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龍血淬體
第161章 龍血淬體
寧滿離去後，院中安靜了下來。
夜風吹過，將丹室中殘留的藥香吹散了幾分。
陳良將那瓶【養神丹】鄭重收入袖中，這才走到石桌旁，在江元對面坐下。
他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一口飲盡。
他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小江...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江元回過神來，笑了笑，故意調笑道：「瞧您這話說得，沒事我還不能來看看您了？」
陳良斜睨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我還不知道你小子？」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又藏著幾分親近。
江元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尖，也不再繞彎子。
「果然瞞不過陳供奉慧眼。」
「小子今日前來，確有一事想請您幫忙。」
陳良聞言，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個不出所料」的表情。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說罷...何事？」
「小子想請您幫忙煉製一爐「洗髓丹」。
說著，江元從儲物袋中將早已準備好的靈材一一取出，整齊地碼放在石桌上。
玉盒、木匣、白玉瓶...大大小小十餘件，擺了大半個桌面。
他每取出一件，便打開讓陳良過目。
陳良的目光隨著他的手移動，神識逐一掃過那些靈材。
一股清幽的藥香在院中瀰漫開來。
每樣靈材、藥草都保存得十分完好，靈氣飽滿，不見半分流失。
陳良看完，微微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伸手一揮，將桌上的靈材盡數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江元見狀，心中一定。
「這是...小事，老夫...應下了。」
陳良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而後繼續道：「只是...」
「你需...多等些...時日。」
江元面色不變，安靜地聽著。
「近日主家...召集了麾下...一眾丹師，大規模...煉製丹藥。」
「老夫身上...擔子不小，得先將...主家交代的...任務完成，才能替你...開爐。」
「快則一月...慢則三月...江小子，可能等？」
江元面容依舊平靜，點了點頭。
「無妨，小子可以等。」
他嘴上應得痛快，心中卻泛起了思緒。
寧氏召集丹師，大規模煉製丹藥。
這個消息，加上他此前注意到的大批量收購符籙、靈材的動靜，拼湊在一起，便成了一幅不太樂觀的情景。
寧氏這是在做什麼？
囤積物資，消化資源。
這種行為，明擺著是在為某種大規模行動做準備。
江元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寧秦兩家，恐怕連表面上的和平都不打算維持了。
這是要起兵戈了。
他壓下心中的思緒，面上不露分毫。
陳良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喝著茶，偶爾說幾句丹道上的見解。
江元便順著他的話頭，與他閒聊起來。
兩人聊了約莫半個時辰，從洗髓丹的煉製要點，聊到煉丹時的火候掌控，又聊到陳良最近在研讀的一本丹道古籍。
陳良說話還是結結巴巴的，但涉及丹道時，卻格外流暢，像是換了一個人。
江元偶爾插幾句，點到為止，既不讓陳良覺得他在賣弄，又能讓陳良有所啟發。
夜色漸深，月過中天。
江元起身告辭。
「陳老，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晚輩先回了。」
陳良點點頭，將他送到門口。
「去罷...丹成之日...老夫差人...知會你。」
江元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元的腳步不緊不慢，心中卻在飛快地盤算。
寧氏的異動，他早就有所察覺。
但今日從陳良口中聽到「召集丹師」的消息，還是讓他心頭一沉。
大規模煉丹，不是小事。
一爐二階丹藥，從準備到成丹，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幾日。
寧氏麾下的丹師雖然不少，但二階丹師屈指可數。
——
能讓陳良這樣的二階丹師放下手頭私事、全力投入的任務，規模絕不會小。
這說明什麼？
說明寧氏在搶時間。
他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手頭的靈材轉化為可用的丹藥，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力。
為什麼這麼急呢？
難不成秦氏還藏了什麼底牌，足以威脅到寧氏興亡嗎？
江元腳步一頓，站在街巷的岔路口，抬頭望向遠處青元山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山巍峨沉寂，看不出任何異樣。
過了片刻後。
江元收回目光，繼續往家中走去。
若是真如他所想，亂局將至的話..
那麼，他就該按最壞的打算來做計劃了。
在變故到來之前，儘可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抵禦那未知的風險。
回到家中，江元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靜室調息，而是徑直走進了丹室。
江碧從他袖中鑽出來，盤在丹鼎上，豎瞳中帶著幾分疑惑。
江元沒有理會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白玉瓶。
瓶身貼著【禁制符】，裡頭隱隱傳來一陣微弱的龍吟。
真龍血」。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這龍血是要等到他和江碧完成洗髓之後，再用來沐浴淬體的。
那時肉身經過洗髓丹的洗禮，筋骨更強，氣血更純，能承受的龍血之力也更多。
可眼下，他等不了了。
時間不等人。
他決定將進度提前。
先以龍血沐浴淬體，待洗髓丹」到手後，再服丹破境。
——
兩者疊加，效果未必會比原計劃差，只是過程會更痛苦一些。
但痛苦算什麼？
江元將白玉瓶放在一旁，又取出幾樣靈材，開始調配靈液。
他的動作很快，稱量、研磨、混合，每一步都精準得像量過似的。
不多時。
一份淡青色的靈液便調配完成，盛在一隻玉碗中，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走到浴桶前，接滿一大桶熱水，將靈液倒入其中。
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靈液在水中散開，將整桶水染成淡淡的青色。
然後，他拿起那隻白玉瓶，揭下【禁制符】。
轟！」
一股濃郁的血氣瞬間瀰漫開來，丹室中仿佛響起了若有若無的龍吟。
那聲音低沉、威嚴，帶著遠古凶獸的壓迫感。
江碧渾身一顫，盤在丹鼎上的身子縮了縮，豎瞳中閃過一絲懼色。
江元沒有猶豫，並指如刀，在瓶口虛虛一划。
一滴真龍血從瓶中飛出，落入浴桶之中。
「嗤！」
水面如同沸騰一般翻湧起來，青色的靈液與猩紅的龍血交織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
熱水翻湧，氣泡升騰，整個浴桶像是變成了一座小型的火山口。
過了好一會兒，水面才漸漸平靜下來。
桶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紅色，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偶爾有一道細微的光影從水中閃過，又瞬間消失。
江碧盤在江元手臂上，豎瞳死死盯著那桶水，眼中滿是懼色。
它能感知到，那看似平靜的水面下，蘊藏著何等狂暴的力量。
江元深吸一口氣，三兩下脫去衣袍，露出線條分明的身軀。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江碧。
「一起。」
江碧身子一僵，豎瞳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江元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帶著江碧，咬牙跳進了浴桶。
「嘩啦！」
入水的瞬間，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鑽入他的毛孔，滲入他的經脈，侵蝕他的骨骼。
酥、麻、痛、癢..
四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襲來，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血肉，又像是無數根鋼針在扎他的骨頭。
江元面色瞬間慘白，額上青筋暴起。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江碧更是慘，它渾身鱗片都豎了起來，身子繃得像弓弦一般，豎瞳中滿是痛苦。
它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沉在水中，不敢動彈。
「忍住！」
江元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
「要是這點苦楚都受不住，還談什麼求長生、證大道！」
話音落下，他閉上眼，沉下心神，開始運轉《鈞天引雷鍛體法》。
龍血之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撕扯著他的經脈、血肉、骨骼。
每一次運轉功法，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本。
可他沒有停。
也不能停。
龍血沐浴，一旦開始，便不能半途而廢。
要麼熬過去，肉身更上一層樓。
要麼被龍血反噬，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肉身崩裂。
沒有第三條路。
江碧似乎也聽懂了他的話，顫抖著身子，開始運轉妖力，消化那湧入體內的龍血之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丹室中，只能聽到壓抑的悶哼聲。
寧滿離去後，院中安靜了下來。
夜風吹過，將丹室中殘留的藥香吹散了幾分。
陳良將那瓶【養神丹】鄭重收入袖中，這才走到石桌旁，在江元對面坐下。
他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一口飲盡。
他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小江...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江元回過神來，笑了笑，故意調笑道：「瞧您這話說得，沒事我還不能來看看您了？」
陳良斜睨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分明在說：「我還不知道你小子？」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又藏著幾分親近。
江元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尖，也不再繞彎子。
「果然瞞不過陳供奉慧眼。」
「小子今日前來，確有一事想請您幫忙。」
陳良聞言，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個不出所料」的表情。
他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說罷...何事？」
「小子想請您幫忙煉製一爐「洗髓丹」。
說著，江元從儲物袋中將早已準備好的靈材一一取出，整齊地碼放在石桌上。
玉盒、木匣、白玉瓶...大大小小十餘件，擺了大半個桌面。
他每取出一件，便打開讓陳良過目。
陳良的目光隨著他的手移動，神識逐一掃過那些靈材。
一股清幽的藥香在院中瀰漫開來。
每樣靈材、藥草都保存得十分完好，靈氣飽滿，不見半分流失。
陳良看完，微微點頭。
他沒有多說什麼，伸手一揮，將桌上的靈材盡數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江元見狀，心中一定。
「這是...小事，老夫...應下了。」
陳良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而後繼續道：「只是...」
「你需...多等些...時日。」
江元面色不變，安靜地聽著。
「近日主家...召集了麾下...一眾丹師，大規模...煉製丹藥。」
「老夫身上...擔子不小，得先將...主家交代的...任務完成，才能替你...開爐。」
「快則一月...慢則三月...江小子，可能等？」
江元面容依舊平靜，點了點頭。
「無妨，小子可以等。」
他嘴上應得痛快，心中卻泛起了思緒。
寧氏召集丹師，大規模煉製丹藥。
這個消息，加上他此前注意到的大批量收購符籙、靈材的動靜，拼湊在一起，便成了一幅不太樂觀的情景。
寧氏這是在做什麼？
囤積物資，消化資源。
這種行為，明擺著是在為某種大規模行動做準備。
江元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寧秦兩家，恐怕連表面上的和平都不打算維持了。
這是要起兵戈了。
他壓下心中的思緒，面上不露分毫。
陳良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喝著茶，偶爾說幾句丹道上的見解。
江元便順著他的話頭，與他閒聊起來。
兩人聊了約莫半個時辰，從洗髓丹的煉製要點，聊到煉丹時的火候掌控，又聊到陳良最近在研讀的一本丹道古籍。
陳良說話還是結結巴巴的，但涉及丹道時，卻格外流暢，像是換了一個人。
江元偶爾插幾句，點到為止，既不讓陳良覺得他在賣弄，又能讓陳良有所啟發。
夜色漸深，月過中天。
江元起身告辭。
「陳老，天色不早了，您早些歇息，晚輩先回了。」
陳良點點頭，將他送到門口。
「去罷...丹成之日...老夫差人...知會你。」
江元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元的腳步不緊不慢，心中卻在飛快地盤算。
寧氏的異動，他早就有所察覺。
但今日從陳良口中聽到「召集丹師」的消息，還是讓他心頭一沉。
大規模煉丹，不是小事。
一爐二階丹藥，從準備到成丹，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幾日。
寧氏麾下的丹師雖然不少，但二階丹師屈指可數。
——
能讓陳良這樣的二階丹師放下手頭私事、全力投入的任務，規模絕不會小。
這說明什麼？
說明寧氏在搶時間。
他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手頭的靈材轉化為可用的丹藥，轉化為實實在在的戰力。
為什麼這麼急呢？
難不成秦氏還藏了什麼底牌，足以威脅到寧氏興亡嗎？
江元腳步一頓，站在街巷的岔路口，抬頭望向遠處青元山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山巍峨沉寂，看不出任何異樣。
過了片刻後。
江元收回目光，繼續往家中走去。
若是真如他所想，亂局將至的話..
那麼，他就該按最壞的打算來做計劃了。
在變故到來之前，儘可能讓自己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抵禦那未知的風險。
回到家中，江元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去靜室調息，而是徑直走進了丹室。
江碧從他袖中鑽出來，盤在丹鼎上，豎瞳中帶著幾分疑惑。
江元沒有理會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白玉瓶。
瓶身貼著【禁制符】，裡頭隱隱傳來一陣微弱的龍吟。
真龍血」。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這龍血是要等到他和江碧完成洗髓之後，再用來沐浴淬體的。
那時肉身經過洗髓丹的洗禮，筋骨更強，氣血更純，能承受的龍血之力也更多。
可眼下，他等不了了。
時間不等人。
他決定將進度提前。
先以龍血沐浴淬體，待洗髓丹」到手後，再服丹破境。
——
兩者疊加，效果未必會比原計劃差，只是過程會更痛苦一些。
但痛苦算什麼？
江元將白玉瓶放在一旁，又取出幾樣靈材，開始調配靈液。
他的動作很快，稱量、研磨、混合，每一步都精準得像量過似的。
不多時。
一份淡青色的靈液便調配完成，盛在一隻玉碗中，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走到浴桶前，接滿一大桶熱水，將靈液倒入其中。
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靈液在水中散開，將整桶水染成淡淡的青色。
然後，他拿起那隻白玉瓶，揭下【禁制符】。
轟！」
一股濃郁的血氣瞬間瀰漫開來，丹室中仿佛響起了若有若無的龍吟。
那聲音低沉、威嚴，帶著遠古凶獸的壓迫感。
江碧渾身一顫，盤在丹鼎上的身子縮了縮，豎瞳中閃過一絲懼色。
江元沒有猶豫，並指如刀，在瓶口虛虛一划。
一滴真龍血從瓶中飛出，落入浴桶之中。
「嗤！」
水面如同沸騰一般翻湧起來，青色的靈液與猩紅的龍血交織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
熱水翻湧，氣泡升騰，整個浴桶像是變成了一座小型的火山口。
過了好一會兒，水面才漸漸平靜下來。
桶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紅色，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流涌動。
偶爾有一道細微的光影從水中閃過，又瞬間消失。
江碧盤在江元手臂上，豎瞳死死盯著那桶水，眼中滿是懼色。
它能感知到，那看似平靜的水面下，蘊藏著何等狂暴的力量。
江元深吸一口氣，三兩下脫去衣袍，露出線條分明的身軀。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江碧。
「一起。」
江碧身子一僵，豎瞳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江元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帶著江碧，咬牙跳進了浴桶。
「嘩啦！」
入水的瞬間，一股狂暴至極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鑽入他的毛孔，滲入他的經脈，侵蝕他的骨骼。
酥、麻、痛、癢..
四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襲來，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血肉，又像是無數根鋼針在扎他的骨頭。
江元面色瞬間慘白，額上青筋暴起。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江碧更是慘，它渾身鱗片都豎了起來，身子繃得像弓弦一般，豎瞳中滿是痛苦。
它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沉在水中，不敢動彈。
「忍住！」
江元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
「要是這點苦楚都受不住，還談什麼求長生、證大道！」
話音落下，他閉上眼，沉下心神，開始運轉《鈞天引雷鍛體法》。
龍血之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撕扯著他的經脈、血肉、骨骼。
每一次運轉功法，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會傷及根本。
可他沒有停。
也不能停。
龍血沐浴，一旦開始，便不能半途而廢。
要麼熬過去，肉身更上一層樓。
要麼被龍血反噬，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肉身崩裂。
沒有第三條路。
江碧似乎也聽懂了他的話，顫抖著身子，開始運轉妖力，消化那湧入體內的龍血之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丹室中，只能聽到壓抑的悶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