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黃雀出現》
陳塵默默開口著：「我只是感覺這裡地脈火氣紊亂，神識探不進來。你選這裡動手，我也選這裡。」
獨眼男人腳步一頓。
「……什麼意思？」
「意思是……」
陳塵抬起眼。
「有些事，在別處做，會留痕跡。在這裡做，不會。」
獨眼男人盯著他。
兩息後，他忽然仰頭笑出聲來，笑得肩膀抖動，那道疤痕幾乎要從眉骨上跳開。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抹了一把嘴角。
「是同為鍊氣九層巔峰給你的自信嗎？」
「跟我放這種話，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的話音驟然斷裂。
因為陳塵動了。
不是之前刺向火鱗蜥那種謹慎試探的劍招。
不是任何他見過的、宗門弟子循規蹈矩的術法套路。
只是一步。
一步踏出，三丈距離如縮地成寸，陳塵的身影幾乎是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那柄一階上品法劍出鞘的同時，劍身沒有泛起任何炫目的靈力光芒，而是如同融入了石林間斑駁的陰影，悄無聲息，卻快如毒蛇吐信。
獨眼男人瞳孔驟縮。
他猛然側身，一柄纏滿布條、刃口帶著暗紅鏽跡的寬背砍刀從身後抽出，硬架這一劍。
「叮——」
刺耳的金鐵交鳴。
獨眼男人的刀沒有脫手，但他的臉色變了。
那股力道，絕非一個靈力將盡、喘氣都費勁的鍊氣九層巔峰該有的力道！
「你——」
第二劍已至。
沒有間隙，沒有停頓，甚至沒有給他吐出完整音節的時間。
第一劍的餘音還在石林中迴蕩，第二劍已經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斜刺而來，直取他左肋。
那裡是他年輕時一次重傷後留下的舊患，刀勢運轉至此處必有一瞬凝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破綻。
但他不知道陳塵怎麼會知道。
獨眼男人再次格擋，這次虎口震得發麻，連退三步。
他終於看清了。
這個少年的臉上沒有之前那種謹慎、疲憊、甚至帶點老實巴交的神態。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如同沒有波瀾的深潭，倒映著他的狼狽。
「你……你他媽裝的……」
陳塵沒有回答。
第三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快。
快到獨眼男人來不及完全側身，劍鋒划過他右臂外側，布條破碎，血珠飛濺。
他的砍刀幾乎脫手，踉蹌撞在身後一塊石筍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的獨眼裡終於浮現出恐懼。
這絕對不是靈藥峰只會煉丹和種植的弟子。
這甚至不像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宗門內門弟子。
那些人再強，也有規矩的痕跡，有師承的影子，有可預判的套路。
但這個少年的劍沒有套路。
只有結果。
獨眼男人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同時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氣息驟然暴漲。
血遁秘法！
代價是折損根基，但只要能逃出去……
陳塵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團血霧炸開，看著獨眼男人的身影如驚弓之鳥般朝石林外激射。
三丈。
五丈。
十丈。
然後，獨眼男人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僵，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野禽。
他低頭。
胸口透出一截劍尖。
那劍尖上沒有血。
不是陳塵的法劍。
是從他身後刺入的。
獨眼男人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從半空墜落，砸在砂石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袍，身形佝僂，像是一個被歲月壓彎了腰的老人。
他慢吞吞地從獨眼男人後心抽回那柄細長、幾乎透明的刺劍，在屍身的衣袍上蹭了蹭，收入袖中。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陳塵。
那是一張乾瘦的、布滿溝壑的臉，眼窩深陷，目光渾濁，像任何一個在修仙界底層掙扎了一輩子、卻仍停留在鍊氣期的老散修。
但他的氣息不太對勁……
陳塵果斷地使用了【遠見改造】。
【羅傑，築基一層初期，火靈根（七品）。】
【秘密：曾為問劍宗弟子，但天賦和實力過差，導致沒有拜入內門。在外門蹉跎數年，最終在一處秘境之處，尋得築基丹，千辛萬苦築基後，卻發現自己身上的暗傷已然無法化解。】
【本次壽元將近，就是為了向問劍宗報仇，花了大價錢購買了破界符，就是為了本次秘境之行，準備將此次問劍宗的內門弟子全部團滅。】
【本來準備逐個擊殺的，但偶然發現了獨眼男，被引起了興趣，故一直跟蹤在後，準備看戲，沒想到獨眼男如此弱小。】
築基一層初期！
哪怕僅僅是築基一層！
但，羅傑，在這道門檻上，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年輕人，」
羅傑開口，聲音沙啞，像風吹過枯葉，「殺得太急。他還有話沒問完。」
陳塵沒有動。
他手中的法劍仍然保持著那個角度，劍尖斜指地面，血珠順著劍脊緩緩滑落。
陳塵只是問：「你跟了他多久？」
羅傑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滿意。
「從他盯上你開始。」
他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做了一輩子黃雀，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羅傑頓了頓。
「只是沒想到，這螳螂，原是蟬扮的。」
羅傑打量著陳塵，目光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審視獵物的悠長。
「靈藥峰，鍊氣九層巔峰，劍法沒有師承痕跡，肉身力量遠超同階，慣於隱藏實力，擅抓時機，心性冷靜。」
羅傑一字一頓。
「你這塊料，放在靈藥峰，可惜了。」
陳塵沒有回應。
他在計算距離。
二十丈。
太遠。
對方的刺劍方才收回袖中，但從那柄劍的長度和出手速度判斷，十丈之內，幾乎是必殺之局。
雖然陳塵很想直接使用海克斯【絕殺】，但他還是想試試看。
看他的實力，到底和築基一層初期相差多大！
築基和鍊氣真的就如同雲泥之別嗎？
陳塵沒有選擇逃跑。
羅傑似乎看出了什麼，嘴角牽動，像是在笑，又像只是面部肌肉的習慣性抽搐。
「不跑？」
他問。
「跑不掉。」
陳塵答。
「倒是個明白人。」
羅傑往前走了兩步，每一步都不急不緩，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獨眼男人腳步一頓。
「……什麼意思？」
「意思是……」
陳塵抬起眼。
「有些事，在別處做，會留痕跡。在這裡做，不會。」
獨眼男人盯著他。
兩息後，他忽然仰頭笑出聲來，笑得肩膀抖動，那道疤痕幾乎要從眉骨上跳開。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抹了一把嘴角。
「是同為鍊氣九層巔峰給你的自信嗎？」
「跟我放這種話，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的話音驟然斷裂。
因為陳塵動了。
不是之前刺向火鱗蜥那種謹慎試探的劍招。
不是任何他見過的、宗門弟子循規蹈矩的術法套路。
只是一步。
一步踏出，三丈距離如縮地成寸，陳塵的身影幾乎是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那柄一階上品法劍出鞘的同時，劍身沒有泛起任何炫目的靈力光芒，而是如同融入了石林間斑駁的陰影，悄無聲息，卻快如毒蛇吐信。
獨眼男人瞳孔驟縮。
他猛然側身，一柄纏滿布條、刃口帶著暗紅鏽跡的寬背砍刀從身後抽出，硬架這一劍。
「叮——」
刺耳的金鐵交鳴。
獨眼男人的刀沒有脫手，但他的臉色變了。
那股力道，絕非一個靈力將盡、喘氣都費勁的鍊氣九層巔峰該有的力道！
「你——」
第二劍已至。
沒有間隙，沒有停頓，甚至沒有給他吐出完整音節的時間。
第一劍的餘音還在石林中迴蕩，第二劍已經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斜刺而來，直取他左肋。
那裡是他年輕時一次重傷後留下的舊患，刀勢運轉至此處必有一瞬凝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破綻。
但他不知道陳塵怎麼會知道。
獨眼男人再次格擋，這次虎口震得發麻，連退三步。
他終於看清了。
這個少年的臉上沒有之前那種謹慎、疲憊、甚至帶點老實巴交的神態。
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如同沒有波瀾的深潭，倒映著他的狼狽。
「你……你他媽裝的……」
陳塵沒有回答。
第三劍。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只是快。
快到獨眼男人來不及完全側身，劍鋒划過他右臂外側，布條破碎，血珠飛濺。
他的砍刀幾乎脫手，踉蹌撞在身後一塊石筍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的獨眼裡終於浮現出恐懼。
這絕對不是靈藥峰只會煉丹和種植的弟子。
這甚至不像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宗門內門弟子。
那些人再強，也有規矩的痕跡，有師承的影子，有可預判的套路。
但這個少年的劍沒有套路。
只有結果。
獨眼男人猛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同時一掌拍在胸口，整個人氣息驟然暴漲。
血遁秘法！
代價是折損根基，但只要能逃出去……
陳塵沒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團血霧炸開，看著獨眼男人的身影如驚弓之鳥般朝石林外激射。
三丈。
五丈。
十丈。
然後，獨眼男人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僵，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野禽。
他低頭。
胸口透出一截劍尖。
那劍尖上沒有血。
不是陳塵的法劍。
是從他身後刺入的。
獨眼男人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從半空墜落，砸在砂石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他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袍，身形佝僂，像是一個被歲月壓彎了腰的老人。
他慢吞吞地從獨眼男人後心抽回那柄細長、幾乎透明的刺劍，在屍身的衣袍上蹭了蹭，收入袖中。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陳塵。
那是一張乾瘦的、布滿溝壑的臉，眼窩深陷，目光渾濁，像任何一個在修仙界底層掙扎了一輩子、卻仍停留在鍊氣期的老散修。
但他的氣息不太對勁……
陳塵果斷地使用了【遠見改造】。
【羅傑，築基一層初期，火靈根（七品）。】
【秘密：曾為問劍宗弟子，但天賦和實力過差，導致沒有拜入內門。在外門蹉跎數年，最終在一處秘境之處，尋得築基丹，千辛萬苦築基後，卻發現自己身上的暗傷已然無法化解。】
【本次壽元將近，就是為了向問劍宗報仇，花了大價錢購買了破界符，就是為了本次秘境之行，準備將此次問劍宗的內門弟子全部團滅。】
【本來準備逐個擊殺的，但偶然發現了獨眼男，被引起了興趣，故一直跟蹤在後，準備看戲，沒想到獨眼男如此弱小。】
築基一層初期！
哪怕僅僅是築基一層！
但，羅傑，在這道門檻上，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年輕人，」
羅傑開口，聲音沙啞，像風吹過枯葉，「殺得太急。他還有話沒問完。」
陳塵沒有動。
他手中的法劍仍然保持著那個角度，劍尖斜指地面，血珠順著劍脊緩緩滑落。
陳塵只是問：「你跟了他多久？」
羅傑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滿意。
「從他盯上你開始。」
他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做了一輩子黃雀，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羅傑頓了頓。
「只是沒想到，這螳螂，原是蟬扮的。」
羅傑打量著陳塵，目光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審視獵物的悠長。
「靈藥峰，鍊氣九層巔峰，劍法沒有師承痕跡，肉身力量遠超同階，慣於隱藏實力，擅抓時機，心性冷靜。」
羅傑一字一頓。
「你這塊料，放在靈藥峰，可惜了。」
陳塵沒有回應。
他在計算距離。
二十丈。
太遠。
對方的刺劍方才收回袖中，但從那柄劍的長度和出手速度判斷，十丈之內，幾乎是必殺之局。
雖然陳塵很想直接使用海克斯【絕殺】，但他還是想試試看。
看他的實力，到底和築基一層初期相差多大！
築基和鍊氣真的就如同雲泥之別嗎？
陳塵沒有選擇逃跑。
羅傑似乎看出了什麼，嘴角牽動，像是在笑，又像只是面部肌肉的習慣性抽搐。
「不跑？」
他問。
「跑不掉。」
陳塵答。
「倒是個明白人。」
羅傑往前走了兩步，每一步都不急不緩，像在自家後院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