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邪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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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燈後的案子過去了一周。

  伊森在家待著,白天看書,晚上陪莉莉寫作業。

  馬庫斯住在教堂後面的那間空房裡,安德烈神父給他配了鑰匙。他每天早起,幫著神父打掃教堂,整理書架。

  下午有時候來伊森家,坐在客廳里看那本手抄檔案,不說話。

  莉莉習慣了他在,偶爾會拿零食給他,他接過去,放在旁邊,不吃。

  那天下午,伊森一個人開車去超市。瑪莎列了清單:牛奶、雞蛋、麵包、洗衣液。他把車停進停車場,推著購物車往裡走。超市很大,人不多,燈光慘白。他走到奶製品區,從貨架上拿了一桶牛奶,放進車裡。然後他感覺到了。

  不是從哪個方向來的,是從空氣里。像一陣風,但比風淡,像氣味,但比氣味輕。邪惡。不是惡魔的那種硫磺味,不是怨靈的那種腐臭味,是另一種。

  像蛇爬過皮膚留下的涼意。他站在那裡,手還搭在牛奶桶上,沒動。聖靈感知伸出去,穿過貨架,穿過那些正在購物的人群,穿過了整棟建築。它在外面。不在超市里,在附近。他推著購物車,匆匆拿了幾樣東西,結了帳,出了超市。

  站在停車場中間,閉上眼睛。那股氣息從東邊來,從一條窄街的方向。他上了車,發動引擎,往東開。窄街兩邊是老舊的公寓樓,牆皮脫落,窗戶上掛著空調外機。街上沒什麼人,只有幾個孩子在巷口踢球。他把車速放慢,那股氣息更濃了。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它們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鍋煮爛的粥。

  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推門下車,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走過一棟公寓樓,又走過一棟。那股氣息從一扇鐵門後面滲出來。門關著,門上的漆褪色了,門把手鏽了。

  他把手按在門上,聖靈感知伸進去。門後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有樓梯,樓梯下面有地下室。那裡有很多人。不是普通人,是被污染的人。他們沒有惡魔附身,沒有怨靈糾纏,但他們身上有東西——那種邪惡的氣息附在他們身上,像衣服。他們穿著它,帶著它,走到哪帶到哪。

  伊森把手收回來。他沒有進去。現在不是時候。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他需要先弄清楚。

  他回到車上,發動引擎。灰色本田駛出那條窄街。他給沃森打了個電話。「幫我查一個地址。東區,楓樹街142號。那棟樓里的住戶,業主,租客,附近的犯罪記錄,任何相關的信息。」

  沃森說:「好。查到告訴你。」

  掛了電話。伊森開回家,把牛奶和雞蛋拎進屋。瑪莎接過袋子,看了他一眼。「怎麼了?臉色不好。」

  「沒事。超市人多,擠得心煩。」

  瑪莎沒再問。

  晚上,伊森坐在書桌前,等著沃森的消息。電腦開著,教會史的錄播課播完了,屏幕停在課程結束的畫面上。他盯著那行「下次課程:中世紀修道制度」看了很久,一個字也沒看進去。手機震了。沃森發來一份文件。

  「楓樹街142號,一棟六層公寓樓,建於1970年。業主是一家空殼公司,查不到實際持有人。租客大多是低收入人群,沒有犯罪記錄。但有一點很奇怪——近三個月,這棟樓附近的報警電話增加了三倍。都是噪音投訴,說是半夜有人唱歌,有人敲牆,有人在地下室開派對。警察去了,什麼都沒找到。」

  伊森看著那行字。半夜有人唱歌。不是唱歌,是念咒。

  他給沃森回了條消息。「繼續查。那棟樓周邊的監控,近三個月的。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出入。」

  沃森說:「好。明天給你。」

  第二天下午,沃森又發來一份文件。監控截圖,十幾張。都是同一個人——男人,四十多歲,深色頭髮,穿著深色的夾克。他出現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但都在那棟樓附近。他的臉很瘦,眼睛很深,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他的表情是一樣的,沒有表情。

  「這個人查到了嗎?」伊森問。

  「查到了。叫維克多·克魯格。沒有固定住址,沒有工作,沒有犯罪記錄。但有一個有意思的事——他去過兩次教堂。不是同一個教堂,是兩個不同的。他去的時候,教堂里都發生了怪事。蠟燭自己滅了,十字架從牆上掉下來,一個老修女看見他在教堂里站著,說他的影子不對。」

  「影子不對?」

  「老修女說,他的影子比人慢。人走過去,影子過了一秒才跟著走。」

  伊森看著那張照片。維克多·克魯格。他記住了這個名字。


  晚上,伊森開車去了楓樹街。他把車停在遠處,步行過去。天黑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濕漉漉的人行道。那棟公寓樓的窗戶大部分亮著燈,窗簾拉著。他把聖靈感知伸進去,那股氣息還在,比昨天更濃了。地下室里有活動。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他們在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說什麼。

  伊森繞到樓後面。後巷很窄,堆著垃圾桶。有一扇鐵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他走過去,把手按在門上。鐵門是涼的,很滑。他把門推開一條縫,往裡看。門後是樓梯,往下,很陡。牆上掛著燈,很暗,暗紅色的光。不是燈泡的顏色,是光的顏色。有人在下面點了蠟燭,紅色的。

  他推開門,走下去。樓梯很陡,石階,很舊,邊緣磨圓了。他走得很輕,沒有聲音。地下室很大,拱形的穹頂,像教堂。牆壁上掛著紅色的布幔,地上鋪著黑色的地毯。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蠟燭、骷髏頭、一本翻開的書。書頁是暗紅色的,字跡模糊。桌子後面站著一個人。深色頭髮,深色夾克,很瘦。維克多·克魯格。

  他站在桌子後面,雙手按在桌面上,低著頭。嘴唇在動,在念什麼。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人,男女老少,穿著普通的衣服,低著頭,也在念。他們念的不是拉丁文,不是希伯來文,是一種伊森沒聽過的語言。

  音節很短,很密,像蟲子啃木頭。那股邪惡的氣息從他們身上湧出來,從桌子上的那本書里,從那些蠟燭的火焰里。它在凝聚,在成形。不是惡魔,不是怨靈,是別的。它是一個概念,正在被這群人用念咒和儀式餵大。

  伊森把手按在槍上。他沒拔。現在不是時候。他一個人,他們十幾個。他不知道那本書是什麼,不知道那個儀式是什麼,不知道他們要召喚什麼。他需要先弄清楚。

  他退了出去。輕輕關上門,走上樓梯,走出後巷。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站在街邊,把那根荊棘王冠從背包里拿出來,沒戴,握在手裡。尖刺扎進掌心,疼。他在想那本書,那些蠟燭,那些念咒的人。他們不是在祈禱,是在餵養。他們餵了三個月,那東西已經成形了。它快出來了。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灰色本田駛出那條窄街,往家的方向開。一路上他想了很久。維克多·克魯格。他沒有固定住址,沒有工作,沒有犯罪記錄。但他有影子。影子比人慢。他不是普通人。他被那東西感染了,或者他就是那東西。

  他給沃森發了條消息。「幫我查維克多·克魯格的詳細背景。出生地,父母,教育經歷,任何能查到的都查。」

  沃森回了一個字。「好。」

  伊森把手機放回口袋。那股暖流在他體內跳了一下。不是指引,是警覺。它在告訴他——你找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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