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袁術之死
看著袁術如此模樣，劉基再次說道：「不光是我，這讖緯能應在很多人身上。」
袁術癱坐在地，口中仍反覆念叨：「朕不信！朕不信！」
劉基緩步走上御階，在距他僅一步之遙處停下，低聲說道：「其實你曾經距離稱帝很近，只不過被你自己推開了。」
袁術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基，想要聽他後續之言。
劉基繼續說道：「昔日你擁兵二十萬，雄踞南陽、汝南，本是天下最強的諸侯。」
只要你按部就班，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即使袁紹也難與你抗衡。
若你不猜忌孫策，反而予以重用，他本可成為你麾下第一猛將。」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可你呢？
坐擁富庶之地，卻縱容匪患、不修民生，致使百姓流離失所，自毀根基。
我至壽春以來，無一日不聞你軍中缺糧。
春耕用兵，秋收亦用兵，百姓何暇耕織？糧草又豈能充足？」
袁術嘴唇顫動，似欲反駁，卻發不出聲。
「再說戰略。」
劉基目光如炬，「天下如棋，金邊銀角草肚皮。
你身處中原腹地，不先取荊、揚為基業，反而急攻曹操，捨本逐末。
連孫策都懂得南下立足，你卻只顧眼前之爭。」
他向前一步，聲音漸沉：「你若先取荊揚，便得天下三分之一，那時自有人勸你稱王。
再取益、兗、徐三州，握半壁江山，自有人請你改朝換代。
若終得天下，縱使你不願稱帝，也會有人將你架上龍椅。」
劉基俯視袁術，一字一句道：「我如此說，你可聽懂了。
你想要的地位，待實力足夠時自然會來。
可你卻強行稱帝，德不配位，終至敗亡。
在我眼中，你與張舉、馬相之流並無二致，皆是跳樑小丑罷了。」
袁術被劉基這番長篇大論震懾住了，他沒想到自己在他人眼中竟是這般姿態。
但他清醒地神色很快被狂熱取代，他說道：「哪能一樣嗎？朕是應讖之人！」
劉基見袁術直到此刻仍不見棺材不掉淚，於是再度說道：「應讖？
我便同你說了，只要有人能終結亂世，山河一統，那讖言自然會附加在其身上。
無論多麼穿鑿附會，到時自有大儒為其辯經！」
此言猶如黃鐘大呂一般，令袁術如遭重擊。
他喃喃道：「我錯了嗎？不，朕不會錯！
朕錯了？我沒錯！」
袁術已然口不擇言，混沌不已。
劉基看著眼前已然瘋魔的袁術，唏噓不已。
曾經天下第一的諸侯，如今成了這幅模樣。
但是他心中沒有一絲對袁術的可憐。
若是袁術可憐，那壽春城內十數萬百姓就不可憐嗎？
被袁術各種折騰的淮南百姓就不可憐嗎？
劉基緩緩拔出佩劍，想要為百姓做個了結。
劍光閃過，袁朮忽然清醒，整衣正冠，將散亂的冕旒一一理好。
「朕乃天子，天子不應受刀兵之刑。
或取鴆酒，或取白綾，與朕一個體面。」
袁術靜靜說道，他已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劉基怒極生笑：「你也配稱天子？」
話音未落，挺劍直刺。
袁術倉惶躲閃，冠冕被劍尖挑落。
他踉蹌後退，嘶聲喊道：「劉基！你這弒君之徒，必不得好死！」
劉基追上，一把扯下其身上袞服，踹中後心。
袁術撲倒在地，只剩單衣裹身。
劍尖抵住其後心，劉基厲聲道：「袁術！
你虐民無道，致使百姓易子而食，乃天下共誅之民賊！
今日豈容你死得輕易？」
袁術扭頭掙扎：「天下是朕的！百姓亦是朕的！朕要如何便如何！」
聽到袁術依舊不悔改，劉基將劍收了回去。
一劍下去太便宜他了。
劉基收劍回鞘，喝道：「將此賊綁了！我要當著全城百姓，公審此獠！」
劉基入殿後，袁術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惶之色。
「不可！朕是天子！不可如此...」
話未說完，已被劉基士兵縛住，撕開袞服以塞其口。
拿下袁術後，劉基迅即命令部下肅清城中殘敵，同時搶占各處城門。
他可未曾忘記，城外還有曹操、孫策、呂布三路兵馬虎視眈眈。
壽春城的這番動靜，自然驚動了城外三人。
他們聽聞城中生亂，便知有人趁夜突襲，只是尚且不明是哪一方動的手，故而只是集結兵馬，嚴陣以待，未敢輕易入城。
待天色漸亮，三人率軍逼近城下時，劉基已初步掌控全城，四面城牆盡數換上了他的士兵把守。
只見城頭劉字纛旗迎風招展，揚州兵士肅立戒備，三人心中皆已明白，壽春城，終究是與自己無緣了。
此時，劉基派出使者，邀三人入城。
他要在城中當著所有百姓的面，公開審判袁術。
公審？！
曹操意識到事情不對。
按常例，袁術或可死於亂軍之中，或被生擒押往洛陽交由天子定奪。
但劉基此舉既不合禮制，亦不合法度，何時輪到百姓來裁定此等大事？
袁術雖為逆賊，終究出身汝南袁氏，世家子弟，豈容受此折辱？
況且若由劉基公然審判袁術，又將洛陽天子的威嚴置於何地？
斷不可任其如此，必須加以阻止。
與曹操不同，孫策與呂布對此卻頗為贊同。
孫策長期受袁術壓制，呂布自覺屢遭袁術欺辱，二人皆欲親身參與此事，以泄心頭之憤。
待三人領兵入城，便被引至宮門之下。
此時劉基已立於宮城城頭，身側就是朝外城跪著的袁術。
待曹操一行被引上城樓，劉基略感意外，劉備竟也在眾人之間。
待人都到齊之後，劉基肅然開口：「今日，我將於此公審此逆賊，請諸君一同見證。」
話音剛落，曹操卻上前一步，正色道：「劉中郎，依朝廷法度，犯此等大逆之罪者，應押送洛陽，由天子聖裁！」
「嗚~嗚~」
聽聞此言，袁術頓時激動掙扎，若非口中被布堵住，幾乎就要厲聲斥罵。
曹操厭惡地瞥了袁術一眼，目光轉回劉基身上，等待他的答覆。
劉基答道：「我已通告全城百姓前來觀禮，此時若失信於民，今後何以立信？」
曹操卻咄咄相逼：「難道在中郎心中，城外這些百姓，竟比天子更為重要？」
劉基從容回應：「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在下也有一言奉與司空，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昔日司空為報父仇，不惜縱兵屠城，此舉難道就合乎法度嗎？」
曹操勃然大怒，此事是他心頭之痛，向來無人敢當面提及，未料劉基今日竟毫不避諱。
曹操強抑拔劍的衝動，咬牙切齒道：「既然中郎一意孤行，蔑視天子，待我回朝之後，定向陛下參奏於你！」
說罷，他拂袖轉身，逕自離去。
曹操離去後，呂布隨即譏諷道：「誰不知道他將天子困於洛陽，還偏要裝出一副忠臣模樣，真是令人作嘔。
敬輿，你放心，我今日只是前來觀禮，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孫策也接著說道：「依我看，直接一刀了結便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我只要袁術死，至於他怎樣死，無所謂。」
這兩個人一個反覆無常，一個從骨子裡不在乎世家性命，且都與袁術有舊怨。
他們支持劉基尚且來不及，唯一可能不滿，大概也只是不能親手斬殺袁術罷了。
劉基見外城百姓已然聚集，便道：「那便開始罷。」
他朗聲向城下百姓宣告：「袁術此人暴虐無道，致使爾等流離失所、家無餘糧，乃至易子而食。
又橫徵暴斂，縱容山賊為禍鄉里，實與桀紂無異！
今日，我便於眾目睽睽之下明正典刑，以彰其罪！」
此言一出，百姓無不涕泣。
數年來袁術治下民生凋敝，苦不堪言，今日終有人為之伸張。
劉基遂將袁術押至城頭，令其身軀懸出牆外，手起刀落。
一刀斬下，袁術身首分離，鮮血凌空灑落，頭顱直墜城下。
百姓見狀，竟一擁而上，爭搶其頭顱，頃刻間血肉盡散。
更有甚者，竟然將浸染袁術鮮血之土挖走。
壽春百姓無人號召，卻齊齊於城外向劉基叩拜。
孫策與呂布目睹萬民跪伏之景，心底不禁生出一絲寒意。
劉基望向城頭那具無頭屍身，對左右吩咐：「備一薄棺，送往其妻馮氏處。」
就在宮城之外不遠處的閻象宅邸，閻象正在院中泡茶。
他聽到傳來的歡呼聲，心下黯然。
「果然還是走到這步了。」
他端起剛沏好的茶，一飲而盡，隨後無力導致石桌上。
而忠心於袁術的紀靈，更是早他一步，帶兵頑抗被格殺。
偌大一個壽春，只剩下這兩個忠心於袁術之人。
袁術已死，天下格局進入了新的篇章。
袁術癱坐在地，口中仍反覆念叨：「朕不信！朕不信！」
劉基緩步走上御階，在距他僅一步之遙處停下，低聲說道：「其實你曾經距離稱帝很近，只不過被你自己推開了。」
袁術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基，想要聽他後續之言。
劉基繼續說道：「昔日你擁兵二十萬，雄踞南陽、汝南，本是天下最強的諸侯。」
只要你按部就班，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即使袁紹也難與你抗衡。
若你不猜忌孫策，反而予以重用，他本可成為你麾下第一猛將。」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可你呢？
坐擁富庶之地，卻縱容匪患、不修民生，致使百姓流離失所，自毀根基。
我至壽春以來，無一日不聞你軍中缺糧。
春耕用兵，秋收亦用兵，百姓何暇耕織？糧草又豈能充足？」
袁術嘴唇顫動，似欲反駁，卻發不出聲。
「再說戰略。」
劉基目光如炬，「天下如棋，金邊銀角草肚皮。
你身處中原腹地，不先取荊、揚為基業，反而急攻曹操，捨本逐末。
連孫策都懂得南下立足，你卻只顧眼前之爭。」
他向前一步，聲音漸沉：「你若先取荊揚，便得天下三分之一，那時自有人勸你稱王。
再取益、兗、徐三州，握半壁江山，自有人請你改朝換代。
若終得天下，縱使你不願稱帝，也會有人將你架上龍椅。」
劉基俯視袁術，一字一句道：「我如此說，你可聽懂了。
你想要的地位，待實力足夠時自然會來。
可你卻強行稱帝，德不配位，終至敗亡。
在我眼中，你與張舉、馬相之流並無二致，皆是跳樑小丑罷了。」
袁術被劉基這番長篇大論震懾住了，他沒想到自己在他人眼中竟是這般姿態。
但他清醒地神色很快被狂熱取代，他說道：「哪能一樣嗎？朕是應讖之人！」
劉基見袁術直到此刻仍不見棺材不掉淚，於是再度說道：「應讖？
我便同你說了，只要有人能終結亂世，山河一統，那讖言自然會附加在其身上。
無論多麼穿鑿附會，到時自有大儒為其辯經！」
此言猶如黃鐘大呂一般，令袁術如遭重擊。
他喃喃道：「我錯了嗎？不，朕不會錯！
朕錯了？我沒錯！」
袁術已然口不擇言，混沌不已。
劉基看著眼前已然瘋魔的袁術，唏噓不已。
曾經天下第一的諸侯，如今成了這幅模樣。
但是他心中沒有一絲對袁術的可憐。
若是袁術可憐，那壽春城內十數萬百姓就不可憐嗎？
被袁術各種折騰的淮南百姓就不可憐嗎？
劉基緩緩拔出佩劍，想要為百姓做個了結。
劍光閃過，袁朮忽然清醒，整衣正冠，將散亂的冕旒一一理好。
「朕乃天子，天子不應受刀兵之刑。
或取鴆酒，或取白綾，與朕一個體面。」
袁術靜靜說道，他已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劉基怒極生笑：「你也配稱天子？」
話音未落，挺劍直刺。
袁術倉惶躲閃，冠冕被劍尖挑落。
他踉蹌後退，嘶聲喊道：「劉基！你這弒君之徒，必不得好死！」
劉基追上，一把扯下其身上袞服，踹中後心。
袁術撲倒在地，只剩單衣裹身。
劍尖抵住其後心，劉基厲聲道：「袁術！
你虐民無道，致使百姓易子而食，乃天下共誅之民賊！
今日豈容你死得輕易？」
袁術扭頭掙扎：「天下是朕的！百姓亦是朕的！朕要如何便如何！」
聽到袁術依舊不悔改，劉基將劍收了回去。
一劍下去太便宜他了。
劉基收劍回鞘，喝道：「將此賊綁了！我要當著全城百姓，公審此獠！」
劉基入殿後，袁術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惶之色。
「不可！朕是天子！不可如此...」
話未說完，已被劉基士兵縛住，撕開袞服以塞其口。
拿下袁術後，劉基迅即命令部下肅清城中殘敵，同時搶占各處城門。
他可未曾忘記，城外還有曹操、孫策、呂布三路兵馬虎視眈眈。
壽春城的這番動靜，自然驚動了城外三人。
他們聽聞城中生亂，便知有人趁夜突襲，只是尚且不明是哪一方動的手，故而只是集結兵馬，嚴陣以待，未敢輕易入城。
待天色漸亮，三人率軍逼近城下時，劉基已初步掌控全城，四面城牆盡數換上了他的士兵把守。
只見城頭劉字纛旗迎風招展，揚州兵士肅立戒備，三人心中皆已明白，壽春城，終究是與自己無緣了。
此時，劉基派出使者，邀三人入城。
他要在城中當著所有百姓的面，公開審判袁術。
公審？！
曹操意識到事情不對。
按常例，袁術或可死於亂軍之中，或被生擒押往洛陽交由天子定奪。
但劉基此舉既不合禮制，亦不合法度，何時輪到百姓來裁定此等大事？
袁術雖為逆賊，終究出身汝南袁氏，世家子弟，豈容受此折辱？
況且若由劉基公然審判袁術，又將洛陽天子的威嚴置於何地？
斷不可任其如此，必須加以阻止。
與曹操不同，孫策與呂布對此卻頗為贊同。
孫策長期受袁術壓制，呂布自覺屢遭袁術欺辱，二人皆欲親身參與此事，以泄心頭之憤。
待三人領兵入城，便被引至宮門之下。
此時劉基已立於宮城城頭，身側就是朝外城跪著的袁術。
待曹操一行被引上城樓，劉基略感意外，劉備竟也在眾人之間。
待人都到齊之後，劉基肅然開口：「今日，我將於此公審此逆賊，請諸君一同見證。」
話音剛落，曹操卻上前一步，正色道：「劉中郎，依朝廷法度，犯此等大逆之罪者，應押送洛陽，由天子聖裁！」
「嗚~嗚~」
聽聞此言，袁術頓時激動掙扎，若非口中被布堵住，幾乎就要厲聲斥罵。
曹操厭惡地瞥了袁術一眼，目光轉回劉基身上，等待他的答覆。
劉基答道：「我已通告全城百姓前來觀禮，此時若失信於民，今後何以立信？」
曹操卻咄咄相逼：「難道在中郎心中，城外這些百姓，竟比天子更為重要？」
劉基從容回應：「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在下也有一言奉與司空，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昔日司空為報父仇，不惜縱兵屠城，此舉難道就合乎法度嗎？」
曹操勃然大怒，此事是他心頭之痛，向來無人敢當面提及，未料劉基今日竟毫不避諱。
曹操強抑拔劍的衝動，咬牙切齒道：「既然中郎一意孤行，蔑視天子，待我回朝之後，定向陛下參奏於你！」
說罷，他拂袖轉身，逕自離去。
曹操離去後，呂布隨即譏諷道：「誰不知道他將天子困於洛陽，還偏要裝出一副忠臣模樣，真是令人作嘔。
敬輿，你放心，我今日只是前來觀禮，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孫策也接著說道：「依我看，直接一刀了結便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我只要袁術死，至於他怎樣死，無所謂。」
這兩個人一個反覆無常，一個從骨子裡不在乎世家性命，且都與袁術有舊怨。
他們支持劉基尚且來不及，唯一可能不滿，大概也只是不能親手斬殺袁術罷了。
劉基見外城百姓已然聚集，便道：「那便開始罷。」
他朗聲向城下百姓宣告：「袁術此人暴虐無道，致使爾等流離失所、家無餘糧，乃至易子而食。
又橫徵暴斂，縱容山賊為禍鄉里，實與桀紂無異！
今日，我便於眾目睽睽之下明正典刑，以彰其罪！」
此言一出，百姓無不涕泣。
數年來袁術治下民生凋敝，苦不堪言，今日終有人為之伸張。
劉基遂將袁術押至城頭，令其身軀懸出牆外，手起刀落。
一刀斬下，袁術身首分離，鮮血凌空灑落，頭顱直墜城下。
百姓見狀，竟一擁而上，爭搶其頭顱，頃刻間血肉盡散。
更有甚者，竟然將浸染袁術鮮血之土挖走。
壽春百姓無人號召，卻齊齊於城外向劉基叩拜。
孫策與呂布目睹萬民跪伏之景，心底不禁生出一絲寒意。
劉基望向城頭那具無頭屍身，對左右吩咐：「備一薄棺，送往其妻馮氏處。」
就在宮城之外不遠處的閻象宅邸，閻象正在院中泡茶。
他聽到傳來的歡呼聲，心下黯然。
「果然還是走到這步了。」
他端起剛沏好的茶，一飲而盡，隨後無力導致石桌上。
而忠心於袁術的紀靈，更是早他一步，帶兵頑抗被格殺。
偌大一個壽春，只剩下這兩個忠心於袁術之人。
袁術已死，天下格局進入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