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揚州瘦馬
『更何況……』岳不群思緒越發清晰，目光銳利如劍。
『以珊兒的容貌性情，未必不能得其歡心，若能有幸……為其誕下一兒半女，那便是我華山派與朝廷之間，最牢不可破的紐帶！』
『屆時，我華山派就能借勢而起，光大門楣，凌駕五嶽，甚至超越少林武當，一統江湖，也未是痴人說夢！『
『只是，此事急不得，需周密籌劃，況且師妹那邊……』
岳不群雖然心潮澎湃，但並未被沖昏頭腦、失去理智。
他輕輕搖頭，目光落回女兒身上，仿佛在端詳一件需要精心打磨的玉器。
岳靈珊感應到父親目光，轉過頭來，向他輕輕眨了眨。
這一個不經意的偏頭、眨眼，宛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將岳不群澆了個透心涼！
『都是我與師妹平日太嬌縱她了！這言談舉止，哪有半分官家小姐的模樣！『
『儀態談吐，須得從頭教起，華山派雖算名門，但終究是江湖草莽，得重金尋一位從宮中出來的老嬤嬤，好生教導。』
『才藝也不可少。』岳不群繼續盤算。
『沐武此人，武功高強，又身居錦衣衛要職，見識定然不凡，僅憑容貌，恐難長久。
『琴棋書畫，縱不要求樣樣精通，也需涉獵一二，尤其書法與弈棋，最能顯靜氣與心思。或許，還需讓她讀些史書經義，不求甚解，但也要聽懂官場典故……』
『還有……閨閣之儀！『一念及此，即使岳不群也不由得老臉發紅。
但他強迫自己，如思考劍招一般，思索下去。
『房帷之事，乃是固寵之基，子嗣之源。高門大閥、權貴之家，在內闈之禮、侍奉之道，自然講究極多，絕非尋常夫妻可比。』
『傳聞宮中選秀，未經人事的秀女，皆需資深女官手把手教導如何承歡，方能伺候龍體。』
『珊兒若懵懂無知，僅憑天真爛漫，初時或許能得幾分新鮮，時日一久，難免……若因此失寵，甚至被後進之人排擠，先前所有謀劃，豈非盡付東流?』
他目光一動，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孩子的母親——寧中則。
『讓師妹去教？』他心中苦笑，只覺得此念荒謬至極。
岳不群太了解妻子了，寧中則為人方正，對此類之事，一向斥為歪門邪道，痛深惡絕，唯恐避之不及。
岳不群嘆息一聲，放棄了這個想法。
『此事……還需得暗中尋訪，覓一位可靠的嬤嬤，或者……尋一些前朝或宮廷流傳出來的、講述調和陰陽、固寵養身之法的秘本圖冊。』
『要不，乾脆一步到位，去江南兩淮之地，尋得一位調教揚州瘦馬的牙婆鴇母，教導閨閣秘術，枕席之道，以及如何在床笫之間，侍奉承歡，助興解乏……』
一念至此，岳不群幾乎要咬碎牙根。
就在岳不群內心天人交戰，為女兒的「前途」和華山派的「未來」精打細算，甚至就連「揚州瘦馬」的野路子都要掂量一番之時……
——這場風暴的中心，沐武，卻已從方才雷霆一擊的餘韻中徹底抽身。
他看了一眼，正以左臂扶牆，強忍疼痛，勉力起身的余滄海，輕嘆一聲。
「余觀主，我今天至少給過你兩次機會，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呸！」余滄海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口黑血。
「機……會？」他聲音嘶啞，猶如破鑼。
「你給的……機會？是讓老子……給你當狗？是讓你把老子……和青城派的臉面，踩在腳底下……碾進泥里？」
「沐武……你贏了……要殺要剮……隨你！但想讓老子……搖尾乞憐，後悔沒當你的狗？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話音未落，他提聚最後一絲內力，猛然以頭撞牆，只求速死，免受折磨。
嗖！
一枚銅板破空飛射，裹挾真氣，擊中余滄海後腦玉枕大穴，他渾身一僵，如遭雷擊，最後一絲內力也徹底消散，如爛泥一般，癱軟下去。
沐武轉頭一看，正是婠婠出手。
少女覆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晶瑩杏眸。
見沐武目光投來，她並未言語，只是對他輕快地眨了一下左眼，眸光深處掠過一抹近乎狡黠的笑意。
沐武會心一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余滄海。
「余滄海，你罪在不赦，本該立時明正典刑。然，陛下曾有明旨，著令本官稽查天下武學，以備武庫參詳，充實國朝底蘊。」
「你青城派『摧心掌』，也算是一門別具一格的功夫。本官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交出《摧心掌》秘籍，詳述其練法、關竅，若秘籍無誤，或可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余滄海奮力坐起，「哈哈！」
他方才一掌，用盡十二成功力，被正面擊破，真氣反噬，潰散經脈各處。
如今他這一身武功，早已廢了八九成，如今不過是靠著內功底子，苟延殘喘。
即使日日進補參湯，也只能拖著殘廢之軀，活上一年半載。
「你想要《摧心掌》？哈哈哈！做夢！青城派上下，這掌法真正的口訣、關竅，只有我和彥兒知曉！即使於人豪他們，也沒來得及得傳全部，如今這世上，真正通曉此掌精髓的，就只剩老子一個！」
「秘籍？老子隨身帶著！你想要？來啊！拿去啊！你敢練嗎？！沒有暗語，沒有口訣，你照著練，練得越深，死得越快！哈哈哈……老子就算死了，也要讓這門功夫給老子陪葬！你……還有朝廷，休想得到它！」
余滄海神情癲狂，目光怨毒。
見他這幅模樣，沐武也不禁皺眉，余滄海如今全靠一口真氣吊命，稍一用刑，恐怕內力立時潰散，當場斃命。
若是花費重金，為其療傷，怕不是一恢復行動能力，便立刻自盡。
媽的，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沐武一時進退兩難，甚至想過要不乾脆放棄摧心掌。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驀然響起！
「大……大人！小人……小人或許知道關鍵！」
『以珊兒的容貌性情，未必不能得其歡心，若能有幸……為其誕下一兒半女，那便是我華山派與朝廷之間，最牢不可破的紐帶！』
『屆時，我華山派就能借勢而起，光大門楣，凌駕五嶽，甚至超越少林武當，一統江湖，也未是痴人說夢！『
『只是，此事急不得，需周密籌劃，況且師妹那邊……』
岳不群雖然心潮澎湃，但並未被沖昏頭腦、失去理智。
他輕輕搖頭，目光落回女兒身上，仿佛在端詳一件需要精心打磨的玉器。
岳靈珊感應到父親目光，轉過頭來，向他輕輕眨了眨。
這一個不經意的偏頭、眨眼，宛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將岳不群澆了個透心涼！
『都是我與師妹平日太嬌縱她了！這言談舉止，哪有半分官家小姐的模樣！『
『儀態談吐，須得從頭教起，華山派雖算名門，但終究是江湖草莽，得重金尋一位從宮中出來的老嬤嬤，好生教導。』
『才藝也不可少。』岳不群繼續盤算。
『沐武此人，武功高強，又身居錦衣衛要職，見識定然不凡，僅憑容貌，恐難長久。
『琴棋書畫，縱不要求樣樣精通，也需涉獵一二，尤其書法與弈棋，最能顯靜氣與心思。或許，還需讓她讀些史書經義，不求甚解，但也要聽懂官場典故……』
『還有……閨閣之儀！『一念及此，即使岳不群也不由得老臉發紅。
但他強迫自己，如思考劍招一般，思索下去。
『房帷之事，乃是固寵之基，子嗣之源。高門大閥、權貴之家，在內闈之禮、侍奉之道，自然講究極多，絕非尋常夫妻可比。』
『傳聞宮中選秀，未經人事的秀女，皆需資深女官手把手教導如何承歡，方能伺候龍體。』
『珊兒若懵懂無知，僅憑天真爛漫，初時或許能得幾分新鮮，時日一久，難免……若因此失寵，甚至被後進之人排擠，先前所有謀劃，豈非盡付東流?』
他目光一動，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孩子的母親——寧中則。
『讓師妹去教？』他心中苦笑，只覺得此念荒謬至極。
岳不群太了解妻子了，寧中則為人方正，對此類之事，一向斥為歪門邪道，痛深惡絕，唯恐避之不及。
岳不群嘆息一聲，放棄了這個想法。
『此事……還需得暗中尋訪，覓一位可靠的嬤嬤，或者……尋一些前朝或宮廷流傳出來的、講述調和陰陽、固寵養身之法的秘本圖冊。』
『要不，乾脆一步到位，去江南兩淮之地，尋得一位調教揚州瘦馬的牙婆鴇母，教導閨閣秘術，枕席之道，以及如何在床笫之間，侍奉承歡，助興解乏……』
一念至此，岳不群幾乎要咬碎牙根。
就在岳不群內心天人交戰，為女兒的「前途」和華山派的「未來」精打細算，甚至就連「揚州瘦馬」的野路子都要掂量一番之時……
——這場風暴的中心，沐武，卻已從方才雷霆一擊的餘韻中徹底抽身。
他看了一眼，正以左臂扶牆，強忍疼痛，勉力起身的余滄海，輕嘆一聲。
「余觀主，我今天至少給過你兩次機會，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呸！」余滄海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口黑血。
「機……會？」他聲音嘶啞，猶如破鑼。
「你給的……機會？是讓老子……給你當狗？是讓你把老子……和青城派的臉面，踩在腳底下……碾進泥里？」
「沐武……你贏了……要殺要剮……隨你！但想讓老子……搖尾乞憐，後悔沒當你的狗？做你……娘的春秋大夢！」
話音未落，他提聚最後一絲內力，猛然以頭撞牆，只求速死，免受折磨。
嗖！
一枚銅板破空飛射，裹挾真氣，擊中余滄海後腦玉枕大穴，他渾身一僵，如遭雷擊，最後一絲內力也徹底消散，如爛泥一般，癱軟下去。
沐武轉頭一看，正是婠婠出手。
少女覆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晶瑩杏眸。
見沐武目光投來，她並未言語，只是對他輕快地眨了一下左眼，眸光深處掠過一抹近乎狡黠的笑意。
沐武會心一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余滄海。
「余滄海，你罪在不赦，本該立時明正典刑。然，陛下曾有明旨，著令本官稽查天下武學，以備武庫參詳，充實國朝底蘊。」
「你青城派『摧心掌』，也算是一門別具一格的功夫。本官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交出《摧心掌》秘籍，詳述其練法、關竅，若秘籍無誤，或可饒你一命！」
「饒我……一命？」余滄海奮力坐起，「哈哈！」
他方才一掌，用盡十二成功力，被正面擊破，真氣反噬，潰散經脈各處。
如今他這一身武功，早已廢了八九成，如今不過是靠著內功底子，苟延殘喘。
即使日日進補參湯，也只能拖著殘廢之軀，活上一年半載。
「你想要《摧心掌》？哈哈哈！做夢！青城派上下，這掌法真正的口訣、關竅，只有我和彥兒知曉！即使於人豪他們，也沒來得及得傳全部，如今這世上，真正通曉此掌精髓的，就只剩老子一個！」
「秘籍？老子隨身帶著！你想要？來啊！拿去啊！你敢練嗎？！沒有暗語，沒有口訣，你照著練，練得越深，死得越快！哈哈哈……老子就算死了，也要讓這門功夫給老子陪葬！你……還有朝廷，休想得到它！」
余滄海神情癲狂，目光怨毒。
見他這幅模樣，沐武也不禁皺眉，余滄海如今全靠一口真氣吊命，稍一用刑，恐怕內力立時潰散，當場斃命。
若是花費重金，為其療傷，怕不是一恢復行動能力，便立刻自盡。
媽的，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沐武一時進退兩難，甚至想過要不乾脆放棄摧心掌。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驀然響起！
「大……大人！小人……小人或許知道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