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安置部眾
如何安置部眾又是一件難事。朱童蒙要安置三千多喀喇沁人，自有官府糧餉、邊地草場調度。方華則要安置百十個太平弟子，他無權無勢，保舉的官職還要等待兵部批覆，只能自己想辦法。
邊內的弟子大多有本業，該守墩的守墩，該屯田的屯田。從邊外帶回來的弟子一窮二白，方華必須想辦法養活他們。
刑川、方濟建議分壇安置弟子，每個法師對自己的弟子負責，大難題變成小難題，事情也就簡單多了。
從長遠來看，分壇負責是必由之路。創業之初，方華並不打算這樣做，除了要樹牢教主的威信，還有現實問題。
薛國慶財大氣粗，安置弟子應當不難。李自成則是個外來戶，衣食住行都要依賴方家，哪有能力照顧弟子？
聯想到太平天國，起事之初組織金田團營，一個團營就是一座山頭，為日後分裂種下了隱患。
現在太平教制度還不規範，方華要為全教打造模板，免得各壇五花八門、參差不齊。
除了邊外弟子，還有更多新入教的邊內弟子。方華聲名大噪，邊民爭相入教，不乏缺衣少食的窮人。
要安置這麼多窮弟子，沒有錢是萬萬不行的。方華這趟出邊繳獲了不少銀子，除了分賞弟子、賄賂上官，身上只剩四百多兩現銀。首級賞銀一時半會兒也發不下來，方華還得向薛國慶求助。
他走了夫人路線，先給妻子吹風：「小台吉猛如虎派人過來送禮，說是要選個部落美女給我做小妾，不知夫人許不許？」
薛雯月臉上一紅，杏目一瞪，說道：「你是當家的，要不要納妾問我做什麼？聽說韃子裡流行楊梅瘡，你可要自重，傳染了奴家倒在其次，若是禍及你的骨血，如何了得？」
明朝風氣放蕩，大城市多有「**」售賣春藥、媚藥，由此而造成楊梅瘡的流行。
「我聽你的，不納便是了。」
邊鎮風氣保守，女子講究三從四德。薛雯月很快軟了下來，說道：「相公馬上要做官了，子嗣自是越多越好，奴家又豈能攔著你納妾？只是韃子不遵教化，女子不知禮儀。你若真納了個韃子小妾，叫我以後如何管教她？」
方華笑笑，說道：「你是聖使夫人，還管不了一個小妾？我在想呢，猛如虎有勇有謀，又有這麼多的部眾，日後必能發達。我與他結親，日後便多一個有力的朋友。
「況且上帝廣有天下，太平教還要傳到韃子那裡。有了韃子小妾，對傳教總是有幫助的。至於楊梅瘡，她年紀還小，自是不會有的。要是不放心，你再找人驗看一下就是。」
「想納妾便直說，何須找這麼多理由。奴家又不是不講道理的妒婦，你自己斟酌清楚就是。」
方華長舒一口氣，說道：「家務事還是由你掌管，小妾也都歸你管。你說納便納，說不納便不納。」
薛雯月嗤笑一聲，說道：「胡攪蠻纏。」
二人商量起安置弟子的事，這是教里的大事，薛雯月自然站在丈夫這邊。她與方華略一謀劃，便統一了思想，先回娘家吹了吹風。
次日，方華拎著兩瓶高粱酒，到薛家登門拜訪。
薛國慶憑著出邊的軍功，被朱童蒙保舉為千戶，官升三級。回來後，他也忙著不可開交，除了與城內的官紳交遊，還要想辦法安置地字壇的弟子。
薛家前後三進院子，一共二十多間房，此刻有弟子來來往往，顯得亂糟糟的，卻也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氣。
方華略一寒暄，說道：「此次出邊，本想讓岳丈捎些戰馬回來，卻是落了空，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這是哪裡話？若非聖使成全，我哪能升遷千戶？晨光、其乾都保了試百戶，省去多少捐納銀？還有那繳獲的銀子，首級的賞銀，可比我辛辛苦苦販馬強上十倍！」
薛國慶十分感慨，說道：「跟著聖使，我才真正算是體驗到了做人的滋味。以往不管賺多少銀子，總得低聲下氣的，巴結這個，賄賂那個。人家拿了我的銀子，背後還要罵我奸商。
「做了聖使的弟子，我才知道，原來賺銀子不一定跪著，站著也能把銀子賺了。咱們在邊外快意恩仇，從白蓮教搶人搶馬，殺韃子取首級，向商人索取太平銀，奪關返鄉，沒人敢指責咱們，也沒人敢勒索咱們。事後，朝廷還要給咱們升官，給咱們賞銀。這日子，想想都舒坦。」
方華笑道：「好日子還在後面呢，等咱們建成了小天堂，就再也不必看別人臉色，再也不必為衣食飽滿操心了。」
小天堂還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如何安頓新弟子卻是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地字壇收得不少弟子，岳丈家裡好像也住了些？」
「我們薛家沒有分家，幾個兒子都擠在一起。現在地字壇三個分壇都設在家裡，人來人往十分不便。從邊外過來的弟子大都在城內搭了窩棚，也有幾個精壯住我家裡。」
「比我強啊，天字壇三個分壇設在三個地方，有些弟子只能在城外挖地窩子。」
薛國慶何其乖巧，立即說道：「我有個朋友正好要出售宅子，一共兩進十二間房。歸德堡的房子不值錢，也就二十來兩銀子。孩子她娘作主買了下來，如今正在找人修繕，再過十天半個月好了，請許我送給聖使居住。」
薛雯月一到方家就住不慣，回門時就說了此事。薛家正要取悅姑爺，在他們出邊時找了房子。此事方華已經早已知曉，略一推辭，安然領了這份情。
「謝岳丈。不久後，等兵部的批覆下來，我就要到軍中赴任。承蒙撫台關照，讓我省去了在衙門觀政的步驟，直接外放到邊堡當主官。」
「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
「我不打算帶你過去了。」
薛國慶一愣，連忙說道：「聖使，我雖年紀上來了，還能騎得動馬，開得了弓，願意追隨聖使左右。」
方華笑笑，說道：「給你交個底吧，我去邊堡赴任，歸德堡這邊總要留人看家護院。邢川雖有才幹，卻僅是個秀才，閱歷不足，難堪此任。思來想去，還是你老成持重，又有官身，便請你坐鎮歸德，輔佐教務。此事已有定論，請以大局為重。」
薛國慶只得接受，想起女兒昨天過來拜訪，趁機提出安置弟子的事。
方華亦無良策，說道：「現在開春了，天氣漸暖，住的地方可以用窩棚對付。最要緊的是讓大家填飽肚子，大家吃飽了，人心自然就安定了。
「買糧食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我打算到城外開荒，自己種糧食。開荒要買耕牛，要買種子，最好還要開水渠，銀錢上花費不少。天字壇、地字壇合力湊些銀錢，開荒一定不成問題。」
薛國慶計算過開荒的費用，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欣然答應。
邊內的弟子大多有本業，該守墩的守墩，該屯田的屯田。從邊外帶回來的弟子一窮二白，方華必須想辦法養活他們。
刑川、方濟建議分壇安置弟子，每個法師對自己的弟子負責，大難題變成小難題，事情也就簡單多了。
從長遠來看，分壇負責是必由之路。創業之初，方華並不打算這樣做，除了要樹牢教主的威信，還有現實問題。
薛國慶財大氣粗，安置弟子應當不難。李自成則是個外來戶，衣食住行都要依賴方家，哪有能力照顧弟子？
聯想到太平天國，起事之初組織金田團營，一個團營就是一座山頭，為日後分裂種下了隱患。
現在太平教制度還不規範，方華要為全教打造模板，免得各壇五花八門、參差不齊。
除了邊外弟子，還有更多新入教的邊內弟子。方華聲名大噪，邊民爭相入教，不乏缺衣少食的窮人。
要安置這麼多窮弟子，沒有錢是萬萬不行的。方華這趟出邊繳獲了不少銀子，除了分賞弟子、賄賂上官，身上只剩四百多兩現銀。首級賞銀一時半會兒也發不下來，方華還得向薛國慶求助。
他走了夫人路線，先給妻子吹風：「小台吉猛如虎派人過來送禮，說是要選個部落美女給我做小妾，不知夫人許不許？」
薛雯月臉上一紅，杏目一瞪，說道：「你是當家的，要不要納妾問我做什麼？聽說韃子裡流行楊梅瘡，你可要自重，傳染了奴家倒在其次，若是禍及你的骨血，如何了得？」
明朝風氣放蕩，大城市多有「**」售賣春藥、媚藥，由此而造成楊梅瘡的流行。
「我聽你的，不納便是了。」
邊鎮風氣保守，女子講究三從四德。薛雯月很快軟了下來，說道：「相公馬上要做官了，子嗣自是越多越好，奴家又豈能攔著你納妾？只是韃子不遵教化，女子不知禮儀。你若真納了個韃子小妾，叫我以後如何管教她？」
方華笑笑，說道：「你是聖使夫人，還管不了一個小妾？我在想呢，猛如虎有勇有謀，又有這麼多的部眾，日後必能發達。我與他結親，日後便多一個有力的朋友。
「況且上帝廣有天下，太平教還要傳到韃子那裡。有了韃子小妾，對傳教總是有幫助的。至於楊梅瘡，她年紀還小，自是不會有的。要是不放心，你再找人驗看一下就是。」
「想納妾便直說，何須找這麼多理由。奴家又不是不講道理的妒婦，你自己斟酌清楚就是。」
方華長舒一口氣，說道：「家務事還是由你掌管，小妾也都歸你管。你說納便納，說不納便不納。」
薛雯月嗤笑一聲，說道：「胡攪蠻纏。」
二人商量起安置弟子的事，這是教里的大事，薛雯月自然站在丈夫這邊。她與方華略一謀劃，便統一了思想，先回娘家吹了吹風。
次日，方華拎著兩瓶高粱酒，到薛家登門拜訪。
薛國慶憑著出邊的軍功，被朱童蒙保舉為千戶，官升三級。回來後，他也忙著不可開交，除了與城內的官紳交遊，還要想辦法安置地字壇的弟子。
薛家前後三進院子，一共二十多間房，此刻有弟子來來往往，顯得亂糟糟的，卻也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氣。
方華略一寒暄，說道：「此次出邊，本想讓岳丈捎些戰馬回來，卻是落了空，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這是哪裡話？若非聖使成全，我哪能升遷千戶？晨光、其乾都保了試百戶，省去多少捐納銀？還有那繳獲的銀子，首級的賞銀，可比我辛辛苦苦販馬強上十倍！」
薛國慶十分感慨，說道：「跟著聖使，我才真正算是體驗到了做人的滋味。以往不管賺多少銀子，總得低聲下氣的，巴結這個，賄賂那個。人家拿了我的銀子，背後還要罵我奸商。
「做了聖使的弟子，我才知道，原來賺銀子不一定跪著，站著也能把銀子賺了。咱們在邊外快意恩仇，從白蓮教搶人搶馬，殺韃子取首級，向商人索取太平銀，奪關返鄉，沒人敢指責咱們，也沒人敢勒索咱們。事後，朝廷還要給咱們升官，給咱們賞銀。這日子，想想都舒坦。」
方華笑道：「好日子還在後面呢，等咱們建成了小天堂，就再也不必看別人臉色，再也不必為衣食飽滿操心了。」
小天堂還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如何安頓新弟子卻是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地字壇收得不少弟子，岳丈家裡好像也住了些？」
「我們薛家沒有分家，幾個兒子都擠在一起。現在地字壇三個分壇都設在家裡，人來人往十分不便。從邊外過來的弟子大都在城內搭了窩棚，也有幾個精壯住我家裡。」
「比我強啊，天字壇三個分壇設在三個地方，有些弟子只能在城外挖地窩子。」
薛國慶何其乖巧，立即說道：「我有個朋友正好要出售宅子，一共兩進十二間房。歸德堡的房子不值錢，也就二十來兩銀子。孩子她娘作主買了下來，如今正在找人修繕，再過十天半個月好了，請許我送給聖使居住。」
薛雯月一到方家就住不慣，回門時就說了此事。薛家正要取悅姑爺，在他們出邊時找了房子。此事方華已經早已知曉，略一推辭，安然領了這份情。
「謝岳丈。不久後，等兵部的批覆下來，我就要到軍中赴任。承蒙撫台關照，讓我省去了在衙門觀政的步驟，直接外放到邊堡當主官。」
「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
「我不打算帶你過去了。」
薛國慶一愣，連忙說道：「聖使，我雖年紀上來了，還能騎得動馬，開得了弓，願意追隨聖使左右。」
方華笑笑，說道：「給你交個底吧，我去邊堡赴任，歸德堡這邊總要留人看家護院。邢川雖有才幹，卻僅是個秀才，閱歷不足，難堪此任。思來想去，還是你老成持重，又有官身，便請你坐鎮歸德，輔佐教務。此事已有定論，請以大局為重。」
薛國慶只得接受，想起女兒昨天過來拜訪，趁機提出安置弟子的事。
方華亦無良策，說道：「現在開春了，天氣漸暖，住的地方可以用窩棚對付。最要緊的是讓大家填飽肚子，大家吃飽了，人心自然就安定了。
「買糧食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我打算到城外開荒，自己種糧食。開荒要買耕牛，要買種子，最好還要開水渠，銀錢上花費不少。天字壇、地字壇合力湊些銀錢，開荒一定不成問題。」
薛國慶計算過開荒的費用，尚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欣然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