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計收無名猛將，三顧茅廬蘇定方
馬周放下手中的筆，拱手道：「為殿下分憂，乃周之本分。」
李恪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了遠方的群山。
「政務已安，但無兵則無以自保。」
他的聲音變得深沉起來。
「長史可知，這附近，可有將才？」
李恪清楚，一支強大的軍隊，是自己在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土豆能帶來人口，馬周能治理民生。
但面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強敵，無論是朝堂的猜忌，還是邊境的蠻族，最終要靠刀劍說話。
他手下只有百餘親隨，雖然忠心，但只能作為親衛使用。
他需要一個統帥，為他打造一支屬於他李恪的新軍隊。
聽到李恪的問話，馬周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預料。
「殿下，周初來乍到，便利用新設的戶籍登記處，對梁州及周邊郡縣所有略有薄名的人物，都做了一番摸排。」
李恪精神一振。
馬周已經著手建立情報網絡。
「哦？可有發現？」李恪追問。
「確有一人。」馬周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此人姓蘇，名定方，有萬夫不當之勇，更兼有謀略。早年曾追隨竇建德、劉黑闥等人，屢立戰功，名震河北。可惜時運不濟，所投非人，最終兵敗。如今心灰意冷，正在梁州鄉野之間隱居。」
蘇定方！
李恪內心震動。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滅三國、擒三主的傳奇統帥，李世民時期的耀眼將星。
他早期履歷坎坷，直到貞觀後期才被李世民發現並重用。沒想到，他現在就隱居在自己的地盤上。
李恪的心跳加快。
一個正處於人生低谷、懷才不遇的軍神。
「他現在何處？」李恪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就在城外三十里的一處茅屋。」馬周回答，「只是……此人性格剛烈，心高氣傲。兵敗後，對天下諸侯皆已失望。恐怕，不易延請。」
李恪的眼神變得堅定。
劉備為請諸葛亮尚能三顧茅廬。蘇定方的才華不輸孔明，自己身為皇子去請，誠意足夠了。
李恪下定了決心。
「長史，備馬！」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本王要親自去請他出山！」
……
第一次拜訪，李恪吃了閉門羹。
當他和趙武來到那座簡陋的茅屋前，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開了門。
她聽完李恪的來意，只是冷淡地搖了搖頭。
「我家夫君不是將軍，是個農夫。他不問世事，還請殿下回吧。」
說完，院門「砰」的關上了。
趙武臉色漲紅，想上前理論。
「殿下，這……」
「無妨。」李恪攔住了他。
他更加確定，蘇定方就是他要找的人。
有傲氣，才說明有真本事。
「我們明日再來。」
李恪平靜地轉身離去。
第二天，秋雨連綿。
李恪依舊帶著趙武，再次來到了茅屋前。
這一次，連門都沒開。
李恪沒有惱怒，他站在雨中，在緊閉的柴門外等候。
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袍，雨絲順著發梢滑落，他卻紋絲不動，身形挺拔。
趙武在一旁為他撐著傘，有些焦急。
「殿下，您這是何苦？一個敗軍之將，不值得您如此……」
「住口。」李恪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威嚴。
他清楚，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演給屋裡那個人看的。
他要用行動告訴蘇定方自己的誠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雨沒有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柴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粗布麻衣，眼神銳利。
他看著雨中的李恪，目光複雜，有動容，但更多的是審視和冷漠。
李恪知道，他就是蘇定方。
「殿下冒雨前來，草民不敢不迎。」蘇定方的聲音沙啞而堅硬，「請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李恪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誠意起作用了。
屋裡陳設簡陋，只有一桌兩椅。
蘇定方的妻子端上兩碗薑湯，便退了出去。
蘇定方沒有坐，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李恪。
「殿下為何要找我？」他開門見山的問，「我不過一敗軍之將，天下名將眾多，長安城內，功臣宿將，哪一個不比我蘇烈強？」
這是考校。
李恪喝了一口薑湯，身上暖和了一些。
他也站起身，直視著蘇定方的眼睛。
「那些功臣宿將，是陛下的肱股，是大唐的棟樑。但他們，不是我李恪的。」
「至於敗軍之將的說法，我不認同。」
李恪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只知，昔日河北戰場，有一將，率兩百親兵沖陣，陷陣殺敵，萬軍辟易。若非主帥昏聵，援兵不至，勝負尚未可知。」
蘇定方的身體一震。
他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波瀾。
他沒想到，這位皇子對他過去的戰績了如指掌。
那是他一生中輝煌又痛苦的回憶。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蘇定方恢復平靜，聲音裡帶著落寞，「殿下既然來了，誠意也夠了。但蘇某心已死，只想在此終老。還請殿下另請高明吧。」
第二次拜訪，依舊失敗了。
但李恪離開時，很有信心。
「他心裡的火，還沒滅。」他對趙武說。
「只差最後一把柴了。」
……
第三天，李恪又來了。
天氣晴朗。
蘇定方直接將他請進了屋。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嚴肅。
「殿下，請回吧。我給不了你想要的。」蘇定方率先開口。
「你怎知我想要的是什麼？」李恪反問。
蘇定方冷笑一聲：「皇子就藩，招兵買馬，所求為何，天下人皆知。無非是軍功，是資本，是日後重返長安，問鼎東宮的籌碼。但這些，與我何干？」
李恪看著他，笑了。
「蘇將軍，你錯了。」
「我李恪，對那個位置，沒有半分興趣。」
蘇定方一愣，眼神裡帶著不信。
李恪沒有理會他的質疑，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門外貧瘠的土地。
「我自長安而來，一路所見，皆是流離失所的百姓，餓殍遍野。便是這梁州，若非我得了高產糧種，如今也已是慘狀。」
他的聲音低沉而感慨。
「我只想在這梁州，建立一方樂土。」
李恪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定方。
「在這裡，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老有所養，幼有所教。」
「在這裡，士兵們為保護自己的妻兒而戰，為守護自己的田產而戰，為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安寧而戰！」
「我需要的，是一支能守護這一切的軍隊！」
李恪的每一個字，都衝擊著蘇定方的心。
為蒼生而戰，非為帝王私慾！
這句話，讓蘇定方豁然開朗。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從軍正是為了保境安民。
可他後來追隨的主公，都將士兵的性命當成自己榮華富貴的墊腳石。
他心灰意冷，正是因為理想破滅，看不到希望。
而現在，眼前這個皇子，描繪出了一個他不敢想像的藍圖。
一個將士兵當人看，將百姓當根本的地方。
蘇定方那顆死寂的心，在這一刻重新燃起火焰。
火焰越燒越旺。
他看著李恪，眼神中滿是震驚、激動，和找到知音的喜悅。
他推開桌案。
「噗通」一聲。
這位硬漢對著李恪，雙膝跪倒，行了拜將大禮。
他的聲音劇烈顫抖。
「末將蘇烈，參見主公！願為主公，效死！」
李恪很高興，連忙上前親手將他扶起。
「好！有將軍相助，我大事可成！」
蘇定方站起身，眼含淚水。
他不再是那個消沉的隱士，變回了沙場宿將。
他眼中戰意勃發。
他看著李恪，激動地請命道：
「殿下，給我三月，我為您練出一支敢戰之兵！」
李恪緊緊握住他的手。
成了！
文有馬周，武有定方。
他的基業，從這一刻起，才算有了堅實的基石。
李恪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了遠方的群山。
「政務已安，但無兵則無以自保。」
他的聲音變得深沉起來。
「長史可知，這附近，可有將才？」
李恪清楚，一支強大的軍隊，是自己在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土豆能帶來人口，馬周能治理民生。
但面對未來可能出現的強敵，無論是朝堂的猜忌，還是邊境的蠻族，最終要靠刀劍說話。
他手下只有百餘親隨，雖然忠心，但只能作為親衛使用。
他需要一個統帥，為他打造一支屬於他李恪的新軍隊。
聽到李恪的問話，馬周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預料。
「殿下，周初來乍到，便利用新設的戶籍登記處，對梁州及周邊郡縣所有略有薄名的人物，都做了一番摸排。」
李恪精神一振。
馬周已經著手建立情報網絡。
「哦？可有發現？」李恪追問。
「確有一人。」馬周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此人姓蘇，名定方，有萬夫不當之勇，更兼有謀略。早年曾追隨竇建德、劉黑闥等人，屢立戰功，名震河北。可惜時運不濟，所投非人，最終兵敗。如今心灰意冷，正在梁州鄉野之間隱居。」
蘇定方！
李恪內心震動。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滅三國、擒三主的傳奇統帥，李世民時期的耀眼將星。
他早期履歷坎坷，直到貞觀後期才被李世民發現並重用。沒想到，他現在就隱居在自己的地盤上。
李恪的心跳加快。
一個正處於人生低谷、懷才不遇的軍神。
「他現在何處？」李恪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就在城外三十里的一處茅屋。」馬周回答，「只是……此人性格剛烈，心高氣傲。兵敗後，對天下諸侯皆已失望。恐怕，不易延請。」
李恪的眼神變得堅定。
劉備為請諸葛亮尚能三顧茅廬。蘇定方的才華不輸孔明，自己身為皇子去請，誠意足夠了。
李恪下定了決心。
「長史，備馬！」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
「本王要親自去請他出山！」
……
第一次拜訪，李恪吃了閉門羹。
當他和趙武來到那座簡陋的茅屋前，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開了門。
她聽完李恪的來意，只是冷淡地搖了搖頭。
「我家夫君不是將軍，是個農夫。他不問世事，還請殿下回吧。」
說完，院門「砰」的關上了。
趙武臉色漲紅，想上前理論。
「殿下，這……」
「無妨。」李恪攔住了他。
他更加確定，蘇定方就是他要找的人。
有傲氣，才說明有真本事。
「我們明日再來。」
李恪平靜地轉身離去。
第二天，秋雨連綿。
李恪依舊帶著趙武，再次來到了茅屋前。
這一次，連門都沒開。
李恪沒有惱怒，他站在雨中，在緊閉的柴門外等候。
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袍，雨絲順著發梢滑落，他卻紋絲不動，身形挺拔。
趙武在一旁為他撐著傘，有些焦急。
「殿下，您這是何苦？一個敗軍之將，不值得您如此……」
「住口。」李恪的聲音不大，但帶著威嚴。
他清楚，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演給屋裡那個人看的。
他要用行動告訴蘇定方自己的誠意。
時間一點點過去，雨沒有停歇。
不知過了多久，柴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粗布麻衣，眼神銳利。
他看著雨中的李恪，目光複雜，有動容，但更多的是審視和冷漠。
李恪知道，他就是蘇定方。
「殿下冒雨前來，草民不敢不迎。」蘇定方的聲音沙啞而堅硬，「請進屋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李恪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誠意起作用了。
屋裡陳設簡陋，只有一桌兩椅。
蘇定方的妻子端上兩碗薑湯，便退了出去。
蘇定方沒有坐，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李恪。
「殿下為何要找我？」他開門見山的問，「我不過一敗軍之將，天下名將眾多，長安城內，功臣宿將，哪一個不比我蘇烈強？」
這是考校。
李恪喝了一口薑湯，身上暖和了一些。
他也站起身，直視著蘇定方的眼睛。
「那些功臣宿將，是陛下的肱股，是大唐的棟樑。但他們，不是我李恪的。」
「至於敗軍之將的說法，我不認同。」
李恪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只知，昔日河北戰場，有一將，率兩百親兵沖陣，陷陣殺敵，萬軍辟易。若非主帥昏聵，援兵不至，勝負尚未可知。」
蘇定方的身體一震。
他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波瀾。
他沒想到，這位皇子對他過去的戰績了如指掌。
那是他一生中輝煌又痛苦的回憶。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蘇定方恢復平靜，聲音裡帶著落寞，「殿下既然來了，誠意也夠了。但蘇某心已死，只想在此終老。還請殿下另請高明吧。」
第二次拜訪，依舊失敗了。
但李恪離開時，很有信心。
「他心裡的火，還沒滅。」他對趙武說。
「只差最後一把柴了。」
……
第三天，李恪又來了。
天氣晴朗。
蘇定方直接將他請進了屋。
兩人相對而坐，氣氛嚴肅。
「殿下，請回吧。我給不了你想要的。」蘇定方率先開口。
「你怎知我想要的是什麼？」李恪反問。
蘇定方冷笑一聲：「皇子就藩，招兵買馬，所求為何，天下人皆知。無非是軍功，是資本，是日後重返長安，問鼎東宮的籌碼。但這些，與我何干？」
李恪看著他，笑了。
「蘇將軍，你錯了。」
「我李恪，對那個位置，沒有半分興趣。」
蘇定方一愣，眼神裡帶著不信。
李恪沒有理會他的質疑，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門外貧瘠的土地。
「我自長安而來，一路所見，皆是流離失所的百姓，餓殍遍野。便是這梁州，若非我得了高產糧種，如今也已是慘狀。」
他的聲音低沉而感慨。
「我只想在這梁州，建立一方樂土。」
李恪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定方。
「在這裡，百姓有飯吃，有衣穿，有屋住，老有所養，幼有所教。」
「在這裡，士兵們為保護自己的妻兒而戰，為守護自己的田產而戰，為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安寧而戰！」
「我需要的，是一支能守護這一切的軍隊！」
李恪的每一個字，都衝擊著蘇定方的心。
為蒼生而戰，非為帝王私慾！
這句話，讓蘇定方豁然開朗。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從軍正是為了保境安民。
可他後來追隨的主公，都將士兵的性命當成自己榮華富貴的墊腳石。
他心灰意冷，正是因為理想破滅，看不到希望。
而現在，眼前這個皇子，描繪出了一個他不敢想像的藍圖。
一個將士兵當人看，將百姓當根本的地方。
蘇定方那顆死寂的心，在這一刻重新燃起火焰。
火焰越燒越旺。
他看著李恪，眼神中滿是震驚、激動，和找到知音的喜悅。
他推開桌案。
「噗通」一聲。
這位硬漢對著李恪，雙膝跪倒，行了拜將大禮。
他的聲音劇烈顫抖。
「末將蘇烈，參見主公！願為主公，效死！」
李恪很高興，連忙上前親手將他扶起。
「好！有將軍相助，我大事可成！」
蘇定方站起身，眼含淚水。
他不再是那個消沉的隱士，變回了沙場宿將。
他眼中戰意勃發。
他看著李恪，激動地請命道：
「殿下，給我三月，我為您練出一支敢戰之兵！」
李恪緊緊握住他的手。
成了！
文有馬周，武有定方。
他的基業，從這一刻起，才算有了堅實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