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法力真空
所有人的血，在這一息里全涼透了。
那個大乘期的殺手，根本不在滄溟界，也不在外頭哪個犄角旮旯。他早就貼著臉混進了誅仙台，混進了那群被顧照星調過來、專等著發承字頻率的十萬散修裡頭。他把法則收到了極致，跟個尋常築基期散修一模一樣，蹲在吳冬明眼皮子底下，蹲了不知道多久。
滄溟界那一刀，是障眼法裡頭又套的一層障眼法。他先在滄溟界露一手，把所有人的眼睛往外圈引，自己卻早從牧場邊界的物理縫裡鑽進了誅仙台。等坐標一標完，他人就在中樞正中心，天梯落下來，頭一個被砸碎的，就是星盤。
「他要標的坐標，不是誅仙台外頭，是星盤本身！」吳冬明這一下全明白了，「姬玄荒要的從來不是落在誅仙台旁邊，是直接落在星盤頭上，一錘子把網絡中樞砸個稀爛！」
十萬散修分布在誅仙台四周的牧地上，密密麻麻，你挨著我我挨著你，誰也不知道身邊那個一塊兒等著發頻率的同伴，是不是剛才回了對枝令的殺手。這傢伙只要再有半息，坐標就標死了。
鐵翠花已經拔刀出鞘，刀身上仙界本源那點光，比先前又弱了一截，可她的腳步沒半分遲疑，「位置，給我個准位置。」
可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十萬人擠成一團，回信只報了個大概的方位，真要從十萬人裡頭把一個把自己裝成散修的大乘期揪出來，等揪出來，坐標早標完八百回了。
「冥河！」吳冬明仰頭朝天上吼，「你早先說過，在落點方圓十里拉一個法力真空，代價小，撐得住。你現在能不能不在落點拉，就在那回信的方位上，拉一個小的，把那一片的法則濃度抽到零？」
冥河那頭沉了一息，「能。範圍越小，我抽得越快，代價也越小，頂多驚動一個飛升壇。可你想清楚了，真空一拉，那一片幾百上千個散修，法力一塊兒廢，他們要是被卷進打鬥，可沒法子自保。」
「幾百個散修保不住，跟整張網砸碎，我選前頭。」吳冬明咬著牙，「拉！就拉那一片！」
天上的薄霧朝著那個方位猛地一收，一道淡藍色的光罩，無聲無息地扣在了十萬散修當中的一小片地界上。光罩落下的那一瞬，罩子裡頭百來號散修齊齊一個趔趄，他們的法力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瓢冷水，經脈裡頭空空蕩蕩，連御身的靈光都散了。
那個偽裝成築基期的大乘期殺手，也在這一瓢冷水裡頭現了原形。
他原本收到極致的法則，一旦沒了法力托著，身上那股藏不住的精悍氣，在一群歪歪倒倒的尋常散修裡頭扎眼得像鶴立雞群。他剛標了一半的坐標，法則突然斷了流，標記的法陣在半空里散成一團沒用的光屑。
鐵翠花的人，在殺手現形的同一息就到了。
仙界本源是物理附著，不是法術釋放，法力真空困得住別人，困不住她這把刀。化神期的腳力在真空裡頭照樣使得開，她一步踏進光罩，刀光只一閃，那個在真空里掉到金丹期肉身的大乘期殺手，連一招都沒接上，半邊身子就被仙尊級的刀刃齊齊削開。
血潑在地上的時候，坐標的最後一筆，永遠斷在了那兒。
可吳冬明沒工夫看那具屍首，他抓住星盤沖鐵算盤喊，「坐標斷了，誅仙台標不成了！那天梯子時一到，沒了這頭的真坐標，它往哪兒落？」
鐵算盤的眼睛在這一瞬亮得嚇人，那是抄了三萬七千年爛帳的人，頭一回在帳面上瞧見一筆天大進項的眼神，「天梯填滿了能量，子時一到必跳，這個誰也按不住！它要是沒了誅仙台的新坐標，就只能退回上一個驗證過的舊坐標，那個舊坐標…………」
「是你遞過去的假的！」龍旺一下蹦了起來，「丁卯殘界那塊碎片！」
「對！」鐵算盤的聲音都在發顫，「九千人加三個大乘期，子時一跳，全得落進那塊方圓五十里、只有一個三人寬窄口的死碎片裡頭！這正是你吳冬明頭一回想出來的那個絞肉機！姬玄荒費盡心機把殺手送進來標坐標，坐標一斷，他自個兒的人，就被他自個兒的天梯，扔進了咱們挖好的坑裡！」
這一下，誅仙台頭頂上壓著的那座大山，鬆動了。
姬玄荒算到了鐵算盤會反水，算到了吳冬明會守誅仙台，算到了用殺手補一個真坐標。他什麼都算到了，唯獨沒算到，吳冬明會在坐標標死的前半息，把那個殺手的命收走。坐標差的這半息，把他九千精銳連人帶陣，一股腦塞進了死路。
可吳冬明臉上沒半點輕鬆，因為誅仙台這頭的坑挖成了，帝胎界那頭的種子，還在往陣眼裡飛。
「顧照星，種子到哪兒了？」
顧照星撲到銀冊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還有不到三十里就進帝胎界的陣眼了！那兩團天道種子的法則，活生生的，跟真的分毫不差！」
真的假的，誰也答不上來。冥河早說過，那假娃娃是大乘期高手貼著真孩子捏出來的，種子那點味兒都能照抄一段，撐個把時辰綽綽有餘。冥河說像真的，恰恰證不了它就是真的。
吳冬明來不及一層一層往下剝，因為帝胎界陣眼那頭，姬無垢被封著修為，人還釘在那兒，而看著她的那個姓姬的殺手，這會兒正等著接送種子回來的人。
「承字框架。」吳冬明忽然把目光釘在了星盤上。
秦小棠先反應過來，「你想用承字頻率？帝胎界進了網絡，它陣眼裡的大陣，底子裡就纏著承字框架的碼！」
「對。姬玄荒要在陣眼裡辦激活儀式，可那陣眼的地基，是搭在承字框架上頭的。」吳冬明的話越說越快，「我用星盤把承字頻率灌進帝胎界的陣眼，把那塊地皮的承字碼全鎖死，他的激活儀式踩在承字框架上，框架一鎖，儀式就辦不成！」
可話剛落地，秦小棠的臉就垮了，「許小魚還昏著，承字框架沒人主動操縱，光靠星盤發不出那麼強的頻率！」
「十萬散修。」吳冬明回頭看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上回開核心鎖，就是十萬人的承字頻率疊在星盤上湊出來的。這回照樣，讓他們把頻率全壓到帝胎界的陣眼上！」
顧照星立馬把調令順著絲線潑下去，七十八條絲線一齊震，十萬散修體內天道碎片裡的承字殘頻，一道一道被點亮，順著絲線往星盤上匯。星盤上那個「承」字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來，這一回它的矛頭，不是對著核心鎖，是對著三萬里外帝胎界的陣眼。
承字頻率順著帝胎界那條絲線砸過去的那一刻，姬無垢在陣眼裡頭的聲音，猛地變了調，「陣眼亮了！地上的大陣紋路全在發光，那個姓姬的臉都白了！」
那個大乘期的殺手，根本不在滄溟界，也不在外頭哪個犄角旮旯。他早就貼著臉混進了誅仙台，混進了那群被顧照星調過來、專等著發承字頻率的十萬散修裡頭。他把法則收到了極致，跟個尋常築基期散修一模一樣，蹲在吳冬明眼皮子底下，蹲了不知道多久。
滄溟界那一刀，是障眼法裡頭又套的一層障眼法。他先在滄溟界露一手，把所有人的眼睛往外圈引，自己卻早從牧場邊界的物理縫裡鑽進了誅仙台。等坐標一標完，他人就在中樞正中心，天梯落下來，頭一個被砸碎的，就是星盤。
「他要標的坐標，不是誅仙台外頭，是星盤本身！」吳冬明這一下全明白了，「姬玄荒要的從來不是落在誅仙台旁邊，是直接落在星盤頭上，一錘子把網絡中樞砸個稀爛！」
十萬散修分布在誅仙台四周的牧地上，密密麻麻，你挨著我我挨著你，誰也不知道身邊那個一塊兒等著發頻率的同伴，是不是剛才回了對枝令的殺手。這傢伙只要再有半息，坐標就標死了。
鐵翠花已經拔刀出鞘，刀身上仙界本源那點光，比先前又弱了一截，可她的腳步沒半分遲疑，「位置，給我個准位置。」
可這正是最要命的地方，十萬人擠成一團，回信只報了個大概的方位，真要從十萬人裡頭把一個把自己裝成散修的大乘期揪出來，等揪出來，坐標早標完八百回了。
「冥河！」吳冬明仰頭朝天上吼，「你早先說過，在落點方圓十里拉一個法力真空，代價小，撐得住。你現在能不能不在落點拉，就在那回信的方位上，拉一個小的，把那一片的法則濃度抽到零？」
冥河那頭沉了一息，「能。範圍越小，我抽得越快，代價也越小，頂多驚動一個飛升壇。可你想清楚了，真空一拉，那一片幾百上千個散修，法力一塊兒廢，他們要是被卷進打鬥，可沒法子自保。」
「幾百個散修保不住，跟整張網砸碎，我選前頭。」吳冬明咬著牙，「拉！就拉那一片！」
天上的薄霧朝著那個方位猛地一收，一道淡藍色的光罩，無聲無息地扣在了十萬散修當中的一小片地界上。光罩落下的那一瞬，罩子裡頭百來號散修齊齊一個趔趄，他們的法力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瓢冷水，經脈裡頭空空蕩蕩，連御身的靈光都散了。
那個偽裝成築基期的大乘期殺手，也在這一瓢冷水裡頭現了原形。
他原本收到極致的法則，一旦沒了法力托著，身上那股藏不住的精悍氣，在一群歪歪倒倒的尋常散修裡頭扎眼得像鶴立雞群。他剛標了一半的坐標，法則突然斷了流，標記的法陣在半空里散成一團沒用的光屑。
鐵翠花的人，在殺手現形的同一息就到了。
仙界本源是物理附著，不是法術釋放，法力真空困得住別人，困不住她這把刀。化神期的腳力在真空裡頭照樣使得開，她一步踏進光罩，刀光只一閃，那個在真空里掉到金丹期肉身的大乘期殺手，連一招都沒接上，半邊身子就被仙尊級的刀刃齊齊削開。
血潑在地上的時候，坐標的最後一筆，永遠斷在了那兒。
可吳冬明沒工夫看那具屍首，他抓住星盤沖鐵算盤喊，「坐標斷了，誅仙台標不成了！那天梯子時一到，沒了這頭的真坐標，它往哪兒落？」
鐵算盤的眼睛在這一瞬亮得嚇人，那是抄了三萬七千年爛帳的人，頭一回在帳面上瞧見一筆天大進項的眼神，「天梯填滿了能量，子時一到必跳，這個誰也按不住！它要是沒了誅仙台的新坐標，就只能退回上一個驗證過的舊坐標，那個舊坐標…………」
「是你遞過去的假的！」龍旺一下蹦了起來，「丁卯殘界那塊碎片！」
「對！」鐵算盤的聲音都在發顫，「九千人加三個大乘期，子時一跳，全得落進那塊方圓五十里、只有一個三人寬窄口的死碎片裡頭！這正是你吳冬明頭一回想出來的那個絞肉機！姬玄荒費盡心機把殺手送進來標坐標，坐標一斷，他自個兒的人，就被他自個兒的天梯，扔進了咱們挖好的坑裡！」
這一下，誅仙台頭頂上壓著的那座大山，鬆動了。
姬玄荒算到了鐵算盤會反水，算到了吳冬明會守誅仙台，算到了用殺手補一個真坐標。他什麼都算到了，唯獨沒算到，吳冬明會在坐標標死的前半息，把那個殺手的命收走。坐標差的這半息，把他九千精銳連人帶陣，一股腦塞進了死路。
可吳冬明臉上沒半點輕鬆，因為誅仙台這頭的坑挖成了，帝胎界那頭的種子，還在往陣眼裡飛。
「顧照星，種子到哪兒了？」
顧照星撲到銀冊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還有不到三十里就進帝胎界的陣眼了！那兩團天道種子的法則，活生生的，跟真的分毫不差！」
真的假的，誰也答不上來。冥河早說過，那假娃娃是大乘期高手貼著真孩子捏出來的，種子那點味兒都能照抄一段，撐個把時辰綽綽有餘。冥河說像真的，恰恰證不了它就是真的。
吳冬明來不及一層一層往下剝，因為帝胎界陣眼那頭，姬無垢被封著修為，人還釘在那兒，而看著她的那個姓姬的殺手，這會兒正等著接送種子回來的人。
「承字框架。」吳冬明忽然把目光釘在了星盤上。
秦小棠先反應過來，「你想用承字頻率？帝胎界進了網絡，它陣眼裡的大陣，底子裡就纏著承字框架的碼！」
「對。姬玄荒要在陣眼裡辦激活儀式，可那陣眼的地基，是搭在承字框架上頭的。」吳冬明的話越說越快，「我用星盤把承字頻率灌進帝胎界的陣眼，把那塊地皮的承字碼全鎖死，他的激活儀式踩在承字框架上，框架一鎖，儀式就辦不成！」
可話剛落地，秦小棠的臉就垮了，「許小魚還昏著，承字框架沒人主動操縱，光靠星盤發不出那麼強的頻率！」
「十萬散修。」吳冬明回頭看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上回開核心鎖，就是十萬人的承字頻率疊在星盤上湊出來的。這回照樣，讓他們把頻率全壓到帝胎界的陣眼上！」
顧照星立馬把調令順著絲線潑下去，七十八條絲線一齊震，十萬散修體內天道碎片裡的承字殘頻，一道一道被點亮，順著絲線往星盤上匯。星盤上那個「承」字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起來，這一回它的矛頭，不是對著核心鎖，是對著三萬里外帝胎界的陣眼。
承字頻率順著帝胎界那條絲線砸過去的那一刻，姬無垢在陣眼裡頭的聲音，猛地變了調，「陣眼亮了！地上的大陣紋路全在發光，那個姓姬的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