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黑夜中來訪的熟人
風起了。
不是自然風，而是帶著某種節奏的、忽強忽弱的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和垃圾，形成小小的旋渦。
營地的篝火還在燃燒，火光搖曳，影子在貨櫃和窩棚上扭曲跳動。但圍坐的人少了一些。夜晚的寂靜開始滲入營地的喧囂，像墨水浸入清水。
幾個還沒睡的營地居民抬起頭，警惕地看著四周。
「要起風沙了？」有人嘟囔。
「不像......」另一個聲音遲疑。
喬不治關掉車內燈，只留儀錶盤微弱的冷光。他悄無聲息的滑到副駕駛座，透過車窗縫隙觀察。
危險感知像一根逐漸繃緊的弦，提醒他有東西在靠近。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靠近，而是某種......存在正在滲透這片區域。
他看向營地入口的方向。
那裡出現了一個人影。
起初很模糊，像是光線扭曲產生的錯覺。但幾秒鐘後，輪廓逐漸清晰。一個穿著破舊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即使在廢土的昏暗光線下，也能看出那髮型是精心打理過的。他手裡拎著一個老式公文包，步伐從容，仿佛不是在廢土營地，而是在曼哈頓的金融區趕赴早會。
但詭異的是，沒有人注意到他。
巡邏的守衛靠在生鏽的鐵絲網上打盹。篝火旁的人繼續低聲交談。那個男人從他們身邊走過，距離不到三米，卻像隱形了一樣。
喬不治的呼吸放慢。危險感知在尖叫，但同時也帶來一種奇怪的矛盾信息。
這東西很危險，但只要你不過度關注它，它可能不會注意到你。
男人在營地中央停下，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麼人。
然後他轉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窩棚。
棚子裡住著一對夫妻，喬不治白天見過他們，是從某個小型避難所逃出來的，據說因為付不起居住稅被趕了出來。
男人叫卡爾，會一點機械修理。女人叫麗莎，之前在營地幫人縫補衣物。
西裝男人走到窩棚前，敲了敲門。
砰砰砰。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窩棚里傳來窸窣聲，然後是卡爾警惕的聲音：「誰？」
「哈嘍！」西裝男人的聲音響起，熱情的不合時宜：「開門啊，是我！」
喬不治眉頭緊皺。這聲音帶著某種奇怪的腔調，像是努力模仿某種口音，但模仿得不夠到位，反而顯得詭異。
窩棚里沉默了幾秒。
「我不認識你。」卡爾說。
「怎麼不認識？」西裝男人更熱情了：「我也是從鐵鏽鎮出來的，記得嗎？小時候咱們還在同一個學校上過課呢！」
鐵鏽鎮，是廢土北部的一個小型倖存者聚居地。
窩棚里的卡爾顯然也記得。
「鐵鏽鎮？」他的聲音軟化了一些：「你......你叫什麼？」
「傑克！傑克·米勒！」西裝男人急切地說：「你想起來了嗎？六年級的時候，咱們還一起逃課去舊工廠探險呢！」
窩棚里傳來低聲交談，是卡爾和麗莎在商量。
危險感知在喬不治腦中拉響更高警報。別開門，他在心裡默念，別搭理他。
但窩棚的門還是開了一條縫。
卡爾的臉出現在門縫後，狐疑地看著西裝男人：「我不記得有個叫傑克的......」
「那是因為我後來改名了！」西裝男人急切地向前一步：「移民局說我的名字不夠美利堅。我就改成了約翰！約翰·史密斯！想起來了嗎？」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切，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門縫上。
卡爾猶豫了。廢土上確實有很多人改名，尤其是那些從其他國家逃難來的人，為了融入會取個本地化的名字。
「我......」卡爾剛要說什麼。
麗莎從後面拉了他一下：「卡爾，別......」
但已經晚了。
西裝男人的手突然伸出，不是推門，而是直接穿過了門板！物理意義上的穿過，像穿過一層水幕。那隻手抓住了卡爾的手腕。
西裝男人的臉開始變化。皮膚像蠟一樣融化，重新塑形，變成了卡爾的臉。不是完全一樣，而是某種扭曲的模仿，五官位置微妙錯位，表情僵硬得不自然。
「你看！」變成卡爾臉的男人說，聲音也變成了卡爾的音色，但帶著那種詭異的腔調：「咱們真的認識，長得都這麼像。」
卡爾整個人僵硬起，皮膚開始變色，從手腕處向上蔓延，變成和西裝男人一樣的灰白色。
麗莎衝上來想幫忙，但剛碰到丈夫的身體，她自己也開始變化。
過程很快，但喬不治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感染，不是變異，而是某種同化。西裝男人在把這兩個人變成和他一樣的東西。
十秒鐘後，窩棚門口站著三個「人」。
卡爾和麗莎，但又不是他們。他們的臉僵硬，表情定格在一種虛假的微笑上，眼睛空洞無神。他們站立的姿勢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線操控的木偶。
西裝男人又恢復了自己的臉，滿意地點點頭，轉向下一個目標。
這傢伙似乎能造成局部的認知障礙，在卡爾一家發生這些事情的同時，旁邊的人竟然毫無所知，就像是注意不到一樣。
但卡爾一家在被同化的瞬間，房間內的生命感知系統，察覺到屋子裡沒有活人了，於是發出警報。
這種生命感知系統，是營地的標配，所有人都要在門口安裝。喬不治的車門上也有。
因為在廢土之中，難免會出現一些非生命的恐怖存在。
很多怪異的東西無法第一時間發現，那就只能期待自己不是第一個受害者，等第一受害者死亡，警報發動，再想辦法躲避。
警報響起，營地開始騷動。
篝火旁的人站起來，抓起手邊的武器。巡邏的守衛被尖叫聲驚醒，舉起鏽跡斑斑的步槍。
一旦被驚醒，認知障礙就被打破，所有人就瞬間察覺到了西裝男人。
「什麼東西？！」
「開槍！開槍！」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西裝男人身上，穿透西裝，但沒有血跡。彈孔周圍，皮膚像水一樣波動，然後癒合。
「兄弟！別開槍，是我啊！你忘了嗎？咱們一起在軍隊服役過！在阿富汗一起蹲過同一個戰壕。」
西裝男人轉頭看向開槍的人，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
不是自然風，而是帶著某種節奏的、忽強忽弱的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和垃圾，形成小小的旋渦。
營地的篝火還在燃燒，火光搖曳，影子在貨櫃和窩棚上扭曲跳動。但圍坐的人少了一些。夜晚的寂靜開始滲入營地的喧囂，像墨水浸入清水。
幾個還沒睡的營地居民抬起頭，警惕地看著四周。
「要起風沙了？」有人嘟囔。
「不像......」另一個聲音遲疑。
喬不治關掉車內燈，只留儀錶盤微弱的冷光。他悄無聲息的滑到副駕駛座，透過車窗縫隙觀察。
危險感知像一根逐漸繃緊的弦，提醒他有東西在靠近。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靠近，而是某種......存在正在滲透這片區域。
他看向營地入口的方向。
那裡出現了一個人影。
起初很模糊，像是光線扭曲產生的錯覺。但幾秒鐘後，輪廓逐漸清晰。一個穿著破舊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即使在廢土的昏暗光線下，也能看出那髮型是精心打理過的。他手裡拎著一個老式公文包，步伐從容，仿佛不是在廢土營地，而是在曼哈頓的金融區趕赴早會。
但詭異的是，沒有人注意到他。
巡邏的守衛靠在生鏽的鐵絲網上打盹。篝火旁的人繼續低聲交談。那個男人從他們身邊走過，距離不到三米，卻像隱形了一樣。
喬不治的呼吸放慢。危險感知在尖叫，但同時也帶來一種奇怪的矛盾信息。
這東西很危險，但只要你不過度關注它，它可能不會注意到你。
男人在營地中央停下，左右看了看，像是在找什麼人。
然後他轉向了離他最近的一個窩棚。
棚子裡住著一對夫妻，喬不治白天見過他們，是從某個小型避難所逃出來的，據說因為付不起居住稅被趕了出來。
男人叫卡爾，會一點機械修理。女人叫麗莎，之前在營地幫人縫補衣物。
西裝男人走到窩棚前，敲了敲門。
砰砰砰。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窩棚里傳來窸窣聲，然後是卡爾警惕的聲音：「誰？」
「哈嘍！」西裝男人的聲音響起，熱情的不合時宜：「開門啊，是我！」
喬不治眉頭緊皺。這聲音帶著某種奇怪的腔調，像是努力模仿某種口音，但模仿得不夠到位，反而顯得詭異。
窩棚里沉默了幾秒。
「我不認識你。」卡爾說。
「怎麼不認識？」西裝男人更熱情了：「我也是從鐵鏽鎮出來的，記得嗎？小時候咱們還在同一個學校上過課呢！」
鐵鏽鎮，是廢土北部的一個小型倖存者聚居地。
窩棚里的卡爾顯然也記得。
「鐵鏽鎮？」他的聲音軟化了一些：「你......你叫什麼？」
「傑克！傑克·米勒！」西裝男人急切地說：「你想起來了嗎？六年級的時候，咱們還一起逃課去舊工廠探險呢！」
窩棚里傳來低聲交談，是卡爾和麗莎在商量。
危險感知在喬不治腦中拉響更高警報。別開門，他在心裡默念，別搭理他。
但窩棚的門還是開了一條縫。
卡爾的臉出現在門縫後，狐疑地看著西裝男人：「我不記得有個叫傑克的......」
「那是因為我後來改名了！」西裝男人急切地向前一步：「移民局說我的名字不夠美利堅。我就改成了約翰！約翰·史密斯！想起來了嗎？」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切，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門縫上。
卡爾猶豫了。廢土上確實有很多人改名，尤其是那些從其他國家逃難來的人，為了融入會取個本地化的名字。
「我......」卡爾剛要說什麼。
麗莎從後面拉了他一下：「卡爾，別......」
但已經晚了。
西裝男人的手突然伸出，不是推門，而是直接穿過了門板！物理意義上的穿過，像穿過一層水幕。那隻手抓住了卡爾的手腕。
西裝男人的臉開始變化。皮膚像蠟一樣融化，重新塑形，變成了卡爾的臉。不是完全一樣，而是某種扭曲的模仿，五官位置微妙錯位，表情僵硬得不自然。
「你看！」變成卡爾臉的男人說，聲音也變成了卡爾的音色，但帶著那種詭異的腔調：「咱們真的認識，長得都這麼像。」
卡爾整個人僵硬起，皮膚開始變色，從手腕處向上蔓延，變成和西裝男人一樣的灰白色。
麗莎衝上來想幫忙，但剛碰到丈夫的身體，她自己也開始變化。
過程很快，但喬不治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感染，不是變異，而是某種同化。西裝男人在把這兩個人變成和他一樣的東西。
十秒鐘後，窩棚門口站著三個「人」。
卡爾和麗莎，但又不是他們。他們的臉僵硬，表情定格在一種虛假的微笑上，眼睛空洞無神。他們站立的姿勢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線操控的木偶。
西裝男人又恢復了自己的臉，滿意地點點頭，轉向下一個目標。
這傢伙似乎能造成局部的認知障礙，在卡爾一家發生這些事情的同時，旁邊的人竟然毫無所知，就像是注意不到一樣。
但卡爾一家在被同化的瞬間，房間內的生命感知系統，察覺到屋子裡沒有活人了，於是發出警報。
這種生命感知系統，是營地的標配，所有人都要在門口安裝。喬不治的車門上也有。
因為在廢土之中，難免會出現一些非生命的恐怖存在。
很多怪異的東西無法第一時間發現，那就只能期待自己不是第一個受害者，等第一受害者死亡，警報發動，再想辦法躲避。
警報響起，營地開始騷動。
篝火旁的人站起來，抓起手邊的武器。巡邏的守衛被尖叫聲驚醒，舉起鏽跡斑斑的步槍。
一旦被驚醒，認知障礙就被打破，所有人就瞬間察覺到了西裝男人。
「什麼東西？！」
「開槍！開槍！」
槍聲響起，子彈打在西裝男人身上，穿透西裝，但沒有血跡。彈孔周圍，皮膚像水一樣波動，然後癒合。
「兄弟！別開槍，是我啊！你忘了嗎？咱們一起在軍隊服役過！在阿富汗一起蹲過同一個戰壕。」
西裝男人轉頭看向開槍的人，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