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李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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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得正好!

  李道竹快步迎了上去。

  這次從夢魘中醒來後,他出現的位置不在曲海村附近,反而是上次入魘時的藥鋪臥房。

  直接導致他無法確定,李宏偉和藥材的情況。

  雖然不清楚具體原理,長遠來看卻並非壞事,至少不用擔心進入其它夢魘時,有不懷好意之人在外蹲守。

  至於偷翻城牆再跑回去。

  東莞縣並非普通縣城,真當南海衛無人,軍隊沒有武道高手?更何況秦九「失蹤」,防魘所不會就這麼算了。

  不如等開城門後,再光明正大出城。

  哪怕因為李宏偉和馬車都留在原地,致使他最終無法甩清與此事的干係,但至少能有不在場證明。

  「禍事,禍事啦!」

  李庚信的臉色異常蒼白,也不知是凍得還是嚇得,匆忙將李道竹拉進屋裡,反手關緊房門,驚恐道,「我們可能攤上大麻煩了!」

  「叔父莫急,慢慢說。」

  原來,李庚信的妻弟在交付藥材後,回家就匆匆睡了,忘記給爐子裡添些炭火,導致後半夜被凍醒。

  醒來便想起李宏偉和阿武兩人在外露營,豈不是更冷?

  於是騎上騾子去給他倆送被子。

  沒想到還隔著老遠,就被南海衛的軍爺給攔了下來。

  李庚信的妻弟眼尖,望見再裡面還有許多錦衣衛在嚴陣以待,於是不敢多問,尋了個藉口應付過去。

  回頭便覺得大事不妙,連夜跑到虎門寨村,將此時告知李庚信。

  李庚信只是尋常商人,固然因為多年從商有些閱歷,奈何天生畏懼官差,更何況是錦衣衛?當下六神無主,急忙又讓家中老僕拉著他來縣城。

  趕到時,城門都還沒開。

  李道竹聽完後,眉頭反倒略微舒展開來,看叔父這表現,基本能確定不是他坑的自己,否則沒必要這般著急忙慌。

  至於南海衛配合錦衣衛行動。

  擺出這種大陣仗,不會單單為一個小旗,只可能是衝著魘霧去的。

  如此看來。

  防魘所確實手段了得,魘霧出現才多久,如此迅速作出應對,莫非能未卜先知不成?

  「賢侄?」

  李道竹回過神,解釋道:

  「叔父是關心則亂,走貨這點小事,怎可能驚動南海衛和錦衣衛?只是恰巧遇上罷了。」

  「倒是那兩車藥材和我這邊的人,想必會被扣下,等太陽出來,我去走動一下關係,無非多花些銀子。」

  李庚信聞言大喜,反過頭來寬慰道:「賢侄莫怕,無論用多少銀子,都算叔父頭上!」

  將李庚信送走後。

  李道竹突然發現,如今的自己,對於官府已經逐漸喪失了敬畏感。

  果然應了那句老話——

  俠以武亂禁。

  用過早飯後,天色已亮。

  李道竹收拾一番,準備去找阿武的哥哥阿文,打探一下昨夜官方的行動。

  阿文阿武兄弟倆都是廣西人,因為前幾年南明和後金在廣西戰事不斷,家鄉被戰火波及,拋棄故土逃難而來。

  那時候縣裡到處都是災民。

  說起來也是緣分,當時父母在談完生意回家的路上,這兄弟倆縮在胡同里,正開心地平分半塊餿饅頭。

  臉上沒有恐懼,更沒有抱怨。

  父母一眼便相中了他們,將其收留下來。

  再後來,李以武也就是阿武,留在藥鋪里幫忙,李以文則下定決心從戎,想著總有一天能打回家鄉,收復故土。

  只可惜從戎並非易事,沒背景沒門路,混到今日也不過是個負責看守城門的小隊長,連他的頂頭上司,縣衙的范典史都沒有品級,更何況李以文自己。

  不過李以文敢打敢拼,忠勞任事。

  去年初,從一個被通緝的狠角色手中,豁出命救下范典史,從此被其引為心腹。

  不僅消息靈通。

  手中也逐漸有了些許權利,否則昨晚也做不到為他開小門。


  李道竹正想著,還沒等跨出家門,迎面就被族姐李秋玲堵了回來。

  「阿竹,沒出什麼事吧?」

  看她滿臉焦急的模樣,肯定是從族叔李庚信那裡聽到些什麼,但問題的本質不在這裡。

  李道竹壓低聲音:「玲姐你昨夜沒回家?」

  李秋玲哪想到被反問這個,登時諂笑起來:「城裡有些事,這幾日我與你一樣,都是在自家藥鋪歇息。」

  「這能一樣嗎?你可是未出閣的大閨女。」

  這個年代很注重男女大防。

  即便李庚信自小寵信女兒,從不將她約束在閨閣之中,但一個人睡在藥鋪,若是被有心人記下,天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日後還嫁不嫁人了?

  雖然李道竹是現代人,不信奉這一套腐朽的儒家教條,但人心皆如此,誰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李秋玲父女真心待他。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餓了,請你吃早飯,且聽小女子娓娓道來。」

  李秋玲見李道竹還有功夫關心自己,便知道出不了大事,當下心情大好,不由分說將他拽出門,來到粥鋪角落的小桌入座。

  不一會兒。

  兩碗熱騰騰的肉絲粥,配上一小碟醬黃瓜,被端至兩人面前。

  香氣撲鼻。

  李秋玲是按照兩人之前的習慣點。

  但現在的李道竹吃這些怎可能飽,便自己去隔壁廣西老闆開的燒肉店,要了三斤煙燻豬頭肉,回來時又順手買了一斤油炸鬼。

  險些將李秋玲驚掉下巴。

  粥鋪老闆和其他食客也紛紛側目。

  「你這是餓死鬼附身了?」

  李道竹淺笑道:「你知道的,我最近在練武,動彈多吃得也多。」

  他夾起半斤切片的熏豬肉塞進嘴裡,脂肪入口即化,瘦肉嫩而不柴,咀嚼兩三口便滑入腹中。

  「慢點吃,我又不搶你的。」

  李秋玲此時再細看這個出了五服的族弟,頓覺幾日不見,李道竹不僅長高半頭,精氣神也不可同日而語。

  開玩笑道:「小時候還說要你長大後娶我,如今可萬萬不敢了,就你這飯量,遲早得把我家老底給啃光。」

  李道竹回憶片刻,發現確有其事,不由得白了她一眼。

  同姓同宗,莫說出五服,哪怕出五十服,在此時都是不倫大罪。

  「玲姐你在城裡忙的事,是不是與天主教有關?」

  「你竟也知道天主教?」

  李秋玲不驚反喜。

  「要不你也跟我一起信教吧?你不是練武嘛,神甫最近在挑選信仰和資質都達標的信眾,為預備役聖騎士選拔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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