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比劍奪帥
絕巔之上，山風卷著松濤翻湧。
岳不群手持摺扇，含笑而立，目光平和地落在定閒師太身上，臉上滿是謙和。
看似在等待對方回應，實則內心已然篤定，對方再也無法反駁了。
陳牧斜了一眼對方，暗自一笑。
這也算是老岳此生難得的高光時刻了。
群雄都不說話，目光全在定閒師太身上。
卻見她雙掌合十，垂目低眉，指尖捻著佛珠緩緩轉動。
她心中已是翻騰了無數次。
她當然知道，這「並而不並」背後的禍端。
雖然岳不群許諾恆山一切照舊，可五嶽並派的名分一定，便如江河決堤，對方往後有的是名目插手恆山事務。
今日對方能以「武林大義」裹挾五嶽合併，明日便能以「五嶽一體」為由，調恆山弟子赴險、插手門中傳承、廢立門下弟子……
看似保全，實則已懸於他人股掌之間。
可如今，對方已將並派從「可反對的決策」，變成了「武林同道，理應協力推進的大義之舉」，徹底堵死了恆山派所有公開的反對理由。
自己更無法找到合適依據，陷入了反對則失道義，同意則失底線的兩難困境。
陳牧將定閒師太的表現盡收眼底。
心中已是瞭然。
對方的確已經陷入困境。
答應，則失去原本的立場；
不答應，且不說要面對嵩山、華山的打壓，還要承擔「武林公敵」的道德罵名。
便是繼續反對，也沒有合適理由。
老岳果然不愧是老岳。
其權謀之隱蔽之殺傷力，遠勝左冷禪。
便在此時，定閒師太緩緩抬眼，雙掌合十，對著岳不群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岳掌門此言，深合情理，既全了五嶽同氣連枝之情誼，更留了各派道統之餘地。」
「恆山派願遵此約，名義上歸入五嶽劍派，然門中戒律傳承、人事調度、武學傳習，一概照舊，不受五嶽派轄制。」
「若日後五嶽劍派有違此約，恆山派自有去留之權，還望岳掌門與諸位同道今日做個見證。」
五年、十年。
終究是一條退路。
足夠她為恆山謀好後路，等一個變局。
話音落下，她再合掌一禮，轉身緩步退回涼棚之內。
定靜、定逸兩位師太與恆山一眾弟子對望一眼，均是看到了眼中的失落和挫敗。
但還是齊齊跟上，依舊是同進同退的模樣。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相互對望，都是搖了搖頭，神色間頗為沮喪。
岳不群臉上的笑容更盛，連忙遙遙拱手回禮，口中連連稱讚，心中大石落定。
五嶽並派；
終是成了。
左冷禪覷著他的神色，突然踏前一步，朗聲出言，壓過滿山松濤：
「好！既然各派掌門都無異議，則今日五嶽歸於一派，此乃武林中千古未有之盛舉！」
早有嵩山派弟子立刻拿出事先備好的鞭炮，噼里啪啦放了起來，更有鑼鼓嗩吶齊鳴，顯得極為熱鬧。
陳牧沒有說話。
他料到，左冷禪和劉昭必有後手。
果聽左冷禪又道：
「五嶽一體，不可無首。岳掌門仁心厚德，劍法高絕，深孚眾望，依左某之見，這五嶽派盟主之位，非岳掌門莫屬！」
群雄之中立刻響起了轟然應和之聲。
便是定閒師太、莫大、天門道長等人，雖覺失望，但也覺得比起左冷禪來，由岳不群擔任五嶽掌門，更為合適。
都紛紛起身走至岳不群身前，齊聲道賀。
岳不群笑容滿面，不住地躬身還禮，口中連稱不敢。
方證和沖虛本來也擔心左冷禪混一五嶽派後，野心不息，更欲吞併少林、武當，為禍武林。
但由岳不群執掌五嶽門戶，卻是大為放心，因此也上前恭喜。
便在這時。
卻見嵩山派十三太保的仙鶴手陸柏，手持長劍大步踏出，對著四方團團一揖，聲音尖銳：
「左盟主所言極是！」
「只是諸位同道莫忘了，咱們五嶽劍派，從來都是以劍立派。江湖上立足，憑的是手上的劍，不是口中道理！」
「這五嶽派的盟主，自然得是劍法冠絕五嶽、能憑真本事服眾的人物，否則何以統領五嶽，對抗魔教？」
話音剛落。
泰山派的人群里，玉璣子已然帶著玉磬子、玉音子等一眾弟子大步踏出，對著台上高聲道：
「陸師兄言之有理！五嶽盟主，必須憑劍法而定！誰的劍法最為高明，誰才配坐這個位置！」
他身後一眾泰山弟子，盡皆轟然附和。
天門道長見這些人，竟如此不把自己這個掌門放在眼中，臉膛瞬間漲得通紅，猛地轉身，便想上前怒斥。
天門道長見這些人，竟如此不把自己這個掌門放在眼中，臉膛瞬間漲得通紅，猛地轉身，便想上前怒斥。
但下一刻，想起陳牧此前的預警，又硬生生強忍住了怒氣，只剩胸膛不住起伏。
緊接著。
衡山派弟子中，魯連榮也帶著一眾弟子站了出來，揚聲大喊：
「五嶽盟主，須得比劍定奪！誰的劍法高強，誰才配號令五嶽！」
有此三人帶頭，場上早已被左冷禪安排好的群雄，頓時抓住了機會，捋袖揮臂，高聲吶喊。
聲浪之高，幾乎要將封禪台徹底掀翻：
「說得對！以劍立派，自然以劍定掌門！」
「光說不練假把式！誰劍法最高，能贏了全場，誰才配當這個盟主！」
「比劍奪帥！比劍奪帥！」
山風呼嘯，聲浪翻湧，岳不群臉上的笑容似乎瞬間僵住，但握著摺扇的手卻依舊緩緩搖動。
以至於陳牧也看不太明白：
對方到底是早就料到了左冷禪會有此招，還是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左冷禪依舊站在台頂，聽著台下鼎沸的人聲，冷冰冰的臉上，終於綻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他從來沒打算讓岳不群坐這個盟主之位。
先前的推舉，不過是借岳不群之勢，敲定五嶽並派的大局。
如今大局已定。
這比劍奪帥的局，才是他為岳不群、為整個五嶽劍派，真正準備的大招。
自己乃是五嶽劍派武功第一，劍法之高、寒冰真氣無人能比。
只要定下比劍奪帥規則，自己便有絕對把握，拿回五嶽掌門之位。
自己此前所有的隱忍與退讓，便都有了回報。
陳牧的目光從左冷禪身上收了回來，看向岳不群，心中忽然生出了強烈的興趣。
他相信岳不群絕不可能坐以待斃，把即將到手的果實拱手相讓。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岳不群，並未如原著中一般，修煉《辟邪劍譜》，更沒能學會《獨孤九劍》。
那麼。
面對左冷禪營造出的「比劍奪帥」的強力壓迫，又會如何應對？
若是答應，自然不可能是左冷禪對手；
若是不答應，不但無法平息目前局面，便是當了盟主，也無法服眾。
莫大先生、天門道長、定閒師太，包括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此刻目光齊刷刷地，也落在了岳不群身上。
下一刻。
岳不群一合摺扇，肅然上前數步，向場上眾人團團施了一禮：
「岳某於劍法一途，修為甚淺，遠非左師兄對手。若要比劍奪帥，在下甘拜下風。」
此言一出。
無數人盡皆愕然。
岳不群手持摺扇，含笑而立，目光平和地落在定閒師太身上，臉上滿是謙和。
看似在等待對方回應，實則內心已然篤定，對方再也無法反駁了。
陳牧斜了一眼對方，暗自一笑。
這也算是老岳此生難得的高光時刻了。
群雄都不說話，目光全在定閒師太身上。
卻見她雙掌合十，垂目低眉，指尖捻著佛珠緩緩轉動。
她心中已是翻騰了無數次。
她當然知道，這「並而不並」背後的禍端。
雖然岳不群許諾恆山一切照舊，可五嶽並派的名分一定，便如江河決堤，對方往後有的是名目插手恆山事務。
今日對方能以「武林大義」裹挾五嶽合併，明日便能以「五嶽一體」為由，調恆山弟子赴險、插手門中傳承、廢立門下弟子……
看似保全，實則已懸於他人股掌之間。
可如今，對方已將並派從「可反對的決策」，變成了「武林同道，理應協力推進的大義之舉」，徹底堵死了恆山派所有公開的反對理由。
自己更無法找到合適依據，陷入了反對則失道義，同意則失底線的兩難困境。
陳牧將定閒師太的表現盡收眼底。
心中已是瞭然。
對方的確已經陷入困境。
答應，則失去原本的立場；
不答應，且不說要面對嵩山、華山的打壓，還要承擔「武林公敵」的道德罵名。
便是繼續反對，也沒有合適理由。
老岳果然不愧是老岳。
其權謀之隱蔽之殺傷力，遠勝左冷禪。
便在此時，定閒師太緩緩抬眼，雙掌合十，對著岳不群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岳掌門此言，深合情理，既全了五嶽同氣連枝之情誼，更留了各派道統之餘地。」
「恆山派願遵此約，名義上歸入五嶽劍派，然門中戒律傳承、人事調度、武學傳習，一概照舊，不受五嶽派轄制。」
「若日後五嶽劍派有違此約，恆山派自有去留之權，還望岳掌門與諸位同道今日做個見證。」
五年、十年。
終究是一條退路。
足夠她為恆山謀好後路，等一個變局。
話音落下，她再合掌一禮，轉身緩步退回涼棚之內。
定靜、定逸兩位師太與恆山一眾弟子對望一眼，均是看到了眼中的失落和挫敗。
但還是齊齊跟上，依舊是同進同退的模樣。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相互對望，都是搖了搖頭，神色間頗為沮喪。
岳不群臉上的笑容更盛，連忙遙遙拱手回禮，口中連連稱讚，心中大石落定。
五嶽並派；
終是成了。
左冷禪覷著他的神色，突然踏前一步，朗聲出言，壓過滿山松濤：
「好！既然各派掌門都無異議，則今日五嶽歸於一派，此乃武林中千古未有之盛舉！」
早有嵩山派弟子立刻拿出事先備好的鞭炮，噼里啪啦放了起來，更有鑼鼓嗩吶齊鳴，顯得極為熱鬧。
陳牧沒有說話。
他料到，左冷禪和劉昭必有後手。
果聽左冷禪又道：
「五嶽一體，不可無首。岳掌門仁心厚德，劍法高絕，深孚眾望，依左某之見，這五嶽派盟主之位，非岳掌門莫屬！」
群雄之中立刻響起了轟然應和之聲。
便是定閒師太、莫大、天門道長等人，雖覺失望，但也覺得比起左冷禪來，由岳不群擔任五嶽掌門，更為合適。
都紛紛起身走至岳不群身前，齊聲道賀。
岳不群笑容滿面，不住地躬身還禮，口中連稱不敢。
方證和沖虛本來也擔心左冷禪混一五嶽派後，野心不息，更欲吞併少林、武當，為禍武林。
但由岳不群執掌五嶽門戶，卻是大為放心，因此也上前恭喜。
便在這時。
卻見嵩山派十三太保的仙鶴手陸柏，手持長劍大步踏出，對著四方團團一揖，聲音尖銳：
「左盟主所言極是！」
「只是諸位同道莫忘了，咱們五嶽劍派，從來都是以劍立派。江湖上立足，憑的是手上的劍，不是口中道理！」
「這五嶽派的盟主，自然得是劍法冠絕五嶽、能憑真本事服眾的人物，否則何以統領五嶽，對抗魔教？」
話音剛落。
泰山派的人群里，玉璣子已然帶著玉磬子、玉音子等一眾弟子大步踏出，對著台上高聲道：
「陸師兄言之有理！五嶽盟主，必須憑劍法而定！誰的劍法最為高明，誰才配坐這個位置！」
他身後一眾泰山弟子，盡皆轟然附和。
天門道長見這些人，竟如此不把自己這個掌門放在眼中，臉膛瞬間漲得通紅，猛地轉身，便想上前怒斥。
天門道長見這些人，竟如此不把自己這個掌門放在眼中，臉膛瞬間漲得通紅，猛地轉身，便想上前怒斥。
但下一刻，想起陳牧此前的預警，又硬生生強忍住了怒氣，只剩胸膛不住起伏。
緊接著。
衡山派弟子中，魯連榮也帶著一眾弟子站了出來，揚聲大喊：
「五嶽盟主，須得比劍定奪！誰的劍法高強，誰才配號令五嶽！」
有此三人帶頭，場上早已被左冷禪安排好的群雄，頓時抓住了機會，捋袖揮臂，高聲吶喊。
聲浪之高，幾乎要將封禪台徹底掀翻：
「說得對！以劍立派，自然以劍定掌門！」
「光說不練假把式！誰劍法最高，能贏了全場，誰才配當這個盟主！」
「比劍奪帥！比劍奪帥！」
山風呼嘯，聲浪翻湧，岳不群臉上的笑容似乎瞬間僵住，但握著摺扇的手卻依舊緩緩搖動。
以至於陳牧也看不太明白：
對方到底是早就料到了左冷禪會有此招，還是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左冷禪依舊站在台頂，聽著台下鼎沸的人聲，冷冰冰的臉上，終於綻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他從來沒打算讓岳不群坐這個盟主之位。
先前的推舉，不過是借岳不群之勢，敲定五嶽並派的大局。
如今大局已定。
這比劍奪帥的局，才是他為岳不群、為整個五嶽劍派，真正準備的大招。
自己乃是五嶽劍派武功第一，劍法之高、寒冰真氣無人能比。
只要定下比劍奪帥規則，自己便有絕對把握，拿回五嶽掌門之位。
自己此前所有的隱忍與退讓，便都有了回報。
陳牧的目光從左冷禪身上收了回來，看向岳不群，心中忽然生出了強烈的興趣。
他相信岳不群絕不可能坐以待斃，把即將到手的果實拱手相讓。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岳不群，並未如原著中一般，修煉《辟邪劍譜》，更沒能學會《獨孤九劍》。
那麼。
面對左冷禪營造出的「比劍奪帥」的強力壓迫，又會如何應對？
若是答應，自然不可能是左冷禪對手；
若是不答應，不但無法平息目前局面，便是當了盟主，也無法服眾。
莫大先生、天門道長、定閒師太，包括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此刻目光齊刷刷地，也落在了岳不群身上。
下一刻。
岳不群一合摺扇，肅然上前數步，向場上眾人團團施了一禮：
「岳某於劍法一途，修為甚淺，遠非左師兄對手。若要比劍奪帥，在下甘拜下風。」
此言一出。
無數人盡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