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逃出卡拉薩
又有幾個拉扎林人騎著馬穿梭而來，在帳篷之間左衝右突。
但瞬間他們就被箭雨射成了刺蝟，一個接一個地從馬上摔下來。
但是更加悽慘的是沒有反抗的羊人奴隸。
他們沒有跑，沒有喊，沒有拿起武器，他們只是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像他們幾百年以來一直做的那樣，跪著，等著。
彎刀落下來，頭飛起來；箭矢射過來，身體倒下去。
越來越多的拉札林奴隸無處可逃，只能被當場砍死射死。
慘叫聲、哭泣聲、求饒聲混成一片，在夜空中迴蕩。
一個拉札林老人大聲呼喊，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多斯拉克人揮舞著彎刀朝他的族人砍去。
「該死的傢伙，是不是紅羊那個傢伙！竟敢反抗強大的多斯拉克？你們要把所有羊人都害死嗎？」
他甚至自稱羊人。
他的聲音很大，下一刻，他的頭顱就飛了起來，一把亞拉克彎刀從側面劈過來，刀鋒划過他的脖子，頭顱旋轉著，臉上的表情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憤怒的樣子。
無頭的身體站在原地，脖子上的血噴出來，噴得很高，然後倒下。
「殺死所有奴隸！」
「卡奧在哪裡！」
那些多斯拉克人在營地各處狂吼，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箭矢在夜空中劃出密集的弧線，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埃蘿葉看著一個馬人舉著彎刀似乎朝自己而來，他的馬跑得很快，馬蹄聲很急，彎刀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刀鋒朝著她的方向劈了過來。
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砍死，甚至來不及閉眼。
但是彎刀從她頭頂閃過，沒有落在她的脖子上，而是落在了她的身後，那刀鋒帶著風聲從她的頭頂掠過，幾縷頭髮被削斷，飄散在空中，她的身後傳來劈砍聲，那聲音很悶，像是刀砍進什麼很軟的東西里。
埃蘿葉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拉扎林少年騎在馬上。
那少年大概十三四歲，瘦得像一根竹竿，但坐得很直，他的手裡沒有武器，那彎刀砍在他的肩膀上，從他的左肩斜著劈下來，削去了他的小半個身子，血和碎肉從傷口裡噴出來，濺了埃蘿葉一臉。
少年大聲怒吼，喉嚨里發出的不是慘叫，而是咆哮。
「野蠻的馬人！殺死所有拉扎林人吧！殺死所有的羊群吧！」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火光。
那個多斯拉克人想要把彎刀抽回來，但是彎刀卡在骨頭裡面，一時之間竟然抽不出來，他拽了好幾下，彎刀紋絲不動。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埃蘿葉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會冒出這個念頭。
但她沒有時間多想，也沒有時間猶豫，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她猛地往上面爬上去，翻身坐在了少年前方。
埃蘿葉不會騎馬。
她從來沒有騎過馬，在聚落的時候，羊人們不需要騎馬，也沒有馬可以騎。
但她還有別的辦法嗎？沒有。
她回憶著那些馬人騎馬的姿勢——身體前傾，雙腿夾緊馬腹，雙手拉住韁繩，她學著他們的樣子，抓起韁繩使勁一夾，馬兒鬼使神差竟然帶著埃蘿葉和那個少年往前而去。
大概這匹馬是被馴熟了的，不需要人指揮也能跑。
卡在少年骨頭上的彎刀連帶著把那個多斯拉克人拖下馬來，那人的手還握著刀柄，被馬一拖，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無數箭矢瞬間射過來。
那些箭是從埃蘿葉身後射來的，破空的聲音很尖銳，埃蘿葉的身體猛地一震，幾根箭矢插進她的大腿和後腰。
劇烈的疼痛襲擊著她的心神，她的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她有些詫異，自己竟然沒有被射死。
她低頭看了看，發現插在自己身上的箭只有幾根，更多的箭矢落在了她身後的少年身上——他的後背像一個小型的箭靶子，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箭稈，箭頭從他胸口穿出來，白森森的。
身後的少年替她擋住了幾乎所有的箭矢。
「你們都是瘋子是嗎！」埃蘿葉朝著身後的少年大喊，「你們要害死所有拉札林人是嗎！」
「就算——所有拉扎林人——都死去，那也是——更好的——處境！」少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一團棉花里擠出來的。
他的嘴裡在往外冒血，牙齒被血染成了紅色，渾身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馬兒，馬背上的毛被他流出來的血浸透了，一綹一綹地貼在皮上。
埃蘿葉她根本不會騎馬，不知道是應該勒韁繩還是松韁繩，不知道是應該夾緊還是應該放鬆，她只是在馬背上顛簸著，任由那匹馬帶著她往前跑。
遠處，又有不少騎馬的拉扎林人分散著逃出卡拉薩，他們騎著馬，在不同的方向狂奔，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
在埃蘿葉的視野中，他們都被射下馬來，然後被追上來的騎兵砍下頭顱，一個接一個，像是被收割的莊稼，倒下去，再也沒有站起來。
無數箭矢依舊追在身後。
埃蘿葉能聽到那些箭破空的聲音，有些從她耳邊擦過，有些從她頭頂掠過，還有一些——落在她身後的少年身上。他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箭雨，他的身體已經不剩多少好肉了。
他竟然還沒死，但是已經說不了話了，嘴裡只是在發出含混的、像是氣泡破裂一樣的聲音，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搖晃著，好幾次都差點摔下去。
幾根箭掠過少年破爛的身體，插在了埃蘿葉身上，一支箭插在她的左臂上，還有一支箭扎進了她的肋骨。
——疼，很疼。
疼痛刺激著埃蘿葉，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出去。
這是至高牧神顯靈了，不然不會如此。
至高牧神一定在看著她，一定在庇佑她，祂會保佑她逃出去的，就算不能，至少讓她死在一個不那麼痛苦的地方，死在草原上，死在月光下，死在至高牧神的注視下。
下一刻，一根箭矢穿過少年早就破爛的身體，一箭插入埃蘿葉的後心。
那箭力道很大，沒入了埃蘿葉的背部，箭頭從她的胸口穿了出來，她低頭看見了那個箭頭，在月光下閃著冷光，還滴著血。
埃蘿葉眼前一陣黑暗。
她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無邊的、濃稠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的黑暗。
疼得她想喊，但喊不出來。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母親教她祈禱時說的那些話——至高牧神會把你的靈魂帶到天上的草原，那裡有吃不完的草，喝不完的水，永遠不會有馬人來搶。
她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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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戈卡奧的大帳。
身上幾乎沒有傷痕的奧戈站在大帳前面，篝火的光從遠處照過來，在他那張被橫肉擠滿的臉上投下橘紅色的光，他的頭髮散亂，身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手臂上有一道血口子，但都不深。
他的手裡拖著一個拉扎林人，那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渾身刀傷，血還在往外淌，整個人像一具被踩爛了的屍體。
他耷拉著腦袋，生死不知。
「把他拴在幾匹馬後面，一直拖著，但是不能拖死，明白嗎？」奧戈把手裡的拉札林老者扔到地上，那個老者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袋沒有骨頭的肉。
「是！」一個咆哮武士上前，拖走了半死不活的老者。
「把卡拉薩內所有拉札林奴隸殺死。」奧戈的接著說，他的眼睛掃過那些站在他面前的寇。
幾個寇點頭，轉身大步走了。
奧戈說完，沒有任何吩咐，走回了大帳。
他的血盟衛跟在身後，魚貫而入，帳簾在他們身後落下。
奧戈一下子癱倒在毛氈上。
他躺在那裡，仰面朝天，盯著帳篷頂。
後心的傷口是致命傷。
他沒有死，簡直是個奇蹟。
這一幕只能讓他的血盟衛看到，不能讓他的寇看到，不然——
他的眼中滿是怒火。
但瞬間他們就被箭雨射成了刺蝟，一個接一個地從馬上摔下來。
但是更加悽慘的是沒有反抗的羊人奴隸。
他們沒有跑，沒有喊，沒有拿起武器，他們只是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像他們幾百年以來一直做的那樣，跪著，等著。
彎刀落下來，頭飛起來；箭矢射過來，身體倒下去。
越來越多的拉札林奴隸無處可逃，只能被當場砍死射死。
慘叫聲、哭泣聲、求饒聲混成一片，在夜空中迴蕩。
一個拉札林老人大聲呼喊，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多斯拉克人揮舞著彎刀朝他的族人砍去。
「該死的傢伙，是不是紅羊那個傢伙！竟敢反抗強大的多斯拉克？你們要把所有羊人都害死嗎？」
他甚至自稱羊人。
他的聲音很大，下一刻，他的頭顱就飛了起來，一把亞拉克彎刀從側面劈過來，刀鋒划過他的脖子，頭顱旋轉著，臉上的表情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憤怒的樣子。
無頭的身體站在原地，脖子上的血噴出來，噴得很高，然後倒下。
「殺死所有奴隸！」
「卡奧在哪裡！」
那些多斯拉克人在營地各處狂吼，彎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箭矢在夜空中劃出密集的弧線，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埃蘿葉看著一個馬人舉著彎刀似乎朝自己而來，他的馬跑得很快，馬蹄聲很急，彎刀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刀鋒朝著她的方向劈了過來。
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砍死，甚至來不及閉眼。
但是彎刀從她頭頂閃過，沒有落在她的脖子上，而是落在了她的身後，那刀鋒帶著風聲從她的頭頂掠過，幾縷頭髮被削斷，飄散在空中，她的身後傳來劈砍聲，那聲音很悶，像是刀砍進什麼很軟的東西里。
埃蘿葉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拉扎林少年騎在馬上。
那少年大概十三四歲，瘦得像一根竹竿，但坐得很直，他的手裡沒有武器，那彎刀砍在他的肩膀上，從他的左肩斜著劈下來，削去了他的小半個身子，血和碎肉從傷口裡噴出來，濺了埃蘿葉一臉。
少年大聲怒吼，喉嚨里發出的不是慘叫，而是咆哮。
「野蠻的馬人！殺死所有拉扎林人吧！殺死所有的羊群吧！」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火光。
那個多斯拉克人想要把彎刀抽回來，但是彎刀卡在骨頭裡面，一時之間竟然抽不出來，他拽了好幾下，彎刀紋絲不動。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埃蘿葉不知道為什麼腦子裡會冒出這個念頭。
但她沒有時間多想，也沒有時間猶豫，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她猛地往上面爬上去，翻身坐在了少年前方。
埃蘿葉不會騎馬。
她從來沒有騎過馬，在聚落的時候，羊人們不需要騎馬，也沒有馬可以騎。
但她還有別的辦法嗎？沒有。
她回憶著那些馬人騎馬的姿勢——身體前傾，雙腿夾緊馬腹，雙手拉住韁繩，她學著他們的樣子，抓起韁繩使勁一夾，馬兒鬼使神差竟然帶著埃蘿葉和那個少年往前而去。
大概這匹馬是被馴熟了的，不需要人指揮也能跑。
卡在少年骨頭上的彎刀連帶著把那個多斯拉克人拖下馬來，那人的手還握著刀柄，被馬一拖，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
無數箭矢瞬間射過來。
那些箭是從埃蘿葉身後射來的，破空的聲音很尖銳，埃蘿葉的身體猛地一震，幾根箭矢插進她的大腿和後腰。
劇烈的疼痛襲擊著她的心神，她的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摔下去。
她有些詫異，自己竟然沒有被射死。
她低頭看了看，發現插在自己身上的箭只有幾根，更多的箭矢落在了她身後的少年身上——他的後背像一個小型的箭靶子，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箭稈，箭頭從他胸口穿出來，白森森的。
身後的少年替她擋住了幾乎所有的箭矢。
「你們都是瘋子是嗎！」埃蘿葉朝著身後的少年大喊，「你們要害死所有拉札林人是嗎！」
「就算——所有拉扎林人——都死去，那也是——更好的——處境！」少年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一團棉花里擠出來的。
他的嘴裡在往外冒血，牙齒被血染成了紅色，渾身的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馬兒，馬背上的毛被他流出來的血浸透了，一綹一綹地貼在皮上。
埃蘿葉她根本不會騎馬，不知道是應該勒韁繩還是松韁繩，不知道是應該夾緊還是應該放鬆，她只是在馬背上顛簸著，任由那匹馬帶著她往前跑。
遠處，又有不少騎馬的拉扎林人分散著逃出卡拉薩，他們騎著馬，在不同的方向狂奔，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
在埃蘿葉的視野中，他們都被射下馬來，然後被追上來的騎兵砍下頭顱，一個接一個，像是被收割的莊稼，倒下去，再也沒有站起來。
無數箭矢依舊追在身後。
埃蘿葉能聽到那些箭破空的聲音，有些從她耳邊擦過，有些從她頭頂掠過，還有一些——落在她身後的少年身上。他替她擋住了大部分的箭雨，他的身體已經不剩多少好肉了。
他竟然還沒死，但是已經說不了話了，嘴裡只是在發出含混的、像是氣泡破裂一樣的聲音，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搖晃著，好幾次都差點摔下去。
幾根箭掠過少年破爛的身體，插在了埃蘿葉身上，一支箭插在她的左臂上，還有一支箭扎進了她的肋骨。
——疼，很疼。
疼痛刺激著埃蘿葉，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逃出去。
這是至高牧神顯靈了，不然不會如此。
至高牧神一定在看著她，一定在庇佑她，祂會保佑她逃出去的，就算不能，至少讓她死在一個不那麼痛苦的地方，死在草原上，死在月光下，死在至高牧神的注視下。
下一刻，一根箭矢穿過少年早就破爛的身體，一箭插入埃蘿葉的後心。
那箭力道很大，沒入了埃蘿葉的背部，箭頭從她的胸口穿了出來，她低頭看見了那個箭頭，在月光下閃著冷光，還滴著血。
埃蘿葉眼前一陣黑暗。
她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無邊的、濃稠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的黑暗。
疼得她想喊，但喊不出來。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想起了母親教她祈禱時說的那些話——至高牧神會把你的靈魂帶到天上的草原，那裡有吃不完的草，喝不完的水，永遠不會有馬人來搶。
她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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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戈卡奧的大帳。
身上幾乎沒有傷痕的奧戈站在大帳前面，篝火的光從遠處照過來，在他那張被橫肉擠滿的臉上投下橘紅色的光，他的頭髮散亂，身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手臂上有一道血口子，但都不深。
他的手裡拖著一個拉扎林人，那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渾身刀傷，血還在往外淌，整個人像一具被踩爛了的屍體。
他耷拉著腦袋，生死不知。
「把他拴在幾匹馬後面，一直拖著，但是不能拖死，明白嗎？」奧戈把手裡的拉札林老者扔到地上，那個老者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袋沒有骨頭的肉。
「是！」一個咆哮武士上前，拖走了半死不活的老者。
「把卡拉薩內所有拉札林奴隸殺死。」奧戈的接著說，他的眼睛掃過那些站在他面前的寇。
幾個寇點頭，轉身大步走了。
奧戈說完，沒有任何吩咐，走回了大帳。
他的血盟衛跟在身後，魚貫而入，帳簾在他們身後落下。
奧戈一下子癱倒在毛氈上。
他躺在那裡，仰面朝天，盯著帳篷頂。
後心的傷口是致命傷。
他沒有死，簡直是個奇蹟。
這一幕只能讓他的血盟衛看到，不能讓他的寇看到，不然——
他的眼中滿是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