阿斯塔波迅速崛起，並一躍成為吉斯人最重要的三座城市。
它們緊緊地扼守著海灣，控制著香料、絲綢、象牙、黃金、毛皮、木材。
除了奴隸灣以外，吉斯人繼續北上。
他們把目光投向了斯卡札丹河流域，那裡的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適合放牧和耕種。
他們在那裡建起了三座城市——科拉札吉·哈斯、維斯·梅耶哈以及維斯·伊芙——當然，這些都是它們現在的多斯拉克名字。
但是混血吉斯後裔重建帝國的夢想終究還是破滅了。
跨過骸骨山脈的多斯拉克人如同風暴一般從北方而來，將三座吉斯城市毀於一旦。
吉斯人的野心被馬上民族擊碎，他們只能退守奴隸灣和吉恩島南邊的新吉斯，在那裡，他們還保留著一點點的尊嚴和體面，假裝自己還是那個曾經與瓦雷利亞爭霸的帝國。
而三座斯卡札丹河流域的城市也就成了廢墟。
幾百年來，再也沒有人修繕過它們。
風吹雨打，日曬夜露，石縫裡的雜草一年比一年高，台階上的青苔一年比一年厚。
偶爾有拉札林牧羊人趕著羊群經過，在金字塔的陰影下歇歇腳，喝口水，然後繼續趕路。
沒有人在這裡定居。
但是金字塔依舊存在。
畢竟多斯拉克人再強大，也無法摧毀一座敦實的金字塔，那些巨石太重了。
維薩戈的卡拉薩涉過那條斯卡札丹河的支流，魚貫進入科拉札吉·哈斯。
紫色的太陽旗在隊伍最前方飄揚，金色的太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四個旗主的旗幟跟在後面——黑色、白色、紅色、青色，四種顏色在風中翻飛。
這座廢墟和北方的那些同樣被摧毀的廢墟明顯不一樣。
維薩戈騎著馬，看著兩旁的建築殘骸，在心裡做著對比。
北方的薩洛爾廢墟是圓柱和穹頂，是那種輕盈的、向上的、仿佛要飛起來的建築風格，吉斯人的建築風格完全不同——它們是厚重的、敦實的、往下沉的，石塊更大更糙，線條更直更硬，每一座建築都像是從地上長出來的。
維薩戈騎著馬深入城市廢墟，來到了金字塔旁邊。
從近處看，金字塔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塔基占地面積大概有幾畝地，四四方方的，塔身呈階梯狀，每一級台階都比他高出好大一截。
金字塔的正門巨大無比，門楣巨石上雕刻著一個巨大的鷹身女妖圖案——那是吉斯人的圖騰，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鳥，翅膀展開，爪子伸出，像是在撲向什麼。
女妖的臉被風化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雙翅膀還是完整的，一根一根的羽毛清晰可辨，在陽光下投下深深的陰影。
但是門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知道是被多斯拉克人燒了，還是被後來的牧羊人拆去搭帳篷了，還是自己在幾百年的風雨中朽爛了。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在金字塔的底部正前方，黑黢黢的，像一個張開的嘴巴，往黑洞裡面望去，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一股潮濕的、發霉的氣味從裡面飄出來，帶著石頭和泥土的味道，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古老的東西的味道。
維薩戈勒住馬，他的目光從那扇空蕩蕩的門洞移上去，順著台階一級一級地往上看，一直看到塔頂。
塔頂是平的，陽光照在它上面，俯瞰著整個城市。
「拉卡洛，我們以後很長時間都要駐紮在這座城市了，把卡拉薩駐紮下去吧。」維薩戈看向身邊的拉卡洛。
拉卡洛點了點頭，「是！」
他從馬背上直起身，看著那片在城市廢墟中延展開去的空地，在心裡盤算著帳篷的布局。
維薩戈接著說，「就讓整個卡拉薩駐紮在這個金字塔的周圍，把它包圍起來，我要在金字塔上看見我的卡拉薩。」
他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把金字塔和它周圍的那片空地都圈了進去，金字塔在中央，卡拉薩在四周，像眾星拱月一樣。
拉卡洛遲疑了一下，「卡奧，您要住進金字塔裡面？」
「為什麼不呢？」維薩戈反問，嘴角微微上揚，「你們已經穿上鐵衣服了，下一步也該住進石頭房子裡面了，一步一步來嘛。」
拉卡洛有些發愣。
但卡奧說得對——他已經穿上鐵衣服了，已經在用長矛了，已經在搞演習選拔和旗幟了，再多一樣住石頭房子，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您的意思是——」
「這座金字塔足夠大了，容納幾千人生活居住不成問題。」維薩戈看著眼前的金字塔，「我的血盟團需要跟著我住進去，所有的高層人員也要住進去——工匠團的所有工匠以及各種設施也搬進去，醫療團也搬進去——嗯——還有所有的糧食、肉類、物資輜重、礦石——等等等等，都給我搬進去，把它打造成一個堅固的要塞，周圍則圍繞著我的卡拉薩。」
拉卡洛聽著，腦子裡在快速運轉。
「哦，拉卡洛啊，你還沒有意識到嗎？」維薩戈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我要開始建立屬於自己的政權了，這座金字塔在以後一段時間裡面將擔任我的行政中心——儘快適應吧！」
拉卡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維薩戈已經大笑一聲，縱馬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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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原作中的大部分單位都是英制單位（美國的逆天度量衡，英國人TM都不想用的東西）。
河岸兩側長滿了蘆葦，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語，維薩戈騎在馬上，身後是他的卡拉薩，連綿的帳篷、牛羊、大車和人群在草原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尾巴。
而當科拉札吉·哈斯其中的金字塔出現在維薩戈眼中時，他確實體會到了古吉斯文明的古老以及強大。
那建築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先是頂端，然後是塔身，最後是整個龐然大物。
陽光照過來，把金字塔的影子投在草原上，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隻伸向遠方的巨手。
這座城市原本被稱為吉斯達卡，如今只剩下了它的多斯拉克語名字——科拉札吉·哈斯，意思是「尖頂山脈」，意指此城的金字塔。
多斯拉克人給這座城市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大概是想說，這些金字塔就像從地里長出來的山峰一樣，直插雲霄。
古吉斯人喜歡建造金字塔。
在他們的帝國鼎盛時期，每一座重要的城市都有一座或多座金字塔。
那些金字塔不是陵墓，而是宮殿，是權力的象徵。
統治者住在金字塔的頂端，離天更近，離神更近，平民住在金字塔的腳下，抬頭仰望，看著台階的盡頭。
在古吉斯帝國的首都古吉斯——當然，它以前就叫做吉斯，但是被瓦雷利亞人摧毀以後，就變成古吉斯（Old Ghis）了——龐大的吉斯大金字塔被維斯特洛的著名作家和旅行者「長腿」洛馬斯在他的《人造奇蹟》一書中被列為九大人造奇蹟之一。
吉斯大金字塔確實配得上「奇蹟」這兩個字。
眼前的這座金字塔當然沒有吉斯大金字塔那樣宏偉。
吉斯大金字塔有33級階梯，共800尺高。
奴隸灣的彌林大金字塔就是仿照吉斯大金字塔修建的，同樣是33級階梯800尺高。
那些倖存下來的混血吉斯後裔，在奴隸灣重建了他們的文明，照著母城的樣子，一座一座地堆砌那些巨石。
而眼前這座金字塔至多也就是大金字塔的一半還不到。
它遠不及吉斯大金字塔和彌林大金字塔，但是它同樣非常壯觀。
維薩戈遠遠望去，從上到下數了數，只有十五層階梯，每一層都向內收窄，塔身呈階梯狀，最寬處在底部，最窄處在頂端。
從遠處看，它穩穩地蹲在大地上，任憑風吹雨打，幾百年紋絲不動。
當然，也無比荒廢。
塔身上的浮雕被風雨磨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只能隱約看出是一些人物和動物的形象——戴著高高的冠冕，手裡拿著權杖或長矛。
看不出他們在笑還是在哭。
古吉斯帝國在和瓦雷利亞自由堡壘的爭霸之中被摧毀，之後一蹶不振，瓦雷利亞人用龍焰燒毀了吉斯，把他們的城市變成了一片廢墟。
約四百年前，瓦雷利亞毀滅於末日浩劫後，混血的吉斯後裔以為自己可以重新恢復昔日的霸主地位，他們從吉斯卡出發，一路北上，吉斯的三座殖民地——彌林、淵凱、阿斯塔波迅速崛起，並一躍成為吉斯人最重要的三座城市。
它們緊緊地扼守著海灣，控制著香料、絲綢、象牙、黃金、毛皮、木材。
除了奴隸灣以外，吉斯人繼續北上。
他們把目光投向了斯卡札丹河流域，那裡的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適合放牧和耕種。
他們在那裡建起了三座城市——科拉札吉·哈斯、維斯·梅耶哈以及維斯·伊芙——當然，這些都是它們現在的多斯拉克名字。
但是混血吉斯後裔重建帝國的夢想終究還是破滅了。
跨過骸骨山脈的多斯拉克人如同風暴一般從北方而來，將三座吉斯城市毀於一旦。
吉斯人的野心被馬上民族擊碎，他們只能退守奴隸灣和吉恩島南邊的新吉斯，在那裡，他們還保留著一點點的尊嚴和體面，假裝自己還是那個曾經與瓦雷利亞爭霸的帝國。
而三座斯卡札丹河流域的城市也就成了廢墟。
幾百年來，再也沒有人修繕過它們。
風吹雨打，日曬夜露，石縫裡的雜草一年比一年高，台階上的青苔一年比一年厚。
偶爾有拉札林牧羊人趕著羊群經過，在金字塔的陰影下歇歇腳，喝口水，然後繼續趕路。
沒有人在這裡定居。
但是金字塔依舊存在。
畢竟多斯拉克人再強大，也無法摧毀一座敦實的金字塔，那些巨石太重了。
維薩戈的卡拉薩涉過那條斯卡札丹河的支流，魚貫進入科拉札吉·哈斯。
紫色的太陽旗在隊伍最前方飄揚，金色的太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四個旗主的旗幟跟在後面——黑色、白色、紅色、青色，四種顏色在風中翻飛。
這座廢墟和北方的那些同樣被摧毀的廢墟明顯不一樣。
維薩戈騎著馬，看著兩旁的建築殘骸，在心裡做著對比。
北方的薩洛爾廢墟是圓柱和穹頂，是那種輕盈的、向上的、仿佛要飛起來的建築風格，吉斯人的建築風格完全不同——它們是厚重的、敦實的、往下沉的，石塊更大更糙，線條更直更硬，每一座建築都像是從地上長出來的。
維薩戈騎著馬深入城市廢墟，來到了金字塔旁邊。
從近處看，金字塔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塔基占地面積大概有幾畝地，四四方方的，塔身呈階梯狀，每一級台階都比他高出好大一截。
金字塔的正門巨大無比，門楣巨石上雕刻著一個巨大的鷹身女妖圖案——那是吉斯人的圖騰，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鳥，翅膀展開，爪子伸出，像是在撲向什麼。
女妖的臉被風化了，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雙翅膀還是完整的，一根一根的羽毛清晰可辨，在陽光下投下深深的陰影。
但是門已經消失不見了。
不知道是被多斯拉克人燒了，還是被後來的牧羊人拆去搭帳篷了，還是自己在幾百年的風雨中朽爛了。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空洞在金字塔的底部正前方，黑黢黢的，像一個張開的嘴巴，往黑洞裡面望去，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一股潮濕的、發霉的氣味從裡面飄出來，帶著石頭和泥土的味道，還有某種說不清的、古老的東西的味道。
維薩戈勒住馬，他的目光從那扇空蕩蕩的門洞移上去，順著台階一級一級地往上看，一直看到塔頂。
塔頂是平的，陽光照在它上面，俯瞰著整個城市。
「拉卡洛，我們以後很長時間都要駐紮在這座城市了，把卡拉薩駐紮下去吧。」維薩戈看向身邊的拉卡洛。
拉卡洛點了點頭，「是！」
他從馬背上直起身，看著那片在城市廢墟中延展開去的空地，在心裡盤算著帳篷的布局。
維薩戈接著說，「就讓整個卡拉薩駐紮在這個金字塔的周圍，把它包圍起來，我要在金字塔上看見我的卡拉薩。」
他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把金字塔和它周圍的那片空地都圈了進去，金字塔在中央，卡拉薩在四周，像眾星拱月一樣。
拉卡洛遲疑了一下，「卡奧，您要住進金字塔裡面？」
「為什麼不呢？」維薩戈反問，嘴角微微上揚，「你們已經穿上鐵衣服了，下一步也該住進石頭房子裡面了，一步一步來嘛。」
拉卡洛有些發愣。
但卡奧說得對——他已經穿上鐵衣服了，已經在用長矛了，已經在搞演習選拔和旗幟了，再多一樣住石頭房子，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您的意思是——」
「這座金字塔足夠大了，容納幾千人生活居住不成問題。」維薩戈看著眼前的金字塔，「我的血盟團需要跟著我住進去，所有的高層人員也要住進去——工匠團的所有工匠以及各種設施也搬進去，醫療團也搬進去——嗯——還有所有的糧食、肉類、物資輜重、礦石——等等等等，都給我搬進去，把它打造成一個堅固的要塞，周圍則圍繞著我的卡拉薩。」
拉卡洛聽著，腦子裡在快速運轉。
「哦，拉卡洛啊，你還沒有意識到嗎？」維薩戈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我要開始建立屬於自己的政權了，這座金字塔在以後一段時間裡面將擔任我的行政中心——儘快適應吧！」
拉卡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維薩戈已經大笑一聲，縱馬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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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原作中的大部分單位都是英制單位（美國的逆天度量衡，英國人TM都不想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