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與鶴熙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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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冰緩緩睜開眼睛,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十一,看著他眼眸中的平靜,心中懸著的巨石似乎鬆動了一些,她慌忙低下頭,不敢再與他對視,聲音帶著濃濃的愧疚:

  「對不起,十一……我不該……我不該把父王去世的傷痛,莫名其妙地怪在你身上……我那時候是氣昏頭了,我……」 她語無倫次,試圖解釋自己先前的遷怒的衝動,卻發現自己越說越亂。

  「好了,涼冰姐,」 十一溫和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包容力,他輕輕打斷了她無休止的自我譴責,「沒關係的,真的。」

  他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拭去她臉頰上殘留的淚痕,動作自然。「我說過,我理解。那種情況下,誰都會失控。你不用一直道歉的。」

  涼冰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身體輕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閃。她抬起頭,眼眶又有些泛紅,這次是因為後怕:「我……我只是怕……怕你會因為剛才的事,還有我之前的態度……討厭我,疏遠我」 她聲音哽咽,如果連這個一直給自己帶來溫暖和安心的人也因此產生隔閡,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承受。

  十一看著她這副罕見地流露出脆弱不安的模樣,心中微軟,甚至覺得這樣的涼冰,沒有了平日的張揚,竟有幾分別樣的可愛?

  他不由得笑了笑,那笑容溫暖且篤定,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涼冰姐,你又沒做過什麼。我怎麼會討厭你呢?

  「可是……」 涼冰還想辯解,心底那份因衝動而起的愧疚感依舊揮之不去。

  「涼冰姐,」 十一再次打斷她,這次換上了實際請求的語氣,巧妙地將她的注意力從自責中轉移開,「你要是真的覺得心裡過意不去,那就……給我弄點茶水來喝吧?從回來到現在,一口水都沒顧上喝,剛才在訓練場又說了那麼多話,嗓子都快冒煙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贖罪的方向,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好!你等著,我馬上去給你拿!很快!」

  說罷,她甚至來不及整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衣衫,轉身就急匆匆地掀開帳簾跑了出去,腳步聲快速遠去。

  十一看著她像只小兔子般跑開的背影,忍不住搖頭失笑,低聲自語:「跟個小女孩一樣……」 。

  他走到那張簡陋的木椅前坐下,身體放鬆下來,才感覺到連日奔波的疲憊湧上四肢。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等待著。

  沒過多久,帳簾再次被掀開。涼冰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把樸素的白瓷茶壺和一個同款的杯子。她小心翼翼地將托盤放在小木桌上。然後拿起茶壺,微微傾斜,帶著熱氣的茶水注入杯中,散發出淡淡的植物清香。

  「嗯,喝吧。」 涼冰將斟滿的茶杯雙手遞給十一。

  「謝謝了,涼冰姐。」 十一接過茶杯,對她笑了笑,然後低頭吹了吹熱氣,小口啜飲起來。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確實緩解了些許乾渴和疲憊。

  「沒事。」 涼冰站在一旁,看著他喝茶,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似乎在醞釀著什麼。片刻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忽然開口,語氣帶著試探:「十一,我和你說個事兒唄?」

  「什麼事兒啊?」 十一放下茶杯,抬起頭,看向她。他剛喝了一口水,心情放鬆,準備聽聽她想說什麼。

  涼冰深吸一口氣,臉上綻開一個帶著點興奮和狡黠的笑容:

  「要不,咱倆結婚吧!」

  「噗!!!」

  十一剛入口的茶水毫無保留地全噴了出來,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咳咳咳!咳咳……!」

  「啊!你沒事吧?!」 涼冰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想幫他拍背,又覺得不太合適,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關切。

  「沒……沒事……咳咳……」 十一擺擺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臉都嗆紅了。他抬起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涼冰,聲音還帶著嗆咳後的沙啞:「涼冰姐,你……你剛才說什麼?風太大我沒聽清……」

  涼冰眨了眨眼,臉上那興奮的笑容絲毫未減,又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我說咱、倆、結、婚、吧!」

  十一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跟不上節奏。這話題跳躍得也太快了!剛才還在道歉,倒茶,怎麼轉眼就跳到結婚了?!

  「為……為什麼啊?」 十一找回自己的聲音,滿心困惑,「涼冰姐,你為什麼突然在這個時候,說結婚的事情?」

  涼冰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啊,咱倆要是結婚了,那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呀!就不用擔心姐姐在管我們了」。


  十一被她的邏輯弄得有些哭笑不得:「額……涼冰姐,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我們……我們還沒……」

  「也是哈!」 涼冰自己想了想,也覺得有點突兀,但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方案。她猛地一拍手,興致勃勃地說:「那這樣!等我們推倒了華燁,建立了新的秩序,一切都安定下來之後,我們再結婚!怎麼樣?到時候,姐姐肯定也沒理由反對了!對吧?」

  她根本不給十一插話和思考的機會,直接一錘定音:「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推倒華燁之後,我們就成婚!」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心情瞬間變得無比愉快,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對著十一揮了揮手:「我先走啦!你早點休息!」 然後,不等十一有任何反應,她再次像一陣風似的,轉身就跑出了營帳,消失在外面漸濃的夜色中。

  「哎!涼冰姐!等一下!這……這怎麼就定了啊?!」 十一徒勞地伸出手,對著空蕩蕩的帳門口喊了一聲,卻只聽到涼冰輕快遠去的腳步聲。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茶,無奈地長長嘆了一口氣。

  ---

  夜色已深,星河漸顯。

  臨時研究所內,最後一批加班整理數據的科研天使也終於收拾好東西,互相道別後離開了。偌大的營帳內,只剩下儀器運轉時發出的低微嗡鳴,以及一盞孤燈下,那個依舊還在工作的銀色身影。

  鶴熙揉了揉酸澀脹痛的雙眼,長時間凝視光屏讓她眼球布滿血絲。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將手中最後一份數據比對完成。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和肩膀,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疲憊包裹著她的全身,她現在只想回到自己那簡陋的營帳里,好好地睡上一覺。

  她收拾好桌上的資料,關掉主要儀器的能源,吹熄了那盞孤燈。營帳內瞬間陷入昏暗,只有幾台儀器待機指示燈發出幽微的光芒。

  她掀開厚重的隔光門帘,走了出去。

  清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山谷草木的清新氣息,讓她精神微微一振。然而,下一秒,她的腳步卻頓住了,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那如同冰雪覆蓋的臉龐,悄然冰消雪融,漾開了一抹清淺卻真實的笑意。

  只見營帳門口不遠處,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斜倚在一棵老樹的樹幹上,似乎已經等待了許久。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斑駁地灑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正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是十一。

  鶴熙站在那裡,沒有立刻上前,也沒有說話,只是同樣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覺加深了。多日來的高強度工作,在看到他微笑著出現在眼前的這一刻,仿佛都變得沒那麼累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幾步的距離,相互對視著,無聲的笑意在他們之間流淌,勝過千言萬語。

  「還不過來?」 十一率先開口,聲音帶著笑意,朝她伸出了一隻手。

  鶴熙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故意反問道:「你怎麼不過來?」

  十一失笑,搖了搖頭,不再多言,主動邁開長腿,幾步便走到了鶴熙面前。他伸出手,不由分說地握住了鶴熙垂在身側略顯冰涼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熟悉的暖意傳來。鶴熙沒有抗拒,反而手指微動,與他的手指交纏,十指緊緊相扣。他的手寬厚而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去山上走走?今晚月色不錯。」 十一側頭看著她,提議道。

  「聽你的。」 鶴熙點了點頭,聲音輕柔。

  兩人手牽著手,十指緊扣,踏著月光鋪就的小路,緩緩向著營地旁那座可以俯瞰部分山谷的山坡走去。他們的步伐很慢,很穩,仿佛不是在趕路,而是在享受這份難得的相伴。

  「想我了嗎?」 十一偏過頭,笑盈盈地看著鶴熙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側臉。

  鶴熙沒有像一般女孩那樣害羞,她誠實地迎上他的目光,冰藍色的眼眸中映著月光和他的影子,輕輕點了點頭:「嗯,想。」

  她的回答簡潔,卻無比真摯。科研工作占據了她的絕大部分精力,但忙碌的間隙,擔憂和思念總會悄然浮現。擔心他的安危,思念他帶來的溫暖和安心。

  十一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緊了緊相握的手:「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真的嗎?」 鶴熙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探究,似乎想確認這份思念的濃度。


  「那當然是真的了。」 十一回答得毫不猶豫,眼神深情,「每次在外面,遇到危險的時候,想到你和凱莎姐、涼冰姐,還有大家還在等著我,我就覺得無論如何都要平安回來。」

  鶴熙聽了他後面的話,知道這並非甜言蜜語,而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她心中暖流淌過,嘴角的弧度越發柔和,輕聲應道:「嗯。」

  走了一段,十一想起她的工作,關切地問:「研究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雖然我不太懂那些複雜的數據,但跑跑腿,找找材料,還是可以的。」

  提到研究,鶴熙的眼神恢復了幾分科研者的專注,但語氣依舊溫柔:「我在嘗試設計專屬於我們女天使的制式武器和輕型護甲。現有的武器大多是為男天使的力量和戰鬥方式設計的,並不完全適合我們。護甲也是,需要在防護性和靈活性之間找到更好的平衡點。不過現在還都在理論推導和初步模擬階段,距離實物製造還有距離。」 她頓了頓,「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大量製造的時候,肯定會需要不少特殊材料,到時候我再詳細告訴你需要什麼。」

  「嗯,好。有任何需要,隨時告訴我。」 十一認真地記下。

  「你每天都在研究室里,對著那些儀器和數據,很累吧?要注意休息。」

  鶴熙感受到他話語中的心疼,心中一軟,反過來安慰他:「為了我們女天使的未來,總得有人去做這些基礎工作,拼一把是值得的。」 她側頭看著他,眼中也流露出擔憂,「倒是你,總是在外面執行最危險的任務,直面華燁和他的爪牙,那才更讓人擔心。」

  十一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中感動,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放心吧,在娶到你之前,我是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的。我的命,硬著呢!」

  這句半是承諾半是調侃的話,直白得讓鶴熙猝不及防。她只覺得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幸虧夜色遮掩了幾分紅暈。她羞惱地瞪了十一一眼,輕輕哼了一聲,卻沒再說什麼,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兩人不知不覺已走到了山坡頂端。這裡視野開闊。璀璨的銀河橫布天際,繁星如鑽石般灑滿天空,一彎弦月清輝灑落,將山林鍍上一層銀霜。他們找了一塊平坦的巨石,並肩坐了下來,靜靜地欣賞著這壯麗的夜空。

  十一的目光,卻漸漸從星空移開,落在了身旁的鶴熙身上。月光如水,流淌在她銀色的長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澤;勾勒出她精緻完美的側臉輪廓,纖長的睫毛,還有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且色澤溫潤的紅唇。

  他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感到一陣口乾舌燥。心中有一股衝動,想要靠近,想要觸碰,想要確認這份失而復得的美好。

  鶴熙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目光的轉變。她沒有立刻轉頭,但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仿佛讀懂了他眼中無聲的渴望。

  她並沒有讓他等待太久。

  「臉轉過來。」 鶴熙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溫柔。

  十一微微愣了一下,緩緩將臉轉向她。

  下一秒,一股溫軟馥郁的觸感,帶著鶴熙身上清冷如月下雪蓮般的馨香,輕柔地印上了他的嘴唇。

  十一瞳孔微張,只見近在咫尺的銀髮美人,正微微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嘴角帶著一抹清淺的笑意,主動吻著他。

  短暫的驚訝過後,無邊的喜悅和溫柔湧上心頭。十一也笑了,閉上眼睛,同樣溫柔地回應著這個吻。

  月光靜靜地灑落,將兩人依偎親吻的身影投在身後的岩石上,拉得很長,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夜風似乎也變得輕柔,不忍打擾這份靜謐中的甜蜜。

  良久,唇分。

  鶴熙緩緩睜開眼睛,臉上紅暈未消,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嬌艷動人。但她很快恢復了平時的清冷模樣,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欣賞著天空中的星星,仿佛剛才那個主動吻上去的人不是她。

  十一看著她強作鎮定卻通紅的耳尖,心中愛意更盛,但也體貼地沒有拆穿。

  又坐了一會兒,感受著夜風帶來的涼意,十一忽然站起身,向鶴熙伸出手:「走吧。」

  「去哪?」 鶴熙抬頭看向他,冰藍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如同兩泓清泉。

  「去你住的地方。」 十一語氣自然,「好久沒給你按摩了,你整天泡在研究室,肩頸背肯定又硬得像石頭了。不幫你松松筋骨,你明天肯定更難受。」

  鶴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她知道十一按摩的手法極好,能有效緩解她因長期工作帶來的肌肉酸痛。她幾乎沒有猶豫,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借力站了起來:「嗯,好。」


  十一握住她的手,輕輕一帶,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兩人再次十指相扣,沿著來時的路,緩緩向山下營地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十一的目光幾乎沒怎麼離開過鶴熙。月光下她的側臉,她走路的姿態,她微微飄動的銀髮,每一樣都讓他移不開眼。

  「一直看著我幹嘛?」 鶴熙終於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輕聲問道。

  「你長得好看唄,」 十一回答得理直氣壯,笑容坦蕩,「我就想多看看,看不夠。」

  「沒個正形。」 鶴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這種直白而熱烈的讚美,出自他口,總能輕易攪動她平靜的心。

  很快,他們來到了鶴熙的營帳前。這裡離研究中心不遠,同樣安靜。掀開帘子進去,裡面陳設比十一的營帳更簡單,幾乎就是一張床,一張堆滿資料和草稿的桌子,幾個放滿書籍和零件箱的架子,乾淨整潔得近乎冰冷。

  鶴熙很自然地走到床邊,然後面朝下趴在了床上,將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長時間保持坐姿,她的後背和肩膀早已僵硬酸痛。

  十一在床邊坐下,挽起袖子,雙手搓熱,然後找准她頸後和肩膀的穴位,開始力度適中地按壓,揉捏。

  「嗯……」 鶴熙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聲音,酸感被一種溫熱的舒適感取代,「好舒服,你以後每天晚上都得來幫我按按,不然我每天都酸得要死,根本沒法專心研究」

  她的聲音因為埋在枕頭裡而有些悶,帶著不自覺的撒嬌意味,這是只有在十一面前才會顯露的的真實狀態。

  十一聽著她的要求,心中一片柔軟,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細緻,笑著應道:「好,聽你的。只要我在營地,每晚都來給你按摩。」

  在十一的按摩下,鶴熙沉沉睡去,她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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