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九陰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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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武眾人,耗費數日,勘探終南地貌,總算令曲洋推算出密道入口所在。

  眾人迫不及待,直奔而去,找到一座偏僻山谷,谷底有溪,溪流源頭,乃是一座山洞。

  沐武命辟邪十三衛捉來山雀,囚於籠中,籠有機關,能自由開合,合則密不透風。

  「沐大叔,這是做什麼?」

  「在泰西諸國,礦工下井之時,必攜一籠,內蓄鳥雀,若見昏迷,便知空氣有毒,你以後行走江湖,也可用此招來防止迷藥。」沐武說道。

  曲非煙眨眨眼,似懂非懂,還想再說什麼,被曲洋瞪了一眼,嘟起小嘴,不再說話了。

  眾人步入山洞之中,前行一陣,只見洞中積水愈深,原是有一道地下暗河。

  見到這條暗河,沐武已經能確定,這就是直通古墓的地下密道。

  「可要老朽下去一探。」曲洋主動請纓道。

  沐武目光掃過眾人,在費彬身上頓了一頓,最終輕輕搖頭。

  「不用,我提前帶人了。」

  沐武早就預料此事,提前通知陸炳,從俞大遒手下調撥一批水性極佳、善於潛泳之人(第二十五章)。

  沐武一個眼神,辟邪太監立刻會意,領命而去。

  不多時,十餘名精壯漢子魚貫而入。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出頭,身形精悍,皮膚黝黑,顯然是長年在水中討生活的。他身後眾人個個膀闊腰圓,赤足短褐,腰間繫著革囊,內藏火折、匕首、繩索等物。

  小人陳大牛,奉俞將軍之命,率弟兄們聽候沐大人差遣!」為首漢子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沐武頷首,手指暗河,「此河通向何處,我等不知。我需要有人潛下去,探明水道走向,尋找入口,再以繩索標記,可有把握?」

  陳大牛探頭望向暗河,只見河水幽黑,看不出深淺,他上前幾步,伸手試了試水溫,又湊近聞了聞水氣,起身道。

  「回大人,此水雖暗,卻無腐臭,應是活水。水溫尚可,不算刺骨。小人不敢說十成把握,但七八成是有的。」

  沐武道,「好,你派人下水,探明水道走向,以繩索標記,若遇險情,即刻撤回。」

  陳大牛抱拳:「得令!」

  他轉身招呼手下,十餘人迅速忙碌起來。有人取出繩索,相互系在腰間;有人點燃火折,用油紙包裹,塞入革囊;有人從背囊中掏出幾個皮囊,吹滿氣,綁在胸前,權當浮具、氣瓶。

  不過盞茶功夫,一切準備就緒。

  陳大牛親自打頭陣,腰間繩索系得結實,身後跟著三名弟兄。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撲通

  水花四濺,人影消失暗河之中。

  其他人也忙活起來,將數道繩索一節一節地往下放,旁邊有人輕聲報數:「一丈……三丈……五丈……」

  曲非煙緊緊抓著曲洋的衣袖,眼睛盯著那不斷下沉的繩索。

  費彬抱臂站在一旁,神色複雜——他在想,若是自己來辦這事,怕是只能親自下水,哪有這般人手可以調用。

  即使是婠婠,也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一眼陳大牛消失的水面。

  繩索放到了十丈,停了。

  片刻後,繩索輕輕抖動一下——這是事先約定的信號,安全,繼續。

  繩索再度下沉。

  「十三丈……十五丈……十八丈……」

  又是幾下抖動,這次是持續不斷的輕顫,這代表——疑似發現目標!

  「有發現了!」報數的漢子驚喜道。

  眾人精神一振。

  約莫半炷香後,繩索劇烈抖動起來——這是回撤的信號。

  眾人合力拉繩,不多時,水面破開,陳大牛第一個冒出頭來,大口喘氣。身後三人也相繼浮出,被人拉上岸。

  陳大牛抹了把臉上的水,快步走到沐武面前,單膝跪地,臉上掩不住的興奮:

  「大人!找到了!」

  「講!」

  「水下約二十丈處,有一處石壁,並非天然,明顯是人工砌成!壁上有一道石門,由石階向上延伸,門後似有空洞。


  沐武眼睛一亮,連忙問道,「可曾進去探查?」

  「小人不敢擅入,只在外圍確認了位置,便速速回來復命。依小人看,那便是大人要找的古墓入口!小人已將一道繩索固定,大人可沿繩索潛游。」

  沐武頷首,「做得很好,先帶弟兄們歇息片刻,每人賞銀三十兩。」

  陳大牛大喜,連連道謝。

  沐武轉向眾人,目光炯炯:「找到了,準備一下,隨我下水。」

  曲洋捋須道:「老朽雖不擅水,但既已找到入口,自當隨大人同往。」

  婠婠眨了眨眼,沒有說話——她自然不會說自己能在水下閉氣半個時辰。

  沐武看了她一眼,心知肚明,也不多言。

  半個時辰後,沐武親自帶隊,婠婠、曲洋、數名辟邪太監緊隨其後,腰繫繩索,手持皮囊,以備不時之需。

  陳大牛和剩餘辟邪太監在洞口接應,曲非煙本也想下水,被曲洋攔住了。

  至於費彬,他是剛入伙的,沒被信任,所以也在外面等候。

  「下水!」沐武身先士卒,婠婠緊隨其後,眾人也魚貫躍入。

  一瞬間,河水包裹全身,但眾人皆是練武之人,內力運轉之下,些許寒意倒也不足為懼。

  沐武手持防水手電,在前方開路。

  暗河幽深,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手電的光芒,眾人約莫遊了二十丈,水深驟然一淺。

  沐武上浮,試探地吸一口氣——空氣雖然潮濕,帶著一股陳腐之味,但可以呼吸。

  沐武環顧四周,只見一條人工開鑿的石階通道,向上延伸,石階兩側光滑平整,依稀可見斧鑿痕跡。

  沐武一扯繩索,眾人陸續從水中冒出頭來,婠婠第一個上來,白衣盡濕,貼在身上,她卻渾不在意,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

  沐武略一皺眉,取出一件大衣,為她披上。

  曲洋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望著眼前的一切,眼中閃過一抹感慨。

  誰能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踏入這傳說中的古墓?

  然後是辟邪太監,他們進來之後,各自取出火折,點燃蠟燭,又打開蓄養鳥雀之籠,令其可以自由呼吸空氣。

  「走吧。」沐武說了一句,一馬當先,向上走去,台階盡頭是一間石室。

  眾人步入其中,只見石室不大,似乎因為年歲久遠,發生過沉降,所以頂端高達三丈,密密麻麻刻滿了文字。

  字跡工整,入石三分,歷經百年而不磨。

  「有字!」一名辟邪太監高舉火把,試圖照明。

  眾人凝神望去。只見上方,四個斗大的篆字赫然在目——九陰真經!

  曲洋身軀一震,脫口而出:「九陰真經?!這……這是當年黃裳所著、引發天下英雄爭奪的九陰真經?」

  他的聲音發顫,作為日月神教長老,他太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了。當年黃裳大敗明教,日月神教作為明教延續,自然對其有所了解。

  曲洋仰起頭顱,功聚雙目,只看了數行,神情已然大變。

  「這……這是……」

  他指著石頂,手指顫抖,話都說不出來。

  沐武皺眉:「怎麼?」

  曲洋指著其中一句,「『五勞七傷,損精耗氣,當以意引氣,自湧泉起,循脊而上,過三關,透玉枕,入泥丸……』這分明是道家練氣的至高法門!尋常內功心法,只講如何積蓄內力,這易筋鍛骨篇講的卻是如何淬鍊根本、重塑根骨!」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若按此修煉,便是資質平庸之人,也能脫胎換骨!那些天資不足、被門派拒之門外的弟子,若有此篇,何愁不能登堂入室?」

  婠婠聞言,倏然一怔,明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能夠改易根骨之物,只有邪帝舍利等物品,但邪帝舍利,雖能省去幾十年苦修,直指絕頂。

  可,終究只有一顆,一個人吸完,就沒了。

  但這『易筋鍛骨篇』,卻可以無限複製,足以成為陰癸派的鎮派之寶。

  婠婠看了沐武一眼,見他隨意打量,似乎對此毫不在意。

  不禁愈發覺得,沐武愈發深不可測。


  然而,婠婠不知道的是,沐武——壓根看不見!

  是的,由於九陰真經刻在將近十米高的頂部,石室又只有燭火,昏暗無比。

  他一個練國術的,又沒法增幅目力,當然看不到上面寫什麼。

  另一邊,曲洋又看向『手揮五弦』和『大伏魔拳法』,越看越是心驚。

  『手揮五弦』雖是招式技法,但依舊精妙無窮,能將內力凝於一線,比他的『黑血神針』高明了不止一籌。

  而那『大伏魔拳』剛猛霸道,氣勢雄渾,每一拳都有開山裂石之威。費彬的『大嵩陽掌』,論起剛猛,已是五嶽之冠,但比起『大伏魔拳』卻又相形見絀,如瓦礫和珠玉一般。

  至於剩下的——『閉氣秘訣』能在水下閉氣半個時辰,遇險時可裝死避敵。

  『解穴秘訣』專破各種點穴手法,便是被高手制住,也能自行解開,甚至能夠改易穴道,藉此克制『吸星大法』。

  『移魂大法』更是玄之又玄,能干擾心神、亂人心智……

  這些武功,隨便拿出一門,都足以令江湖震動。可現在,它們整整齊齊地刻在這面石壁上,靜靜等待來人的目光。

  半響,曲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老夫這一輩子,自問見過些世面。嵩山、少林、武當、華山,各派絕學雖不曾盡窺,也略知一二。可今日見了這九陰真經……才知道什麼叫井底之蛙。」

  婠婠托著下巴,凝視『移魂大法』。

  這法門與她天魔大法中的惑心之術有相通之處,若能參透,說不得能更上一層樓……

  「抄錄吧。」沐武淡淡說道。

  辟邪太監們如夢初醒,連忙取出帶來的紙筆,點燃更多油燈,準備抄錄。

  曲洋忽然開口:「沐大人,這些武功……」

  話至此處,他頓了頓,斟酌詞句,「若是流落江湖,只怕要掀起腥風血雨。」

  腥風血雨?

  聞言,沐武眉梢一挑,哈哈一笑,「你忘了我的身份?」

  曲洋一怔,還沒反應過來,便見沐武從懷中掏出一物。

  這是一柄短銃,造型奇特,槍口森然,在泛起攝人心魄的寒芒。

  沐武一抬手,槍口斜指一塊岩石。

  砰砰砰砰砰砰——

  六響連環,震耳欲聾,石屑飛濺,炸開一個個指頭大的小坑。

  沐武一吹槍口,掌心一轉,銀光閃過。

  只見左輪在指間翻轉,從虎口轉到小指,從手背轉回掌心,最後輕輕一拋,被他穩穩接住,插回槍套。

  曲洋定睛望去,只見岩石之上,多了六個小坑,小坑深處,隱約可見一枚彈頭嵌在石中。

  「曲長老確定我這火器如何?」沐武問道。

  「犀利無比,天下無雙。」曲洋謹慎說道。

  沐武搖了搖頭。

  「曲長老這話,確實不假,只是你可知這樣的火器,我手裡有多少?」

  曲洋一愣,見沐武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曲洋試探道。

  沐武搖頭。

  「一千?」

  沐武還是搖頭。

  曲洋倒吸一口涼氣:「莫非……有一萬?」

  沐武笑了,「小了,格局小了。「我的意思是,這樣的火器,我隨時可以造出成千上萬。只要嘉靖願意,十年之內,我能讓大明每一衛所都配上火銃,讓每一個訓練三個月的農夫,都能在百步之外取人性命。」

  聞言,曲洋面色劇變。

  「你方才說,九陰真經流落江湖會掀起腥風血雨。這話不錯。九陰真經再厲害,一個人練成也要十年八年。可我手裡的火器……」

  「一個農夫,練三天,就能殺人。一千個農夫,練三個月,就能組成火銃營。一萬個農夫,練一年,就是天下無雙的強軍。」

  「曲長老,你說,是九陰真經掀起的腥風血雨大,還是火器營掀起的腥風血雨大?」沐武似笑非笑。

  曲洋喉結滾動,額角滲出冷汗,他本想和劉正風歸隱江湖,但是現在看來,僅僅是歸隱江湖,似乎並不能保證二人的平靜生活。

  「當然,現在的火銃還有諸多不便。裝填慢,怕潮濕,炸膛時有發生。我手裡的這支,是特製的,不能量產。」沐武話鋒一轉。

  「不過,威力弱一些、裝填慢一些的燧發槍,量產不成問題,到時候……」

  沐武沒有說下去,但曲洋已經聽懂了。

  到那時,什麼江湖高手,什麼武林名宿,在成百上千的火銃面前,不過是一堆爛肉。

  什么九陰真經,什麼絕世武功,在火器時代面前,都將成為昨日黃花。

  「大勢滾滾而來,曲長老,識時務者為俊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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