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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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事奔波一天,司一珞抱著雙臂站在書房外,不一會兒,下屬抱著一打奏摺出來。

  「大人,找到了,李維李大人的三封奏摺,以及徐州知府送上來的奏本都在裡面。」

  李維的字跡司一珞認識,翻開看了一眼,將其展開攤在靳皖面前。

  「證據確鑿,靳公子可有疑問?」

  靳夫人的身子晃了晃,倒在靳皖懷中。

  「這是殺頭的罪過,我家老爺他不會……」

  內宅婦人不懂朝政,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鐵證如山擺在面前,任她怎麼狡辯也沒用。

  司一珞對著下屬吩咐道:「關閉府門,將靳平的親眷收押,等候朝廷發落!」

  線索到靳平這裡斷了,司一珞很清楚他只是背後的人推出來的替罪羊,後面的人不好挖掘,真相可能遠比她能想到的黑暗。

  「大人,又找到一封認罪書!」

  司一珞當著靳夫人和靳皖的面打開認罪書,果然,靳平將所有的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信中自述,他干出這件事情是為了掩蓋他貪墨河堤銀的事情,貪墨了多少銀子,在何處藏著,信中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下屬分頭行動,很快就找到了髒銀,幾十萬兩白銀就藏在靳府後花園的水塘里。

  組織人手當著眾人的面將髒銀打撈出來,靳夫人當場就暈了過去。

  靳皖身子晃了晃,也癱坐在地上。

  就算沒有這件事情,憑著從他們府上搜出來的銀子就能讓他們抄家滅族了。

  而且這麼多銀子……如何能做到悄無聲息入府?如果不是別人栽贓,那就真的是……

  靳平的屍體在院子裡放著,一身官袍,體面得當。

  「但是父親,兒子還有前途嗎……」

  靳皖低頭愣愣的看著袖子上的墨跡,十幾年寒窗苦讀,從小先生就教導他君子立身,當以社稷為重,他的父親卻親自斷送了他的前程,斷送了他的抱負……

  證據確鑿,司一珞進宮見曜帝時,已經到了宮門落鑰的時辰了。

  曜帝平靜的看著靳平的認罪書,心裡也明白,仰天嘆了口氣,吩咐道:「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靳平自殺謝罪,其家眷……判抄斬吧。」

  靳平落得今天的下場是罪有應得,司一珞一點也不同情他,頂多只是覺得背後的真兇沒有揪出來,心裡有點堵得慌。

  「還有那個張宣。」曜帝語氣頓了頓,「一併判了斬首吧,其家眷,判流放。」

  司一珞一愣,前幾天還有人在早朝上替張宣求情,這兩天因為黃河決堤的事情,求情的人不敢提起這一茬,生怕觸了曜帝的霉頭。

  但是該來的躲不過去,司一珞只能聽從吩咐。

  「下官就先告退了。」

  走出皇宮,她覺得自己的腳步很沉。

  靳平一個五品官,貪墨的銀子竟然比這次賑災朝廷撥給徐州的賑災銀還多出數倍,他背後的人呢,貪墨的銀子只多不少吧……

  那些錢都是百姓們修河堤的錢,是朝廷撥付下去清理河道的錢,更是百姓們辛辛苦苦給朝廷交的稅收銀子……

  該查的案子不能往後查,張宣的言辭行為雖然有偏頗,但卻是一個正直的人。

  這樣的人要被砍頭,她多少還是有些惋惜的。

  牽著馬往前走,已經宵禁的街上空無一人,襯得她的背影越發孤單。

  魏赫言的馬車停在她身邊修長的手指掀開車簾,他的目光之中帶著擔心。

  「司大人……」

  兩人都是剛從宮裡出來,魏赫言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眸光中滿是心疼,卻不能將她抱在懷中安撫。

  司一珞回過頭來,對上他的眼睛,嘴角向兩旁散了散,露出一個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督主……」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此處是大街上,暗處說不準有盯著他們的人,眾目睽睽,司一珞調侃道:「督主想打板子嗎?」

  已經宵禁了,宵禁之後還在街上溜達的人,被抓住的話要打五十大板。

  達官顯貴可能會有些優待,但是被罰銀子也不是光彩的事情。

  還有心思開玩笑……


  魏赫言哼了一聲,反唇道:「有司大人陪著,本督怕什麼?」

  兩人私下見面總要互相挑刺,下人們都習慣了。

  姒海沖司一珞擠擠眼睛,被司一珞直接無視。

  只見她翻身上馬,眨眼間消失在街頭。

  魏赫言放下車簾,薄唇輕啟。

  「走吧。」

  忙了一天回到府上,司一珞才接到沈茉冉讓人送來的信。

  「她這不是胡鬧嗎!」

  司一珞皺皺眉頭,正在就著蒜吃麵條的陳卓插嘴問道:「阿珞姐姐,怎麼了?王妃姐姐在信上說什麼了?」

  「她暗中跟著湛王殿下去了徐州。」

  北方人喜歡吃麵食,司一珞也不例外。陳嬸子手擀的麵條勁道有嚼勁兒,陳卓已經是第二碗了。

  司一珞撈了一口面,補充道,「而且,她就帶了碧桃跟長纓兩個丫鬟。」

  「啥!」

  陳卓從面碗中抬起頭,「這不是胡鬧嗎!王妃姐姐身嬌肉貴,哪兒能去那種地方?又不是去逛街,跑到徐州去做什麼?」

  司一珞嘆道:「還能做什麼,她肯定是放心不下湛王,這才跟了去。」

  沈茉冉還說自己對周湛沒有動心,那又何必偷偷跑到徐州!

  有了上輩子的記憶,司一珞提前組織布局,今年春天,曜帝派了欽差去督促河道清淤,又任命了李維擔任兩河總督。

  原以為能夠躲過去今年的災難。

  她也一直關注著黃河沿岸的消息,沒想到還是出了這種紕漏。

  上輩子通報的決堤原因是河床太高,清淤不及時,導致的河堤崩毀,看來並不是淤泥的原因。

  想到今天在靳平府上搜出來的認罪書,他對自己貪墨河堤銀一事供認不諱。他只是一個替罪羊都能貪污幾十萬兩銀子,比此次朝廷撥付的賑災銀多出數倍。

  可想而知,背後的人貪污了多少……

  但她卻不能將背後的人揪出來。

  吃到嘴裡的面突然不香了。

  沒有躲過去黃河決堤,那麼之後的瘟疫肯定也躲不過去,沈茉冉這個時候去徐州很危險。

  「陳卓,交給你一個任務。」

  陳卓站起來拍著胸脯說道:「阿珞姐姐只管吩咐,我要是皺皺眉頭,就不是一條好漢!」

  司一珞招招手讓他坐下。

  「你帶幾個人去暗中保護湛王妃,必要的時候聽她的吩咐。」

  陳卓響亮的應了聲是。

  陳嬸子端著剛下出鍋的麵條放在桌子上,滿目慈愛地看著他問道:「吃飽了嗎?不夠的話還有。」

  陳卓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娘,娘啊,你這個語氣,我怎麼感覺自己吃的是斷頭飯呢?」

  果然,他一句話還沒說完,陳嬸子就一把薅住他的耳朵,聲音揚高了幾個度。

  「你這個臭小子,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巴!什麼叫斷頭飯?多不吉利!還不趕緊呸幾聲,我恨不得把你這張嘴縫起來!」

  陳卓急忙朝著空氣呸了幾聲,身子順著陳嬸子揪自己耳朵的方向歪過去。

  「娘啊,你輕點,你兒子的耳朵要被你揪掉了!」

  陳嬸子拽著他往外走。

  「你這個臭小子,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離開過娘……你自己會收拾行李嗎?出門在外,要多帶幾件衣裳,還有乾糧,那個地方缺吃少穿的,娘給你收拾……」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

  司一珞嘆了口氣,陳家是軍戶,陳卓雖然是獨子,早晚還是要被送到戰場上去。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提前歷練。

  陳嬸子擔心他,卻不能阻止。

  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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