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固守馳援
廳內正中主位上，定閒師太一身素色僧衣端坐，定靜、定逸兩位師太分坐左右兩側。
堂下左列首座岳不群，下首依次坐著寧中則、陳牧；再下首乃是劉正風等衡山派眾人；
右列首座則是陸柏、樂厚、鍾鎮等嵩山十三太保；再往下是泰山派玉璣子、玉磬子、玉音子等人。
此次五嶽馳援恆山的一眾高手，都在此處。
再加上如今抵達恆山、華山兩派的千餘名弟子，這支隊伍，也算是一股能夠左右戰局的重要力量了。
此番先是破了魔教伏擊，解了白雲庵燃眉之急，又平安接回了定閒師太與寧中則所率的兩派傳承弟子，預定任務已是圓滿完成。
眾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
唯有陳牧，眉宇間始終凝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凝。
定閒師太雙手合十，對著滿堂群雄微微頷首，聲音溫和鄭重：
「此番恆山遭劫，全賴五嶽同門千里馳援，捨命相護，恆山上下銘感五內。如今危局暫解，然魔教主力尚在左近，貧尼斗膽，請諸位共商後續禦敵之策。」
「岳先生乃是此次馳援首腦，德高望重，請岳先生主持。」
眾人對此自然並無異議。
岳不群臉上掛著一貫謙沖和煦的笑意，輕搖摺扇：
「此番我等順利馳援恆山、接應同門，全賴諸位同門同心協力，未讓魔教妖人占了半分便宜。」
他神采奕奕，目光掃過滿堂眾人，最終落在了末席的陳牧身上，更添了幾分讚許之意：
「眼下局勢尚未徹底明朗，魔教大軍動向不明，向問天更是老謀深算，不可不防。」
「師弟對局勢最為清楚，便請為我等細細介紹一番，也好讓大家心裡有底。」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陳牧身上。
陳牧起身，微微拱手，簡單將一路的所見所聞、探查所得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眾人迅速掌握了目前局勢：
岳不群所率的己方這千餘弟子，堅守恆山山門；
向問天所率的數千人馬，正沿著官道大路，向渾源州方向撤退；
但左冷禪所帶領的五嶽主力萬餘人馬，此刻已占據渾源州，牢牢擋住了敵人退路。
更有少林、武當馳援人馬，也足有萬餘之眾，距離渾源州不過三日路程。
「哈哈哈哈！」
陸柏拍著桌案，率先放聲長笑，滿臉的不屑與自得：
「向問天那廝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了！前後夾擊之下，這幫妖人定要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正是正是。」
玉璣子立刻隨聲附和，同樣是滿臉的得意之色：
「如今咱們已圓滿完成馳援任務，只要謹守恆山，等著左掌門與少林武當大軍剿滅魔教，便是大功一件。」
一時間，滿堂群雄紛紛點頭，臉上皆是掩不住的欣喜。
嵩山派眾人本就以左冷禪馬首是瞻，如今聽聞自家掌門占儘先機，更是意氣風發。
泰山眾人本就是跟著渾水摸魚，如今恆山之危已解，不用再冒風險，自然是開心不已。
就連恆山、華山、衡山派眾人，也盡皆鬆了口氣。
連日來的焦灼驚懼，終於在此刻，化作了塵埃落定的安心。
唯有陳牧依舊靜靜站在原地，聽著眾人的欣喜議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待眾人的聲音漸漸落下，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若是事情真有這般簡單，向問天又如何能在黑木崖蟄伏十二年，救出任我行？」
這一句話。
讓滿堂的鬨笑瞬間止住。
卻聽陳牧沉聲道：
「任我行縱橫江湖數十年，乃是與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同層級的大宗師，武功與智計皆是頂尖。這等人物，豈會把所有籌碼，全都壓在向問天這一支孤軍上？」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兩日裡，一直困擾在他心底的不安和疑慮，一五一十，全都講了出來。
最後道：
「以我之見，咱們不能坐守恆山，須得向渾源州方向靠攏。若是左掌門等人陷入危險，咱們便是一支能左右戰局的生力軍。」
滿堂死寂，落針可聞。
方才還意氣風發的眾人，臉上的欣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定，盡皆陷入沉思。
許久後。
陸柏抬頭沉聲道：
「渾源州周邊盡皆高山，豈是說翻就翻？大隊人馬翻山越嶺，又豈會毫無動靜？」
「陳師弟，我知你此次勞苦功勞，心下也著實佩服。不過左掌門身經百戰，執掌五嶽劍派多年，自然會周密防備，必定不會有失。」
「不錯。」
玉璣子也急忙道：
「咱們的任務是馳援恆山，如今任務早已圓滿完成，守好恆山才是本分。左掌門自有部署，何須咱們越俎代庖？」
眾人紛紛出言附和，並不贊同陳牧的判斷。
就連定閒三人、劉正風、寧中則，也是眉頭緊鎖，看著陳牧的目光里，都帶著幾分顧慮。
唯有岳不群始終端坐席上，既不附和眾人的質疑，也不出聲支持，待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平息，這才開口：
「師弟所言，並非沒有道理。魔教妖人，詭計多端，確是不可不防。」
「只是眼下眾說紛紜，守山與馳援，各有顧慮，不知師弟可有萬全之策？不妨說出來，與諸位同門一同參詳。」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陳牧身上。
儘管對方依舊坐在華山席的最末位，依舊只是名弱冠少年，與廳中眾人顯得格格不入。
但這一刻，卻完全成了整個議事堂的重心。
封禪台上一戰，與左冷禪分庭抗禮，一戰成名；
恆山馳援，為聯軍打通馳援通道，逼退向問天數千大軍；
更是孤身往返數百里，平安接回了華山、恆山兩派弟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豐功偉績，早已讓陳牧成了這支隊伍里能決斷大事的主心骨。
陳牧深吸一口氣，環顧眾人，聲音凝重：
「古人說，『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又何來萬全之策？」
「在下的意見，並非是要率大隊人馬疾奔渾源州，更不是要棄恆山不顧，讓諸位同門陷入險境。」
抬眼掃過眾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大隊人馬依舊留守白雲庵，多設崗哨，嚴加防備。哪怕魔教殺個回馬槍，也有足夠的實力應對，絕不會重蹈此前覆轍。」
「其次，從各派之中，抽調頂尖好手，人數不必多，數十人足矣，沿官道向渾源州方向靠近。只在外圍遊走，不貿然入城。」
「分小隊遊走探查，摸清魔教主力的真實動向。」
「若向問天所言是虛，魔教並無埋伏，咱們隨時可以撤回恆山。」
「若左掌門真的遭遇魔教伏擊，陷入重圍，咱們也能從外圍突襲，給左掌門爭取喘息之機，為少林武當援軍趕到爭取時間。」
話音落下。
堂內依舊寂靜。
眾人盡皆神情凝重，相互間竊竊私語，盤算著利弊得失。
堂下左列首座岳不群，下首依次坐著寧中則、陳牧；再下首乃是劉正風等衡山派眾人；
右列首座則是陸柏、樂厚、鍾鎮等嵩山十三太保；再往下是泰山派玉璣子、玉磬子、玉音子等人。
此次五嶽馳援恆山的一眾高手，都在此處。
再加上如今抵達恆山、華山兩派的千餘名弟子，這支隊伍，也算是一股能夠左右戰局的重要力量了。
此番先是破了魔教伏擊，解了白雲庵燃眉之急，又平安接回了定閒師太與寧中則所率的兩派傳承弟子，預定任務已是圓滿完成。
眾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鬆弛。
唯有陳牧，眉宇間始終凝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凝。
定閒師太雙手合十，對著滿堂群雄微微頷首，聲音溫和鄭重：
「此番恆山遭劫，全賴五嶽同門千里馳援，捨命相護，恆山上下銘感五內。如今危局暫解，然魔教主力尚在左近，貧尼斗膽，請諸位共商後續禦敵之策。」
「岳先生乃是此次馳援首腦，德高望重，請岳先生主持。」
眾人對此自然並無異議。
岳不群臉上掛著一貫謙沖和煦的笑意，輕搖摺扇：
「此番我等順利馳援恆山、接應同門，全賴諸位同門同心協力，未讓魔教妖人占了半分便宜。」
他神采奕奕，目光掃過滿堂眾人，最終落在了末席的陳牧身上，更添了幾分讚許之意：
「眼下局勢尚未徹底明朗，魔教大軍動向不明，向問天更是老謀深算，不可不防。」
「師弟對局勢最為清楚，便請為我等細細介紹一番，也好讓大家心裡有底。」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陳牧身上。
陳牧起身，微微拱手，簡單將一路的所見所聞、探查所得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眾人迅速掌握了目前局勢：
岳不群所率的己方這千餘弟子，堅守恆山山門；
向問天所率的數千人馬，正沿著官道大路，向渾源州方向撤退；
但左冷禪所帶領的五嶽主力萬餘人馬，此刻已占據渾源州，牢牢擋住了敵人退路。
更有少林、武當馳援人馬，也足有萬餘之眾，距離渾源州不過三日路程。
「哈哈哈哈！」
陸柏拍著桌案，率先放聲長笑，滿臉的不屑與自得：
「向問天那廝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難飛了！前後夾擊之下，這幫妖人定要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正是正是。」
玉璣子立刻隨聲附和，同樣是滿臉的得意之色：
「如今咱們已圓滿完成馳援任務，只要謹守恆山，等著左掌門與少林武當大軍剿滅魔教，便是大功一件。」
一時間，滿堂群雄紛紛點頭，臉上皆是掩不住的欣喜。
嵩山派眾人本就以左冷禪馬首是瞻，如今聽聞自家掌門占儘先機，更是意氣風發。
泰山眾人本就是跟著渾水摸魚，如今恆山之危已解，不用再冒風險，自然是開心不已。
就連恆山、華山、衡山派眾人，也盡皆鬆了口氣。
連日來的焦灼驚懼，終於在此刻，化作了塵埃落定的安心。
唯有陳牧依舊靜靜站在原地，聽著眾人的欣喜議論，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待眾人的聲音漸漸落下，他才緩緩開口：
「諸位，若是事情真有這般簡單，向問天又如何能在黑木崖蟄伏十二年，救出任我行？」
這一句話。
讓滿堂的鬨笑瞬間止住。
卻聽陳牧沉聲道：
「任我行縱橫江湖數十年，乃是與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同層級的大宗師，武功與智計皆是頂尖。這等人物，豈會把所有籌碼，全都壓在向問天這一支孤軍上？」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兩日裡，一直困擾在他心底的不安和疑慮，一五一十，全都講了出來。
最後道：
「以我之見，咱們不能坐守恆山，須得向渾源州方向靠攏。若是左掌門等人陷入危險，咱們便是一支能左右戰局的生力軍。」
滿堂死寂，落針可聞。
方才還意氣風發的眾人，臉上的欣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疑不定，盡皆陷入沉思。
許久後。
陸柏抬頭沉聲道：
「渾源州周邊盡皆高山，豈是說翻就翻？大隊人馬翻山越嶺，又豈會毫無動靜？」
「陳師弟，我知你此次勞苦功勞，心下也著實佩服。不過左掌門身經百戰，執掌五嶽劍派多年，自然會周密防備，必定不會有失。」
「不錯。」
玉璣子也急忙道：
「咱們的任務是馳援恆山，如今任務早已圓滿完成，守好恆山才是本分。左掌門自有部署，何須咱們越俎代庖？」
眾人紛紛出言附和，並不贊同陳牧的判斷。
就連定閒三人、劉正風、寧中則，也是眉頭緊鎖，看著陳牧的目光里，都帶著幾分顧慮。
唯有岳不群始終端坐席上，既不附和眾人的質疑，也不出聲支持，待眾人的議論聲漸漸平息，這才開口：
「師弟所言，並非沒有道理。魔教妖人，詭計多端，確是不可不防。」
「只是眼下眾說紛紜，守山與馳援，各有顧慮，不知師弟可有萬全之策？不妨說出來，與諸位同門一同參詳。」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陳牧身上。
儘管對方依舊坐在華山席的最末位，依舊只是名弱冠少年，與廳中眾人顯得格格不入。
但這一刻，卻完全成了整個議事堂的重心。
封禪台上一戰，與左冷禪分庭抗禮，一戰成名；
恆山馳援，為聯軍打通馳援通道，逼退向問天數千大軍；
更是孤身往返數百里，平安接回了華山、恆山兩派弟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豐功偉績，早已讓陳牧成了這支隊伍里能決斷大事的主心骨。
陳牧深吸一口氣，環顧眾人，聲音凝重：
「古人說，『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又何來萬全之策？」
「在下的意見，並非是要率大隊人馬疾奔渾源州，更不是要棄恆山不顧，讓諸位同門陷入險境。」
抬眼掃過眾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大隊人馬依舊留守白雲庵，多設崗哨，嚴加防備。哪怕魔教殺個回馬槍，也有足夠的實力應對，絕不會重蹈此前覆轍。」
「其次，從各派之中，抽調頂尖好手，人數不必多，數十人足矣，沿官道向渾源州方向靠近。只在外圍遊走，不貿然入城。」
「分小隊遊走探查，摸清魔教主力的真實動向。」
「若向問天所言是虛，魔教並無埋伏，咱們隨時可以撤回恆山。」
「若左掌門真的遭遇魔教伏擊，陷入重圍，咱們也能從外圍突襲，給左掌門爭取喘息之機，為少林武當援軍趕到爭取時間。」
話音落下。
堂內依舊寂靜。
眾人盡皆神情凝重，相互間竊竊私語，盤算著利弊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