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老岳就是老岳
萬餘群雄聽到此話，滿場譁然。
誰也沒想到，在五嶽並派已成定局之時，陸柏等人卻藉機發難，提出「比劍奪帥」之議。
更沒想到的是，岳不群居然對此並未提出任何異議，反倒承認「不如左冷禪」，主動認輸，放棄對五嶽掌門之爭奪。
「師父！萬萬不可。」
最先按捺不住的，便是華山派一眾弟子。
令狐沖本就站在涼棚最前，之前種種議論，他自知身份低微，故而只是靜聽，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做什麼。
但現在岳不群的退讓，讓他聞言大急，當即上前。
陸大有、林平之、梁發等弟子更是如此。
就連勞德諾也口是心非地勸說了幾句。
與依舊靜坐不動的陳牧，形成了鮮明對比。
「五嶽掌門之位，不僅關乎您老人家的聲望顏面，更……」
「住口！」
令狐沖話還沒說完，便被岳不群厲聲斥責，硬生生吞了回去。
一開始他和寧中則的想法都是一樣，擔心左冷禪推薦岳不群擔任五嶽掌門，乃是陰謀。
可現在，衡山、恆山、泰山盡皆贊同岳不群擔任掌門，便是少林方丈、武當掌門也極為支持。
所欠的不過是「比劍奪帥」而已。
豈能如此放棄？
這不但關乎著岳不群的聲望顏面，更關係著弟子們的聲望顏面、關係著華山派百年振興之業。
如此不戰而退，不僅寒了上下弟子之心，更讓武林同道如何看待華山？
他心中還有一句話不敢說：
「若師父擔心不是左冷禪對手，便由弟子替您去。」
學會《獨孤九劍》之後，他早已是信心滿滿，自忖就算不是左冷禪對手，也不至於墮了本門威風。
總比直接認輸強。
但他素知師父向來規矩甚嚴，不敢反駁，只得低頭退回。
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只覺若是師娘、小師妹此刻在，定能勸說師父改變心意。
其他弟子見令狐沖也遭了怒斥，也不敢再繼續多言，紛紛低頭默然，心中實在難受。
陳牧冷眼旁觀，腦海中快速思索。
他能確定，岳不群「直接認輸」之舉，必定是以退為進。
但接下來對方又將如何作為？
他一時間暫未想到。
卻見泰山派天門道長臉膛通紅，怒意勃發：
「岳掌門！如今五嶽並派已成定局，你若不當這個掌門，將此讓給左冷禪，豈不辜負我等信賴？」
他此前之所以勉強同意並派，一是擔心玉璣子等人掣肘發難，二是期望岳不群接任掌門之位後，便可借對方之力，清除玉璣子等親嵩山勢力。
如今岳不群退讓，若由左冷禪執掌五嶽，那被清除的，豈非要變成自己？
莫大先生、劉正風、定閒師太等人，也紛紛上前勸說。
從衡山派立場而言，自左冷禪插手劉正風金盆洗手、誣陷其勾結魔教開始，兩家已芥蒂深種。
無論是跟隨岳不群反對左冷禪，還是推舉岳不群為五嶽掌門，最根本一條便是：
不讓左冷禪得逞，保全衡山派門戶。
若是被左冷禪奪得掌門，那衡山派勢必要成為對方插手瓦解之目標。
定閒師太也同樣如此。
她手中拈著佛珠，眉峰微皺，即便聲音依舊清和平穩，但也帶了幾分焦灼。
先前她之所以答應合併，便是覺得，若由岳不群擔任掌門，至少還能顧及幾分顏面，遵守約定，保全各派道統。
可若左冷禪上位，那此前約定，豈非全都不作數了？
三派掌門，全都開口勸說，便是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也都如此。
岳不群卻依舊緩緩搖頭，對著眾人團團一揖，口中嘆息，語氣堅決：
「承蒙諸位抬愛，岳某愧不敢當。」
「左師兄的劍法修為，早已冠絕五嶽，內力更是無人能及，岳某自問，絕非對手。若是強行應戰，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他頓了頓，又嘆息一聲：
「岳某素來無心權位，先前應下推舉，不過是為促成五嶽合併之盛舉。如今大局已定，自有德才兼備、武功高絕之人執掌門戶。掌門之位，岳某萬萬不敢。」
說罷，他再次躬身，對著眾人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看起來是全然誠心認定，自己不如左冷禪，更未表現出半點對失去五嶽掌門之位的不滿、憤怒和委屈。
無論眾人立場如何，看到他這模樣，無奈之餘，也是盡皆佩服。
陳牧依舊默默靜觀著岳不群的一舉一動。
心思急轉間，他已漸漸想明白了岳不群這一招「以退為進」的真正用意。
心中不由強烈佩服。
比劍奪帥，是左冷禪提前布置好的終極殺招。
對方事先收買玉璣子、魯連榮等人，又藉口推舉岳不群為五嶽掌門，利用其聲望、話術、其他各派的信任等優勢，打消其他三派牴觸心理，搞定最難的並派環節。
這是左冷禪的短板，但卻是岳不群的強項。
事態發展，也正如左冷禪所料。
於是，等定派已成定局時，左冷禪再借陸柏等人之口，將五嶽掌門推選標準，替換為「劍法冠絕五嶽、憑真本事服眾」。
如此一來，左冷禪便來到了自己的絕對優勢領域：
在五嶽劍派內，他是公認的武功第一，手握寒冰真氣絕技，可對岳不群形成碾壓，穩操勝局。
但岳不群自然不甘心做左冷禪的棋子。
從一開始起，想必岳不群已然猜中了對方的用意，但卻從未說破，連寧中則這個枕邊人、自己這個小師弟、令狐沖這個大弟子，都未透露。
而且借著左冷禪之口，將其他三派的立場，不著痕跡地吸引到推選他為掌門之上。
合派已成定局。
最急的反倒不是岳不群了。
莫大先生、天門道長、定逸師太等人，甚至連方證大師、沖虛道長，也表現得比他急切。
他完全可以輕搖摺扇，口中推辭，再收一波聲望。
畢竟他武力不如左冷禪，乃是世所共知之事，坦然承認，不但不損顏面，更進一步做實了他「君子劍」人設。
他越是謙退，越是把自己擺在「無心權位、高風亮節」的位置上，越能逼得恆山、衡山、泰山三派急眼，心甘情願地為他衝鋒陷陣。
畢竟對三派而言，岳不群當掌門，他們還能保全道統；
左冷禪上台，他們連立身之地都保不住。
兩害相權取其輕，不用等岳不群主動出言，他們便會主動幫岳不群想辦法，甚至替岳不群衝鋒陷陣。
包括讓他們豁出性命……
恐怕他們也會考慮。
老岳，果然還是原著中那個老岳啊，從頭到尾，每一步都在算計。
連當眾認慫，都認得如此的滴水不漏、無可挑剔。
只是……
對方就一定如此篤定，即便到了「比劍奪帥」環節，依舊能穩操勝券麼？
陳牧心中越發的好奇了。
誰也沒想到，在五嶽並派已成定局之時，陸柏等人卻藉機發難，提出「比劍奪帥」之議。
更沒想到的是，岳不群居然對此並未提出任何異議，反倒承認「不如左冷禪」，主動認輸，放棄對五嶽掌門之爭奪。
「師父！萬萬不可。」
最先按捺不住的，便是華山派一眾弟子。
令狐沖本就站在涼棚最前，之前種種議論，他自知身份低微，故而只是靜聽，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做什麼。
但現在岳不群的退讓，讓他聞言大急，當即上前。
陸大有、林平之、梁發等弟子更是如此。
就連勞德諾也口是心非地勸說了幾句。
與依舊靜坐不動的陳牧，形成了鮮明對比。
「五嶽掌門之位，不僅關乎您老人家的聲望顏面，更……」
「住口！」
令狐沖話還沒說完，便被岳不群厲聲斥責，硬生生吞了回去。
一開始他和寧中則的想法都是一樣，擔心左冷禪推薦岳不群擔任五嶽掌門，乃是陰謀。
可現在，衡山、恆山、泰山盡皆贊同岳不群擔任掌門，便是少林方丈、武當掌門也極為支持。
所欠的不過是「比劍奪帥」而已。
豈能如此放棄？
這不但關乎著岳不群的聲望顏面，更關係著弟子們的聲望顏面、關係著華山派百年振興之業。
如此不戰而退，不僅寒了上下弟子之心，更讓武林同道如何看待華山？
他心中還有一句話不敢說：
「若師父擔心不是左冷禪對手，便由弟子替您去。」
學會《獨孤九劍》之後，他早已是信心滿滿，自忖就算不是左冷禪對手，也不至於墮了本門威風。
總比直接認輸強。
但他素知師父向來規矩甚嚴，不敢反駁，只得低頭退回。
心中又是委屈，又是不解，只覺若是師娘、小師妹此刻在，定能勸說師父改變心意。
其他弟子見令狐沖也遭了怒斥，也不敢再繼續多言，紛紛低頭默然，心中實在難受。
陳牧冷眼旁觀，腦海中快速思索。
他能確定，岳不群「直接認輸」之舉，必定是以退為進。
但接下來對方又將如何作為？
他一時間暫未想到。
卻見泰山派天門道長臉膛通紅，怒意勃發：
「岳掌門！如今五嶽並派已成定局，你若不當這個掌門，將此讓給左冷禪，豈不辜負我等信賴？」
他此前之所以勉強同意並派，一是擔心玉璣子等人掣肘發難，二是期望岳不群接任掌門之位後，便可借對方之力，清除玉璣子等親嵩山勢力。
如今岳不群退讓，若由左冷禪執掌五嶽，那被清除的，豈非要變成自己？
莫大先生、劉正風、定閒師太等人，也紛紛上前勸說。
從衡山派立場而言，自左冷禪插手劉正風金盆洗手、誣陷其勾結魔教開始，兩家已芥蒂深種。
無論是跟隨岳不群反對左冷禪，還是推舉岳不群為五嶽掌門，最根本一條便是：
不讓左冷禪得逞，保全衡山派門戶。
若是被左冷禪奪得掌門，那衡山派勢必要成為對方插手瓦解之目標。
定閒師太也同樣如此。
她手中拈著佛珠，眉峰微皺，即便聲音依舊清和平穩，但也帶了幾分焦灼。
先前她之所以答應合併，便是覺得，若由岳不群擔任掌門，至少還能顧及幾分顏面，遵守約定，保全各派道統。
可若左冷禪上位，那此前約定，豈非全都不作數了？
三派掌門，全都開口勸說，便是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也都如此。
岳不群卻依舊緩緩搖頭，對著眾人團團一揖，口中嘆息，語氣堅決：
「承蒙諸位抬愛，岳某愧不敢當。」
「左師兄的劍法修為，早已冠絕五嶽，內力更是無人能及，岳某自問，絕非對手。若是強行應戰，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他頓了頓，又嘆息一聲：
「岳某素來無心權位，先前應下推舉，不過是為促成五嶽合併之盛舉。如今大局已定，自有德才兼備、武功高絕之人執掌門戶。掌門之位，岳某萬萬不敢。」
說罷，他再次躬身，對著眾人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看起來是全然誠心認定，自己不如左冷禪，更未表現出半點對失去五嶽掌門之位的不滿、憤怒和委屈。
無論眾人立場如何，看到他這模樣，無奈之餘，也是盡皆佩服。
陳牧依舊默默靜觀著岳不群的一舉一動。
心思急轉間，他已漸漸想明白了岳不群這一招「以退為進」的真正用意。
心中不由強烈佩服。
比劍奪帥，是左冷禪提前布置好的終極殺招。
對方事先收買玉璣子、魯連榮等人，又藉口推舉岳不群為五嶽掌門，利用其聲望、話術、其他各派的信任等優勢，打消其他三派牴觸心理，搞定最難的並派環節。
這是左冷禪的短板，但卻是岳不群的強項。
事態發展，也正如左冷禪所料。
於是，等定派已成定局時，左冷禪再借陸柏等人之口，將五嶽掌門推選標準，替換為「劍法冠絕五嶽、憑真本事服眾」。
如此一來，左冷禪便來到了自己的絕對優勢領域：
在五嶽劍派內，他是公認的武功第一，手握寒冰真氣絕技，可對岳不群形成碾壓，穩操勝局。
但岳不群自然不甘心做左冷禪的棋子。
從一開始起，想必岳不群已然猜中了對方的用意，但卻從未說破，連寧中則這個枕邊人、自己這個小師弟、令狐沖這個大弟子，都未透露。
而且借著左冷禪之口，將其他三派的立場，不著痕跡地吸引到推選他為掌門之上。
合派已成定局。
最急的反倒不是岳不群了。
莫大先生、天門道長、定逸師太等人，甚至連方證大師、沖虛道長，也表現得比他急切。
他完全可以輕搖摺扇，口中推辭，再收一波聲望。
畢竟他武力不如左冷禪，乃是世所共知之事，坦然承認，不但不損顏面，更進一步做實了他「君子劍」人設。
他越是謙退，越是把自己擺在「無心權位、高風亮節」的位置上，越能逼得恆山、衡山、泰山三派急眼，心甘情願地為他衝鋒陷陣。
畢竟對三派而言，岳不群當掌門，他們還能保全道統；
左冷禪上台，他們連立身之地都保不住。
兩害相權取其輕，不用等岳不群主動出言，他們便會主動幫岳不群想辦法，甚至替岳不群衝鋒陷陣。
包括讓他們豁出性命……
恐怕他們也會考慮。
老岳，果然還是原著中那個老岳啊，從頭到尾，每一步都在算計。
連當眾認慫，都認得如此的滴水不漏、無可挑剔。
只是……
對方就一定如此篤定，即便到了「比劍奪帥」環節，依舊能穩操勝券麼？
陳牧心中越發的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