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可研的過去
十一聽著鶴熙熟睡的呼吸聲，那聲音輕緩而均勻。他微微笑了笑，帳內昏黃的燈光在她銀色的髮絲上流淌，仿佛一層柔軟的月光。
「晚安，鶴熙。」他蹲下身，端詳著眼前陷入沉睡的銀髮美人。她眉目舒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一臉笑意，顯得格外安寧。十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看了片刻，才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營帳。
帳外的夜風帶著涼意，迎面拂來。營地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守夜天使輕微的腳步聲和蟲鳴。十一深吸一口氣，準備回自己的營帳睡個好覺。
剛走了幾步，他卻忽然頓住。
「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十一撓了撓頭，心裡隱約浮起一絲不安。
「是什麼事情呢？」他微微抬頭看向天空。夜幕如墨，繁星點點，銀河斜掛，這本該讓人心靜的景象，卻讓他心頭那點不安愈發清晰。
忽然，一道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
「遭了，凱莎姐說過，她在營帳等我。」十一心中一緊，剛抬腳想轉身，卻又硬生生停住。
「我不知道凱莎姐的營帳在哪啊？」他低聲自語，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大家都應該睡了。「這怎麼辦呢？」
他在原地來回踱步，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響。夜風吹得他衣角翻飛，卻吹不散他心裡的焦躁。
「十……十一大人，你還沒睡嗎？」
一道輕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十一搖了搖頭抬頭望去，只見可研站在一盞風燈旁，光暈映著她微紅的臉頰，她正有些侷促地看向自己。
「是你啊，可研。」十一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怎……怎麼了嘛，十一大人。」可研的聲音細如蚊蚋，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可研，你知道凱莎殿下的營帳在哪裡嗎？」十一快步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急切。
「知道的，凱莎殿下的營帳是我親自布置的。」可研點了點頭，目光卻仍有些躲閃。
「太好了，你可以帶我去凱莎殿下的營帳嗎？我第一次來，不知道具體位置。」十一鬆了口氣，語氣也跟著柔和下來。
「當然可以，十一大人請跟我來。」可研輕聲說著，轉身走向營地的另一側。
十一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梭在排列整齊的營帳之間。夜風吹過，帶著草葉的濕潤氣息，四周一片靜謐，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輕輕迴蕩。
沉默持續了一段路。十一看著眼前可研瘦弱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寂靜。
「可研，你為什麼會加入凱莎殿下的隊伍呢？」
可研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向前。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輕，卻格外清晰：
「看來，您已經不得記得我了！」可研輕聲開口。
「啊？」十一疑惑。
「當初華燁的手下殺了不願意與女天使為敵的我的父親和母親。」可研的聲音平靜，卻隱隱發顫，「後來我也被抓住，那些男天使讓我每天去挖礦，撐不住的天使就被殺死。」
十一的心沉了沉，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頭。
「有一天，我實在沒有力氣了，一個男天使用鞭子抽我。見我沒有力氣反抗，他覺得我沒用了，就拿起一把劍……」可研停頓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我閉上了眼睛，已經接受了死亡。可後來我睜開眼睛，是十一大人您站在我眼前，微笑著對我說：『好了，已經沒事了。』然後遞給我一瓶水。」
她轉過頭，朝十一笑了笑，眼中映著遠處營火微弱的光：「後來，涼冰殿下邀請我加入了她們。」
「抱歉。」十一低聲說，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心疼。這個看起來羞澀柔弱的女孩，竟背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去。他忽然明白，她那總是微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目光里，藏著多少未曾言說的創傷與感激。
「沒關係的，十一大人」可研回頭笑道。
「好了，這裡就是凱莎殿下的營帳了。」可研停下腳步，轉身指向前面一座稍大些的營帳。帳簾緊閉，裡面透出朦朧的光。
「好，謝謝你可研，我欠你一個人情哦。」十一真誠地說道。
「沒關係，十一大人。」可研搖搖頭，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早點休息。」十一溫聲道。
「嗯。」可研點了點頭，轉身步入夜色之中，身影漸漸被陰影吞沒。
十一目送她離開，這才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輕輕掀開了眼前的帳簾。
帳內光線柔和，凱莎坐在一張簡易的木椅上，手肘撐在桌面，頭枕著手臂，已經睡著了。她赤著腳，纖白的雙足隨意搭在草地上，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邊臉頰。看來是等自己等得太久，不知不覺睡去了。十一心裡泛起一絲歉疚，看著她這副模樣地柔軟，不禁放輕了腳步。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托住她的後背，輕輕將她抱了起來。凱莎比看起來還要輕些。他剛將她放到行軍床上，正要為她蓋好毯子，卻對上了一雙忽然睜開的眼睛。
凱莎的眸子清明而沉靜，正靜靜地望著他。
「晚上好，凱莎姐。」十一動作一僵，有些尷尬地朝她揮了揮手。
凱莎坐起身，雙手向後撐著床板，直直地看向他，沒有說話。
「怎麼了嗎？凱莎姐。」十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凱莎拍了拍身旁的床沿，示意他坐下。
十一依言坐下，床板微微下陷。凱莎耷拉著雙腿，坐在他旁邊，兩人肩膀輕輕挨著。她能聞到他身上帶著夜風的微涼氣息。
「十一，」凱莎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帳內格外清晰，「你為什麼會幫我們？」
十一側過頭，看到她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垂著，神情很是認真。
「嗯……怎麼說呢，」他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我是上天派來拯救你們的。」
凱莎聞言，不禁莞爾，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真的嗎？」她抬眼看他，眼中帶著笑意，卻又藏著更深的探究。
「那當然了。」十一點了點頭，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下一秒，凱莎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背後，俯身環抱住了他。她的手臂輕輕環過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耳側，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兩個腦袋靠在一起，金色的髮絲與他的黑髮交疊。
「十一，真的很謝謝你。」凱莎閉著眼睛，聲音輕柔卻堅定，「沒有你，我們根本走不到今天。」
十一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度與重量，身體先是一僵，隨後緩緩放鬆。他輕輕偏過頭，臉頰幾乎能觸到她細膩的肌膚。
「不，凱莎姐，」他認真地說，「沒有我，你們還是會推翻華燁。因為你們本身就很強大。」
凱莎聽聞，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仿佛在確認他的存在。過了一會兒，她才在他耳邊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可。
隨後，她鬆開手，卻又忽然將雙手緊緊環在他的脖頸前，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背上，用一種略帶挑釁的語氣，貼著他耳朵問：
「今天晚上……要不要在這裡睡啊？」
啊？」十一渾身一顫，懷疑自己聽錯了。心臟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起來，撞得胸口發悶。
「今天晚上在我這裡睡吧。」凱莎重複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十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差點讓凱莎沒穩住。他轉過身，面對著她，臉上有些發燙，眼神遊移。
「凱莎姐，這樣……不太好。」他聲音有些乾澀，努力讓自己的保持鎮定。
凱莎依舊坐在床邊，仰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進人心裡去。她歪了歪頭，唇角勾著：
「你真的不想嗎？」
那語氣里的誘惑意味更濃了，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十一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恐怕整個營帳都能聽見，血液奔涌著衝上耳廓。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甲掐進掌心，用細微的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算了，凱莎姐，」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鄭重的溫柔，「我們還沒有夫妻之實，這樣對你……不太好。」
凱莎愣了一下。她看著十一明明呼吸未平，耳根通紅，卻依然堅持著克制的樣子，暖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欣喜，緩緩蔓延開來。她臉上的調侃漸漸褪去，化作一個真正柔軟的笑容。
「那好吧。」她假裝失望地嘆了口氣，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床上，彎下腰。
一個飛快而輕柔的吻，落在了十一的唇上。一觸即分，卻帶著溫熱感。
「好了，」凱莎退後一步，臉頰也浮起淡淡的紅暈，但眼神明亮而喜悅，「後面的事情，就等我們推翻華燁之後再說吧。」
十一怔怔地點了點頭，唇上殘留的觸感讓他有些恍惚。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凱莎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為了轉移注意，也為了心中早已想好的事，十一從身後拿了一把匕首。
匕首在帳內燈光下流淌著冰冷的銀色光澤，刃身狹長，線條優美而危險。
「這是我從蘇瑪麗那裡搶來的。」十一將匕首遞過去，神色認真起來，「如果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凱莎姐，你就用它來保護自己吧。」
凱莎的目光落在那把聞名已久的銀刃上，沒有立刻去接。她抬起頭，看向十一：「你在外面不是更需要嗎？」
「放心好了，凱莎姐，」十一笑了笑，語氣輕鬆卻篤定，「就我這實力，根本用不著。你們用來護身更好。」
凱莎凝視了他片刻，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哪怕一絲勉強，但只看到一片坦然。她終於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把沉甸甸的銀刃。
她沒有再說謝謝，而是再次上前，在十一的唇上又落下輕輕一吻。
「謝謝你，十一。」這一次，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沒關係，凱莎姐。」十一笑著，耳根剛褪下去的紅似乎又泛了上來。
「好了，今天晚上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他側身，準備離開。
「嗯，好。」凱莎點了點頭，握著銀刃的手緊了緊。
她依言躺到床上，卻忽然用帶著明顯調侃的語氣，拉長了聲音說：「十一，幫我蓋毯子。」
那語調像在撒嬌，又像在命令，是屬於凱莎和十一的親昵。
「好嘞，凱莎殿下。」十一從善如流，轉身拿起疊放在一旁的薄毯，輕輕抖開，仔細地蓋在她身上，連邊角都掖好。
做完這一切，他忽然蹲下身，湊近她的臉頰，飛快地親了一下。
「晚安，凱莎姐。」他低聲說，眼中映著帳內溫暖的光。
凱莎側躺著，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笑容在唇角綻開，無比真實。
「晚安。」
十一最後看了她一眼，起身吹滅了桌上的燈盞，只留下一盞小小的夜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暈。他輕手輕腳地掀開帳簾，走了出去，又將帘子仔細掩好。
帳外，夜空遼闊，星河璀璨。夜風清涼，吹散了他臉上殘餘的熱度。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安靜的營帳，笑了笑，這才邁步走向自己的營帳。
「晚安，鶴熙。」他蹲下身，端詳著眼前陷入沉睡的銀髮美人。她眉目舒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一臉笑意，顯得格外安寧。十一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看了片刻，才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營帳。
帳外的夜風帶著涼意，迎面拂來。營地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守夜天使輕微的腳步聲和蟲鳴。十一深吸一口氣，準備回自己的營帳睡個好覺。
剛走了幾步，他卻忽然頓住。
「是不是忘了什麼事情？」十一撓了撓頭，心裡隱約浮起一絲不安。
「是什麼事情呢？」他微微抬頭看向天空。夜幕如墨，繁星點點，銀河斜掛，這本該讓人心靜的景象，卻讓他心頭那點不安愈發清晰。
忽然，一道念頭如閃電般划過腦海。
「遭了，凱莎姐說過，她在營帳等我。」十一心中一緊，剛抬腳想轉身，卻又硬生生停住。
「我不知道凱莎姐的營帳在哪啊？」他低聲自語，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大家都應該睡了。「這怎麼辦呢？」
他在原地來回踱步，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響。夜風吹得他衣角翻飛，卻吹不散他心裡的焦躁。
「十……十一大人，你還沒睡嗎？」
一道輕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十一搖了搖頭抬頭望去，只見可研站在一盞風燈旁，光暈映著她微紅的臉頰，她正有些侷促地看向自己。
「是你啊，可研。」十一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怎……怎麼了嘛，十一大人。」可研的聲音細如蚊蚋，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可研，你知道凱莎殿下的營帳在哪裡嗎？」十一快步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急切。
「知道的，凱莎殿下的營帳是我親自布置的。」可研點了點頭，目光卻仍有些躲閃。
「太好了，你可以帶我去凱莎殿下的營帳嗎？我第一次來，不知道具體位置。」十一鬆了口氣，語氣也跟著柔和下來。
「當然可以，十一大人請跟我來。」可研輕聲說著，轉身走向營地的另一側。
十一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梭在排列整齊的營帳之間。夜風吹過，帶著草葉的濕潤氣息，四周一片靜謐，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輕輕迴蕩。
沉默持續了一段路。十一看著眼前可研瘦弱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寂靜。
「可研，你為什麼會加入凱莎殿下的隊伍呢？」
可研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向前。她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很輕，卻格外清晰：
「看來，您已經不得記得我了！」可研輕聲開口。
「啊？」十一疑惑。
「當初華燁的手下殺了不願意與女天使為敵的我的父親和母親。」可研的聲音平靜，卻隱隱發顫，「後來我也被抓住，那些男天使讓我每天去挖礦，撐不住的天使就被殺死。」
十一的心沉了沉，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肩頭。
「有一天，我實在沒有力氣了，一個男天使用鞭子抽我。見我沒有力氣反抗，他覺得我沒用了，就拿起一把劍……」可研停頓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我閉上了眼睛，已經接受了死亡。可後來我睜開眼睛，是十一大人您站在我眼前，微笑著對我說：『好了，已經沒事了。』然後遞給我一瓶水。」
她轉過頭，朝十一笑了笑，眼中映著遠處營火微弱的光：「後來，涼冰殿下邀請我加入了她們。」
「抱歉。」十一低聲說，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心疼。這個看起來羞澀柔弱的女孩，竟背負著如此沉重的過去。他忽然明白，她那總是微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目光里，藏著多少未曾言說的創傷與感激。
「沒關係的，十一大人」可研回頭笑道。
「好了，這裡就是凱莎殿下的營帳了。」可研停下腳步，轉身指向前面一座稍大些的營帳。帳簾緊閉，裡面透出朦朧的光。
「好，謝謝你可研，我欠你一個人情哦。」十一真誠地說道。
「沒關係，十一大人。」可研搖搖頭，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早點休息。」十一溫聲道。
「嗯。」可研點了點頭，轉身步入夜色之中，身影漸漸被陰影吞沒。
十一目送她離開，這才轉過身，深吸一口氣，輕輕掀開了眼前的帳簾。
帳內光線柔和，凱莎坐在一張簡易的木椅上，手肘撐在桌面，頭枕著手臂，已經睡著了。她赤著腳，纖白的雙足隨意搭在草地上，金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邊臉頰。看來是等自己等得太久，不知不覺睡去了。十一心裡泛起一絲歉疚，看著她這副模樣地柔軟，不禁放輕了腳步。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托住她的後背，輕輕將她抱了起來。凱莎比看起來還要輕些。他剛將她放到行軍床上，正要為她蓋好毯子，卻對上了一雙忽然睜開的眼睛。
凱莎的眸子清明而沉靜，正靜靜地望著他。
「晚上好，凱莎姐。」十一動作一僵，有些尷尬地朝她揮了揮手。
凱莎坐起身，雙手向後撐著床板，直直地看向他，沒有說話。
「怎麼了嗎？凱莎姐。」十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凱莎拍了拍身旁的床沿，示意他坐下。
十一依言坐下，床板微微下陷。凱莎耷拉著雙腿，坐在他旁邊，兩人肩膀輕輕挨著。她能聞到他身上帶著夜風的微涼氣息。
「十一，」凱莎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帳內格外清晰，「你為什麼會幫我們？」
十一側過頭，看到她被燈光鍍上一層柔光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垂著，神情很是認真。
「嗯……怎麼說呢，」他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我是上天派來拯救你們的。」
凱莎聞言，不禁莞爾，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真的嗎？」她抬眼看他，眼中帶著笑意，卻又藏著更深的探究。
「那當然了。」十一點了點頭，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下一秒，凱莎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背後，俯身環抱住了他。她的手臂輕輕環過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耳側，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皮膚。兩個腦袋靠在一起，金色的髮絲與他的黑髮交疊。
「十一，真的很謝謝你。」凱莎閉著眼睛，聲音輕柔卻堅定，「沒有你，我們根本走不到今天。」
十一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度與重量，身體先是一僵，隨後緩緩放鬆。他輕輕偏過頭，臉頰幾乎能觸到她細膩的肌膚。
「不，凱莎姐，」他認真地說，「沒有我，你們還是會推翻華燁。因為你們本身就很強大。」
凱莎聽聞，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仿佛在確認他的存在。過了一會兒，她才在他耳邊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可。
隨後，她鬆開手，卻又忽然將雙手緊緊環在他的脖頸前，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背上，用一種略帶挑釁的語氣，貼著他耳朵問：
「今天晚上……要不要在這裡睡啊？」
啊？」十一渾身一顫，懷疑自己聽錯了。心臟毫無徵兆地劇烈跳動起來，撞得胸口發悶。
「今天晚上在我這裡睡吧。」凱莎重複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十一「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差點讓凱莎沒穩住。他轉過身，面對著她，臉上有些發燙，眼神遊移。
「凱莎姐，這樣……不太好。」他聲音有些乾澀，努力讓自己的保持鎮定。
凱莎依舊坐在床邊，仰頭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進人心裡去。她歪了歪頭，唇角勾著：
「你真的不想嗎？」
那語氣里的誘惑意味更濃了，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十一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大得恐怕整個營帳都能聽見，血液奔涌著衝上耳廓。他用力握了握拳，指甲掐進掌心，用細微的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算了，凱莎姐，」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種鄭重的溫柔，「我們還沒有夫妻之實，這樣對你……不太好。」
凱莎愣了一下。她看著十一明明呼吸未平，耳根通紅，卻依然堅持著克制的樣子，暖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欣喜，緩緩蔓延開來。她臉上的調侃漸漸褪去，化作一個真正柔軟的笑容。
「那好吧。」她假裝失望地嘆了口氣，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床上，彎下腰。
一個飛快而輕柔的吻，落在了十一的唇上。一觸即分，卻帶著溫熱感。
「好了，」凱莎退後一步，臉頰也浮起淡淡的紅暈，但眼神明亮而喜悅，「後面的事情，就等我們推翻華燁之後再說吧。」
十一怔怔地點了點頭，唇上殘留的觸感讓他有些恍惚。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凱莎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為了轉移注意，也為了心中早已想好的事，十一從身後拿了一把匕首。
匕首在帳內燈光下流淌著冰冷的銀色光澤，刃身狹長，線條優美而危險。
「這是我從蘇瑪麗那裡搶來的。」十一將匕首遞過去，神色認真起來，「如果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凱莎姐，你就用它來保護自己吧。」
凱莎的目光落在那把聞名已久的銀刃上，沒有立刻去接。她抬起頭，看向十一：「你在外面不是更需要嗎？」
「放心好了，凱莎姐，」十一笑了笑，語氣輕鬆卻篤定，「就我這實力，根本用不著。你們用來護身更好。」
凱莎凝視了他片刻，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哪怕一絲勉強，但只看到一片坦然。她終於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把沉甸甸的銀刃。
她沒有再說謝謝，而是再次上前，在十一的唇上又落下輕輕一吻。
「謝謝你，十一。」這一次，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沒關係，凱莎姐。」十一笑著，耳根剛褪下去的紅似乎又泛了上來。
「好了，今天晚上也不早了，你早點休息。」他側身，準備離開。
「嗯，好。」凱莎點了點頭，握著銀刃的手緊了緊。
她依言躺到床上，卻忽然用帶著明顯調侃的語氣，拉長了聲音說：「十一，幫我蓋毯子。」
那語調像在撒嬌，又像在命令，是屬於凱莎和十一的親昵。
「好嘞，凱莎殿下。」十一從善如流，轉身拿起疊放在一旁的薄毯，輕輕抖開，仔細地蓋在她身上，連邊角都掖好。
做完這一切，他忽然蹲下身，湊近她的臉頰，飛快地親了一下。
「晚安，凱莎姐。」他低聲說，眼中映著帳內溫暖的光。
凱莎側躺著，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笑容在唇角綻開，無比真實。
「晚安。」
十一最後看了她一眼，起身吹滅了桌上的燈盞，只留下一盞小小的夜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暈。他輕手輕腳地掀開帳簾，走了出去，又將帘子仔細掩好。
帳外，夜空遼闊，星河璀璨。夜風清涼，吹散了他臉上殘餘的熱度。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安靜的營帳，笑了笑，這才邁步走向自己的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