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誤傷
太陽剛剛升起，淡金色的光芒穿透稀薄的雲層，為埃律西昂星系的營地披上一層朦朧的紗衣。空氣中還殘留著夜的涼意，營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營帳里，氣氛卻已嚴肅起來。
凱莎、涼冰、艾蘭、若寧圍坐在一張簡易的桌旁。
「我們的人數還是太少了，」眉頭微蹙，「偵查隊昨天的情報顯示，華燁的手下在各個星系都有安排，被奴役的天使姐妹們被迫進行高強度採礦工作。」她的聲音平靜，但眼眸深處壓抑著怒火。
「我們四個一人帶一隊，一起行動，把那些被奴役的女天使救下來。」凱莎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位同伴，語氣不容置疑。
「需要喊十一大人嗎？」若寧開口問道。
若寧話音剛落，凱莎、涼冰、艾蘭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她。
「不用了，」凱莎輕輕搖頭，聲音里透著一絲柔和，「他前幾天接連奔波作戰，很累。今天……讓他多休息一下吧。」她說這話時，眼前仿佛閃過十一略帶疲憊卻依然微笑的臉，心底某個角落微微揪緊。
「那姐，你也不用去了，我們三個去就行了。」涼冰雙手抱胸，試圖讓自己的姐姐也留下休息。
「不，我必須去。」凱莎站起身，銀甲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目光堅定，「她們需要看到，霍夫曼家族的凱莎也站在反抗的第一線。親眼看到我，我相信會有更多姐妹願意鼓起勇氣，加入我們。」
涼冰、艾蘭、若寧對視一眼，明白凱莎的決定無法動搖，也深知她親臨現場對凝聚人心的重要性，便紛紛點頭。
「那些駐守的男天使人數通常不會很多，以突襲和速度取勝。」凱莎的指尖在幾個星系間移動，「等我們將姐妹們救出來後，艾蘭，你負責統籌，把她們安全護送回來。」
「好的，凱莎殿下。」艾蘭頷首領命。
「那我們就準備準備，出發吧。」凱莎起身。
「是！」三人齊聲應道。
凱莎走回自己的營帳。晨光從帳簾縫隙溜進來，在地上投下狹長的光斑。她換上了一身輕便而堅固的銀甲，甲冑貼合著她的身形，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穿戴整齊後，她的目光落在桌面那把銀刃匕首上。
她走過去，緩緩握住冰涼的刀柄。入手沉甸甸的，精緻的紋路抵著掌心，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鋒利。想起十一將它遞給自己時的神情，凱莎嘴角不自覺向上揚了揚，一種暖意混雜著力量感從心底升起。她將匕首穩妥地收在甲冑內側，轉身，步履堅定地走出了營帳。
營地訓練場。
涼冰、艾蘭、若寧早已在此等候，她們身後是兩百多名整裝待發的女天使戰士。人人手握利劍，眼神銳利，晨風吹動她們的髮絲，空氣中瀰漫著緊繃的氣息。
凱莎走來，銀甲在初升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她沒有多言，只是對著她們，對著自己的妹妹和戰友們，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一秒，凱莎率先展開那對潔白而有力的雙翼，羽翼拍動，捲起氣流，她如一道銀色流星般沖天而起。
涼冰、艾蘭、若寧緊隨其後，三對羽翼同時展開。接著，訓練場上響起一片羽翼破空之聲，兩百多名女天使戰士騰空而起，緊隨領袖的身影，掠過營地上空，朝著星空飛去。
她們很快飛離了埃律西昂星系，置身於冰冷的星河璀璨。
「我們先去最近的艾瑟拉星系。」凱莎停在星空中，轉身面向身後的隊伍。她的聲音通過暗通訊清晰傳入每位戰士耳中。
「哎，姐，你手中的匕首哪來的？」涼冰眼尖，飛到凱莎身側，好奇地瞥見她手中偶爾反光的銀刃。
「這個啊，」凱莎低頭看了一眼握著的匕首，冷峻的面容瞬間柔和了幾分，甚至帶上可以稱之為炫耀的笑意，「是十一從蘇瑪麗那裡搶來的，然後送給我了。」
「可惡！」涼冰立刻鼓起臉頰，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十一怎麼不送給我呀！等我回去非得收拾他不可！」但更多還是對姐姐的羨慕。
「好了，先專心完成任務。」凱莎收斂笑意，手中銀刃向前一指，「走！」
隊伍再次化作一道洪流，朝著艾瑟拉星系的方向疾馳而去。
---
艾瑟拉星系，某礦產星球。
這裡不見草木，只有裸露的岩層和巨大醜陋的礦坑，像是星球表面潰爛的傷口。塵土飛揚。
幾個男天使懶散地站在礦坑邊緣，手中握著鞭子，時不時無聊地抽打一下空氣，目光殘忍地掃視著下方如同螻蟻般勞作的女天使們。她們衣衫襤褸，腳上戴著有電擊效果的沉重腳銬，推著滿載礦石的推車，在陡峭坑道里艱難移動。
一名女天使汗水浸透了額發，手臂因過度用力而顫抖，她推著的車在一個斜坡上終於力竭，車輪一歪，車上的礦石嘩啦啦滾落下來。
「廢物！趕緊起來！」監工的男天使罵罵咧咧，一鞭子狠狠抽在她背上。
單薄的衣料瞬間破裂，皮開肉綻。女天使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劇痛讓她蜷縮起來。
「起來！別裝死！」男天使嫌惡地走上前，踢了她一腳。
見她只是痛苦地呻吟，男天使眼中凶光一閃，失去了耐心。「沒用的東西！」他從腰間抽出佩劍，劍尖對準地上無力反抗的女天使，就要刺下。
電光石火之間！
一道細微卻凌厲到極致的銀光，仿佛撕裂空氣的寒星，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掠過！
男天使的動作僵住了。他臉上殘忍的表情尚未褪去，脖頸上卻悄然浮現一道細細的紅線。下一刻，那男天使倒在地上，那銀光已倏然迴轉，落入高空之中凱莎的手中。
幾乎在同一剎那！
涼冰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另一名男天使身側，手中長劍毫無花哨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若寧在遠處一塊巨岩上挽弓如滿月，箭矢離弦，帶著尖銳的嘯音，精準地洞穿了第三名男天使的額頭。
艾蘭揮劍如風，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最近的一名敵人。
其餘女天使戰士，撲向剩下的男天使們。戰鬥在幾息之間便已結束，只剩下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涼冰迅速從一個死去的男天使腰間摸出控制器，按下了按鈕。礦坑中，所有女天使腳上的沉重腳銬「咔噠」一聲齊齊彈開。
凱莎揮動著雙翼，緩緩降落在礦坑中央一處較高的平台上。銀甲不染塵埃，陽光在她身上鍍上一層光暈，宛如降臨的神祇。她舉起手，示意驚慌未定、茫然四顧的被救女天使們安靜。
「您……您是凱莎殿下？」下面有女天使依稀認出了這張尊貴而美麗的面容，顫抖著問。
凱莎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憔悴、恐懼又隱含期待的臉，心中充滿酸楚與更堅定的決心。她提高聲音，清澈而有力的嗓音迴蕩在礦坑中：
「各位姐妹們！華燁，和他那腐朽、噁心的天宮秩序，一直像枷鎖一樣壓迫著我們，剝奪我們的自由與尊嚴！這樣的日子，還要繼續下去嗎？」
她停頓了一下，看到許多眼中燃起了火光。
「如果你們願意，我，凱莎·霍夫曼，在此邀請你們加入我們，一起戰鬥，推翻華燁的暴政，建立一個屬於所有天使公平自由的新秩序！如果你們身心俱疲，只想遠離戰火，我也絕不強求。你們可以拿走這些男天使的飛船，去尋找一個安全的星系，安靜生活。」
她的目光真誠而坦蕩。
寂靜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凱莎殿下！我願意跟您走！」一個嘶啞卻充滿恨意的聲音率先響起。
「我也願意！我受夠了！」
「殺回去！為死去的姐妹報仇！」
「加入凱莎殿下！」
吶喊聲如同燎原之火，迅速連成一片。絕大多數女天使都站了出來，眼中燃燒著積壓已久的怒火和對自由的渴望。只有寥寥幾個身影，默默地對凱莎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後互相攙扶著，走向停在一旁的小型運輸船。
「好！」凱莎深吸一口氣，感到肩上的責任又重了幾分，但信念也更加如火熾熱，「大家相信我！我凱莎，必帶領大家，推翻華燁，贏回我們的未來！」
「艾蘭，這裡交給你了。」凱莎看向艾蘭。
「是，殿下！」艾蘭肅然領命，開始組織剛剛獲得自由、情緒激動的女天使們有序登上前來接應的運輸船。
---
埃律西昂星系，主營地。
運輸船陸續降落。艾蘭指揮著人手，將數百名被救回的女天使暫時安置在空曠的訓練場。她們大多驚魂未定，又對未來充滿不安和好奇，聚集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姐妹們，你們先在這裡稍等一下，很快會有人來安排你們。」艾蘭高聲說道，試圖讓嘈雜的場面安靜下來。
「好的，艾蘭姐。」人群中傳來零星的回應。
艾蘭點了點頭，再次清點了一下人數，確保沒有遺漏，便匆匆展開翅膀，飛離營地，趕回艾瑟拉星系與凱莎她們匯合。
幾乎就在艾蘭離開後不久。
十一伸著懶腰，從自己的營帳里走出來。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睡得不錯，前幾日的疲憊消散大半。他習慣性地先走向凱莎的營帳。
「凱莎姐？」他在帳外喊了一聲，沒人回應。他掀開帘子，裡面空空如也，毯子疊得整齊。
「不在嗎？」他嘀咕著，又轉身去了涼冰和艾蘭的營帳，同樣空無一人。
「怎麼都不在？集體活動？難道在訓練場？」他撓撓頭，有些疑惑地朝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訓練場上，新來的女天使們正在等待，她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營地，同時也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就在這時，她們看到了一個身影——一個穿著便服、看起來毫無威脅的男性，正朝訓練場走來。
在她們被長期奴役、飽受男天使摧殘的認知里，儘管這個男性看起來有些不同，沒有穿著制式鎧甲，也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傲慢神情，但積年的恐懼與仇恨瞬間淹沒了理智。
「看！那是不是有一個男天使！」一個女天使驚恐地指向十一，聲音尖利。
「凱莎殿下這裡……怎麼會有男天使混進來？」
「一定是華燁的探子！或者是漏網之魚！」
「殺了他！」極端的情感迅速傳染，對男天使的刻骨仇恨讓她們失去了判斷。她們就近抓起訓練場上用於練習的鐵劍，朝著十一衝了過去。
十一正邊走邊張望，尋找凱莎她們的蹤影，突然看到一群女天使拿著劍，滿臉殺氣地朝自己狂奔而來，頓時愣住了。
「搞什麼你們？」跑在最前面的女天使已經一劍劈來，十一完全是本能地側身一閃，劍刃擦著他的衣角划過，帶起一陣涼風。
又一把劍橫掃而至！
「你們瘋了嗎？！」十一狼狽地後跳避開。他完全沒感覺到這些女天使身上有敵意以外的任何殺氣，但她們的動作可是實實在在要命的樣子。
「該死的男天使！去死吧！」一名女天使喊著，劍法毫無章法，卻充滿同歸於盡的決絕。
「等等！你們是新來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十一一邊靈活地躲避著四面八方亂砍過來的劍，一邊試圖喊話。他不敢輕易還手，怕傷到人，更怕激化矛盾。
「我們和男天使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沒什麼好誤會的！」另一個女天使紅著眼睛嘶吼，又是一劍刺來。
「那你們要怎樣才肯聽我解釋？！」十一躲開一劍，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些女天使體力似乎不支，但情緒極端，很容易傷到她們自己。
「除非你停下來讓我們砍！」一個衝動的女天使尖聲叫道，她根本不相信任何男天使的話。
十一動作一頓。他看著這些眼中充滿血絲，被痛苦記憶折磨的面孔，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有時候語言蒼白無力，尤其是當信任的橋樑早已被殘酷的現實焚毀。
「好。」他忽然停下了所有閃避的動作，站在原地，露出了一個毫無防備的姿態，眼神平靜地看著衝來的她們。
這個舉動讓沖在最前面的女天使也愣了一下，但仇恨的慣性推動著她，手中的劍依然帶著全身力氣，朝著十一腹部的位置狠狠砍去！
「你們幹什麼？！快住手！！」就在這時，一個焦急萬分的清脆聲音從訓練場邊緣響起。是可研！她剛剛安排好一批物資，想來訓練場看看新姐妹的情況，卻撞見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她尖叫著衝過來，但距離太遠，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噗嗤！！！
鐵劍憑藉著持劍者滿腔的恨意和全身的重量，狠狠地劈砍在了十一毫無防禦的腹部！
十一身體猛地一震，眉頭驟然擰緊，悶哼一聲。他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鐵劍砍入自己的身體，以及隨之而來的劇痛。溫熱的液體迅速湧出，浸透了衣衫。
訓練場上時間仿佛凝固了。
揮劍的女天使呆呆地看著劍刃上沾染的鮮血，又抬頭看向十一瞬間蒼白卻依然平靜的臉，以及他緩緩捂住腹部，從指縫間滲出的鮮血。她眼中的瘋狂仇恨像是被這鮮紅澆滅，只剩下茫然和一絲冰冷的恐懼。
其他衝上來的女天使也全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劍「哐當」、「哐當」地掉落在地。
可研終於衝到了近前，臉色慘白如紙，看著十一腹部迅速擴大的血漬，聲音都變了調：「十……十一大人！！」
凱莎、涼冰、艾蘭、若寧圍坐在一張簡易的桌旁。
「我們的人數還是太少了，」眉頭微蹙，「偵查隊昨天的情報顯示，華燁的手下在各個星系都有安排，被奴役的天使姐妹們被迫進行高強度採礦工作。」她的聲音平靜，但眼眸深處壓抑著怒火。
「我們四個一人帶一隊，一起行動，把那些被奴役的女天使救下來。」凱莎抬起頭，目光掃過三位同伴，語氣不容置疑。
「需要喊十一大人嗎？」若寧開口問道。
若寧話音剛落，凱莎、涼冰、艾蘭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她。
「不用了，」凱莎輕輕搖頭，聲音里透著一絲柔和，「他前幾天接連奔波作戰，很累。今天……讓他多休息一下吧。」她說這話時，眼前仿佛閃過十一略帶疲憊卻依然微笑的臉，心底某個角落微微揪緊。
「那姐，你也不用去了，我們三個去就行了。」涼冰雙手抱胸，試圖讓自己的姐姐也留下休息。
「不，我必須去。」凱莎站起身，銀甲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她目光堅定，「她們需要看到，霍夫曼家族的凱莎也站在反抗的第一線。親眼看到我，我相信會有更多姐妹願意鼓起勇氣，加入我們。」
涼冰、艾蘭、若寧對視一眼，明白凱莎的決定無法動搖，也深知她親臨現場對凝聚人心的重要性，便紛紛點頭。
「那些駐守的男天使人數通常不會很多，以突襲和速度取勝。」凱莎的指尖在幾個星系間移動，「等我們將姐妹們救出來後，艾蘭，你負責統籌，把她們安全護送回來。」
「好的，凱莎殿下。」艾蘭頷首領命。
「那我們就準備準備，出發吧。」凱莎起身。
「是！」三人齊聲應道。
凱莎走回自己的營帳。晨光從帳簾縫隙溜進來，在地上投下狹長的光斑。她換上了一身輕便而堅固的銀甲，甲冑貼合著她的身形，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穿戴整齊後，她的目光落在桌面那把銀刃匕首上。
她走過去，緩緩握住冰涼的刀柄。入手沉甸甸的，精緻的紋路抵著掌心，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鋒利。想起十一將它遞給自己時的神情，凱莎嘴角不自覺向上揚了揚，一種暖意混雜著力量感從心底升起。她將匕首穩妥地收在甲冑內側，轉身，步履堅定地走出了營帳。
營地訓練場。
涼冰、艾蘭、若寧早已在此等候，她們身後是兩百多名整裝待發的女天使戰士。人人手握利劍，眼神銳利，晨風吹動她們的髮絲，空氣中瀰漫著緊繃的氣息。
凱莎走來，銀甲在初升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她沒有多言，只是對著她們，對著自己的妹妹和戰友們，重重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一秒，凱莎率先展開那對潔白而有力的雙翼，羽翼拍動，捲起氣流，她如一道銀色流星般沖天而起。
涼冰、艾蘭、若寧緊隨其後，三對羽翼同時展開。接著，訓練場上響起一片羽翼破空之聲，兩百多名女天使戰士騰空而起，緊隨領袖的身影，掠過營地上空，朝著星空飛去。
她們很快飛離了埃律西昂星系，置身於冰冷的星河璀璨。
「我們先去最近的艾瑟拉星系。」凱莎停在星空中，轉身面向身後的隊伍。她的聲音通過暗通訊清晰傳入每位戰士耳中。
「哎，姐，你手中的匕首哪來的？」涼冰眼尖，飛到凱莎身側，好奇地瞥見她手中偶爾反光的銀刃。
「這個啊，」凱莎低頭看了一眼握著的匕首，冷峻的面容瞬間柔和了幾分，甚至帶上可以稱之為炫耀的笑意，「是十一從蘇瑪麗那裡搶來的，然後送給我了。」
「可惡！」涼冰立刻鼓起臉頰，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十一怎麼不送給我呀！等我回去非得收拾他不可！」但更多還是對姐姐的羨慕。
「好了，先專心完成任務。」凱莎收斂笑意，手中銀刃向前一指，「走！」
隊伍再次化作一道洪流，朝著艾瑟拉星系的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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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拉星系，某礦產星球。
這裡不見草木，只有裸露的岩層和巨大醜陋的礦坑，像是星球表面潰爛的傷口。塵土飛揚。
幾個男天使懶散地站在礦坑邊緣，手中握著鞭子，時不時無聊地抽打一下空氣，目光殘忍地掃視著下方如同螻蟻般勞作的女天使們。她們衣衫襤褸，腳上戴著有電擊效果的沉重腳銬，推著滿載礦石的推車，在陡峭坑道里艱難移動。
一名女天使汗水浸透了額發，手臂因過度用力而顫抖，她推著的車在一個斜坡上終於力竭，車輪一歪，車上的礦石嘩啦啦滾落下來。
「廢物！趕緊起來！」監工的男天使罵罵咧咧，一鞭子狠狠抽在她背上。
單薄的衣料瞬間破裂，皮開肉綻。女天使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劇痛讓她蜷縮起來。
「起來！別裝死！」男天使嫌惡地走上前，踢了她一腳。
見她只是痛苦地呻吟，男天使眼中凶光一閃，失去了耐心。「沒用的東西！」他從腰間抽出佩劍，劍尖對準地上無力反抗的女天使，就要刺下。
電光石火之間！
一道細微卻凌厲到極致的銀光，仿佛撕裂空氣的寒星，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掠過！
男天使的動作僵住了。他臉上殘忍的表情尚未褪去，脖頸上卻悄然浮現一道細細的紅線。下一刻，那男天使倒在地上，那銀光已倏然迴轉，落入高空之中凱莎的手中。
幾乎在同一剎那！
涼冰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另一名男天使身側，手中長劍毫無花哨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若寧在遠處一塊巨岩上挽弓如滿月，箭矢離弦，帶著尖銳的嘯音，精準地洞穿了第三名男天使的額頭。
艾蘭揮劍如風，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最近的一名敵人。
其餘女天使戰士，撲向剩下的男天使們。戰鬥在幾息之間便已結束，只剩下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涼冰迅速從一個死去的男天使腰間摸出控制器，按下了按鈕。礦坑中，所有女天使腳上的沉重腳銬「咔噠」一聲齊齊彈開。
凱莎揮動著雙翼，緩緩降落在礦坑中央一處較高的平台上。銀甲不染塵埃，陽光在她身上鍍上一層光暈，宛如降臨的神祇。她舉起手，示意驚慌未定、茫然四顧的被救女天使們安靜。
「您……您是凱莎殿下？」下面有女天使依稀認出了這張尊貴而美麗的面容，顫抖著問。
凱莎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憔悴、恐懼又隱含期待的臉，心中充滿酸楚與更堅定的決心。她提高聲音，清澈而有力的嗓音迴蕩在礦坑中：
「各位姐妹們！華燁，和他那腐朽、噁心的天宮秩序，一直像枷鎖一樣壓迫著我們，剝奪我們的自由與尊嚴！這樣的日子，還要繼續下去嗎？」
她停頓了一下，看到許多眼中燃起了火光。
「如果你們願意，我，凱莎·霍夫曼，在此邀請你們加入我們，一起戰鬥，推翻華燁的暴政，建立一個屬於所有天使公平自由的新秩序！如果你們身心俱疲，只想遠離戰火，我也絕不強求。你們可以拿走這些男天使的飛船，去尋找一個安全的星系，安靜生活。」
她的目光真誠而坦蕩。
寂靜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凱莎殿下！我願意跟您走！」一個嘶啞卻充滿恨意的聲音率先響起。
「我也願意！我受夠了！」
「殺回去！為死去的姐妹報仇！」
「加入凱莎殿下！」
吶喊聲如同燎原之火，迅速連成一片。絕大多數女天使都站了出來，眼中燃燒著積壓已久的怒火和對自由的渴望。只有寥寥幾個身影，默默地對凱莎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後互相攙扶著，走向停在一旁的小型運輸船。
「好！」凱莎深吸一口氣，感到肩上的責任又重了幾分，但信念也更加如火熾熱，「大家相信我！我凱莎，必帶領大家，推翻華燁，贏回我們的未來！」
「艾蘭，這裡交給你了。」凱莎看向艾蘭。
「是，殿下！」艾蘭肅然領命，開始組織剛剛獲得自由、情緒激動的女天使們有序登上前來接應的運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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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律西昂星系，主營地。
運輸船陸續降落。艾蘭指揮著人手，將數百名被救回的女天使暫時安置在空曠的訓練場。她們大多驚魂未定，又對未來充滿不安和好奇，聚集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姐妹們，你們先在這裡稍等一下，很快會有人來安排你們。」艾蘭高聲說道，試圖讓嘈雜的場面安靜下來。
「好的，艾蘭姐。」人群中傳來零星的回應。
艾蘭點了點頭，再次清點了一下人數，確保沒有遺漏，便匆匆展開翅膀，飛離營地，趕回艾瑟拉星系與凱莎她們匯合。
幾乎就在艾蘭離開後不久。
十一伸著懶腰，從自己的營帳里走出來。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睡得不錯，前幾日的疲憊消散大半。他習慣性地先走向凱莎的營帳。
「凱莎姐？」他在帳外喊了一聲，沒人回應。他掀開帘子，裡面空空如也，毯子疊得整齊。
「不在嗎？」他嘀咕著，又轉身去了涼冰和艾蘭的營帳，同樣空無一人。
「怎麼都不在？集體活動？難道在訓練場？」他撓撓頭，有些疑惑地朝著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訓練場上，新來的女天使們正在等待，她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營地，同時也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就在這時，她們看到了一個身影——一個穿著便服、看起來毫無威脅的男性，正朝訓練場走來。
在她們被長期奴役、飽受男天使摧殘的認知里，儘管這個男性看起來有些不同，沒有穿著制式鎧甲，也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傲慢神情，但積年的恐懼與仇恨瞬間淹沒了理智。
「看！那是不是有一個男天使！」一個女天使驚恐地指向十一，聲音尖利。
「凱莎殿下這裡……怎麼會有男天使混進來？」
「一定是華燁的探子！或者是漏網之魚！」
「殺了他！」極端的情感迅速傳染，對男天使的刻骨仇恨讓她們失去了判斷。她們就近抓起訓練場上用於練習的鐵劍，朝著十一衝了過去。
十一正邊走邊張望，尋找凱莎她們的蹤影，突然看到一群女天使拿著劍，滿臉殺氣地朝自己狂奔而來，頓時愣住了。
「搞什麼你們？」跑在最前面的女天使已經一劍劈來，十一完全是本能地側身一閃，劍刃擦著他的衣角划過，帶起一陣涼風。
又一把劍橫掃而至！
「你們瘋了嗎？！」十一狼狽地後跳避開。他完全沒感覺到這些女天使身上有敵意以外的任何殺氣，但她們的動作可是實實在在要命的樣子。
「該死的男天使！去死吧！」一名女天使喊著，劍法毫無章法，卻充滿同歸於盡的決絕。
「等等！你們是新來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十一一邊靈活地躲避著四面八方亂砍過來的劍，一邊試圖喊話。他不敢輕易還手，怕傷到人，更怕激化矛盾。
「我們和男天使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沒什麼好誤會的！」另一個女天使紅著眼睛嘶吼，又是一劍刺來。
「那你們要怎樣才肯聽我解釋？！」十一躲開一劍，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些女天使體力似乎不支，但情緒極端，很容易傷到她們自己。
「除非你停下來讓我們砍！」一個衝動的女天使尖聲叫道，她根本不相信任何男天使的話。
十一動作一頓。他看著這些眼中充滿血絲，被痛苦記憶折磨的面孔，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有時候語言蒼白無力，尤其是當信任的橋樑早已被殘酷的現實焚毀。
「好。」他忽然停下了所有閃避的動作，站在原地，露出了一個毫無防備的姿態，眼神平靜地看著衝來的她們。
這個舉動讓沖在最前面的女天使也愣了一下，但仇恨的慣性推動著她，手中的劍依然帶著全身力氣，朝著十一腹部的位置狠狠砍去！
「你們幹什麼？！快住手！！」就在這時，一個焦急萬分的清脆聲音從訓練場邊緣響起。是可研！她剛剛安排好一批物資，想來訓練場看看新姐妹的情況，卻撞見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她尖叫著衝過來，但距離太遠，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噗嗤！！！
鐵劍憑藉著持劍者滿腔的恨意和全身的重量，狠狠地劈砍在了十一毫無防禦的腹部！
十一身體猛地一震，眉頭驟然擰緊，悶哼一聲。他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鐵劍砍入自己的身體，以及隨之而來的劇痛。溫熱的液體迅速湧出，浸透了衣衫。
訓練場上時間仿佛凝固了。
揮劍的女天使呆呆地看著劍刃上沾染的鮮血，又抬頭看向十一瞬間蒼白卻依然平靜的臉，以及他緩緩捂住腹部，從指縫間滲出的鮮血。她眼中的瘋狂仇恨像是被這鮮紅澆滅，只剩下茫然和一絲冰冷的恐懼。
其他衝上來的女天使也全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劍「哐當」、「哐當」地掉落在地。
可研終於衝到了近前，臉色慘白如紙，看著十一腹部迅速擴大的血漬，聲音都變了調：「十……十一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