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噓！保持安靜！不要回答！
現在還哪有什麼叫阿富汗的地方？
「記得嗎？在阿富汗，咱們還一起蹲過同一個戰壕。」男人說著，聲音變成了守衛熟悉的某個戰友的音色：「你們每個人都欠我二十美元呢，記得嗎？」
幾個守衛的表情從警惕變成困惑，再變成某種詭異的認同。
「湯姆？」他們遲疑的說。
「對！是我！」男人熱情的逐個去握手。
同化再次開始。
喬不治在麵包車裡，一動不動。危險感知像冰水澆在脊椎上，提醒他保持靜止，保持沉默，不要引起注意。
廢土上偶爾會出現災禍，這是無法避免的恐怖。每一種災禍，都有自己獨特的規則。
眼前這個，在收屍人平台提供的生存指南裡面說過，是代號「熟人」的災禍。
熟人會變成你的老鄉，用你熟悉的記憶和人際關係套近乎。一旦你回應，一旦你有一秒鐘遲疑，覺得自己可能認識它，它就獲得了許可，可以同化你。
關鍵在於不要搭理它。
不要接話，不要承認，不要給它任何互動的機會。
但這對普通人來說太難了。在廢土這種地方，突然出現一個老鄉，聲稱認識你，能勾起多少人的希望？那些失去家人朋友的人，那些孤獨絕望的人，太容易被這種幻覺誘惑。
喬不治看著營地陷入混亂，卻無能為力。
西裝男人現在身邊已經有四五個熟人了，他們都在以同樣的方式尋找目標——會攔住他們，用各種熟悉的身份套近乎。
「媽媽？是你嗎？」
「兄弟，我終於找到你了！」
「教授，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以前的學生啊！」
每一個回應的人都迅速被同化，加入他們的行列。半小時後，已經有二十多人變成了那種僵硬微笑、空洞眼神的熟人。
除此之外其他的人，逐漸明白了規則，就不再上當了。
於是這些熟人不再攻擊剩下的人，只是站在營地各處，用那種熱情得詭異的語氣互相交談，談論著根本不存在的共同記憶，虛構的家鄉，虛假的親情友情。
「記得咱們老家的那棵蘋果樹嗎？每年秋天都結好多果子。」
「當然記得！咱們還一起偷過鄰居家的蘋果呢！」
「哈哈，是啊，那時候多快樂。」
「甜甜圈真好吃，哈哈！」
喬不治聽著這些對話，感到一股寒意。這比直接的暴力更恐怖，是一種對人際關係和記憶的扭曲模仿。
剩下的人躲進了窩棚、貨櫃、任何能藏身的地方。槍聲早已停止，因為開槍沒用，只會引來更多的熟人問候。
喬不治慢慢縮回駕駛座。麵包車停在營地邊緣，相對安全。
關於災禍的規則，廢土上的普通居民，要麼用生命去嘗試規則，要麼就花高價購買相關的資料。
喬不治因為是官方人力資源回收的臨時工，所以擁有一些免費資料的權限。因為收屍人死的太快，根本不夠用，所以平台會在這方面給予一些幫助，比如一些災禍的躲避方法。
只不過公司明令禁止不能外傳，因為私下傳播，不能收知識稅。所以一旦被發現，會有稅務部門專屬的暴力機構，進行強行人力資源回收，也就是殺掉泄密者，然後分屍賣掉。
喬不治關掉儀錶盤所有燈光，讓車內徹底黑暗。然後慢慢躺下，屏住呼吸。
極端情境理性能力在發揮作用。恐懼還在，但被壓制在思維深處，不影響判斷。危險感知像雷達一樣掃描周圍，告訴他什麼時候有東西靠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車外，熟人們還在遊蕩。隔了一會，喬不治聽到他們敲窩棚的門，用各種聲音呼喚。
「開門啊，是我！」
「你不記得我了嗎？」
有些窩棚里傳來啜泣聲，但沒有人回應。
喬不治閉著眼，想起蠱世界也有類似的東西，叫應聲蠱。你只要回應它的呼喚，魂魄就會被勾走。對付的方法很簡單，裝死，或者把自己耳朵堵上。
但在這裡，堵耳朵沒用。這東西會直接敲你的門，變成你認識的人的樣子。
喬不治需要熬到天亮。廢土上的大多數災禍在日出後，都會減弱或暫時消失，這似乎是某種自然規律，也可能是輻射水平的周期性變化導致的。
雖然廢土上的太陽，被巨量的霧霾遮蔽，但散發的強光還是很有效果。
就這麼一直熬到凌晨三點左右，危險感知突然強烈預警。
有東西靠近麵包車！
喬不治保持絕對靜止，連眼皮都不敢動。
腳步聲停在車外。然後是敲車窗的聲音。
砰砰砰！
「兄弟？」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老扳手的聲音：「你在裡面嗎？我是老扳手啊！」
喬不治心跳漏了一拍，但理性立刻接管認知。他發現原來熟人的叫喊，居然會伴隨著一種暫時的催眠，讓人一瞬間忘記幾個小時內的事情，忘記自己遭遇了熟人。
難怪營地里有那麼多人中招，原來不是他們沒有防備心，而是熟人這招實在太陰了。
「兄弟，開開門。」聲音繼續，模仿得惟妙惟肖，連老扳手那略帶沙啞的嗓音和說話節奏都一模一樣：「我剛找到個好買賣，想跟你談談。關於那本日誌的，有人出高價！」
熟人似乎有讀心的功效，所以總能說出對方心中最近想的事情。
喬不治現在真的急需信用點。
不過還是沒動。
「仙友，這有一份成為九轉尊者的機緣，你要不要買？」聲音又變了。
喬不治繼續裝死。成你妹的尊，那麼久遠的事情也能知道，真不愧是熟人。
車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聲音變了。
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年輕，溫柔，帶著某種喬不治記憶深處的熟悉感。
不是二次穿越後這具身體的記憶，而是他自己的，來自穿越前的記憶。
「喬智？」那聲音說，用的是熟悉的中文：「喬智，我遠遠一看就是你。是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喬不治的呼吸幾乎停止。
上學時候的初戀。
「我們有好多年沒見了，你現在還叫喬智嗎？上學的時候，你一直吐槽自己名字像個外國人，呵呵。」
「你最近......還好嗎？還是，單身嗎？」
「我好想你呀！」聲音帶著哭腔：「這裡好黑，好冷。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
喬不治咬牙切齒，裝作聽不見。此時理性在尖叫，這是陷阱！這是陷阱！這是陷阱！
「兒子，你去哪了？」
喬不治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直接把臉都抽出紅印子。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顫抖。那是被埋在記憶底層的情感，是對親人本能的牽掛。
隨後喬不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依然沒動。
「記得嗎？在阿富汗，咱們還一起蹲過同一個戰壕。」男人說著，聲音變成了守衛熟悉的某個戰友的音色：「你們每個人都欠我二十美元呢，記得嗎？」
幾個守衛的表情從警惕變成困惑，再變成某種詭異的認同。
「湯姆？」他們遲疑的說。
「對！是我！」男人熱情的逐個去握手。
同化再次開始。
喬不治在麵包車裡，一動不動。危險感知像冰水澆在脊椎上，提醒他保持靜止，保持沉默，不要引起注意。
廢土上偶爾會出現災禍，這是無法避免的恐怖。每一種災禍，都有自己獨特的規則。
眼前這個，在收屍人平台提供的生存指南裡面說過，是代號「熟人」的災禍。
熟人會變成你的老鄉，用你熟悉的記憶和人際關係套近乎。一旦你回應，一旦你有一秒鐘遲疑，覺得自己可能認識它，它就獲得了許可，可以同化你。
關鍵在於不要搭理它。
不要接話，不要承認，不要給它任何互動的機會。
但這對普通人來說太難了。在廢土這種地方，突然出現一個老鄉，聲稱認識你，能勾起多少人的希望？那些失去家人朋友的人，那些孤獨絕望的人，太容易被這種幻覺誘惑。
喬不治看著營地陷入混亂，卻無能為力。
西裝男人現在身邊已經有四五個熟人了，他們都在以同樣的方式尋找目標——會攔住他們，用各種熟悉的身份套近乎。
「媽媽？是你嗎？」
「兄弟，我終於找到你了！」
「教授，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以前的學生啊！」
每一個回應的人都迅速被同化，加入他們的行列。半小時後，已經有二十多人變成了那種僵硬微笑、空洞眼神的熟人。
除此之外其他的人，逐漸明白了規則，就不再上當了。
於是這些熟人不再攻擊剩下的人，只是站在營地各處，用那種熱情得詭異的語氣互相交談，談論著根本不存在的共同記憶，虛構的家鄉，虛假的親情友情。
「記得咱們老家的那棵蘋果樹嗎？每年秋天都結好多果子。」
「當然記得！咱們還一起偷過鄰居家的蘋果呢！」
「哈哈，是啊，那時候多快樂。」
「甜甜圈真好吃，哈哈！」
喬不治聽著這些對話，感到一股寒意。這比直接的暴力更恐怖，是一種對人際關係和記憶的扭曲模仿。
剩下的人躲進了窩棚、貨櫃、任何能藏身的地方。槍聲早已停止，因為開槍沒用，只會引來更多的熟人問候。
喬不治慢慢縮回駕駛座。麵包車停在營地邊緣，相對安全。
關於災禍的規則，廢土上的普通居民，要麼用生命去嘗試規則，要麼就花高價購買相關的資料。
喬不治因為是官方人力資源回收的臨時工，所以擁有一些免費資料的權限。因為收屍人死的太快，根本不夠用，所以平台會在這方面給予一些幫助，比如一些災禍的躲避方法。
只不過公司明令禁止不能外傳，因為私下傳播，不能收知識稅。所以一旦被發現，會有稅務部門專屬的暴力機構，進行強行人力資源回收，也就是殺掉泄密者，然後分屍賣掉。
喬不治關掉儀錶盤所有燈光，讓車內徹底黑暗。然後慢慢躺下，屏住呼吸。
極端情境理性能力在發揮作用。恐懼還在，但被壓制在思維深處，不影響判斷。危險感知像雷達一樣掃描周圍，告訴他什麼時候有東西靠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車外，熟人們還在遊蕩。隔了一會，喬不治聽到他們敲窩棚的門，用各種聲音呼喚。
「開門啊，是我！」
「你不記得我了嗎？」
有些窩棚里傳來啜泣聲，但沒有人回應。
喬不治閉著眼，想起蠱世界也有類似的東西，叫應聲蠱。你只要回應它的呼喚，魂魄就會被勾走。對付的方法很簡單，裝死，或者把自己耳朵堵上。
但在這裡，堵耳朵沒用。這東西會直接敲你的門，變成你認識的人的樣子。
喬不治需要熬到天亮。廢土上的大多數災禍在日出後，都會減弱或暫時消失，這似乎是某種自然規律，也可能是輻射水平的周期性變化導致的。
雖然廢土上的太陽，被巨量的霧霾遮蔽，但散發的強光還是很有效果。
就這麼一直熬到凌晨三點左右，危險感知突然強烈預警。
有東西靠近麵包車！
喬不治保持絕對靜止，連眼皮都不敢動。
腳步聲停在車外。然後是敲車窗的聲音。
砰砰砰！
「兄弟？」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是老扳手的聲音：「你在裡面嗎？我是老扳手啊！」
喬不治心跳漏了一拍，但理性立刻接管認知。他發現原來熟人的叫喊，居然會伴隨著一種暫時的催眠，讓人一瞬間忘記幾個小時內的事情，忘記自己遭遇了熟人。
難怪營地里有那麼多人中招，原來不是他們沒有防備心，而是熟人這招實在太陰了。
「兄弟，開開門。」聲音繼續，模仿得惟妙惟肖，連老扳手那略帶沙啞的嗓音和說話節奏都一模一樣：「我剛找到個好買賣，想跟你談談。關於那本日誌的，有人出高價！」
熟人似乎有讀心的功效，所以總能說出對方心中最近想的事情。
喬不治現在真的急需信用點。
不過還是沒動。
「仙友，這有一份成為九轉尊者的機緣，你要不要買？」聲音又變了。
喬不治繼續裝死。成你妹的尊，那麼久遠的事情也能知道，真不愧是熟人。
車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聲音變了。
變成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年輕，溫柔，帶著某種喬不治記憶深處的熟悉感。
不是二次穿越後這具身體的記憶，而是他自己的，來自穿越前的記憶。
「喬智？」那聲音說，用的是熟悉的中文：「喬智，我遠遠一看就是你。是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喬不治的呼吸幾乎停止。
上學時候的初戀。
「我們有好多年沒見了，你現在還叫喬智嗎？上學的時候，你一直吐槽自己名字像個外國人，呵呵。」
「你最近......還好嗎？還是，單身嗎？」
「我好想你呀！」聲音帶著哭腔：「這裡好黑，好冷。我有好多話要對你說。」
喬不治咬牙切齒，裝作聽不見。此時理性在尖叫，這是陷阱！這是陷阱！這是陷阱！
「兒子，你去哪了？」
喬不治給了自己兩個嘴巴子，直接把臉都抽出紅印子。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顫抖。那是被埋在記憶底層的情感，是對親人本能的牽掛。
隨後喬不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依然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