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夢魘之初
不等李道竹解釋。
「我猜肯定不是。」
黃喜才搖頭大笑道，「不服老不行啊，好不容易遇到真正的武道妖孽，竟然會把你往那些禍害身上想。」
「武道一途，唯有一招一式練就，入魘者又如何，無非有些詭異手段罷了，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就，也必須得勤學苦練，沒有絲毫捷徑可走。」
「竹兒你這種情況，只有悟性通天可解。」
李道竹赧然。
這還解釋什麼，您老開心就好。
不過看師父的樣子，貌似對入魘者有所了解。
李道竹裝作好奇的樣子：「師父說的入魘者是什麼？」
「入魘者啊，那是讓人又愛又恨的東西。」
沒想到黃喜才一句話，就將入魘者開除人籍。
「要說入魘者，就得先提魘霧，想來應該是後金乾隆三十一年，那時咱們大明連置錐之地都沒有，各路志士潛伏於神州四地，其中又以洪門為最。」
「那一年，不知為何，很多地方突然就起了黑霧，也就是現在說的魘霧......」
原來，夢魘最開始出現，竟然是在乾隆三十一年。
以乾隆在位的時間來看，大約是1760-1770之間的某年間。
魘霧出現後，很多村子和城鎮被魘霧籠罩，沒過多久便隨著魘霧一同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不少人在睡夢中被拉入夢魘，大部分人很快就死在夢魘中，再也無法醒來。
之後，一些自稱入魘者的人，逐漸開始嶄露頭角。
他們大多性情扭曲、行為乖張，視法度為無物，鬧得後金不得安生。
洪門最早也接觸過這些人，有些志同道合的入魘者還被收入門中，一同參與反金復明的大計。
但很快，那些看上去正常的入魘者，性格也逐漸開始變得扭曲，甚至一覺醒來直接發瘋的也不在少數。
再後來，後金粘杆處開始收服這些入魘者，打算藉助入魘者詭異的本領，以此來對付當時潛伏在神州各地的反金復明志士。
不願加入者，則面臨後金圍剿。
入魘者豈是善男信女？只有部分旗人入魘者被收服，余者反而開始組織刺殺和大規模暴動。
後來的白蓮教起義，其中就有入魘者的影子。
南明先帝是明末太子朱慈烺一脈，隱藏在民間的後代所生，看到機會後，果斷藉助洪門和這股力量，找準時機，用了不到半年便一舉顛覆閩粵湘贛四省。
只可惜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入魘者並非輕易能掌握的力量，最終雙方不歡而散。
於是錦衣衛也單獨分出一所，成立防魘特事所，以魘治魘。
防魘所與後金的粘杆處相似，其中大部分都是錦衣衛分出來的人，入魘者只是極少數。
唯獨不同的是，粘竿處對於在野的入魘者，尤其是漢人入魘者見之必殺，防魘所則以控制預防為主。
「......入魘者性情不穩定還是其次，最大的問題在於，壽命往往都不長。」
黃喜才總結道，「所以，洪門中有資格開館收徒的師傅，都不願收入魘者為徒，畢竟誰也不願辛苦教出來的徒弟，不知哪天就死在夢裡，空歡喜一場。」
「武道有成的入魘者也會死在夢裡嗎？」黃麒英突然問道。
「當然，莫說武道有成，便是武道宗師級別的入魘者，天資悟性比竹兒更高一籌的洪......也有人死在夢裡。」
黃喜才似是有些感傷，不過很快便調整過來，「但魘霧的出現，對武者來說也有好處。」
「早年各門各派的武學，基本都以招式打法為主，並無特殊功效。但自從魘霧出現後，武學便儼然不同於往昔，一招一式，威力都遠超從前。」
「尤其是與飛禽走獸之形相關的武學。」
李道竹恍然：「便如虎鶴雙形？」
黃喜才欣慰點頭：「便如虎鶴雙形。」
「你如今這兩門拳法俱皆大成，是時候選擇接下來要走的路了。」
黃喜才再次看向黃麒英，眼神中透露著失望：「你師兄選擇不進，這些年一直維持在大成圓滿，你選擇什麼？」
不進？
李道竹看向黃麒英。
黃麒英則苦笑道：「家中就我一根獨苗，我沒得選，師兄勸你也好好想一下，突破大成之上時......有大恐怖。」
「不能直說？」
「不能直說，因為每個人遇到的情況不同，你只有在大成圓滿之後才能意會，若是聽了他人的見解，到時恐怕會更難突破，最終落得不人不鬼的模樣。」
黃喜才心有餘悸，補充道：「英兒說的不錯，為師也不強求你，進與不進，選擇權都歸你。」
「唯一能與你明說的是，如今的武學之所以威力超凡，很可能是受到魘霧影響。若進，就不要再想有子嗣了，或者你可以選擇折中，先生子後突破。」
「若學你師兄，只為多生些孩子，直接選擇放棄，那就太可惜了。」
......
黃喜才當晚就走了。
來的痛快，走的瀟灑。
只說這次是被老友拉來助拳，方才順便來看看新徒弟，既已看完，又教無可教，不走還賴在這裡倚老賣老不成？
臨走前叮囑李道竹，半月內一定要去一趟連縣，到時候帶他去往洪門總舵登記造冊，武道妖孽該有的福利，不拿到手就太虧了。
李道竹深以為然。
至於進還是不進，他甚至沒有猶豫一秒鐘。
正所謂：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這兩樣沾上任何一樣，都成不了大事。
他沒想過成什麼大事。
但也不願在朝不保夕的環境裡，談一場你是風兒我是沙的蹩腳愛情。
唯有力量，足以自保的力量，才是他至死方休的追求。
正當李道竹打算去找李以文時。
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第三次將他堵了回來。
「宏偉？」
「竹爺！看我給你把什麼帶回來了！」
......
南海衛，防魘特事所。
梁三炮束著手，老老實實站在指揮使書房，低頭受訓。
「百戶梁三炮，其一，宵禁期間帶領部下吃花酒；其二，管教下屬不力，致使小旗秦九失蹤，疑似被魘霧吞噬，生死不明；其三，不尊調令，擅自脫離大部隊，險些與下屬總旗陷入魘霧包圍。」
「你知罪嗎？」
梁三炮苦笑著解釋道：「姐夫，我知錯，宵禁期吃花酒確實是我不對，但後面兩條，關心下屬有錯嗎？」
「您要罰就多罰我些銀錢吧，再把這錢交給小九的親眷，我今日去本想私下給些，小九他娘死活不要。」
指揮使不想多聽妻弟歪理，倒是對秦九母親為何不想多要些撫恤，生出好奇。
「為何？」
「小九他娘說，小九他祖父為大明復辟戰死，小九他爹也在三年前死在廣西之戰，小九身為錦衣衛，為大明捐軀，這就是他的命。」
指揮使黯然。
「知道了......」
「罰你三年俸祿，暫降級為總旗，留待考察，另外再以我的名義，去庫房領五百兩銀子，一同算作秦九的撫恤。」
「下去吧。」
「我猜肯定不是。」
黃喜才搖頭大笑道，「不服老不行啊，好不容易遇到真正的武道妖孽，竟然會把你往那些禍害身上想。」
「武道一途，唯有一招一式練就，入魘者又如何，無非有些詭異手段罷了，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就，也必須得勤學苦練，沒有絲毫捷徑可走。」
「竹兒你這種情況，只有悟性通天可解。」
李道竹赧然。
這還解釋什麼，您老開心就好。
不過看師父的樣子，貌似對入魘者有所了解。
李道竹裝作好奇的樣子：「師父說的入魘者是什麼？」
「入魘者啊，那是讓人又愛又恨的東西。」
沒想到黃喜才一句話，就將入魘者開除人籍。
「要說入魘者，就得先提魘霧，想來應該是後金乾隆三十一年，那時咱們大明連置錐之地都沒有，各路志士潛伏於神州四地，其中又以洪門為最。」
「那一年，不知為何，很多地方突然就起了黑霧，也就是現在說的魘霧......」
原來，夢魘最開始出現，竟然是在乾隆三十一年。
以乾隆在位的時間來看，大約是1760-1770之間的某年間。
魘霧出現後，很多村子和城鎮被魘霧籠罩，沒過多久便隨著魘霧一同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不少人在睡夢中被拉入夢魘，大部分人很快就死在夢魘中，再也無法醒來。
之後，一些自稱入魘者的人，逐漸開始嶄露頭角。
他們大多性情扭曲、行為乖張，視法度為無物，鬧得後金不得安生。
洪門最早也接觸過這些人，有些志同道合的入魘者還被收入門中，一同參與反金復明的大計。
但很快，那些看上去正常的入魘者，性格也逐漸開始變得扭曲，甚至一覺醒來直接發瘋的也不在少數。
再後來，後金粘杆處開始收服這些入魘者，打算藉助入魘者詭異的本領，以此來對付當時潛伏在神州各地的反金復明志士。
不願加入者，則面臨後金圍剿。
入魘者豈是善男信女？只有部分旗人入魘者被收服，余者反而開始組織刺殺和大規模暴動。
後來的白蓮教起義，其中就有入魘者的影子。
南明先帝是明末太子朱慈烺一脈，隱藏在民間的後代所生，看到機會後，果斷藉助洪門和這股力量，找準時機，用了不到半年便一舉顛覆閩粵湘贛四省。
只可惜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入魘者並非輕易能掌握的力量，最終雙方不歡而散。
於是錦衣衛也單獨分出一所，成立防魘特事所，以魘治魘。
防魘所與後金的粘杆處相似，其中大部分都是錦衣衛分出來的人，入魘者只是極少數。
唯獨不同的是，粘竿處對於在野的入魘者，尤其是漢人入魘者見之必殺，防魘所則以控制預防為主。
「......入魘者性情不穩定還是其次，最大的問題在於，壽命往往都不長。」
黃喜才總結道，「所以，洪門中有資格開館收徒的師傅，都不願收入魘者為徒，畢竟誰也不願辛苦教出來的徒弟，不知哪天就死在夢裡，空歡喜一場。」
「武道有成的入魘者也會死在夢裡嗎？」黃麒英突然問道。
「當然，莫說武道有成，便是武道宗師級別的入魘者，天資悟性比竹兒更高一籌的洪......也有人死在夢裡。」
黃喜才似是有些感傷，不過很快便調整過來，「但魘霧的出現，對武者來說也有好處。」
「早年各門各派的武學，基本都以招式打法為主，並無特殊功效。但自從魘霧出現後，武學便儼然不同於往昔，一招一式，威力都遠超從前。」
「尤其是與飛禽走獸之形相關的武學。」
李道竹恍然：「便如虎鶴雙形？」
黃喜才欣慰點頭：「便如虎鶴雙形。」
「你如今這兩門拳法俱皆大成，是時候選擇接下來要走的路了。」
黃喜才再次看向黃麒英，眼神中透露著失望：「你師兄選擇不進，這些年一直維持在大成圓滿，你選擇什麼？」
不進？
李道竹看向黃麒英。
黃麒英則苦笑道：「家中就我一根獨苗，我沒得選，師兄勸你也好好想一下，突破大成之上時......有大恐怖。」
「不能直說？」
「不能直說，因為每個人遇到的情況不同，你只有在大成圓滿之後才能意會，若是聽了他人的見解，到時恐怕會更難突破，最終落得不人不鬼的模樣。」
黃喜才心有餘悸，補充道：「英兒說的不錯，為師也不強求你，進與不進，選擇權都歸你。」
「唯一能與你明說的是，如今的武學之所以威力超凡，很可能是受到魘霧影響。若進，就不要再想有子嗣了，或者你可以選擇折中，先生子後突破。」
「若學你師兄，只為多生些孩子，直接選擇放棄，那就太可惜了。」
......
黃喜才當晚就走了。
來的痛快，走的瀟灑。
只說這次是被老友拉來助拳，方才順便來看看新徒弟，既已看完，又教無可教，不走還賴在這裡倚老賣老不成？
臨走前叮囑李道竹，半月內一定要去一趟連縣，到時候帶他去往洪門總舵登記造冊，武道妖孽該有的福利，不拿到手就太虧了。
李道竹深以為然。
至於進還是不進，他甚至沒有猶豫一秒鐘。
正所謂：英雄氣短、兒女情長，這兩樣沾上任何一樣，都成不了大事。
他沒想過成什麼大事。
但也不願在朝不保夕的環境裡，談一場你是風兒我是沙的蹩腳愛情。
唯有力量，足以自保的力量，才是他至死方休的追求。
正當李道竹打算去找李以文時。
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第三次將他堵了回來。
「宏偉？」
「竹爺！看我給你把什麼帶回來了！」
......
南海衛，防魘特事所。
梁三炮束著手，老老實實站在指揮使書房，低頭受訓。
「百戶梁三炮，其一，宵禁期間帶領部下吃花酒；其二，管教下屬不力，致使小旗秦九失蹤，疑似被魘霧吞噬，生死不明；其三，不尊調令，擅自脫離大部隊，險些與下屬總旗陷入魘霧包圍。」
「你知罪嗎？」
梁三炮苦笑著解釋道：「姐夫，我知錯，宵禁期吃花酒確實是我不對，但後面兩條，關心下屬有錯嗎？」
「您要罰就多罰我些銀錢吧，再把這錢交給小九的親眷，我今日去本想私下給些，小九他娘死活不要。」
指揮使不想多聽妻弟歪理，倒是對秦九母親為何不想多要些撫恤，生出好奇。
「為何？」
「小九他娘說，小九他祖父為大明復辟戰死，小九他爹也在三年前死在廣西之戰，小九身為錦衣衛，為大明捐軀，這就是他的命。」
指揮使黯然。
「知道了......」
「罰你三年俸祿，暫降級為總旗，留待考察，另外再以我的名義，去庫房領五百兩銀子，一同算作秦九的撫恤。」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