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代漢者，當塗高也
隨著劉基大軍明火執仗向城內挺進，城中百姓紛紛從睡夢中驚醒。
望著眼前衝殺而來的軍隊，百姓們臉上並無對戰爭的恐懼，亦無被解救的喜色，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漠然。
百姓們熟練地從床下搬出門板抵住房門，封死窗戶，這似乎能為他們帶來些安全感。
劉基不知這些，他沿袁術修築的寬闊御道一路疾行，毫無阻擋地抵達袁術皇宮之外。
然而，宮門之前卻肅立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甲士，攔住劉基去路。
劉基定眼看去，那坐鎮此處的不是別人，正是袁術的太子袁耀。
袁耀見劉基引兵至此，厲聲喝問道：「劉基！你這背主之徒，今日竟欲弒君不成？」
劉基輕笑一聲，反問道：「背主？且不說我與袁術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而今袁術悖逆篡位，我身為漢室宗親，豈能屈身事賊？
袁術敗局已定，妻兄若識時務，當放下兵器、大義滅親。
我亦可在天子面前陳情，留你性命。」
袁耀聽罷，怒極反笑：「不忠不義之輩，也敢妄稱我妹為妻？
陛下早已下旨廢你二人婚約，你還妄想攀附！
左右，給我拿下此賊！」
劉基聽得前額發痛，這袁耀怕是與袁術一樣，已深陷迷妄，不可理喻。
若是按照劉基的提議，袁耀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但是袁耀現在這樣，劉基也沒有再幫他的道理了。
「子凡、幼平，率軍進攻！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論！」
隨著劉基一聲令下，趙凡與周泰立即率部向宮門守軍發起猛攻。
袁術對自己的安危極為看重，守衛皇城的甲士們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銳。
不過即便甲士們武裝到了牙齒，但是裝備上的差距並不能彌補士氣上的差距。
當然，揚州兵的裝備也沒有很差。
甲士們與揚州兵戰作一團。
初時，甲士們憑藉裝備優勢占據了一些優勢，將揚州兵死死阻於宮門之外。
但揚州兵戰意高昂，三五結陣，專攻甲士脖頸、手腕、腳踝等防護薄弱之處。
戰爭天平開始傾斜。
袁耀見勢不妙，連連調遣甲士左右馳援。
可是甲士們本就披著重甲，被他左右調動之後，體力漸漸不支，行動愈發遲緩起來。
劉基得勢不饒人，趁著甲士們疲憊之際，又派出太史慈直奔袁耀本人而去。
太史慈領命策馬，直衝中軍。
袁耀已將兵力分調兩側，中路空虛，眼睜睜看著太史慈領兵朝自己襲來。
而他的表現也沒讓劉基失望，拋下全軍，轉身便向宮內逃竄。
但太史慈豈容他走脫？
他於馬上引弓搭箭，一箭離弦，穿人群而過，正中袁耀後心！
噗！
箭頭破開甲冑，突入其中，只留箭杆在外微顫。
「呃！」
袁耀悶哼落馬，重重摔在地上，再無生機。
仲氏太子袁耀，被射死於宮門之前。
隨著袁耀被射死，甲士們方寸大亂。
他們本就不是揚州兵的對手，再看到如今局面，大部分甲士選擇棄械投降。
不過還有少量袁術死忠企圖負隅頑抗。
但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等待他們的只有一條路，就是去和袁耀團聚。
只不過是在地下罷了。
宮門既破，劉基率軍踏入皇城。
皇城中大殿的布局與洛陽類似，只是形制規格小了不少。
眼前宮闕形制仿洛陽而建，規模卻縮減近半，且處處可見趕工之痕。
這倒也不奇怪，劉基離壽春時，此地尚未動土。
不過半年竟成此樣，不知耗費多少民力物力。
依照洛陽形制建成的宮殿給了劉基很大便利。
他曾於洛陽修繕宗廟，對宮室方位尚有印象，不理會其他，徑直引兵奔向天子朝會之所，德陽殿。
沿途宮女、宦官驚慌四散。
劉基隨手擒住一名逃竄的小黃門：「袁術可在德陽殿中？」
小黃門答道：「陛下正在殿中。」
劉基輕笑道：「此處沒有陛下，只有逆賊！」
小黃門磕頭如搗蒜：「是！是！此地只有逆賊袁術！」
劉基也不為難他，自引兵入殿。
與其他宮室不同，此殿裝飾極盡奢華，雖未睹洛陽德陽殿原貌，劉基暗忖亦不過如此。
入得殿內，拾級而上，只見袁術身著天子袞服，獨坐御座。
冠冕十二旒卻已纏結散亂，顯得荒誕突兀。
袁術低頭把玩著他視若性命的傳國玉璽，聞腳步聲近，緩緩抬頭。
「朕料到會是你先來朕的面前。」
袁術語聲平靜，似早有所料。
劉基環視殿中，除了自己帶來的士兵外，唯有袁術一人在。
他上前兩步：「既如此，便請隨我一行。」
袁術問道：「行往何處？
朕是天子，此處是朕的皇宮，焉有天子不在皇宮的道理？
朕不是劉協那個被董卓扶上台的傀儡。」
袁術對劉協十分不屑。
劉基正色道：「天下民心仍念漢德。你於此時僭號稱尊，惟自取滅亡耳。」
袁術驟然大笑道：「滅亡？朕是天子，受命於天！
縱使爾等斧鉞加身，但朕相信，天命一至，爾等皆成齏粉！」
見他神色癲狂、執迷至此，劉基心知言語已無法點醒。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殺人誅心了。
劉基轉言道：「我信天命，也信讖緯非虛。
但是你為何能斷定『代漢者，當塗高』說的就是你袁術呢？」
聽到劉基攻擊自己稱帝的合法性，袁術勃然怒吼道：「你懂什麼？！無知豎子！
朕名袁術，字公路。
塗，就是途。
術者，城邑中道路也。
朕正應此讖！」
不過劉基輕笑道：「昔日莽賊篡漢時，曾有讖言『劉秀當為天子』。
時莽賊國師劉歆改名劉秀，意圖應讖，終遭誅殺。
唯光武皇帝名應讖言，遂登大位。
今亦如是。
代漢者，當塗高也，此讖言為真，但指的不是你袁術。
若依我看，這讖言還能指我呢！」
袁術暴跳如雷，大罵道：「胡言亂語！你與讖文何干，豈能信口拈來！」
劉基緩步上前，一字一句道：「那我為你解釋一二。
我是漢室宗親，如今已然封侯。
論及地位，我於朝中身具高位。
再者，你既言塗同途字。
高踞道途之上者，不就是車輿？
塗高者，就是輿字。
而我若真是應讖之人，天下人自當敬我，敬輿二字難道不對嗎？」
此言既出，不單是袁術，就連隨劉基入殿的士兵們也是一臉震驚。
他們心中暗忖，難道這讖言是應在劉基身上？
袁術如遭雷擊，面目扭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朕才是塗高！朕才是代漢之人！朕乃天命！
你是假的！你才是劉歆！朕是劉秀！」
袁術語無倫次，聲嘶力竭。
望著眼前衝殺而來的軍隊，百姓們臉上並無對戰爭的恐懼，亦無被解救的喜色，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漠然。
百姓們熟練地從床下搬出門板抵住房門，封死窗戶，這似乎能為他們帶來些安全感。
劉基不知這些，他沿袁術修築的寬闊御道一路疾行，毫無阻擋地抵達袁術皇宮之外。
然而，宮門之前卻肅立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甲士，攔住劉基去路。
劉基定眼看去，那坐鎮此處的不是別人，正是袁術的太子袁耀。
袁耀見劉基引兵至此，厲聲喝問道：「劉基！你這背主之徒，今日竟欲弒君不成？」
劉基輕笑一聲，反問道：「背主？且不說我與袁術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而今袁術悖逆篡位，我身為漢室宗親，豈能屈身事賊？
袁術敗局已定，妻兄若識時務，當放下兵器、大義滅親。
我亦可在天子面前陳情，留你性命。」
袁耀聽罷，怒極反笑：「不忠不義之輩，也敢妄稱我妹為妻？
陛下早已下旨廢你二人婚約，你還妄想攀附！
左右，給我拿下此賊！」
劉基聽得前額發痛，這袁耀怕是與袁術一樣，已深陷迷妄，不可理喻。
若是按照劉基的提議，袁耀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但是袁耀現在這樣，劉基也沒有再幫他的道理了。
「子凡、幼平，率軍進攻！凡有抵抗者，格殺勿論！」
隨著劉基一聲令下，趙凡與周泰立即率部向宮門守軍發起猛攻。
袁術對自己的安危極為看重，守衛皇城的甲士們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銳。
不過即便甲士們武裝到了牙齒，但是裝備上的差距並不能彌補士氣上的差距。
當然，揚州兵的裝備也沒有很差。
甲士們與揚州兵戰作一團。
初時，甲士們憑藉裝備優勢占據了一些優勢，將揚州兵死死阻於宮門之外。
但揚州兵戰意高昂，三五結陣，專攻甲士脖頸、手腕、腳踝等防護薄弱之處。
戰爭天平開始傾斜。
袁耀見勢不妙，連連調遣甲士左右馳援。
可是甲士們本就披著重甲，被他左右調動之後，體力漸漸不支，行動愈發遲緩起來。
劉基得勢不饒人，趁著甲士們疲憊之際，又派出太史慈直奔袁耀本人而去。
太史慈領命策馬，直衝中軍。
袁耀已將兵力分調兩側，中路空虛，眼睜睜看著太史慈領兵朝自己襲來。
而他的表現也沒讓劉基失望，拋下全軍，轉身便向宮內逃竄。
但太史慈豈容他走脫？
他於馬上引弓搭箭，一箭離弦，穿人群而過，正中袁耀後心！
噗！
箭頭破開甲冑，突入其中，只留箭杆在外微顫。
「呃！」
袁耀悶哼落馬，重重摔在地上，再無生機。
仲氏太子袁耀，被射死於宮門之前。
隨著袁耀被射死，甲士們方寸大亂。
他們本就不是揚州兵的對手，再看到如今局面，大部分甲士選擇棄械投降。
不過還有少量袁術死忠企圖負隅頑抗。
但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等待他們的只有一條路，就是去和袁耀團聚。
只不過是在地下罷了。
宮門既破，劉基率軍踏入皇城。
皇城中大殿的布局與洛陽類似，只是形制規格小了不少。
眼前宮闕形制仿洛陽而建，規模卻縮減近半，且處處可見趕工之痕。
這倒也不奇怪，劉基離壽春時，此地尚未動土。
不過半年竟成此樣，不知耗費多少民力物力。
依照洛陽形制建成的宮殿給了劉基很大便利。
他曾於洛陽修繕宗廟，對宮室方位尚有印象，不理會其他，徑直引兵奔向天子朝會之所，德陽殿。
沿途宮女、宦官驚慌四散。
劉基隨手擒住一名逃竄的小黃門：「袁術可在德陽殿中？」
小黃門答道：「陛下正在殿中。」
劉基輕笑道：「此處沒有陛下，只有逆賊！」
小黃門磕頭如搗蒜：「是！是！此地只有逆賊袁術！」
劉基也不為難他，自引兵入殿。
與其他宮室不同，此殿裝飾極盡奢華，雖未睹洛陽德陽殿原貌，劉基暗忖亦不過如此。
入得殿內，拾級而上，只見袁術身著天子袞服，獨坐御座。
冠冕十二旒卻已纏結散亂，顯得荒誕突兀。
袁術低頭把玩著他視若性命的傳國玉璽，聞腳步聲近，緩緩抬頭。
「朕料到會是你先來朕的面前。」
袁術語聲平靜，似早有所料。
劉基環視殿中，除了自己帶來的士兵外，唯有袁術一人在。
他上前兩步：「既如此，便請隨我一行。」
袁術問道：「行往何處？
朕是天子，此處是朕的皇宮，焉有天子不在皇宮的道理？
朕不是劉協那個被董卓扶上台的傀儡。」
袁術對劉協十分不屑。
劉基正色道：「天下民心仍念漢德。你於此時僭號稱尊，惟自取滅亡耳。」
袁術驟然大笑道：「滅亡？朕是天子，受命於天！
縱使爾等斧鉞加身，但朕相信，天命一至，爾等皆成齏粉！」
見他神色癲狂、執迷至此，劉基心知言語已無法點醒。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殺人誅心了。
劉基轉言道：「我信天命，也信讖緯非虛。
但是你為何能斷定『代漢者，當塗高』說的就是你袁術呢？」
聽到劉基攻擊自己稱帝的合法性，袁術勃然怒吼道：「你懂什麼？！無知豎子！
朕名袁術，字公路。
塗，就是途。
術者，城邑中道路也。
朕正應此讖！」
不過劉基輕笑道：「昔日莽賊篡漢時，曾有讖言『劉秀當為天子』。
時莽賊國師劉歆改名劉秀，意圖應讖，終遭誅殺。
唯光武皇帝名應讖言，遂登大位。
今亦如是。
代漢者，當塗高也，此讖言為真，但指的不是你袁術。
若依我看，這讖言還能指我呢！」
袁術暴跳如雷，大罵道：「胡言亂語！你與讖文何干，豈能信口拈來！」
劉基緩步上前，一字一句道：「那我為你解釋一二。
我是漢室宗親，如今已然封侯。
論及地位，我於朝中身具高位。
再者，你既言塗同途字。
高踞道途之上者，不就是車輿？
塗高者，就是輿字。
而我若真是應讖之人，天下人自當敬我，敬輿二字難道不對嗎？」
此言既出，不單是袁術，就連隨劉基入殿的士兵們也是一臉震驚。
他們心中暗忖，難道這讖言是應在劉基身上？
袁術如遭雷擊，面目扭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朕才是塗高！朕才是代漢之人！朕乃天命！
你是假的！你才是劉歆！朕是劉秀！」
袁術語無倫次，聲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