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怎麼成了幫他？
吳冬明攥著星盤的那隻手，先是緊了一下，跟著又鬆開，照理說那個姓姬的臉白，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承字頻率灌進陣眼，把帝胎界那塊地基的框架碼全鎖死，姬玄荒的激活儀式踩在一塊鎖死的框架上，怎麼折騰都辦不成，他這三天的算計算是白瞎了。
可這口氣還沒等吳冬明喘勻，絲線那頭姬無垢的聲音又拐了個彎。
「他笑了，」姬無垢的聲音裡頭透著一股發懵的勁兒，那是眼瞅著敵人本該慌卻偏偏樂了的那種不對勁，「吳冬明，那個姓姬的剛才還白著一張臉，這會兒突然就笑出聲來了，他說你幫了姬玄荒一個天大的忙！」
幫忙這兩個字砸進耳朵里，比姬無垢被封修為那會兒還叫吳冬明心慌。
明明是鎖，怎麼就成了幫忙？
那個姓姬的聲音，順著姬無垢這頭的法則波動直接鑽了過來，灌進誅仙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不高，慢悠悠的，偏偏每個字都往人心口上戳。
「承字網絡的吳主事，你是把這事想反了。激活種子，頭一樁得把種子的根重新接回帝胎界這塊活地上，接根這一步，靠的就是承字框架那條活路。框架要是黑的、是睡死的，種子接不上根，儀式才真辦不成。我們院正卡了整整三天，卡的就是這一口氣，許小魚那丫頭一昏過去，框架沒人點亮，他乾瞪眼。可你倒好，十萬人的頻率一股腦往裡灌，框架這會兒比許小魚醒著的時候還亮堂，這條接根的活路，是你吳冬明親手給院正鋪平的。」
吳冬明的後脊樑，一寸一寸地往上竄涼氣。
他費了天大的勁，調動十萬散修，險些把許小魚那條命都搭進去，到頭來不是把姬玄荒的門給堵死，是把姬玄荒卡了三天都邁不過去的那道坎，親手給人填平了。
「顧照星，斷了，」吳冬明的指尖一下子扣緊星盤的邊沿，聲音都劈了，「把灌進帝胎界的承字頻率全給我斷了！」
可話音還沒落地，秦小棠一把就按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不像個化神期修士該有的。
「不能斷，你一斷就全完了！」秦小棠的臉白得嚇人，她那雙眼睛裡頭金紋轉得飛快，「十萬人的頻率這會兒正卡在絲線半道上，你這頭猛地一掐，那麼大一股頻率沒了去處，全得順著絲線倒灌回來。源頭是哪兒？一頭是那十萬散修身上的天道碎片，另一頭，就是許小魚神魂裡頭那個承字框架的本根。這一倒灌，散修輕則廢了碎片重則傷了根本，許小魚那丫頭昏著，神魂連半點防備都沒有，反噬一衝，人立馬就沒了！」
灌下去，是給姬玄荒鋪路。
斷上來，是要許小魚的命。
許三河本來一直悶在討債碑後頭，一下一下數著女兒的呼吸，聽見這話整個人騰地就站了起來，懷裡還死死摟著昏迷的許小魚。
「那就別斷！」許三河的嗓子都在抖，「我閨女才九歲，她為了救那個藍色的，鼻子耳朵都流過血了，你們不能一回兩回地拿她當筏子使，過河了就拆！」
吳冬明卡在原地，左也是死路，右也是死路，他攥著星盤的指節捏得發白，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快要斷。
就在這個當口，鐵算盤忽然把腋下那本總帳往地上重重一摔。
「灌！不光不能斷，還得往死里灌，灌到框架燒起來都不許停！」
龍旺這會兒雖說是個廢了修為的凡人，腦子卻沒跟著廢，他急得直跺腳，又疼得齜牙咧嘴，「你這老東西是不是被嚇糊塗了？人家姓姬的剛說得明明白白，框架越亮儀式越成，你還往裡加柴火，這不是上趕著幫姬玄荒把孩子的根給接上去嗎？」
鐵算盤那雙精明了三萬七千年的老眼，亮得嚇人。
「接根接的是承字框架這條活路，可這條活路的總閘，攥在誰手裡？攥在吳冬明的星盤上！」鐵算盤說話的語速一下子拔了起來，幾乎是搶著往外倒，「種子接根，認的是框架最亮那一頭壓上來的權柄印記。姬玄荒那道印記，走的是天律院自家那套行政網，他那張網不從法則通道過，得繞一大圈才能壓到帝胎界的框架上頭。可咱們的星盤呢，正摁在帝胎界這條絲線的另一頭，近得不能再近。同一個框架，兩道權柄的印記一塊兒往上蓋，誰的印記先蓋嚴實了，這兩個種子的根，就接到誰那一頭去！」
吳冬明腦子裡那根快要斷的弦，忽然就通了。
「你是說，姬玄荒想拿這兩個種子接他院正的權柄，我反過來，拿星盤把種子的根接到承字網絡上頭來，」吳冬明的聲音越說越快，「種子認了我這頭的印記，他姬玄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搶來的種子，激活出來反倒成了咱們承字網絡的東西？」
「理是這個理。」鐵算盤點頭，可話鋒緊跟著又一轉，把剛冒頭的那點指望硬生生壓下去半截，「但有道坎你得先邁過去。冥河早說過，那兩個往陣眼飛的娃娃，到底是真種子，還是哪個大乘期高手貼著真孩子捏出來的假貨，他分不清真假。你這邊拼著許小魚一條命往裡灌頻率，萬一接的是兩個假娃娃的空根，真種子早被姬玄荒藏到別的窩裡去了，那你這一灌，許小魚白白搭進去，十萬人的頻率也全餵了狗。」
真種子，還是假娃娃。
這一句又把吳冬明拽回了那個老坑裡，灌也不是，停也不是。
可吳冬明忽然抬起頭，眼睛釘在了誅仙台頭頂上那把還沒落下來的天梯方向。
「等一下，」吳冬明的聲音陡地沉了下去，一字一頓，「那個混進散修堆的姓姬殺手，已經死在鐵翠花的刀下了，誅仙台這頭的真坐標斷了。天梯子時一到必跳，沒了新坐標，按死規矩它得退回上一個驗證過的舊坐標。可姬玄荒早就在玉簡里跟黃極挑明了，丁卯殘界那個舊坐標是假的，鐵算盤是反了水的暗樁。他既然一清二楚丁卯是假的，他會眼睜睜看著自家九千精銳，往那個死碎片裡頭跳嗎？」
鐵算盤的臉「刷」地一下就變了，他抄了三萬七千年的卷宗，這點彎兒一點就透。
「他絕不會。」鐵算盤的聲音都在發緊，「姬玄荒既然曉得丁卯是假，他必定早把天梯那個舊坐標偷偷換掉了。換成哪兒？換成他這會兒最缺人手的那塊地方。九千精銳加三個大乘期，子時一到，全得落進帝胎界！」
這一句話出口，誅仙台上每個人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龍旺一拍大腿，疼得直抽氣也顧不上了，「那不就結了？他姬玄荒要是把真種子、激活儀式都擺在別處當幌子，犯得著把九千號人加三個大乘期一股腦往帝胎界塞嗎？這世上沒人會派這麼多兵，去守倆會學人說話的假娃娃！那飛進陣眼的，鐵定是真種子，帝胎界，從頭到尾就是真戰場！」
可這口氣還沒等吳冬明喘勻，絲線那頭姬無垢的聲音又拐了個彎。
「他笑了，」姬無垢的聲音裡頭透著一股發懵的勁兒，那是眼瞅著敵人本該慌卻偏偏樂了的那種不對勁，「吳冬明，那個姓姬的剛才還白著一張臉，這會兒突然就笑出聲來了，他說你幫了姬玄荒一個天大的忙！」
幫忙這兩個字砸進耳朵里，比姬無垢被封修為那會兒還叫吳冬明心慌。
明明是鎖，怎麼就成了幫忙？
那個姓姬的聲音，順著姬無垢這頭的法則波動直接鑽了過來，灌進誅仙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不高，慢悠悠的，偏偏每個字都往人心口上戳。
「承字網絡的吳主事，你是把這事想反了。激活種子，頭一樁得把種子的根重新接回帝胎界這塊活地上，接根這一步，靠的就是承字框架那條活路。框架要是黑的、是睡死的，種子接不上根，儀式才真辦不成。我們院正卡了整整三天，卡的就是這一口氣，許小魚那丫頭一昏過去，框架沒人點亮，他乾瞪眼。可你倒好，十萬人的頻率一股腦往裡灌，框架這會兒比許小魚醒著的時候還亮堂，這條接根的活路，是你吳冬明親手給院正鋪平的。」
吳冬明的後脊樑，一寸一寸地往上竄涼氣。
他費了天大的勁，調動十萬散修，險些把許小魚那條命都搭進去，到頭來不是把姬玄荒的門給堵死，是把姬玄荒卡了三天都邁不過去的那道坎，親手給人填平了。
「顧照星，斷了，」吳冬明的指尖一下子扣緊星盤的邊沿，聲音都劈了，「把灌進帝胎界的承字頻率全給我斷了！」
可話音還沒落地，秦小棠一把就按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不像個化神期修士該有的。
「不能斷，你一斷就全完了！」秦小棠的臉白得嚇人，她那雙眼睛裡頭金紋轉得飛快，「十萬人的頻率這會兒正卡在絲線半道上，你這頭猛地一掐，那麼大一股頻率沒了去處，全得順著絲線倒灌回來。源頭是哪兒？一頭是那十萬散修身上的天道碎片，另一頭，就是許小魚神魂裡頭那個承字框架的本根。這一倒灌，散修輕則廢了碎片重則傷了根本，許小魚那丫頭昏著，神魂連半點防備都沒有，反噬一衝，人立馬就沒了！」
灌下去，是給姬玄荒鋪路。
斷上來，是要許小魚的命。
許三河本來一直悶在討債碑後頭，一下一下數著女兒的呼吸，聽見這話整個人騰地就站了起來，懷裡還死死摟著昏迷的許小魚。
「那就別斷！」許三河的嗓子都在抖，「我閨女才九歲，她為了救那個藍色的，鼻子耳朵都流過血了，你們不能一回兩回地拿她當筏子使，過河了就拆！」
吳冬明卡在原地，左也是死路，右也是死路，他攥著星盤的指節捏得發白，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快要斷。
就在這個當口，鐵算盤忽然把腋下那本總帳往地上重重一摔。
「灌！不光不能斷，還得往死里灌，灌到框架燒起來都不許停！」
龍旺這會兒雖說是個廢了修為的凡人，腦子卻沒跟著廢，他急得直跺腳，又疼得齜牙咧嘴，「你這老東西是不是被嚇糊塗了？人家姓姬的剛說得明明白白，框架越亮儀式越成，你還往裡加柴火，這不是上趕著幫姬玄荒把孩子的根給接上去嗎？」
鐵算盤那雙精明了三萬七千年的老眼，亮得嚇人。
「接根接的是承字框架這條活路，可這條活路的總閘，攥在誰手裡？攥在吳冬明的星盤上！」鐵算盤說話的語速一下子拔了起來，幾乎是搶著往外倒，「種子接根，認的是框架最亮那一頭壓上來的權柄印記。姬玄荒那道印記，走的是天律院自家那套行政網，他那張網不從法則通道過，得繞一大圈才能壓到帝胎界的框架上頭。可咱們的星盤呢，正摁在帝胎界這條絲線的另一頭，近得不能再近。同一個框架，兩道權柄的印記一塊兒往上蓋，誰的印記先蓋嚴實了，這兩個種子的根，就接到誰那一頭去！」
吳冬明腦子裡那根快要斷的弦，忽然就通了。
「你是說，姬玄荒想拿這兩個種子接他院正的權柄，我反過來，拿星盤把種子的根接到承字網絡上頭來，」吳冬明的聲音越說越快，「種子認了我這頭的印記，他姬玄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搶來的種子，激活出來反倒成了咱們承字網絡的東西？」
「理是這個理。」鐵算盤點頭，可話鋒緊跟著又一轉，把剛冒頭的那點指望硬生生壓下去半截，「但有道坎你得先邁過去。冥河早說過，那兩個往陣眼飛的娃娃，到底是真種子，還是哪個大乘期高手貼著真孩子捏出來的假貨，他分不清真假。你這邊拼著許小魚一條命往裡灌頻率，萬一接的是兩個假娃娃的空根，真種子早被姬玄荒藏到別的窩裡去了，那你這一灌，許小魚白白搭進去，十萬人的頻率也全餵了狗。」
真種子，還是假娃娃。
這一句又把吳冬明拽回了那個老坑裡，灌也不是，停也不是。
可吳冬明忽然抬起頭，眼睛釘在了誅仙台頭頂上那把還沒落下來的天梯方向。
「等一下，」吳冬明的聲音陡地沉了下去，一字一頓，「那個混進散修堆的姓姬殺手，已經死在鐵翠花的刀下了，誅仙台這頭的真坐標斷了。天梯子時一到必跳，沒了新坐標，按死規矩它得退回上一個驗證過的舊坐標。可姬玄荒早就在玉簡里跟黃極挑明了，丁卯殘界那個舊坐標是假的，鐵算盤是反了水的暗樁。他既然一清二楚丁卯是假的，他會眼睜睜看著自家九千精銳，往那個死碎片裡頭跳嗎？」
鐵算盤的臉「刷」地一下就變了，他抄了三萬七千年的卷宗，這點彎兒一點就透。
「他絕不會。」鐵算盤的聲音都在發緊，「姬玄荒既然曉得丁卯是假，他必定早把天梯那個舊坐標偷偷換掉了。換成哪兒？換成他這會兒最缺人手的那塊地方。九千精銳加三個大乘期，子時一到，全得落進帝胎界！」
這一句話出口，誅仙台上每個人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龍旺一拍大腿，疼得直抽氣也顧不上了，「那不就結了？他姬玄荒要是把真種子、激活儀式都擺在別處當幌子，犯得著把九千號人加三個大乘期一股腦往帝胎界塞嗎？這世上沒人會派這麼多兵，去守倆會學人說話的假娃娃！那飛進陣眼的，鐵定是真種子，帝胎界，從頭到尾就是真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