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終南古墓
第六十章終南古墓
——陌生的天花板，我回嵩山了？
這是費彬的第一個念頭，下一瞬，他就意識是救下了自己。
沐武、朝廷欽差、錦衣衛百戶！
也是害得他淪落至此之人。
一念及此，費彬攥緊了拳頭。
「喂，你這麼想可就過分了，好歹是我救下你的。」一道聲音驀然響起。
費彬神情一怔，轉頭望去，只見沐武端坐一旁，手捧書卷，封皮隱約可見「衡山武功」四字。
「你，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費彬脫口而出。
「猜的，我看你表情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真應了。」沐武笑道。
「再說了，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給你用了藥，不必這麼看著我吧。」
用藥？
費彬心頭一跳，他摸了摸胸口，肺腑之內的燒灼之感蕩然無存。
他嘗試深吸一口氣，沒有疼痛。
再吸一口，還是沒有疼痛。
費彬瞪大了眼睛，他記得很清楚——這幾日在山裡，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拿鈍刀子剜他的肺。
可現在……
他貪婪的深深呼吸，胸口起伏，肺腑擴張，毫無滯澀！
費彬很清楚自己的情況——肺感寒邪，高燒不退，若非有內力護體，早已病死過去。換作常人，沒有一兩個月根本無法下床。
「這……」費彬有些不敢置信，「你用的什麼藥？」
「神藥，本來準備進獻給陛下的，便宜你了。」沐武雲淡風輕說道。
費彬愣在原地，腦子亂成一團。
他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見過的療傷聖藥數不勝數。
恆山派的「白雲熊膽丸」是治內傷的聖品，少林的小還丹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可就算把這些名藥的效果翻上十倍，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內，將他從瀕死邊緣拉回來！
費彬抬頭，看向沐武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人，手裡有連江湖頂尖大派都沒有的神藥。
這個人的女兒，能在十一二歲的年紀逼得他費彬狼狽不堪。
這個人，把他關進地牢又放走，放走了又救回來，每一步都像是早有預料。
「多……多謝。」費彬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
沐武微微一笑，他當時見費彬昏迷不醒，高燒不止，果斷給人用了布洛芬和阿司匹林，這兩項藥物，在古代絕對算是神藥了！
沐武合上書卷，隨手收起。
「你先別急著感動，我沐武也不是什麼善人。既然救了你，你就欠我一條命。等你養好了傷，得幹活還債。」
費彬瞪大眼睛：「你讓我給你幹活？」
「怎麼，不願意？你一個被朝廷通緝的要犯，又回不去嵩山，還能去哪？」沐武眉梢一挑。
費彬聞言，頓時一怔……是啊，他還能去哪？
遲疑許久，他輕吐一口氣，聲音沙啞：「你，你想要我做什麼？」
「先跟我做幾天事，剩下的，等左冷禪來了再說。」沐武說道。
「左師兄？他來衡山了嗎？」費彬心頭劇震，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他來了嗎？他會來嗎？他來做什麼？贖他？還是……處置他？
「不是來衡山，是來找我。你們嵩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無動於衷吧。」沐武說道。
「你呢？你要對左師兄做什麼？」費彬語氣有些緊張。
「不是我要對左冷禪做什麼？而是他願意做什麼平了這件事。」沐武說道。
「畢竟你們嵩山派也有背景，他如果死咬你和他沒關係，本官也沒什麼辦法。」沐武說道。
聽聞此言，費彬鬆了一口氣，隨後他又有些不安。
——左師兄他會拋棄自己嗎？
「這樣吧，我們做一筆交易吧，你為我打工十年，十年之後，我差不多也升到千戶了，也脫離一線工作，到時你自可以選擇離開。」沐武說道。
「當然，如果左冷禪願意來找我，花大價錢贖你，那也可以。」
沉默片刻，費彬開口，「你從一開始都算計好了？」
「怎麼可能？」沐武輕笑一聲。
「一開始，婠婠的武功確實能夠動搖心神之能，但你襲擊我是誰也沒想到的事情，這正好給了我借題發揮的機會。」
「當晚在牢獄，我確實是準備放你離開，然後誣陷嵩山，但誰也沒想到，你會自己回來，還把自己弄得病倒。」
「聽起來，我沒得選？」費彬道。
「你當然有的選，你有手有腳，我又沒關著你。你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想走隨時可以，我不攔著。」沐武說道。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費彬道。
「完成陛下的任務，然後升官發財啊！不然你以為是什麼？」沐武坦然說道。
費彬語塞，官員也見過不少，但是像是沐武這麼坦然把「升官發財」掛在嘴邊還是頭一個。
「你真是……厚顏無恥！」
「讀書人要臉，我這朝廷鷹犬要什麼臉。」沐武道。
「你……」
「罷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出發，去終南山。」沐武撂下這句話，推門而出。
房間之中，只余費彬一人。
良久，響起一句幽幽低語。
「左……師兄。」
。。。。。。
第二日，衡山縣城，官道
沐武勁裝束髮，騎著高頭大馬，婠婠同樣騎乘一匹棗紅馬，落後他半個身位。
後面是曲洋，曲非煙，二人分別騎乘一匹。
最後，是辟邪十三太監。
林平之不見了，在復仇之後，在沐武的安排之下，回了京城，苦讀經書，準備科舉去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馬，空置原地，等待他的主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那人還沒出現。
即使婠婠，也皺起纖眉，有些不耐煩起來。
「不想等了？」沐武問道。
「沒有，我只是……」婠婠搖頭。
「好了。」沐武打斷了他的話，他抬頭望了一眼太陽。
「罷了，看來我們無緣，我們走吧，不必等了。」
沐武正要揚鞭策馬，只見道路盡頭出現一道中等身材，瘦削異常的身影。
沐武一怔，馬鞭一指，「你來得可真慢，費大俠！」
「我肯來就不錯了！」費彬冷哼一聲，躍身上馬。
「走，兄弟們，上任終南！」
。。。。。
眾人行了十來天，終於抵達終南山
自南宋到大明，百載光陰，昔日名動天下、橫絕一時的全真教重陽宮，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找不到半點遺骸。
入眼所處，古木林立，百草豐茂，不見半點痕跡。
一時之間，沐武也有些傻眼。
他雖早有預料，已經提前通知附近衛所，有陸炳的牌子，衛所撥了上百人，配合他進行搜查。
但，終南山延綿數百里，如果一點線索沒有，完全依靠拉網式調查，至少需要上萬人！
陸炳的名頭再好使，也不能這樣子搞啊！
沐武將終南山、活死人墓密道之事，告知眾人。
曲洋沉吟一會，「老夫的確略懂風水堪輿之術，但是還需查看山川流向、水脈走勢，才有可能推算出密道所在。」
「需要多久。」
「少則數月，多則一年。」曲洋說道。
沐武皺了皺眉。
數月？一年？
他哪有那麼多時間，任務只有十年，為了活死人墓空耗十分之一，這筆買賣大大的划不來。
而且，風水堪輿之術，終究是推測。萬一推測錯了，白白浪費時日，還得從頭再來。
他抬頭望向眼前這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古木參天，雲霧繚繞，一派蒼茫。
這要找到什麼時候？
一旁，婠婠也蹙著眉，顯然在思索辦法。她雖然聰慧過人，武功卓絕，但這種大海撈針的尋人之事，也非她所長。
費彬更是直接，抱臂而立，一副「看你怎麼搞」的模樣。他剛入伙，正等著看這位沐大人的本事呢。
沐武沉默片刻，忽然從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一個烏黑的箱子。
眾人皆是一愣，投來目光。
箱子不大，約莫兩尺見方，通體漆黑，金屬材質，邊角銀白。
「這是……」曲非煙好奇道。
沐武沒有回答，他打開鎖扣，掀起箱蓋，裡面嵌著一個形狀古怪的東西。
通體純黑，線條流暢，四根細長支架，向上彎折。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凸起，猶如一隻眼睛。
曲洋和費彬對視一眼，都是一臉茫然。
曲非煙好奇地湊上前，歪著小腦袋打量：「沐大叔，這是什麼？長得真奇怪。」
只有婠婠，神色平靜，眯起美眸。
沐武沒有解釋，他取出無人機，按下開關。
嗡——
一陣細微、急促的嗡鳴陡然響起！
曲、費二人同時後退一步，掌按劍柄，曲非煙驚呼一聲，躲到了曲洋身後。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無人機緩緩升起，離開地面，懸浮半空。
「這、這是什麼妖物！」費彬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曲洋神色稍好，但也頗為緊張，盯著無人機，目光閃爍。
婠婠見二人模樣，有些暗自得意——沒見識的傢伙，這叫無人機，本小姐早就見過了！
無人機懸停半空，捲動氣流，吹起片片草葉。
沐武從箱中取出一個平板，指尖輕點屏幕。
只見無人機忽然一動！
緩緩向前飛去，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很快越過樹梢，消失在茫茫林海的上空。
曲洋攥緊衣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費彬更是臉色煞白，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曲非煙躲在爺爺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問：「它……它飛走了？它去哪了？」
沐武沒有回答，目光注視屏幕。
無人機傳來的畫面的不斷變化——連綿的山巒、茂密的叢林、蜿蜒的山澗。
片刻後，沐武抬頭，看向曲洋，將平板遞了過去。
「曲長老，你說要看山川流向、水脈走勢？不知這個如何？」
曲洋指尖一顫，接過薄薄的、溫熱的、光滑得不可思議的「鐵片」，低頭一看——
頓時，他如遭雷擊！
屏幕之上，赫然是終南山的地貌。
山川起伏，溪流蜿蜒，峰巒疊嶂，一一在目，猶如一位仙神在雲端俯瞰！
「這……這……」曲洋雙手顫抖，幾乎握不住平板。
他猛地抬頭，看向沐武，又看向天空那早已看不見的「妖物」，眼中滿是驚駭。
「這是……這是墨家法寶？」
費彬也湊了過來，只一眼，便僵在原地。
他看見了他們所在的位置——官道一側的空地，螞蟻大小的人影，正是他們自己。
不僅如此，費彬還看見了他們方才經過的村莊，看見了遠處的一座小鎮，看見了更遠處的蜿蜒的河流，以及河流盡頭若隱若現的群山。
「這是千里眼？」費彬聲音微顫。
他又想起了治好自己的神藥，費彬忽然覺得，自己答應跟著沐武幹活，也許不是什麼壞事。
曲洋捧住平板，小心翼翼地轉動角度，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他完全不明白這「法寶」是如何運作的，但清晰的地形圖卻是做不得假的！
「這裡……」他手指屏幕上一處山谷。
「沐大人請看，此處兩山夾一谷，谷中有溪，溪水自西北流向東南，這是『龍脈入首』的格局。若有秘葬，必在此谷深處。」
他又滑動屏幕，指向另一處：「還有這裡，三峰環抱，中藏一窪，是為『仙人捧印』。活死人墓若真如大人所言，乃是隱世之所，這種地勢最宜藏風聚氣。」
「若是老夫親自踏勘，少說數月。但有了此物，最多三日，老夫便能鎖定那秘道所在！」
沐武微微一笑。從曲洋手中接過平板，手指輕點，切換畫面。
無人機仍在高空盤旋，鏡頭緩緩轉動，將連綿群山盡收眼底。
「有勞曲長老了。」沐武說道。
此刻，費彬稍微冷靜下來，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抬頭望向天空，又看向沐武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再轉頭婠婠雙手環胸，百無聊賴的模樣——這丫頭早就知道這東西，一點驚訝都沒有。
曲非煙站在曲洋身側，踮起腳尖，好奇的打量一會兒，飛快跑到沐武身邊，扯了扯衣角。
「沐大叔，那個……那個能飛的東西，能讓非煙玩玩嗎？」
「不行！」沐武還沒說什麼那，婠婠先一步跳出來。
——這怎麼可以，我還沒玩過呢！
——陌生的天花板，我回嵩山了？
這是費彬的第一個念頭，下一瞬，他就意識是救下了自己。
沐武、朝廷欽差、錦衣衛百戶！
也是害得他淪落至此之人。
一念及此，費彬攥緊了拳頭。
「喂，你這麼想可就過分了，好歹是我救下你的。」一道聲音驀然響起。
費彬神情一怔，轉頭望去，只見沐武端坐一旁，手捧書卷，封皮隱約可見「衡山武功」四字。
「你，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費彬脫口而出。
「猜的，我看你表情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真應了。」沐武笑道。
「再說了，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給你用了藥，不必這麼看著我吧。」
用藥？
費彬心頭一跳，他摸了摸胸口，肺腑之內的燒灼之感蕩然無存。
他嘗試深吸一口氣，沒有疼痛。
再吸一口，還是沒有疼痛。
費彬瞪大了眼睛，他記得很清楚——這幾日在山裡，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拿鈍刀子剜他的肺。
可現在……
他貪婪的深深呼吸，胸口起伏，肺腑擴張，毫無滯澀！
費彬很清楚自己的情況——肺感寒邪，高燒不退，若非有內力護體，早已病死過去。換作常人，沒有一兩個月根本無法下床。
「這……」費彬有些不敢置信，「你用的什麼藥？」
「神藥，本來準備進獻給陛下的，便宜你了。」沐武雲淡風輕說道。
費彬愣在原地，腦子亂成一團。
他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見過的療傷聖藥數不勝數。
恆山派的「白雲熊膽丸」是治內傷的聖品，少林的小還丹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可就算把這些名藥的效果翻上十倍，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天之內，將他從瀕死邊緣拉回來！
費彬抬頭，看向沐武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人，手裡有連江湖頂尖大派都沒有的神藥。
這個人的女兒，能在十一二歲的年紀逼得他費彬狼狽不堪。
這個人，把他關進地牢又放走，放走了又救回來，每一步都像是早有預料。
「多……多謝。」費彬擠出兩個字，聲音乾澀。
沐武微微一笑，他當時見費彬昏迷不醒，高燒不止，果斷給人用了布洛芬和阿司匹林，這兩項藥物，在古代絕對算是神藥了！
沐武合上書卷，隨手收起。
「你先別急著感動，我沐武也不是什麼善人。既然救了你，你就欠我一條命。等你養好了傷，得幹活還債。」
費彬瞪大眼睛：「你讓我給你幹活？」
「怎麼，不願意？你一個被朝廷通緝的要犯，又回不去嵩山，還能去哪？」沐武眉梢一挑。
費彬聞言，頓時一怔……是啊，他還能去哪？
遲疑許久，他輕吐一口氣，聲音沙啞：「你，你想要我做什麼？」
「先跟我做幾天事，剩下的，等左冷禪來了再說。」沐武說道。
「左師兄？他來衡山了嗎？」費彬心頭劇震，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他來了嗎？他會來嗎？他來做什麼？贖他？還是……處置他？
「不是來衡山，是來找我。你們嵩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無動於衷吧。」沐武說道。
「你呢？你要對左師兄做什麼？」費彬語氣有些緊張。
「不是我要對左冷禪做什麼？而是他願意做什麼平了這件事。」沐武說道。
「畢竟你們嵩山派也有背景，他如果死咬你和他沒關係，本官也沒什麼辦法。」沐武說道。
聽聞此言，費彬鬆了一口氣，隨後他又有些不安。
——左師兄他會拋棄自己嗎？
「這樣吧，我們做一筆交易吧，你為我打工十年，十年之後，我差不多也升到千戶了，也脫離一線工作，到時你自可以選擇離開。」沐武說道。
「當然，如果左冷禪願意來找我，花大價錢贖你，那也可以。」
沉默片刻，費彬開口，「你從一開始都算計好了？」
「怎麼可能？」沐武輕笑一聲。
「一開始，婠婠的武功確實能夠動搖心神之能，但你襲擊我是誰也沒想到的事情，這正好給了我借題發揮的機會。」
「當晚在牢獄，我確實是準備放你離開，然後誣陷嵩山，但誰也沒想到，你會自己回來，還把自己弄得病倒。」
「聽起來，我沒得選？」費彬道。
「你當然有的選，你有手有腳，我又沒關著你。你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想走隨時可以，我不攔著。」沐武說道。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費彬道。
「完成陛下的任務，然後升官發財啊！不然你以為是什麼？」沐武坦然說道。
費彬語塞，官員也見過不少，但是像是沐武這麼坦然把「升官發財」掛在嘴邊還是頭一個。
「你真是……厚顏無恥！」
「讀書人要臉，我這朝廷鷹犬要什麼臉。」沐武道。
「你……」
「罷了，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出發，去終南山。」沐武撂下這句話，推門而出。
房間之中，只余費彬一人。
良久，響起一句幽幽低語。
「左……師兄。」
。。。。。。
第二日，衡山縣城，官道
沐武勁裝束髮，騎著高頭大馬，婠婠同樣騎乘一匹棗紅馬，落後他半個身位。
後面是曲洋，曲非煙，二人分別騎乘一匹。
最後，是辟邪十三太監。
林平之不見了，在復仇之後，在沐武的安排之下，回了京城，苦讀經書，準備科舉去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馬，空置原地，等待他的主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那人還沒出現。
即使婠婠，也皺起纖眉，有些不耐煩起來。
「不想等了？」沐武問道。
「沒有，我只是……」婠婠搖頭。
「好了。」沐武打斷了他的話，他抬頭望了一眼太陽。
「罷了，看來我們無緣，我們走吧，不必等了。」
沐武正要揚鞭策馬，只見道路盡頭出現一道中等身材，瘦削異常的身影。
沐武一怔，馬鞭一指，「你來得可真慢，費大俠！」
「我肯來就不錯了！」費彬冷哼一聲，躍身上馬。
「走，兄弟們，上任終南！」
。。。。。
眾人行了十來天，終於抵達終南山
自南宋到大明，百載光陰，昔日名動天下、橫絕一時的全真教重陽宮，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找不到半點遺骸。
入眼所處，古木林立，百草豐茂，不見半點痕跡。
一時之間，沐武也有些傻眼。
他雖早有預料，已經提前通知附近衛所，有陸炳的牌子，衛所撥了上百人，配合他進行搜查。
但，終南山延綿數百里，如果一點線索沒有，完全依靠拉網式調查，至少需要上萬人！
陸炳的名頭再好使，也不能這樣子搞啊！
沐武將終南山、活死人墓密道之事，告知眾人。
曲洋沉吟一會，「老夫的確略懂風水堪輿之術，但是還需查看山川流向、水脈走勢，才有可能推算出密道所在。」
「需要多久。」
「少則數月，多則一年。」曲洋說道。
沐武皺了皺眉。
數月？一年？
他哪有那麼多時間，任務只有十年，為了活死人墓空耗十分之一，這筆買賣大大的划不來。
而且，風水堪輿之術，終究是推測。萬一推測錯了，白白浪費時日，還得從頭再來。
他抬頭望向眼前這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古木參天，雲霧繚繞，一派蒼茫。
這要找到什麼時候？
一旁，婠婠也蹙著眉，顯然在思索辦法。她雖然聰慧過人，武功卓絕，但這種大海撈針的尋人之事，也非她所長。
費彬更是直接，抱臂而立，一副「看你怎麼搞」的模樣。他剛入伙，正等著看這位沐大人的本事呢。
沐武沉默片刻，忽然從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一個烏黑的箱子。
眾人皆是一愣，投來目光。
箱子不大，約莫兩尺見方，通體漆黑，金屬材質，邊角銀白。
「這是……」曲非煙好奇道。
沐武沒有回答，他打開鎖扣，掀起箱蓋，裡面嵌著一個形狀古怪的東西。
通體純黑，線條流暢，四根細長支架，向上彎折。中央是一個圓形的凸起，猶如一隻眼睛。
曲洋和費彬對視一眼，都是一臉茫然。
曲非煙好奇地湊上前，歪著小腦袋打量：「沐大叔，這是什麼？長得真奇怪。」
只有婠婠，神色平靜，眯起美眸。
沐武沒有解釋，他取出無人機，按下開關。
嗡——
一陣細微、急促的嗡鳴陡然響起！
曲、費二人同時後退一步，掌按劍柄，曲非煙驚呼一聲，躲到了曲洋身後。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無人機緩緩升起，離開地面，懸浮半空。
「這、這是什麼妖物！」費彬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曲洋神色稍好，但也頗為緊張，盯著無人機，目光閃爍。
婠婠見二人模樣，有些暗自得意——沒見識的傢伙，這叫無人機，本小姐早就見過了！
無人機懸停半空，捲動氣流，吹起片片草葉。
沐武從箱中取出一個平板，指尖輕點屏幕。
只見無人機忽然一動！
緩緩向前飛去，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很快越過樹梢，消失在茫茫林海的上空。
曲洋攥緊衣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費彬更是臉色煞白，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曲非煙躲在爺爺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問：「它……它飛走了？它去哪了？」
沐武沒有回答，目光注視屏幕。
無人機傳來的畫面的不斷變化——連綿的山巒、茂密的叢林、蜿蜒的山澗。
片刻後，沐武抬頭，看向曲洋，將平板遞了過去。
「曲長老，你說要看山川流向、水脈走勢？不知這個如何？」
曲洋指尖一顫，接過薄薄的、溫熱的、光滑得不可思議的「鐵片」，低頭一看——
頓時，他如遭雷擊！
屏幕之上，赫然是終南山的地貌。
山川起伏，溪流蜿蜒，峰巒疊嶂，一一在目，猶如一位仙神在雲端俯瞰！
「這……這……」曲洋雙手顫抖，幾乎握不住平板。
他猛地抬頭，看向沐武，又看向天空那早已看不見的「妖物」，眼中滿是驚駭。
「這是……這是墨家法寶？」
費彬也湊了過來，只一眼，便僵在原地。
他看見了他們所在的位置——官道一側的空地，螞蟻大小的人影，正是他們自己。
不僅如此，費彬還看見了他們方才經過的村莊，看見了遠處的一座小鎮，看見了更遠處的蜿蜒的河流，以及河流盡頭若隱若現的群山。
「這是千里眼？」費彬聲音微顫。
他又想起了治好自己的神藥，費彬忽然覺得，自己答應跟著沐武幹活，也許不是什麼壞事。
曲洋捧住平板，小心翼翼地轉動角度，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他完全不明白這「法寶」是如何運作的，但清晰的地形圖卻是做不得假的！
「這裡……」他手指屏幕上一處山谷。
「沐大人請看，此處兩山夾一谷，谷中有溪，溪水自西北流向東南，這是『龍脈入首』的格局。若有秘葬，必在此谷深處。」
他又滑動屏幕，指向另一處：「還有這裡，三峰環抱，中藏一窪，是為『仙人捧印』。活死人墓若真如大人所言，乃是隱世之所，這種地勢最宜藏風聚氣。」
「若是老夫親自踏勘，少說數月。但有了此物，最多三日，老夫便能鎖定那秘道所在！」
沐武微微一笑。從曲洋手中接過平板，手指輕點，切換畫面。
無人機仍在高空盤旋，鏡頭緩緩轉動，將連綿群山盡收眼底。
「有勞曲長老了。」沐武說道。
此刻，費彬稍微冷靜下來，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
他抬頭望向天空，又看向沐武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再轉頭婠婠雙手環胸，百無聊賴的模樣——這丫頭早就知道這東西，一點驚訝都沒有。
曲非煙站在曲洋身側，踮起腳尖，好奇的打量一會兒，飛快跑到沐武身邊，扯了扯衣角。
「沐大叔，那個……那個能飛的東西，能讓非煙玩玩嗎？」
「不行！」沐武還沒說什麼那，婠婠先一步跳出來。
——這怎麼可以，我還沒玩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