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伏擊
次日，吳千總帶著二十騎兵，慢悠悠地走在通往靖邊營的官道上，準備向西路道台告狀。
今日的官道上十分蕭條，一路看不到人影。因為昨天墩台有警，方華極力勸吳千總返回榆林。吳千總卻不聽，執意要往靖邊營。
雖然收了方華一百兩銀子，吳千總並不會輕易就範。若是被方華的下馬威嚇倒，空著手返回榆林，傳出去可要被人笑死，他也別想在吳自勉麾下混事了。
若是道台魏光前不給面子，還能去找守備劉光祚。劉光祚正在尋求升任都司，到了關鍵時候，不敢輕易得罪吳自勉。
再不濟，還可到定邊營西協副將賀虎臣那裡借兵。西路糧餉欠得厲害，賀虎臣正有求於吳自勉。
總之，吳千總是一定要挽回面子的，還要把吳自勉交待的差事辦好。
五里外的土坡下，石昌吉精神抖擻，把手捂在嘴上，鼓足腮幫發出兩聲鳥叫。未幾，遠處傳來三聲相似的鳥叫。
一切順利，石昌吉沉聲說道：「披甲！」
石家族人、家丁提前埋伏於此，共有二十六名青壯，都是慣於騎射的好手。他們的盔甲不夠，從鎮虜堡借了兩副布面甲、四副皮甲、四副棉甲。
聞令後，眾人互相幫忙，先給弓箭上弦，接著披上盔甲。石昌吉穿了副布面甲，身上驟然增加了三四十斤重量，頓時有些喘不過氣。
「姓吳的跟咱石家過不去，非要置石家於死地。幸有太平教庇佑，咱們才得一時苟安。昨日那狗才仍不死心，想往靖邊營借兵。咱們披有盔甲，殺他一個措手不及。殺一人，我賞他二十兩白銀！」
「大哥！俺都聽你的！」
「大法師，殺了那些狗才，斬了他們的首級，把他們貶入地獄!」
……
玄字壇草創不久，弟子們有的稱石昌吉為大法師，有的稱他為大哥，顯得有些渙散。
石昌吉有些不滿意，擺擺手說道：「好啦，記清楚啦，以後都叫我大法師。一會兒直接衝殺過去，不留活口，決不可放走一人。」
待吳千總一行靠近，石昌吉率隊跨上戰馬。二十六名騎兵從土坡上俯衝而下，直奔官道，朝吳千總一行疾弛而來。
吳千總不經戰陣，不能應變，見有騎兵馳來，不由得一愣。
仔細一看，來人都披了盔甲，打的旗號亂七八糟，不像是官軍。他們不恤馬力，催促戰馬急奔，明顯來者不善。
吳千總等人都沒披甲，弓箭也沒上弦，根本不敢抵抗。也不等吳千總命令，他們便紛紛拍馬逃命。
可土坡位於官道以南，距官道也就一百來步。來人轉眼間衝到近前，距離吳千總隊尾只剩五六十步，紛紛取出弓箭射擊。
「嗖嗖嗖嗖！」一支支羽箭破空而出，三名騎兵在第一波箭雨中中箭。兩人慘叫著落馬，後面的騎兵避讓不及，連人帶馬滾落在地，引起更大的混亂。
吳千總慌得六神無主，哪裡還想得起回身抵抗，只恨戰馬跑得慢，拼了命地伏低身子，催促戰馬向靖邊營方向狂奔。
隨從雖是營兵，卻並非精銳，領頭的帶頭跑，隨從也無人逞能，都拼命想衝到前面，讓後面的人抵擋箭矢。
石昌吉有備而來，帶的是精銳戰馬，衝刺速度更快，轉眼間就追至三四十步內。羽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慘叫聲接連不斷，敵軍接二連三中箭落馬。
官道也不寬，車轍印很深，不便戰馬衝刺。吳千總見隊形擁塞，乾脆拍馬離開官道，向官道以北逃竄。六里外就是大邊，處處都有墩台，或許可以保命。
他伏在馬背上，只聽見身後戰馬奔騰，羽箭破空，不時有人中箭慘叫，偷偷回頭一看，身後大概還有十四五騎，隊形已經大為疏散，有些人摸出了馬刀，有些人正在想辦法安裝弓弦。
剛衝出去不到半里地，就聽「咚」的一聲銃響，幾隻麻雀四散驚飛。
前方的土坳里衝出二三十騎披甲騎兵，布面甲更多，似乎比追兵還要精銳。他們離吳千總相當近，迎面大旗清晰可見，上寫著「橫天一字王」的字樣。
吳千總如墜冰窖，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對方早有準備啊！
頃刻間，對方距離只剩五十六步，紛紛搭弓射箭。這些人射術更精，好幾人能左右開弓。吳千總肩膀上也中了一支箭，痛苦不堪，身後的隨從又倒下了七八個。
兩邊騎兵都有盔甲保護，也不怕誤傷，使用騎弓交叉射箭。
吳千總更加慌亂，只能撥轉馬頭向無定河方向退去。河灘上皆為莊稼地，戰馬奔跑不易，更加插翅難逃。可吳千總已經六神無主，明知無定河是條死路，也只能往無定河方向逃去。
未幾，他後背上又中一箭，只是騎弓威力小，無法造成致命傷。戰馬屁股上也中了數箭，最後又有一箭射在大腿上，那戰馬再也堅持不住，重重跌倒在地。
吳千總滾落馬下，身上的箭矢扯得他痛不欲生，因為失血而面色蒼白。他手裡拿著腰刀，可一看見敵軍追上，便瞬間沒了勇氣，把腰刀扔在地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說道：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馬背搭包里有銀子，我是延綏總兵吳大人的族侄，只要你們放了我，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三百兩！不，五百兩！我讓家裡給你們送！」
石昌吉策馬奔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笑道：「狗官，還認得老子嗎？老子是石昌吉，今日殺的就是吳自勉的人！」
吳千總還想哭嚎求饒，石昌吉手起刀落，在吳千總臉上劃了道大口子。左右上前補刀，結果了吳千總的性命，割下了他的人頭。
石昌吉渾身說不出的痛快，又朝著吳千總屍首的心口捅了一刀。
遠處的土坡上立著一隊騎兵。石昌吉朝左右叮囑一番，拍馬奔向土坡，來到為首之人面前，爾後滾鞍下馬，拜以大禮：
「弟子石昌吉，萬謝聖使神機妙算！吳賊及其黨羽已被全殲，無一落網！玄字壇誓死追隨聖使！」
那人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說道：「善。逐個補刀，不留活口。」
今日的官道上十分蕭條，一路看不到人影。因為昨天墩台有警，方華極力勸吳千總返回榆林。吳千總卻不聽，執意要往靖邊營。
雖然收了方華一百兩銀子，吳千總並不會輕易就範。若是被方華的下馬威嚇倒，空著手返回榆林，傳出去可要被人笑死，他也別想在吳自勉麾下混事了。
若是道台魏光前不給面子，還能去找守備劉光祚。劉光祚正在尋求升任都司，到了關鍵時候，不敢輕易得罪吳自勉。
再不濟，還可到定邊營西協副將賀虎臣那裡借兵。西路糧餉欠得厲害，賀虎臣正有求於吳自勉。
總之，吳千總是一定要挽回面子的，還要把吳自勉交待的差事辦好。
五里外的土坡下，石昌吉精神抖擻，把手捂在嘴上，鼓足腮幫發出兩聲鳥叫。未幾，遠處傳來三聲相似的鳥叫。
一切順利，石昌吉沉聲說道：「披甲！」
石家族人、家丁提前埋伏於此，共有二十六名青壯，都是慣於騎射的好手。他們的盔甲不夠，從鎮虜堡借了兩副布面甲、四副皮甲、四副棉甲。
聞令後，眾人互相幫忙，先給弓箭上弦，接著披上盔甲。石昌吉穿了副布面甲，身上驟然增加了三四十斤重量，頓時有些喘不過氣。
「姓吳的跟咱石家過不去，非要置石家於死地。幸有太平教庇佑，咱們才得一時苟安。昨日那狗才仍不死心，想往靖邊營借兵。咱們披有盔甲，殺他一個措手不及。殺一人，我賞他二十兩白銀！」
「大哥！俺都聽你的！」
「大法師，殺了那些狗才，斬了他們的首級，把他們貶入地獄!」
……
玄字壇草創不久，弟子們有的稱石昌吉為大法師，有的稱他為大哥，顯得有些渙散。
石昌吉有些不滿意，擺擺手說道：「好啦，記清楚啦，以後都叫我大法師。一會兒直接衝殺過去，不留活口，決不可放走一人。」
待吳千總一行靠近，石昌吉率隊跨上戰馬。二十六名騎兵從土坡上俯衝而下，直奔官道，朝吳千總一行疾弛而來。
吳千總不經戰陣，不能應變，見有騎兵馳來，不由得一愣。
仔細一看，來人都披了盔甲，打的旗號亂七八糟，不像是官軍。他們不恤馬力，催促戰馬急奔，明顯來者不善。
吳千總等人都沒披甲，弓箭也沒上弦，根本不敢抵抗。也不等吳千總命令，他們便紛紛拍馬逃命。
可土坡位於官道以南，距官道也就一百來步。來人轉眼間衝到近前，距離吳千總隊尾只剩五六十步，紛紛取出弓箭射擊。
「嗖嗖嗖嗖！」一支支羽箭破空而出，三名騎兵在第一波箭雨中中箭。兩人慘叫著落馬，後面的騎兵避讓不及，連人帶馬滾落在地，引起更大的混亂。
吳千總慌得六神無主，哪裡還想得起回身抵抗，只恨戰馬跑得慢，拼了命地伏低身子，催促戰馬向靖邊營方向狂奔。
隨從雖是營兵，卻並非精銳，領頭的帶頭跑，隨從也無人逞能，都拼命想衝到前面，讓後面的人抵擋箭矢。
石昌吉有備而來，帶的是精銳戰馬，衝刺速度更快，轉眼間就追至三四十步內。羽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慘叫聲接連不斷，敵軍接二連三中箭落馬。
官道也不寬，車轍印很深，不便戰馬衝刺。吳千總見隊形擁塞，乾脆拍馬離開官道，向官道以北逃竄。六里外就是大邊，處處都有墩台，或許可以保命。
他伏在馬背上，只聽見身後戰馬奔騰，羽箭破空，不時有人中箭慘叫，偷偷回頭一看，身後大概還有十四五騎，隊形已經大為疏散，有些人摸出了馬刀，有些人正在想辦法安裝弓弦。
剛衝出去不到半里地，就聽「咚」的一聲銃響，幾隻麻雀四散驚飛。
前方的土坳里衝出二三十騎披甲騎兵，布面甲更多，似乎比追兵還要精銳。他們離吳千總相當近，迎面大旗清晰可見，上寫著「橫天一字王」的字樣。
吳千總如墜冰窖，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對方早有準備啊！
頃刻間，對方距離只剩五十六步，紛紛搭弓射箭。這些人射術更精，好幾人能左右開弓。吳千總肩膀上也中了一支箭，痛苦不堪，身後的隨從又倒下了七八個。
兩邊騎兵都有盔甲保護，也不怕誤傷，使用騎弓交叉射箭。
吳千總更加慌亂，只能撥轉馬頭向無定河方向退去。河灘上皆為莊稼地，戰馬奔跑不易，更加插翅難逃。可吳千總已經六神無主，明知無定河是條死路，也只能往無定河方向逃去。
未幾，他後背上又中一箭，只是騎弓威力小，無法造成致命傷。戰馬屁股上也中了數箭，最後又有一箭射在大腿上，那戰馬再也堅持不住，重重跌倒在地。
吳千總滾落馬下，身上的箭矢扯得他痛不欲生，因為失血而面色蒼白。他手裡拿著腰刀，可一看見敵軍追上，便瞬間沒了勇氣，把腰刀扔在地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說道：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馬背搭包里有銀子，我是延綏總兵吳大人的族侄，只要你們放了我，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三百兩！不，五百兩！我讓家裡給你們送！」
石昌吉策馬奔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笑道：「狗官，還認得老子嗎？老子是石昌吉，今日殺的就是吳自勉的人！」
吳千總還想哭嚎求饒，石昌吉手起刀落，在吳千總臉上劃了道大口子。左右上前補刀，結果了吳千總的性命，割下了他的人頭。
石昌吉渾身說不出的痛快，又朝著吳千總屍首的心口捅了一刀。
遠處的土坡上立著一隊騎兵。石昌吉朝左右叮囑一番，拍馬奔向土坡，來到為首之人面前，爾後滾鞍下馬，拜以大禮：
「弟子石昌吉，萬謝聖使神機妙算！吳賊及其黨羽已被全殲，無一落網！玄字壇誓死追隨聖使！」
那人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說道：「善。逐個補刀，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