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洪門
李道竹險些被氣笑了。
身為神州人，真正核心的信仰只有祖宗。
信仰上帝？還不如信仰夢魘。
李秋玲嘴都快說幹了，見李道竹還是無動於衷，恨鐵不成鋼道：「你可別後悔，我在神甫那裡真的見過聖騎士，能輕鬆舉起一頭石獅子！」
輕鬆舉起石獅子？
即便是門前鎮宅的小型石獅，至少也得一噸以上。
這是人力可以辦到的？
李道竹第一反應是不信，畢竟前世見過各種魔術，也就是視覺騙術，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他默默將這個神甫歸類到騙子中。
「玲姐，信仰什麼是你的自由，我不過多置喙，但無論任何時候，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萬一遇到麻煩，又不好與叔父說的話，記得來藥鋪找我。」
李秋玲眼中滿是失望。
本以為最親的族弟會理解自己，到頭來還是獨自前行，神甫說得果然沒錯，真理永遠都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想到這裡。
她努力調整好心態，但話里話外的熱切難免冷淡下來，最終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被捆縛住一般，只好勉強一笑，提出告辭。
李道竹將李秋玲的前後變化看在眼中，心知說再多不如經歷一次磨難，也就不再挽留。
「唯獨美食不能辜負啊。」
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空。
李道竹對這家煙燻豬頭肉表示肯定，又去買了三斤，打算路上再買些酒，捎去李以文那裡邊吃邊聊。
雖說李以文不忘舊恩，但他卻不能挾恩自重，須知大恩似大仇。
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互相尊重，關係才能長久。
另外，以他與李以文的關係，太過鄭重又顯得市儈見外，等李以文下直後喝一杯最是合適。
當然了，以現在的習俗，雙親去世後百日內不得飲酒。
他自然還得以茶代酒。
剛轉出街頭。
李道竹眉頭一皺，暗自吐槽：「今天這是怎麼了，想辦一件事就這麼難？」
身後不遠處，一個普通裝扮的老頭，在余光中反覆出現，已經不下於三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跟蹤自己？
他腳步一轉，拐進無人胡同，輕鬆躍上房頂，屏氣凝神。
無論是誰，有什麼目的，將其擒住後便能得知。
果然，那老頭很快便哼著曲，貌似無意般尾隨而來。
待其走至身下時，李道竹縱身撲下，鶴形拳直取老頭後頸。
誰知老頭竟抬頭得意一笑。
來者不善！
李道竹心中頓生警惕。
索性改鶴形為虎形，擒拿變虎爪，一身勁力凝而不散，氣血勃發。
竟是打算一擊致命，生死勿論。
師父在來信中曾告誡過他，武者搏殺絕非你來我往，生死往往就在瞬息之間，誰心中顧慮多，誰便會天然落入下風。
此人既然能察覺到他的埋伏，武道水平絕對不在他之下，若還打算生擒，那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殺個不懷好意之人而已。
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小子不差。」
老頭表面看上去風輕雲淡，甚至還有閒情評論一句，但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激動到難以自制。
「廢話少說！」
李道竹厲喝一聲，氣息噴涌間，虎爪掠起鬼哭之音，抓向老頭胸腹。
白鶴拳靈巧，注重在纏鬥間一擊斃命，是以招招直取命門。
但工字伏虎拳不同，因招式兇猛狠戾，觸者傷碰者死，所以無需在乎打哪。
只管打中就行！
嘭！
有如實質的氣浪，自兩人交手處猛地掀起。
李道竹神色微變。
只見老頭膝蓋微屈，雙腳工字樁形紋絲不動，精瘦的手掌後發先至，以鶴爪將自己轟出的虎爪穩穩扣住。
竟同樣是虎鶴雙拳！
而且水準遠超自己，甚至師兄黃麒英！
這怎麼可能？
不，有一種可能......
李道竹果斷散去勁力，立馬雙膝跪地。
「弟子李道竹，叩見師父！」
老頭一愣，隨即樂不可支，直笑得腰間玉鈴鐺發出輕盈的脆響。
李道竹這才後知後覺，剛剛那一瞬激烈交鋒，師父腰間的鈴鐺竟然都沒受到絲毫影響。
這還是人嗎？
「好徒兒！」
「為師有些口渴了！」
......
藥鋪書房。
李道竹跪地，雙手奉茶。
「師父，請喝茶。」
「好好好！」
陸阿采本名黃喜才，笑呵呵接過茶盞，也不嫌水燙，一飲而盡。
「師父，我給您找的這個關門弟子怎麼樣？」黃麒英此時已經回來，絕口不提昨晚去過哪裡。
「好好好！比你這沒志氣的東西強多了！」
黃喜才滿口誇讚的同時，不忘貶低一下原本最看重的徒弟。
李道竹心裡門清。
當年黃麒英跟隨父親在將軍署前賣藝，被當時化名陸阿采的黃喜才一眼看中，親手調教了足足十年。
出師後更是通過師門門路，將其介紹到廣東總兵官劉總鎮那裡，擔任步兵技擊教習。
雖然起點很低，但只要表現得好，未必不能被劉總鎮破例擢拔。
沒想到黃麒英在那混天熬日頭，出來後更是想著辦什麼藥堂，好儘快娶妻生子。
黃喜才來信中，沒少對著李道竹吐槽此事。
「竹兒，你既已正式入門，當知咱們師門的底細。」
「願聞其詳。」
黃喜才招招手，將李道竹喚到跟前，用剩餘茶漬在桌上寫了個「洪」字。
洪，也就是洪門。
李道竹自然知道這點。
但師父既然開口，肯定還有別的意思。
「為師便為你講一講，這洪門之洪的來源。」
「竹兒且看，這兩字有何區別？」
說著，黃喜才又寫下一個「漢」字。
李道竹仔細一瞧，心中頓時恍然：「兩字之間，洪比漢少了中和土，莫非意思是漢缺中土？」
「孺子可教！」
黃喜才又瞥了眼黃麒英，將其看得渾身不自在後，方才嘆氣道：「沒錯，漢家天下失了中土，後金韃虜侵我漢土、奴我漢兒啊！」
「可謂是四萬萬人齊下淚，天涯何處是神州......」
「如今雖有四省復辟漢治，但距離驅除韃虜、光復神州還差老遠，切不可學你師兄，胸無大志，徒耗光陰。」
「雖如此說，但竹兒你悟性絕頂，遠超你師兄，短短几天便能將虎鶴雙拳練至大成，簡直比那些詭異的入魘者更匪夷所思。」
說罷。
黃喜才突然發問：「你應該不是入魘者吧？」
身為神州人，真正核心的信仰只有祖宗。
信仰上帝？還不如信仰夢魘。
李秋玲嘴都快說幹了，見李道竹還是無動於衷，恨鐵不成鋼道：「你可別後悔，我在神甫那裡真的見過聖騎士，能輕鬆舉起一頭石獅子！」
輕鬆舉起石獅子？
即便是門前鎮宅的小型石獅，至少也得一噸以上。
這是人力可以辦到的？
李道竹第一反應是不信，畢竟前世見過各種魔術，也就是視覺騙術，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他默默將這個神甫歸類到騙子中。
「玲姐，信仰什麼是你的自由，我不過多置喙，但無論任何時候，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萬一遇到麻煩，又不好與叔父說的話，記得來藥鋪找我。」
李秋玲眼中滿是失望。
本以為最親的族弟會理解自己，到頭來還是獨自前行，神甫說得果然沒錯，真理永遠都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想到這裡。
她努力調整好心態，但話里話外的熱切難免冷淡下來，最終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被捆縛住一般，只好勉強一笑，提出告辭。
李道竹將李秋玲的前後變化看在眼中，心知說再多不如經歷一次磨難，也就不再挽留。
「唯獨美食不能辜負啊。」
將桌上的食物一掃而空。
李道竹對這家煙燻豬頭肉表示肯定，又去買了三斤，打算路上再買些酒，捎去李以文那裡邊吃邊聊。
雖說李以文不忘舊恩，但他卻不能挾恩自重，須知大恩似大仇。
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
互相尊重，關係才能長久。
另外，以他與李以文的關係，太過鄭重又顯得市儈見外，等李以文下直後喝一杯最是合適。
當然了，以現在的習俗，雙親去世後百日內不得飲酒。
他自然還得以茶代酒。
剛轉出街頭。
李道竹眉頭一皺，暗自吐槽：「今天這是怎麼了，想辦一件事就這麼難？」
身後不遠處，一個普通裝扮的老頭，在余光中反覆出現，已經不下於三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
跟蹤自己？
他腳步一轉，拐進無人胡同，輕鬆躍上房頂，屏氣凝神。
無論是誰，有什麼目的，將其擒住後便能得知。
果然，那老頭很快便哼著曲，貌似無意般尾隨而來。
待其走至身下時，李道竹縱身撲下，鶴形拳直取老頭後頸。
誰知老頭竟抬頭得意一笑。
來者不善！
李道竹心中頓生警惕。
索性改鶴形為虎形，擒拿變虎爪，一身勁力凝而不散，氣血勃發。
竟是打算一擊致命，生死勿論。
師父在來信中曾告誡過他，武者搏殺絕非你來我往，生死往往就在瞬息之間，誰心中顧慮多，誰便會天然落入下風。
此人既然能察覺到他的埋伏，武道水平絕對不在他之下，若還打算生擒，那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殺個不懷好意之人而已。
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小子不差。」
老頭表面看上去風輕雲淡，甚至還有閒情評論一句，但心中早已是驚濤駭浪，激動到難以自制。
「廢話少說！」
李道竹厲喝一聲，氣息噴涌間，虎爪掠起鬼哭之音，抓向老頭胸腹。
白鶴拳靈巧，注重在纏鬥間一擊斃命，是以招招直取命門。
但工字伏虎拳不同，因招式兇猛狠戾，觸者傷碰者死，所以無需在乎打哪。
只管打中就行！
嘭！
有如實質的氣浪，自兩人交手處猛地掀起。
李道竹神色微變。
只見老頭膝蓋微屈，雙腳工字樁形紋絲不動，精瘦的手掌後發先至，以鶴爪將自己轟出的虎爪穩穩扣住。
竟同樣是虎鶴雙拳！
而且水準遠超自己，甚至師兄黃麒英！
這怎麼可能？
不，有一種可能......
李道竹果斷散去勁力，立馬雙膝跪地。
「弟子李道竹，叩見師父！」
老頭一愣，隨即樂不可支，直笑得腰間玉鈴鐺發出輕盈的脆響。
李道竹這才後知後覺，剛剛那一瞬激烈交鋒，師父腰間的鈴鐺竟然都沒受到絲毫影響。
這還是人嗎？
「好徒兒！」
「為師有些口渴了！」
......
藥鋪書房。
李道竹跪地，雙手奉茶。
「師父，請喝茶。」
「好好好！」
陸阿采本名黃喜才，笑呵呵接過茶盞，也不嫌水燙，一飲而盡。
「師父，我給您找的這個關門弟子怎麼樣？」黃麒英此時已經回來，絕口不提昨晚去過哪裡。
「好好好！比你這沒志氣的東西強多了！」
黃喜才滿口誇讚的同時，不忘貶低一下原本最看重的徒弟。
李道竹心裡門清。
當年黃麒英跟隨父親在將軍署前賣藝，被當時化名陸阿采的黃喜才一眼看中，親手調教了足足十年。
出師後更是通過師門門路，將其介紹到廣東總兵官劉總鎮那裡，擔任步兵技擊教習。
雖然起點很低，但只要表現得好，未必不能被劉總鎮破例擢拔。
沒想到黃麒英在那混天熬日頭，出來後更是想著辦什麼藥堂，好儘快娶妻生子。
黃喜才來信中，沒少對著李道竹吐槽此事。
「竹兒，你既已正式入門，當知咱們師門的底細。」
「願聞其詳。」
黃喜才招招手，將李道竹喚到跟前，用剩餘茶漬在桌上寫了個「洪」字。
洪，也就是洪門。
李道竹自然知道這點。
但師父既然開口，肯定還有別的意思。
「為師便為你講一講，這洪門之洪的來源。」
「竹兒且看，這兩字有何區別？」
說著，黃喜才又寫下一個「漢」字。
李道竹仔細一瞧，心中頓時恍然：「兩字之間，洪比漢少了中和土，莫非意思是漢缺中土？」
「孺子可教！」
黃喜才又瞥了眼黃麒英，將其看得渾身不自在後，方才嘆氣道：「沒錯，漢家天下失了中土，後金韃虜侵我漢土、奴我漢兒啊！」
「可謂是四萬萬人齊下淚，天涯何處是神州......」
「如今雖有四省復辟漢治，但距離驅除韃虜、光復神州還差老遠，切不可學你師兄，胸無大志，徒耗光陰。」
「雖如此說，但竹兒你悟性絕頂，遠超你師兄，短短几天便能將虎鶴雙拳練至大成，簡直比那些詭異的入魘者更匪夷所思。」
說罷。
黃喜才突然發問：「你應該不是入魘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