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奏凱獻俘
古代軍事可不止打打殺殺那麼簡單，還有複雜繁瑣的軍禮。明朝重視禮制，共設有九種軍禮。
方華穿越至今，也漸漸適應了古人的思維，不僅高度認同明朝的軍禮，還巴不得把禮儀搞得更隆重些，以藉機抬高自己的名望。
延綏巡撫朱童蒙更是如此，方華出邊取得大捷，招降喀喇沁部三四千人，這可是近年來少有的軍功。他恨不得立即舉辦大禮，好讓天下皆知，以挽救他那岌岌可危的仕途。
朱童蒙沒幹什麼具體事，但給了方華札付和令牌，奏疏也將從巡撫衙門拜發。到時候，一個「知人善任、運籌帷幄、拔擢邊才」的功勞總是少不了的。
受降禮還急不得。朱童蒙已在事實上接受猛如虎的請降，將喀喇沁部屬暫時安置在榆林城周圍，但還得走一道程序，待朝廷批准之後，才能到款貢城舉行受降禮。
論功行賞禮也急不得。巡撫無權授官，保舉必須經過朝廷批准。清點首級、核對戰功需要時間，還要三邊總督、延綏巡按的聯署。
唯有奏凱獻俘禮可以立即舉行。現在鎮守太監已經還京，總兵楊肇基在府谷鎮壓流寇，巡按御史也是閹黨。朱童蒙大權在握，大張旗鼓，於二月初十在榆林城校場設奏凱台，舉行奏凱獻俘禮。
辰時初刻，方華率領一百多名太平教弟子，牽著馬車載著首級、俘虜，從鎮城南門入城。吹鼓手奏樂開道，銃手不時鳴銃壯威。
沿途百姓夾道歡呼，眼裡既是艷羨，又是激動。多少年了，延綏鎮都沒有出過這麼大的奇功。
誰能想到，一群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竟也能斬首九十餘級，自身傷亡微乎其微。這種戰績，簡直神乎其神。
辰時三刻，隊伍抵達校場，方華為首，薛國慶、李自成、方濟、陸晨光等人在後，列隊於奏凱台東側。
朱童蒙率鎮城文武官員，於奏凱台前請大纛，首先祭拜纛神。明代祭神都要組織三獻禮，每祭都要奠酒。
他畢恭畢敬，先淨手，再正衣冠，走到纛神牌位前跪下。禮官遞上酒爵，朱童蒙雙手舉爵，爾後奠酒，把酒灑在地上敬神。
吹鼓手奏《迎神樂》之《初獻樂》，然後，朱童蒙親讀祝文，其文曰：
「維大明崇禎元年，歲次戊辰，二月初二辰時，延綏巡撫、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朱童蒙，謹以清酒、柔毛，恭祭於旗纛之神前曰：
「夫旗纛者，軍之魂，國之威，鎮邊之神器也！昔蒙神庇，延綏將士枕戈待旦，拒虜於邊牆之外。今有武舉方華，奉本撫之命，率麾下健兒出邊招撫，剿擊虜寇……」
初獻禮結束，之後是亞獻、再獻，都是跪拜、奠酒、奏樂，只是不再需要讀祝文。最後焚燒祝文，如此便是三獻禮。
方華在台下看得觀察，心中感悟不少。軍旗是軍隊的象徵，明軍遇事必祭纛神。今後自己編練軍隊，同樣要極度重視軍旗。
明朝推崇禮制，禮的力量不容忽視，禮能生威，威能生權。他身處奏凱台旁，從三獻禮中感受到了朱童蒙的嚴肅和鄭重，由此而產生敬畏。
今後傳教，還要更加重視禮儀，要制定完善的禮儀，通過儀式使信徒更加虔誠，更加敬畏上帝、聖使。
三獻禮後，全體三叩首。方華上前稟報戰功：「武舉方華奉撫台之命，出邊招撫喀喇沁部，渡禿尾河夜襲察哈爾部，斬察哈爾部韃子首級九十有三，俘一十三，繳獲馬匹百二十九，現獻於麾下！」
這十三個俘虜並不都是察哈爾兵，還有幾個喀喇沁的內奸，由猛如虎送給方華。
禮官則宣讀露布，也就是捷報：「……今河套不寧，北虜屢犯延綏邊牆，掠我邊民，索我錢穀，禍亂邊庭，民怨沸騰。本撫忝守邊疆，身荷國恩，誓掃虜塵，以安黎庶。遂遣武舉方華，潛出邊牆，察虜情、剿虜寇、招藩夷……」
校場周圍有數千軍民，聽過露布，齊聲歡呼，人心甚為振奮，聲勢甚為雄壯。
方華領頭，薛國慶、李自成等人抬著首級，牽著俘虜，將其呈其獻俘位。
以榆林道台為首，幾個官員上前查驗。朱童蒙當然提前做了工作，不許他們節外生枝，這查驗純粹是走個流程。
「經核查，所獻首級、戰俘俱系察哈爾部韃虜。」
朱童蒙起身，大聲宣布：「察哈爾韃虜屢犯延綏邊牆，罪該萬死！今方華等將士奮勇殺敵，斬馘九十有三，此乃延綏鎮之大功！」
吹鼓手演奏《破陣樂》，銃炮齊鳴，聲震天地，軍民再度歡呼。
……
儀式結束，朱童蒙於校場設宴，犒賞太平教弟子。巡按衙門派人封存首級，準備迎接兵部派人核驗。
朱童蒙興致很高，在巡撫衙門內再次宴請方華。
「想不到，想不到，方生首次出邊，就能建此奇功。延綏鎮後繼有人，老夫甚是欣慰，甚是欣慰啊。」
「全靠撫台栽培，」方華拍起馬屁也是毫不含糊：「撫台高瞻遠矚，力排眾議，促成晚生出邊，又是給人給馬，給錢給物。若無撫台的鼎力支持，晚生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難成一事啊。」
「呵呵，」朱童蒙笑道：「老夫與那些貪功冒進之徒不同，該是你的功勞，老夫決不會搶在自己頭上。你這次建立奇功，老夫已經奏明皇上，保舉你為把總，授衛所千戶。你不要嫌官小，先慢慢干，以你的名聲和才幹，很快就能出人頭地。」
把總是營兵的官職，管四五百名戰兵，地位僅在守備、操守之下，無固定品級。千戶為正五品，到晚明時，衛所官職成了事實上的武官勛階，可以厘定營兵武官的品級。
邊鎮武舉初授官職，一般為從六品的試百戶，對應的營兵可授為隊官，授為哨官已是少見，授為把總就完全屬於超擢了。
方華略感失望，以前總感覺立了大功就能不次超擢，就算做不了參將、游擊，最起碼也應該做個都司、守備。
熟悉了邊鎮情況，才知道一切都要按部就班來，能當上把總已是謝天謝地。像鎮北台的孫守備、建安堡的熊把總，都不知熬了多少年，才做上了現在的位置。
「晚生蒙撫台不次超擢，感激不盡，無以言表。今後一定謹遵撫台教誨，不驕不躁，爭取早日再立新功，為撫台爭光添彩，為朝廷守護邊疆。」
朱童蒙心中愈發歡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道：「老夫也是為國選才，方生不必謙虛。當年，老夫以邊事見用，仕途多在邊鎮，所求不過是邊疆穩定，國家太平。可如今，遼東戰事吃緊，建奴步步緊逼，朝廷內外人心惶惶，哎……
「老夫需要一場大捷，穩住延綏鎮人心；皇上更需要一場大捷，鼓舞朝野士氣。你這次立下奇功，皇上必然極為高興，日後好好表現，前途無量啊……」
方華穿越至今，也漸漸適應了古人的思維，不僅高度認同明朝的軍禮，還巴不得把禮儀搞得更隆重些，以藉機抬高自己的名望。
延綏巡撫朱童蒙更是如此，方華出邊取得大捷，招降喀喇沁部三四千人，這可是近年來少有的軍功。他恨不得立即舉辦大禮，好讓天下皆知，以挽救他那岌岌可危的仕途。
朱童蒙沒幹什麼具體事，但給了方華札付和令牌，奏疏也將從巡撫衙門拜發。到時候，一個「知人善任、運籌帷幄、拔擢邊才」的功勞總是少不了的。
受降禮還急不得。朱童蒙已在事實上接受猛如虎的請降，將喀喇沁部屬暫時安置在榆林城周圍，但還得走一道程序，待朝廷批准之後，才能到款貢城舉行受降禮。
論功行賞禮也急不得。巡撫無權授官，保舉必須經過朝廷批准。清點首級、核對戰功需要時間，還要三邊總督、延綏巡按的聯署。
唯有奏凱獻俘禮可以立即舉行。現在鎮守太監已經還京，總兵楊肇基在府谷鎮壓流寇，巡按御史也是閹黨。朱童蒙大權在握，大張旗鼓，於二月初十在榆林城校場設奏凱台，舉行奏凱獻俘禮。
辰時初刻，方華率領一百多名太平教弟子，牽著馬車載著首級、俘虜，從鎮城南門入城。吹鼓手奏樂開道，銃手不時鳴銃壯威。
沿途百姓夾道歡呼，眼裡既是艷羨，又是激動。多少年了，延綏鎮都沒有出過這麼大的奇功。
誰能想到，一群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竟也能斬首九十餘級，自身傷亡微乎其微。這種戰績，簡直神乎其神。
辰時三刻，隊伍抵達校場，方華為首，薛國慶、李自成、方濟、陸晨光等人在後，列隊於奏凱台東側。
朱童蒙率鎮城文武官員，於奏凱台前請大纛，首先祭拜纛神。明代祭神都要組織三獻禮，每祭都要奠酒。
他畢恭畢敬，先淨手，再正衣冠，走到纛神牌位前跪下。禮官遞上酒爵，朱童蒙雙手舉爵，爾後奠酒，把酒灑在地上敬神。
吹鼓手奏《迎神樂》之《初獻樂》，然後，朱童蒙親讀祝文，其文曰：
「維大明崇禎元年，歲次戊辰，二月初二辰時，延綏巡撫、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朱童蒙，謹以清酒、柔毛，恭祭於旗纛之神前曰：
「夫旗纛者，軍之魂，國之威，鎮邊之神器也！昔蒙神庇，延綏將士枕戈待旦，拒虜於邊牆之外。今有武舉方華，奉本撫之命，率麾下健兒出邊招撫，剿擊虜寇……」
初獻禮結束，之後是亞獻、再獻，都是跪拜、奠酒、奏樂，只是不再需要讀祝文。最後焚燒祝文，如此便是三獻禮。
方華在台下看得觀察，心中感悟不少。軍旗是軍隊的象徵，明軍遇事必祭纛神。今後自己編練軍隊，同樣要極度重視軍旗。
明朝推崇禮制，禮的力量不容忽視，禮能生威，威能生權。他身處奏凱台旁，從三獻禮中感受到了朱童蒙的嚴肅和鄭重，由此而產生敬畏。
今後傳教，還要更加重視禮儀，要制定完善的禮儀，通過儀式使信徒更加虔誠，更加敬畏上帝、聖使。
三獻禮後，全體三叩首。方華上前稟報戰功：「武舉方華奉撫台之命，出邊招撫喀喇沁部，渡禿尾河夜襲察哈爾部，斬察哈爾部韃子首級九十有三，俘一十三，繳獲馬匹百二十九，現獻於麾下！」
這十三個俘虜並不都是察哈爾兵，還有幾個喀喇沁的內奸，由猛如虎送給方華。
禮官則宣讀露布，也就是捷報：「……今河套不寧，北虜屢犯延綏邊牆，掠我邊民，索我錢穀，禍亂邊庭，民怨沸騰。本撫忝守邊疆，身荷國恩，誓掃虜塵，以安黎庶。遂遣武舉方華，潛出邊牆，察虜情、剿虜寇、招藩夷……」
校場周圍有數千軍民，聽過露布，齊聲歡呼，人心甚為振奮，聲勢甚為雄壯。
方華領頭，薛國慶、李自成等人抬著首級，牽著俘虜，將其呈其獻俘位。
以榆林道台為首，幾個官員上前查驗。朱童蒙當然提前做了工作，不許他們節外生枝，這查驗純粹是走個流程。
「經核查，所獻首級、戰俘俱系察哈爾部韃虜。」
朱童蒙起身，大聲宣布：「察哈爾韃虜屢犯延綏邊牆，罪該萬死！今方華等將士奮勇殺敵，斬馘九十有三，此乃延綏鎮之大功！」
吹鼓手演奏《破陣樂》，銃炮齊鳴，聲震天地，軍民再度歡呼。
……
儀式結束，朱童蒙於校場設宴，犒賞太平教弟子。巡按衙門派人封存首級，準備迎接兵部派人核驗。
朱童蒙興致很高，在巡撫衙門內再次宴請方華。
「想不到，想不到，方生首次出邊，就能建此奇功。延綏鎮後繼有人，老夫甚是欣慰，甚是欣慰啊。」
「全靠撫台栽培，」方華拍起馬屁也是毫不含糊：「撫台高瞻遠矚，力排眾議，促成晚生出邊，又是給人給馬，給錢給物。若無撫台的鼎力支持，晚生縱有天大的本事，也難成一事啊。」
「呵呵，」朱童蒙笑道：「老夫與那些貪功冒進之徒不同，該是你的功勞，老夫決不會搶在自己頭上。你這次建立奇功，老夫已經奏明皇上，保舉你為把總，授衛所千戶。你不要嫌官小，先慢慢干，以你的名聲和才幹，很快就能出人頭地。」
把總是營兵的官職，管四五百名戰兵，地位僅在守備、操守之下，無固定品級。千戶為正五品，到晚明時，衛所官職成了事實上的武官勛階，可以厘定營兵武官的品級。
邊鎮武舉初授官職，一般為從六品的試百戶，對應的營兵可授為隊官，授為哨官已是少見，授為把總就完全屬於超擢了。
方華略感失望，以前總感覺立了大功就能不次超擢，就算做不了參將、游擊，最起碼也應該做個都司、守備。
熟悉了邊鎮情況，才知道一切都要按部就班來，能當上把總已是謝天謝地。像鎮北台的孫守備、建安堡的熊把總，都不知熬了多少年，才做上了現在的位置。
「晚生蒙撫台不次超擢，感激不盡，無以言表。今後一定謹遵撫台教誨，不驕不躁，爭取早日再立新功，為撫台爭光添彩，為朝廷守護邊疆。」
朱童蒙心中愈發歡喜，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道：「老夫也是為國選才，方生不必謙虛。當年，老夫以邊事見用，仕途多在邊鎮，所求不過是邊疆穩定，國家太平。可如今，遼東戰事吃緊，建奴步步緊逼，朝廷內外人心惶惶，哎……
「老夫需要一場大捷，穩住延綏鎮人心；皇上更需要一場大捷，鼓舞朝野士氣。你這次立下奇功，皇上必然極為高興，日後好好表現，前途無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