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半個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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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城裡的幫派大多都是軟骨頭,畢竟他們身後都有一些家族勢力站台。

  但在對付張大帥這件事上,我們還算齊心,就算面對的是那些兵,也沒有慫過,被打死就打死了。

  如果我被打死了,幫里會送一筆安家費回家,表面上會說是我這些年的積蓄。」

  許臨清活動了一下手腕,他還是小時候被父親逼著學過寫字,現在寫出來的字也是歪歪扭扭如同狗爬。

  好在鐘鳴也有點讀書功底,不至於看不懂許臨清的字。

  「這麼說來,平城現在的局勢還算穩定,只是對付你們這些底層幫派,還用不著大動干戈。」

  許臨清搖搖頭,接著寫道:「火車開通之後,每一天都有幾輛專列在平城停下,這段時間咱們都不能進車站,只知道最近平城裡多出不少生面孔,都帶著傢伙什,操著外地口音,對外也說是外面來這裡討生活的幫派。

  武館那邊也多出一些踢館的武徒。

  像綢緞莊、棺材鋪之類的鋪子,就在短短一兩天就新開了不少,不僅用料好,價格還便宜。

  看樣子,張大帥是想先擠占這些大家族的生意,逼他們呼朋喚友。」

  許臨清的話不難理解。

  張大帥在外打拼多年,回頭一看,老家全是反對自己的。

  現在抽出空來解決這件事,下手當然要狠辣,還要斬草除根。

  確保平城以後只有一個聲音。

  平城裡的地頭蛇還不能不接招。

  做生意畢竟不是真刀真槍地衝殺,更多的是明槍暗箭。

  若是各大家族按兵不動,那麼張大帥大可以讓自己手下的班底把平城的生意一點點吃掉,到時候各大家族反不反對,意義也就不大了。

  若是各大家族呼朋喚友要和張大帥做過一場,張大帥也不會吃虧。

  他手裡畢竟有兵。

  打仗的兵。

  又從洋人那邊買來的洋槍洋炮,還有許許多多適合爭鬥的手藝人。

  許臨清把寫滿的紙張揉成一團塞進懷裡,繼續寫道:「平城的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張大帥要平城完全聽他的話,又不想打到最後平城只剩下一個空殼子,所以手段會柔和一點。

  再加上,平城本地的手藝人有幾分實力,這些人才為張大帥所用,可以迅速增強他的實力,等他平定平城,就可以裹挾這股大勢逼東南各個地方的手藝人投靠,到時候張大帥就有了走出東南的實力。」

  鐘鳴看了這話頗有些意外:「沒想到你居然看得那麼清楚,你有學問還會寫字,加入青龍幫有些屈才了。」

  許臨清頗有些自得地寫道:「早些年念過私塾,本打算考取功名做官的,可惜最後沒念下去,被人忽悠當了乞丐。」

  鐘鳴深深看了許臨清一眼。

  「當乞丐也挺好,乞丐乞討的手藝挺陰損,還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困了就往街上一躺。

  最起碼,你要是老老實實當乞丐就不用挨今天這一刀。」鐘鳴現在才覺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九流裡面有一些行當確實不太體面,如修腳的剃髮的,可要是真用上手藝真刀真槍打上一場,還不知誰生誰死呢。

  重要的不是行當,也不是體面,而是掌握的手藝是否合用。

  許臨清聽了這話有些頹然:「乞丐是沒有家的,可我偏偏有家。

  我爹聽說我當了乞丐,差點沒把我腿打斷。

  後來我也覺得當乞丐沒意思,想另投道門。」

  另投道門?

  這確實是個問題。

  許臨清沒有破關,是如何在八品的時候學到武徒手藝的?

  八品習得鋼筋鐵骨。

  那麼武徒九品是什麼手藝?

  「後來改成了嗎?」鐘鳴試探著說道。

  許臨清看了鐘鳴一眼。

  畢竟是親弟弟的好兄弟,不管怎麼樣也在今天救了自己一命,沒什麼不能說的。

  他慢慢寫道:「改成了。

  用的不是傳統的破關之法。

  當時幫里有個快死了的武徒,有個道士,說他有手藝,可以讓人改換道門,但不包成,不過不會死。


  當時我太想改道門了,就信了他的邪。

  那個道士把那個兄弟煉了,煉成一顆藥丸,當時我不知道這顆藥丸是人煉的,所以我就吃了下去。

  道門只改了一半。

  我學了八品武徒的手藝,打熬了筋骨,但是我九品武徒和八品乞丐的手藝都學不了了。

  簡單來說就是把我煉成了一個四不像,論打架,我打不過八品武徒,論乞討,我也沒有八品乞丐厲害。」

  許臨清寫完之後攤手,眉宇間滿是無奈。

  這……

  確實好像是有點倒霉。

  怎麼沒有哪一件事是順利的?

  學手藝成了乞丐,改道門沒學會手藝。

  在黑幫還差點被砍死。

  治病給嗓子治啞了。

  一個人如何能倒霉成這樣?

  「好了,許兄弟,實在不行就回老家,你弟弟也出了師,養活你應該不成問題。」鐘鳴勉強寬慰著。

  許臨清沉默著,不知道這個漢子心裡憋了多少苦楚。

  鐘鳴也不忍心看著他這樣,只能建議道:「沒有去的地方就去我那裡先住著,在水仙鎮找個活兒養活自己。

  等平城那邊安定下來再回去。」

  鐘鳴這叫債多了不愁。

  家裡的賢妻是女鬼,女鬼旁邊住著一個頭兒兩個土匪,現在還要多個黑幫小頭目。

  最好是打起來。

  等打起來,鐘鳴就好找機會開溜。

  什麼平城,什麼造畜術,什麼張大帥。

  統統都去一邊。

  鐘鳴只想找個安穩地方安安心心唱戲,真沒有興趣做什麼殺人放火的買賣。

  這二人先是去了陳醫師的院落,那個門童靠在門邊看著返回的二人,視線在許臨清身上瞧了又瞧。

  真是咄咄怪事。

  那個黑心醫生這次看病還挺像回事,病人身上沒有多出別的什麼。

  而且看起來也不像傻了的樣子。

  看起來許臨清當真命不該絕。

  門童脆生生道:「你朋友的胳膊已經治好了,付了診費就離開了。」

  許臨清也覺得這可惡門童的眉眼看起來比以前順眼不少。

  就是不太喜歡他的眼神。

  許臨清總覺得這個門童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豬狗。

  鐘鳴拱手謝過,又帶著許臨清去拜訪了徐蓉。

  徐蓉原本面色愁容,看了鐘鳴勉強打起精神,送了鐘鳴兩個炊餅。

  「小哥兒,沒事可以來酒樓這邊坐坐,我給你做飯吃。」

  鐘鳴拱手謝過。

  這二人一路走回水仙鎮,走回鎮外的荒宅。

  「許大哥,這就是我的宅子。」

  許臨清上下打量了一下院落。

  真真破落得不成樣子。

  也不知道鐘鳴如何住得下去。

  事到如今,也容不得許臨清挑選,他只能深深嘆了一口氣。

  「娘子,我回來了,快開門。」

  崔盈盈一臉驚喜地說道:「郎君腿腳好快,才出門不久就買菜回家了,我聞到豬肉味兒了,等會咱們做豬肉燉粉條吃。」

  崔盈盈把院門打開,一開門就看到門口立著的兩個大男人。

  「哎呀呀,郎君學的這是什麼手藝,怎麼還能把豬套上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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