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反殺
微風拂過，捲起一股黃沙。對方出現了百餘人，分布在官道兩側，馬隊約有四五十騎，至百步外勒停。騎兵披甲的不到一半，步兵都不披甲。
延綏邊軍多披布面甲，這種盔甲在成本、防護、維修、重量各方面做到了最佳均衡。晚明九邊各鎮都在拼命堆盔甲，對火器的發展反倒不是特別重視，似乎是消極防禦慣了。
眼前這些人也不例外，披甲多為布面甲，頭盔有碗口盔、皮盔。皮盔是墩兵的裝備，可知這群人就是邊軍，或者是出身邊軍的賊寇。
這夥人撞見太平教弟子，以為是手到擒來的肥肉，個個喜笑顏開，不停搖旗吶喊。
可太平教弟子反應很快，披甲的披甲，上弦的上弦。十幾輛大車擺成圓形，把婦孺圍在中間。外層弟子手持刀盾，內層弟子手持長矛，另有七八個披甲的騎兵在圓陣外遊蕩。
土丘上立馬站著一個頭目，看太平教弟子反應迅速，臉上微微一笑，輕嗤一聲，說道：「這群人有些道行，鳴金，停住，沒老子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動。」
左右看著太平教訓練有素的樣子，皆是一驚，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會不會是官軍？反應這般快，要是強攻過去，怕要死傷不少兄弟？」
「怎會是官軍？要是官軍，怎會沒有軍旗？」
「看他們也有盔甲，大車上裝的必是糧食，難道是運糧的鄉兵？」
「大王您看，這些人至少有二十輛大車，馬匹少說得有一百匹。要說搶他一下子，夠咱們吃一年了。」
「萬一這是哪個當官的家眷？咱們惹著了人家，可沒好果子吃呀！」
「大王，咱們怎麼辦？」
「大王，您怎麼不說話呀？」
……
看著身旁這群烏合之眾，山大王有些厭煩，這個踹一腳，那個給一拳，罵道：「都給老子閉嘴，說過多少次了，咱們雖不在營，還得遵照營里的規矩。老子現在就是你們的守備，不，老字比總鎮大。老子不發話，你們在這兒聒噪什麼。再他娘的廢話，老子差你們過去打頭陣。」
眾人都噤若寒蟬，山大王卻兀自焦躁起來：「小三兒呢？怎麼還沒過來，問個話問到現在也沒問出來？」
趁著這個功夫，太平教收攏隊形，前隊、後隊各自向本隊靠攏。李自成拍馬來到圓陣外，下馬向方華請罪：「屬下失職，罪該萬死，萬請聖使恕罪。」
「起來回話，前面的哨探呢？」
「不見蹤影，應是被賊寇抓了。」
「怎知那些人不知官軍？」
「若是官軍，便直接衝殺下來了，不會猶豫不前。」
正在說話間，便見對方來了一個披甲的騎兵，手執白旗，除了布面甲還有鐵臂手、脛甲，應當是個精銳親信。
那人拍馬靠近，遠遠一揖，大聲說道：「我家大王聽說你們是太平弟子，久仰方公是條好漢，你們誰能說上話？」
既是大王，可知這些人都是賊寇，應當是從邊軍逃出來的。
方華不顧阻攔，拍馬從馬車間隙出來，李自成、方凱連忙上前護衛。
「我便是方華，率弟子到鎮虜堡就職。你們是什麼人？意欲何為？」
那人一驚，在馬上作揖行禮，說道：「可是首罵魏閹、出邊搗巢的方公？」
「正是在下。」
「久仰久仰。俺們是橫天一字王的人馬，這一帶是我們的地盤。去年遭了災，俺們只能向沿途客旅借些錢糧。大王敬仰方公，請方公留下糧食、馬匹，權作是借的，以後就還，俺們決不傷害你們分毫。」
外圈的弟子們怒氣衝天，仗著人多勢眾，紛紛叫罵開來。
方華止住大家，說道：「你們既聽說過我，便知我也不是好惹的。糧食、馬匹是我經營鎮虜堡的本錢，豈可輕易與人？你們遭了災，不如做我的弟子，我保你們衣食無憂。」
使者呵呵一笑，說道：「俺們早在官府掛了號，投官軍便是死路一條。方公勇武，俺們都是佩服的。但俺們也有甲士八十，騎兵二百，步兵一千，請方公見諒，留下糧食、馬匹，咱們日後還好相見。」
他明顯在說假話，可方華下意識地抬頭一看，果真看到賊寇後方又出現許多步兵，大概是裹挾來的饑民。
「我亦是軍戶出身，知道邊軍不容易。這樣，給你們五車糧、連帶十匹騾馬，不再商量。一刻鐘內，你們派人來取。要是時間到了不來取，我便帶隊走了，你們也休要阻攔。」
使者正要離開，方華叫住他，問道：「我派出去了四個哨探，人在哪裡？你們先把人送過來，再來趕馬車。」
那人見方華就範，心中便起了輕視，說道：「方公那四個哨探無甚本事，還需歷練歷練。其中一人已經中箭而死，另外三人都受了傷。」
方華心頭一緊，一股殺氣升騰而起，臉上卻仍舊雲淡風輕，說道：「無妨，就是屍首也要送來。」
使者一走，李自成滿面憤恨，說道：「聖使，就這樣交出五車糧食？」
「交個屁！這群賊寇敢殺我太平弟子，非教他們償命不可。看他們那造型，都是群烏合之眾，今日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弟子們重新給大車套上騾馬，牽出五輛馬車出陣，掀開了糧車上的油布。賊寇見到糧食，兩眼放光，派出十名騎兵，驅使著二三十名步兵過來趕車。
他們十分警覺，騎兵在十幾步外停下。步兵見太平教弟子攜帶弓矢，殺氣騰騰，被嚇得不輕，但後有甲兵驅趕，前有糧食誘惑，最後還是挪動腳步，慢慢向大車靠近。
突然一聲鑼響，方華取出角弓，搭上破甲箭，拉弓放箭，一氣呵成。
為首的騎兵頭目哎呀一聲，跌落馬下。其餘弟子紛紛搭弓放箭，還有七八個三眼銃手、鳥銃手，各自瞄準射擊。
賊寇猝不及防，騎兵最顯眼，對太平教威脅最大，受到攻擊最多。但他們披有盔甲，只有三個人受傷落馬，還有個戰馬受傷，把主人拋落馬下。
前面十幾個步兵中箭，瞬間倒下不少。剩餘五個騎兵掉頭就跑，步兵亦不遑多讓，只恨少長了兩條腿。不出所料，這些人都是些烏合之眾。
賊寇大隊在一百步外，爭相放箭，但準頭一般，不少箭矢落在車陣前方。太平教弟子大都躲在大車旁，躲在盾牌下。落到車上、盾牌上的箭矢都是輕箭，咬在木頭上叮叮作響，不少滑落地下，殺傷力已經微乎其微。
「方濟，你留下看守老營。標兵、第一壇精壯，隨本使擊南翼之敵。李自成，你帶第二壇、第三壇精壯擊北翼之敵。兄弟們，咱們騎馬殺過去！」
邊鎮尚武，男弟子會騎馬的很多。方華、李自成率領一百多名騎兵，呼嘯而去。
橫天一字王丟了面子，見太平弟子衝殺過來，正想與之拼鬥。沒想到，太平弟子雖不是官軍，卻驍勇敢戰，不怕死地向前衝殺。
賊寇大潰，橫天一字王絲毫占不到便宜，再這樣下去就要傷到精銳，這可是他起家的本錢。他立即止損，帶上騎兵精銳向西逃竄，留下一眾步兵任由太平教宰割。
延綏邊軍多披布面甲，這種盔甲在成本、防護、維修、重量各方面做到了最佳均衡。晚明九邊各鎮都在拼命堆盔甲，對火器的發展反倒不是特別重視，似乎是消極防禦慣了。
眼前這些人也不例外，披甲多為布面甲，頭盔有碗口盔、皮盔。皮盔是墩兵的裝備，可知這群人就是邊軍，或者是出身邊軍的賊寇。
這夥人撞見太平教弟子，以為是手到擒來的肥肉，個個喜笑顏開，不停搖旗吶喊。
可太平教弟子反應很快，披甲的披甲，上弦的上弦。十幾輛大車擺成圓形，把婦孺圍在中間。外層弟子手持刀盾，內層弟子手持長矛，另有七八個披甲的騎兵在圓陣外遊蕩。
土丘上立馬站著一個頭目，看太平教弟子反應迅速，臉上微微一笑，輕嗤一聲，說道：「這群人有些道行，鳴金，停住，沒老子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動。」
左右看著太平教訓練有素的樣子，皆是一驚，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會不會是官軍？反應這般快，要是強攻過去，怕要死傷不少兄弟？」
「怎會是官軍？要是官軍，怎會沒有軍旗？」
「看他們也有盔甲，大車上裝的必是糧食，難道是運糧的鄉兵？」
「大王您看，這些人至少有二十輛大車，馬匹少說得有一百匹。要說搶他一下子，夠咱們吃一年了。」
「萬一這是哪個當官的家眷？咱們惹著了人家，可沒好果子吃呀！」
「大王，咱們怎麼辦？」
「大王，您怎麼不說話呀？」
……
看著身旁這群烏合之眾，山大王有些厭煩，這個踹一腳，那個給一拳，罵道：「都給老子閉嘴，說過多少次了，咱們雖不在營，還得遵照營里的規矩。老子現在就是你們的守備，不，老字比總鎮大。老子不發話，你們在這兒聒噪什麼。再他娘的廢話，老子差你們過去打頭陣。」
眾人都噤若寒蟬，山大王卻兀自焦躁起來：「小三兒呢？怎麼還沒過來，問個話問到現在也沒問出來？」
趁著這個功夫，太平教收攏隊形，前隊、後隊各自向本隊靠攏。李自成拍馬來到圓陣外，下馬向方華請罪：「屬下失職，罪該萬死，萬請聖使恕罪。」
「起來回話，前面的哨探呢？」
「不見蹤影，應是被賊寇抓了。」
「怎知那些人不知官軍？」
「若是官軍，便直接衝殺下來了，不會猶豫不前。」
正在說話間，便見對方來了一個披甲的騎兵，手執白旗，除了布面甲還有鐵臂手、脛甲，應當是個精銳親信。
那人拍馬靠近，遠遠一揖，大聲說道：「我家大王聽說你們是太平弟子，久仰方公是條好漢，你們誰能說上話？」
既是大王，可知這些人都是賊寇，應當是從邊軍逃出來的。
方華不顧阻攔，拍馬從馬車間隙出來，李自成、方凱連忙上前護衛。
「我便是方華，率弟子到鎮虜堡就職。你們是什麼人？意欲何為？」
那人一驚，在馬上作揖行禮，說道：「可是首罵魏閹、出邊搗巢的方公？」
「正是在下。」
「久仰久仰。俺們是橫天一字王的人馬，這一帶是我們的地盤。去年遭了災，俺們只能向沿途客旅借些錢糧。大王敬仰方公，請方公留下糧食、馬匹，權作是借的，以後就還，俺們決不傷害你們分毫。」
外圈的弟子們怒氣衝天，仗著人多勢眾，紛紛叫罵開來。
方華止住大家，說道：「你們既聽說過我，便知我也不是好惹的。糧食、馬匹是我經營鎮虜堡的本錢，豈可輕易與人？你們遭了災，不如做我的弟子，我保你們衣食無憂。」
使者呵呵一笑，說道：「俺們早在官府掛了號，投官軍便是死路一條。方公勇武，俺們都是佩服的。但俺們也有甲士八十，騎兵二百，步兵一千，請方公見諒，留下糧食、馬匹，咱們日後還好相見。」
他明顯在說假話，可方華下意識地抬頭一看，果真看到賊寇後方又出現許多步兵，大概是裹挾來的饑民。
「我亦是軍戶出身，知道邊軍不容易。這樣，給你們五車糧、連帶十匹騾馬，不再商量。一刻鐘內，你們派人來取。要是時間到了不來取，我便帶隊走了，你們也休要阻攔。」
使者正要離開，方華叫住他，問道：「我派出去了四個哨探，人在哪裡？你們先把人送過來，再來趕馬車。」
那人見方華就範，心中便起了輕視，說道：「方公那四個哨探無甚本事，還需歷練歷練。其中一人已經中箭而死，另外三人都受了傷。」
方華心頭一緊，一股殺氣升騰而起，臉上卻仍舊雲淡風輕，說道：「無妨，就是屍首也要送來。」
使者一走，李自成滿面憤恨，說道：「聖使，就這樣交出五車糧食？」
「交個屁！這群賊寇敢殺我太平弟子，非教他們償命不可。看他們那造型，都是群烏合之眾，今日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弟子們重新給大車套上騾馬，牽出五輛馬車出陣，掀開了糧車上的油布。賊寇見到糧食，兩眼放光，派出十名騎兵，驅使著二三十名步兵過來趕車。
他們十分警覺，騎兵在十幾步外停下。步兵見太平教弟子攜帶弓矢，殺氣騰騰，被嚇得不輕，但後有甲兵驅趕，前有糧食誘惑，最後還是挪動腳步，慢慢向大車靠近。
突然一聲鑼響，方華取出角弓，搭上破甲箭，拉弓放箭，一氣呵成。
為首的騎兵頭目哎呀一聲，跌落馬下。其餘弟子紛紛搭弓放箭，還有七八個三眼銃手、鳥銃手，各自瞄準射擊。
賊寇猝不及防，騎兵最顯眼，對太平教威脅最大，受到攻擊最多。但他們披有盔甲，只有三個人受傷落馬，還有個戰馬受傷，把主人拋落馬下。
前面十幾個步兵中箭，瞬間倒下不少。剩餘五個騎兵掉頭就跑，步兵亦不遑多讓，只恨少長了兩條腿。不出所料，這些人都是些烏合之眾。
賊寇大隊在一百步外，爭相放箭，但準頭一般，不少箭矢落在車陣前方。太平教弟子大都躲在大車旁，躲在盾牌下。落到車上、盾牌上的箭矢都是輕箭，咬在木頭上叮叮作響，不少滑落地下，殺傷力已經微乎其微。
「方濟，你留下看守老營。標兵、第一壇精壯，隨本使擊南翼之敵。李自成，你帶第二壇、第三壇精壯擊北翼之敵。兄弟們，咱們騎馬殺過去！」
邊鎮尚武，男弟子會騎馬的很多。方華、李自成率領一百多名騎兵，呼嘯而去。
橫天一字王丟了面子，見太平弟子衝殺過來，正想與之拼鬥。沒想到，太平弟子雖不是官軍，卻驍勇敢戰，不怕死地向前衝殺。
賊寇大潰，橫天一字王絲毫占不到便宜，再這樣下去就要傷到精銳，這可是他起家的本錢。他立即止損，帶上騎兵精銳向西逃竄，留下一眾步兵任由太平教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