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不包活
「造畜的手藝少見，早些年有不少行當修這缺德手藝，後來漸漸地被禁絕了，只有人牙子還保留這個手藝。」
醫師就是醫師，一眼就看出田鼠原來是人。
田鼠眼中泛起了光。
「大師能解？」
醫師搖頭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我是行醫治病的，治不了這種偏門法術。」
法術？
鐘鳴琢磨著這個詞。
醫師的好奇心僅僅被勾動了瞬間，他盯著田鼠的爪子：「要接胳膊？」
「正是正是。」
「銀錢可不能少。」
田鼠把兩隻小爪子吐了出來：「少不了少不了。」說著話又從嘴裡吐出幾打亂糟糟的銀票，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刀槍劍戟、筆墨紙硯甚至還有幾根雜草。
醫師只看了一眼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收下：「價錢夠了，你的胳膊死了一會兒，我需用一些名貴藥材把胳膊泡活才能給你接回去，所以你給的價錢合適，明白？」
鐘鳴看不准田鼠給出的價錢到底價值幾何，不過能被田鼠看中甚至特意收藏的東西，價值不會太低。
看樣子，那些銀票反而是最不值錢的。
醫師行醫的過程當然不能被鐘鳴看了去，醫師把田鼠捧在手心，自顧自離開藥房。
從一開始，這醫師就沒有把鐘鳴放在眼裡。
手藝人行走江湖，哪裡能避免磕磕碰碰，學醫難學，更何況醫師還是中九流，要破關更改道門才有辦法，因此醫師更少。
看不上鐘鳴才是常理。
可惜那醫師不肯在鐘鳴面前用手藝，不然還能瞧瞧醫師的手藝是什麼。
鐘鳴沒在屋裡多待，走出院門等候。
醫師的門童也養成一副用鼻孔看人的習慣，見著鐘鳴走進走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更莫提敬茶寒暄。
鐘鳴走出院門，這時候的他才有心思觀察門外的病人們。
「小子，把兜里的錢交出來，我只看病，看完病之後准還你。」
那漢子兩眼通紅，見著鐘鳴就大聲威脅。
鐘鳴抬眼看去，這漢子肚子上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腸子流了一地。
內臟流了出來，又被漢子塞進肚子裡。
傷口甚至沒有流血，他的血已經快流幹了，流到面色發白，挺高壯一漢子，現在活脫脫像個骷髏。
就這，居然還沒死？
鐘鳴沒理他。
高低是個手藝人。
手藝人的事兒，有時候不能光看別人受沒受傷，萬一人家學的陰毒手藝，死了也能帶個人下黃泉路。
「我是青龍會的，你今日若幫我，來日定有重謝。」那漢子又嚷道。
青龍會？
聽名字像個什麼幫派。
大約是平城的黑幫。
鐘鳴充耳不聞。
他一個小地方來的土包子，沒聽過什麼青龍會。
再說了，幫派里的人受了傷，應該幫派出錢。
在醫師門口勒索是什麼意思？
漢子拖著腸子朝鐘鳴爬過來，那模樣，像冤死的鬼。
「大哥，我真沒錢，而且我也沒聽過什麼青龍幫。」
鐘鳴趕緊跑路，他跑一步，漢子拖著腸子爬一步。
爬得飛快。
「一個銅板，就一個銅板。」
這是搶劫還是乞討？
這漢子衣衫還算整潔，稱不上富貴但絕不是乞丐。
乞丐沒有這種狠厲的氣質。
「一個銅板都不給嗎？大爺行行好。」
鐘鳴覺得這漢子的聲音很可憐，可憐到要是不給他這一枚銅板，他立時就要死掉。
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他伸手從懷裡想掏一枚銅板給漢子。
掏了個空。
他現在兜比臉乾淨。
漢子見了這模樣，哪裡不知道鐘鳴從醫師家裡出來，身上早就被榨乾了。
於是轉變話茬：「一塊布也行，給只鞋也行。」
鐘鳴的心變得很軟，實在有些可憐這個漢子，脫去衣衫準備遞出去。
《百相叢談》無聲翻開，就連翻頁的過程都顯得無力，似乎有些嫌棄。
【八品乞丐，乞丐命賤憊懶，若非鰥寡孤獨就是懶漢，可憐之人、可棄之人，舍了麵皮，才能乞討。
九品如跗骨之蛆，心軟？何不一軟再軟？
八品改了道門，學了武徒技，未曾練皮，習得鋼筋鐵骨。】
這是什麼意思？
明明個乞丐，但在升八品的時候又學了武徒的手藝。
祖師爺答應？
鐘鳴沒想那麼多，醒轉過來，急忙收回衣衫。
「我知道你是乞丐，莫要害我，就算我把心肝脾肺全給了你，也治不了你的病。
你看看你，血都快流幹了，腸子淌了一地，不是幾十兩銀子能治好的。」
漢子眼中的光漸漸熄了下去，躺在地上大口吸氣，眼看時日無多。
這事兒搞的。
鐘鳴還要等田鼠，因此沒有離開，和漢子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終於，那漢子像是認了命，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從胸前哆哆嗦嗦掏出一封染血的信。
「小兄弟，相逢即是緣分，我是活不成了，剛才對你使手藝也是病急亂投醫，我給你陪不是了。」漢子連說話都困難，硬是給鐘鳴磕了三個響頭。
鐘鳴被嚇了一跳，想去攙扶一下漢子，又怕被暗算，只能立在原地受了這響頭。
「兄台這是作甚？」
「我已經身無分文，只差平城中有一宅子沒來得及變賣，你幫我把這家書送到我父親手裡，家書中已經寫好了，你只要把信送到，他們會去變賣那處房產。
到時候賣房子的錢分你一半。」
平城裡的宅子，價值應當不菲。
只是送信就能得到一大筆錢財，有這種好事？莫不是有詐？
「你先說需要把信送到什麼地方，如果近，我就送。」
漢子說道：「陳家坡，許家，陳家坡只有一家人姓許，你去了肯定能問到。」
陳家坡許家？
可不就是許臨川家嗎？
還真別說，這漢子說出地名後，鐘鳴還真從這漢子的眉眼中看到一些和許臨川相似的地方。
鐘鳴沉默了一會兒。
「許臨川是我好友，在書院中一起學了三年，關係甚密。
你說你是陳家坡的人，你是他的誰？」
漢子也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信揣回胸前。
默默道：「我是他大哥，你能說出這個名字，證明你確實認得我家小弟，陳家坡到處都是姓許的。」
這還真巧了。
漢子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讓你送信了，這信，我特地寫好放身上的。
哪天我真死了，誰把這信送回家，誰死。」
乖乖，這麼陰險？
鐘鳴覺得這江湖路自己還能多走走。
鐘鳴又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是關於許臨川的。
甚至連許臨川幾歲還在尿床這事兒都問了一遍，幾番比對之後才終於確定這漢子是許臨川親大哥。
「大哥，你怎麼搞成這樣？」
許臨清都快被問到吐血了，鐘鳴再問幾個問題，真能把他問死。
「此事說來話長。」
既然是許臨川的親大哥，鐘鳴覺得自己可以幫一幫。
自己倒是身無分文了，不知道田鼠那裡還有沒有餘錢。
鐘鳴走到門童面前拱手，那門童仰著頭用鼻孔看鐘鳴，說道：「沒錢？還想求醫？我給你指條明路。
街上有個郎中，要價不高，但不保活。」
醫師就是醫師，一眼就看出田鼠原來是人。
田鼠眼中泛起了光。
「大師能解？」
醫師搖頭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我是行醫治病的，治不了這種偏門法術。」
法術？
鐘鳴琢磨著這個詞。
醫師的好奇心僅僅被勾動了瞬間，他盯著田鼠的爪子：「要接胳膊？」
「正是正是。」
「銀錢可不能少。」
田鼠把兩隻小爪子吐了出來：「少不了少不了。」說著話又從嘴裡吐出幾打亂糟糟的銀票，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刀槍劍戟、筆墨紙硯甚至還有幾根雜草。
醫師只看了一眼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收下：「價錢夠了，你的胳膊死了一會兒，我需用一些名貴藥材把胳膊泡活才能給你接回去，所以你給的價錢合適，明白？」
鐘鳴看不准田鼠給出的價錢到底價值幾何，不過能被田鼠看中甚至特意收藏的東西，價值不會太低。
看樣子，那些銀票反而是最不值錢的。
醫師行醫的過程當然不能被鐘鳴看了去，醫師把田鼠捧在手心，自顧自離開藥房。
從一開始，這醫師就沒有把鐘鳴放在眼裡。
手藝人行走江湖，哪裡能避免磕磕碰碰，學醫難學，更何況醫師還是中九流，要破關更改道門才有辦法，因此醫師更少。
看不上鐘鳴才是常理。
可惜那醫師不肯在鐘鳴面前用手藝，不然還能瞧瞧醫師的手藝是什麼。
鐘鳴沒在屋裡多待，走出院門等候。
醫師的門童也養成一副用鼻孔看人的習慣，見著鐘鳴走進走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更莫提敬茶寒暄。
鐘鳴走出院門，這時候的他才有心思觀察門外的病人們。
「小子，把兜里的錢交出來，我只看病，看完病之後准還你。」
那漢子兩眼通紅，見著鐘鳴就大聲威脅。
鐘鳴抬眼看去，這漢子肚子上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腸子流了一地。
內臟流了出來，又被漢子塞進肚子裡。
傷口甚至沒有流血，他的血已經快流幹了，流到面色發白，挺高壯一漢子，現在活脫脫像個骷髏。
就這，居然還沒死？
鐘鳴沒理他。
高低是個手藝人。
手藝人的事兒，有時候不能光看別人受沒受傷，萬一人家學的陰毒手藝，死了也能帶個人下黃泉路。
「我是青龍會的，你今日若幫我，來日定有重謝。」那漢子又嚷道。
青龍會？
聽名字像個什麼幫派。
大約是平城的黑幫。
鐘鳴充耳不聞。
他一個小地方來的土包子，沒聽過什麼青龍會。
再說了，幫派里的人受了傷，應該幫派出錢。
在醫師門口勒索是什麼意思？
漢子拖著腸子朝鐘鳴爬過來，那模樣，像冤死的鬼。
「大哥，我真沒錢，而且我也沒聽過什麼青龍幫。」
鐘鳴趕緊跑路，他跑一步，漢子拖著腸子爬一步。
爬得飛快。
「一個銅板，就一個銅板。」
這是搶劫還是乞討？
這漢子衣衫還算整潔，稱不上富貴但絕不是乞丐。
乞丐沒有這種狠厲的氣質。
「一個銅板都不給嗎？大爺行行好。」
鐘鳴覺得這漢子的聲音很可憐，可憐到要是不給他這一枚銅板，他立時就要死掉。
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他伸手從懷裡想掏一枚銅板給漢子。
掏了個空。
他現在兜比臉乾淨。
漢子見了這模樣，哪裡不知道鐘鳴從醫師家裡出來，身上早就被榨乾了。
於是轉變話茬：「一塊布也行，給只鞋也行。」
鐘鳴的心變得很軟，實在有些可憐這個漢子，脫去衣衫準備遞出去。
《百相叢談》無聲翻開，就連翻頁的過程都顯得無力，似乎有些嫌棄。
【八品乞丐，乞丐命賤憊懶，若非鰥寡孤獨就是懶漢，可憐之人、可棄之人，舍了麵皮，才能乞討。
九品如跗骨之蛆，心軟？何不一軟再軟？
八品改了道門，學了武徒技，未曾練皮，習得鋼筋鐵骨。】
這是什麼意思？
明明個乞丐，但在升八品的時候又學了武徒的手藝。
祖師爺答應？
鐘鳴沒想那麼多，醒轉過來，急忙收回衣衫。
「我知道你是乞丐，莫要害我，就算我把心肝脾肺全給了你，也治不了你的病。
你看看你，血都快流幹了，腸子淌了一地，不是幾十兩銀子能治好的。」
漢子眼中的光漸漸熄了下去，躺在地上大口吸氣，眼看時日無多。
這事兒搞的。
鐘鳴還要等田鼠，因此沒有離開，和漢子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
終於，那漢子像是認了命，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從胸前哆哆嗦嗦掏出一封染血的信。
「小兄弟，相逢即是緣分，我是活不成了，剛才對你使手藝也是病急亂投醫，我給你陪不是了。」漢子連說話都困難，硬是給鐘鳴磕了三個響頭。
鐘鳴被嚇了一跳，想去攙扶一下漢子，又怕被暗算，只能立在原地受了這響頭。
「兄台這是作甚？」
「我已經身無分文，只差平城中有一宅子沒來得及變賣，你幫我把這家書送到我父親手裡，家書中已經寫好了，你只要把信送到，他們會去變賣那處房產。
到時候賣房子的錢分你一半。」
平城裡的宅子，價值應當不菲。
只是送信就能得到一大筆錢財，有這種好事？莫不是有詐？
「你先說需要把信送到什麼地方，如果近，我就送。」
漢子說道：「陳家坡，許家，陳家坡只有一家人姓許，你去了肯定能問到。」
陳家坡許家？
可不就是許臨川家嗎？
還真別說，這漢子說出地名後，鐘鳴還真從這漢子的眉眼中看到一些和許臨川相似的地方。
鐘鳴沉默了一會兒。
「許臨川是我好友，在書院中一起學了三年，關係甚密。
你說你是陳家坡的人，你是他的誰？」
漢子也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信揣回胸前。
默默道：「我是他大哥，你能說出這個名字，證明你確實認得我家小弟，陳家坡到處都是姓許的。」
這還真巧了。
漢子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讓你送信了，這信，我特地寫好放身上的。
哪天我真死了，誰把這信送回家，誰死。」
乖乖，這麼陰險？
鐘鳴覺得這江湖路自己還能多走走。
鐘鳴又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是關於許臨川的。
甚至連許臨川幾歲還在尿床這事兒都問了一遍，幾番比對之後才終於確定這漢子是許臨川親大哥。
「大哥，你怎麼搞成這樣？」
許臨清都快被問到吐血了，鐘鳴再問幾個問題，真能把他問死。
「此事說來話長。」
既然是許臨川的親大哥，鐘鳴覺得自己可以幫一幫。
自己倒是身無分文了，不知道田鼠那裡還有沒有餘錢。
鐘鳴走到門童面前拱手，那門童仰著頭用鼻孔看鐘鳴，說道：「沒錢？還想求醫？我給你指條明路。
街上有個郎中，要價不高，但不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