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搗毀郎神廟
方華有備而來，抬手示意張勁松退下，目光如炬，說道：「諸位兄弟姊妹，且都起來！本使倒要問問你們，這郎神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喧鬧的校場瞬間一靜，耆老正要上前回答，卻被陳濟倉搶了先。他奉令來鎮虜堡打前站，對堡城情況已經了如指掌。
「回聖使的話，這所謂的郎神本名郎三，原是嘉靖年間鎮虜堡的夜不收！這廝桀驁犯法，被當時的操坐囚禁人。他不思悔改，反倒懷恨在心，之後越獄叛逃，勾引韃子叩關犯邊！
「當年無定河發洪水，北城城牆被泡塌，就是這郎三給韃子帶路，趁虛攻破鎮虜堡。滿城軍民，被他帶著韃子屠戮殆盡！」
方華上前，陽光灑在盔甲上，反射出點點金光，把他襯托得愈加偉岸。他厲聲喝道：
「原來，這廝竟是個背主叛國、殘殺鄉親的奸賊。兄弟姊妹們，你們不恨他，反倒把他供成神仙，燒香磕頭求他庇佑？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軍民面面相覷，仍舊不願起來，更不敢跟著方華搗毀郎神廟。那耆老在軍民面前有些威信，此刻便倚老賣老，說道：
「大人，話雖如此，可郎神靈驗啊！萬曆年間，也有位操坐大人不信邪，強令拆了這廟，結果沒出三天就暴病而亡！這，不由大家不信啊！」
「哈哈哈哈！」方華大笑，扶了扶頭盔，說道：「本使奉上帝之令下凡救世，上通神靈，下除妖魔，豈容這等叛主賣國的奸賊逍遙於世？爾等不辨忠奸，認賊作父，自己沒得吃沒得喝，還要拿口糧供奉奸賊，豈不糊塗？」
他從方凱手中接過馬鞭，在空中甩出一鞭，馬鞭撕裂空氣，發出激烈的暴響：
「今日，本使便拆了郎神廟，砸了奸賊的塑像！若真有什麼報應，全沖本使一人來，與諸位兄弟姊妹無干！若是三日之內，本使安然無恙，便證明這郎神不過是欺世盜名的泥塑！誰敢阻攔本使，休怪本使翻臉無情！」
軍民們不敢阻攔，方華高聲喝道：「太平教弟子聽令！隨本使前往郎神廟，斬妖除魔！」
「遵令！」弟子們轟然應諾，邢川、方凱、方濟、李自成等弟子簇擁在方華左右，三四百名太平教弟子緊隨其後，氣勢凜然，毅然向郎神廟走去。
堡城軍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又是懼怕又是好奇。終究有人按捺不住，起身遠遠跟在太平教弟子身後，鎮虜堡主街道上很快擠滿了人。
郎神廟建在堡城東北角，規模比玄帝廟、關王廟還要大，朱漆廟門，青磚院牆，門前兩尊石獸猙獰。
廟祝得到消息，生怕失了生計，上前跪地求饒，懇請方華放過郎神。陳濟倉和李自成早已上前，把廟祝提溜到了一邊。
方華走到廟門前，看著門楣上「郎神廟」三個鎏金大字，氣不打一處來。他彎弓搭箭，只聽嗖的一聲一支重箭常常鍥入門匾，在門匾上撕下一道口子。
弟子們抬來梯子，邢川上梯取下門匾，隨手丟在地下。方凱揮動斧頭，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斧頭正巧劈在郎字上，厚重的木牌匾被劈成兩半。
弟子們興高采烈，這可比平時講道理、做禱告有趣多了。
也有些軍民擠到了前面，驚恐地捂住眼睛，嘴裡不停念著「郎神恕罪」，渾身嚇得顫抖。
方華毫不在意，大步踏入正殿。殿內光線昏暗，郎神泥塑像足有一丈高，身披黃袍，手持彎刀，面目猙獰兇狠，一雙琉璃眼珠瞪得滾圓，居高臨下地盯著來人，透著一股懾人的陰氣。
供桌上擺有米麥乾果，地上的蒲團磨得發亮。香爐里積著一尺深的香灰，三根香燭還未燃盡，余香裊裊。可憐這些堡民，自己吃飯穿衣都成問題，還要節衣縮食供奉郎神。
方華走到神像前，取過弓箭，大聲喝道：「狗奴才，你投敵叛國，殘殺鄉親，還敢坐享供奉？！今日，本使替天行道，砸了你這欺世盜名的邪祟！」
說罷，他挽弓搭箭，一箭射中神像面門。方濟、方凱、李自成等人各執刀矛，刀劈矛戮。
沒多久，便聽「轟隆」一聲響，泥塑的神像倒塌，裡面的稻草、木架盡數露了出來，碎泥塊嘩啦啦落了一地。
「好！」太平教弟子齊聲喝彩，抄起棍棒對著神像一通打砸。殿內的牌位、壁畫盡數拆毀，供桌、香爐、燭台被掀翻在地，瓜果祭品滾了滿地。
堡城軍民看得心驚肉跳，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緊閉著雙眼，還有的小心盯著方華，等著看他遭受報應。更多的人哭倒在地，一個勁地請求郎神饒恕。
哭聲漸漸蔓延開來，堡城軍民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臉上涕淚橫流。
這時，突有一個堡城少年跳了出來，先是哈哈大笑，接著放聲大哭。眾人都是一驚，卻聽他大聲說道：
「吾乃郎三也！諸位父老鄉親，吾罪逆深重，死後被上帝罰入地獄，受盡刀山火海，累世不得超生。吾罪有應得，不該受大家供奉。今日聖使率眾搗毀郎神廟，吾終得解脫，善矣。日後，大家要改信上帝，凡事遵從聖使，則必可避禍趨福，衣食飽暖更不必說……」
說完，這位郎神向方華畢恭畢敬地磕了頭，說道：「罪人郎三，萬請聖使饒恕。」
軍民見郎三顯靈，大氣也不敢喘一個，卻沒想到，郎三竟是讓大家信奉上帝。
方華一不作二不休，下令改郎神廟為太平教天字總壇，作為弟子們日常集會活動的場所。
接下來幾天，鎮虜堡籠罩在一股惴惴不安的氣氛里。人人都在議論郎神廟的事，不時打聽操坐府的消息。
方華沒有被郎神報復，照常帶著官吏、法師勘定地界，組織堡民、弟子們開荒。
堡城的軍民服了，他們本就聽遍了方華的傳奇故事，如今見他砸了郎神廟，非但沒遭半點報應，郎神還要乞求聖使庇護，可見郎神並不能庇護他們，方華才是天命下凡的聖使。
自然而然地，軍民爭相入教。上至白髮蒼蒼的老軍，下至十幾歲的堡中余丁，包括當初哭著攔著方華搗廟的耆老，無不懇求入教。
整個鎮虜堡，每個人都成了太平教的弟子。
喧鬧的校場瞬間一靜，耆老正要上前回答，卻被陳濟倉搶了先。他奉令來鎮虜堡打前站，對堡城情況已經了如指掌。
「回聖使的話，這所謂的郎神本名郎三，原是嘉靖年間鎮虜堡的夜不收！這廝桀驁犯法，被當時的操坐囚禁人。他不思悔改，反倒懷恨在心，之後越獄叛逃，勾引韃子叩關犯邊！
「當年無定河發洪水，北城城牆被泡塌，就是這郎三給韃子帶路，趁虛攻破鎮虜堡。滿城軍民，被他帶著韃子屠戮殆盡！」
方華上前，陽光灑在盔甲上，反射出點點金光，把他襯托得愈加偉岸。他厲聲喝道：
「原來，這廝竟是個背主叛國、殘殺鄉親的奸賊。兄弟姊妹們，你們不恨他，反倒把他供成神仙，燒香磕頭求他庇佑？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軍民面面相覷，仍舊不願起來，更不敢跟著方華搗毀郎神廟。那耆老在軍民面前有些威信，此刻便倚老賣老，說道：
「大人，話雖如此，可郎神靈驗啊！萬曆年間，也有位操坐大人不信邪，強令拆了這廟，結果沒出三天就暴病而亡！這，不由大家不信啊！」
「哈哈哈哈！」方華大笑，扶了扶頭盔，說道：「本使奉上帝之令下凡救世，上通神靈，下除妖魔，豈容這等叛主賣國的奸賊逍遙於世？爾等不辨忠奸，認賊作父，自己沒得吃沒得喝，還要拿口糧供奉奸賊，豈不糊塗？」
他從方凱手中接過馬鞭，在空中甩出一鞭，馬鞭撕裂空氣，發出激烈的暴響：
「今日，本使便拆了郎神廟，砸了奸賊的塑像！若真有什麼報應，全沖本使一人來，與諸位兄弟姊妹無干！若是三日之內，本使安然無恙，便證明這郎神不過是欺世盜名的泥塑！誰敢阻攔本使，休怪本使翻臉無情！」
軍民們不敢阻攔，方華高聲喝道：「太平教弟子聽令！隨本使前往郎神廟，斬妖除魔！」
「遵令！」弟子們轟然應諾，邢川、方凱、方濟、李自成等弟子簇擁在方華左右，三四百名太平教弟子緊隨其後，氣勢凜然，毅然向郎神廟走去。
堡城軍民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又是懼怕又是好奇。終究有人按捺不住，起身遠遠跟在太平教弟子身後，鎮虜堡主街道上很快擠滿了人。
郎神廟建在堡城東北角，規模比玄帝廟、關王廟還要大，朱漆廟門，青磚院牆，門前兩尊石獸猙獰。
廟祝得到消息，生怕失了生計，上前跪地求饒，懇請方華放過郎神。陳濟倉和李自成早已上前，把廟祝提溜到了一邊。
方華走到廟門前，看著門楣上「郎神廟」三個鎏金大字，氣不打一處來。他彎弓搭箭，只聽嗖的一聲一支重箭常常鍥入門匾，在門匾上撕下一道口子。
弟子們抬來梯子，邢川上梯取下門匾，隨手丟在地下。方凱揮動斧頭，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斧頭正巧劈在郎字上，厚重的木牌匾被劈成兩半。
弟子們興高采烈，這可比平時講道理、做禱告有趣多了。
也有些軍民擠到了前面，驚恐地捂住眼睛，嘴裡不停念著「郎神恕罪」，渾身嚇得顫抖。
方華毫不在意，大步踏入正殿。殿內光線昏暗，郎神泥塑像足有一丈高，身披黃袍，手持彎刀，面目猙獰兇狠，一雙琉璃眼珠瞪得滾圓，居高臨下地盯著來人，透著一股懾人的陰氣。
供桌上擺有米麥乾果，地上的蒲團磨得發亮。香爐里積著一尺深的香灰，三根香燭還未燃盡，余香裊裊。可憐這些堡民，自己吃飯穿衣都成問題，還要節衣縮食供奉郎神。
方華走到神像前，取過弓箭，大聲喝道：「狗奴才，你投敵叛國，殘殺鄉親，還敢坐享供奉？！今日，本使替天行道，砸了你這欺世盜名的邪祟！」
說罷，他挽弓搭箭，一箭射中神像面門。方濟、方凱、李自成等人各執刀矛，刀劈矛戮。
沒多久，便聽「轟隆」一聲響，泥塑的神像倒塌，裡面的稻草、木架盡數露了出來，碎泥塊嘩啦啦落了一地。
「好！」太平教弟子齊聲喝彩，抄起棍棒對著神像一通打砸。殿內的牌位、壁畫盡數拆毀，供桌、香爐、燭台被掀翻在地，瓜果祭品滾了滿地。
堡城軍民看得心驚肉跳，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緊閉著雙眼，還有的小心盯著方華，等著看他遭受報應。更多的人哭倒在地，一個勁地請求郎神饒恕。
哭聲漸漸蔓延開來，堡城軍民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口中念念有詞，臉上涕淚橫流。
這時，突有一個堡城少年跳了出來，先是哈哈大笑，接著放聲大哭。眾人都是一驚，卻聽他大聲說道：
「吾乃郎三也！諸位父老鄉親，吾罪逆深重，死後被上帝罰入地獄，受盡刀山火海，累世不得超生。吾罪有應得，不該受大家供奉。今日聖使率眾搗毀郎神廟，吾終得解脫，善矣。日後，大家要改信上帝，凡事遵從聖使，則必可避禍趨福，衣食飽暖更不必說……」
說完，這位郎神向方華畢恭畢敬地磕了頭，說道：「罪人郎三，萬請聖使饒恕。」
軍民見郎三顯靈，大氣也不敢喘一個，卻沒想到，郎三竟是讓大家信奉上帝。
方華一不作二不休，下令改郎神廟為太平教天字總壇，作為弟子們日常集會活動的場所。
接下來幾天，鎮虜堡籠罩在一股惴惴不安的氣氛里。人人都在議論郎神廟的事，不時打聽操坐府的消息。
方華沒有被郎神報復，照常帶著官吏、法師勘定地界，組織堡民、弟子們開荒。
堡城的軍民服了，他們本就聽遍了方華的傳奇故事，如今見他砸了郎神廟，非但沒遭半點報應，郎神還要乞求聖使庇護，可見郎神並不能庇護他們，方華才是天命下凡的聖使。
自然而然地，軍民爭相入教。上至白髮蒼蒼的老軍，下至十幾歲的堡中余丁，包括當初哭著攔著方華搗廟的耆老，無不懇求入教。
整個鎮虜堡，每個人都成了太平教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