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婠婠大危機（下）
咔嚓——
青石迸裂，驚起林間飛鳥。
正啃著肉串、腮幫子鼓鼓的曲非煙嚇了一跳，肉汁從嘴角流了下來，她眨巴一雙清澈眸子，循聲望去。
沐武見狀皺了皺眉，潔癖發作，右手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替她擦去油漬。
然後，他轉頭看去，眸光透過火焰，落在了十步之外的婠婠身上。
啊這……
這一瞬間，沐武的手指僵在半空。
此刻的小婠婠，赤足俏立，衣衫雪白，平日裡透著精靈、狡黠的雙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沐武。
——準確來說，是盯著他擦拭曲非煙臉頰的右手。
沐武有些尷尬，訕訕收手——莫名有點心虛是怎麼回事！
他將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擲入火堆。
——雖然但是，總感覺這一幕像是在銷毀證據！
曲非煙倒是眼尖，見到來人，眉開眼笑，歡快地招手。「婠婠妹妹，你怎麼來了！」
這一記清脆的招呼，宛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了凝固的空氣。
婠婠眯起眼睛，嬌哼一聲，一位辟邪太監適時遞上一張木椅。
少女提裙坐下，裙裾如蓮般綻開。
沐武正要開口，卻見她倏地扭過頭去，下巴微揚，擺出一副「本姑娘不想理你」的傲嬌模樣。
沐武無奈失笑，踱步至她身側，屈膝蹲下，視線與她齊平，語氣溫和帶笑：「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婠婠生氣了？說出來，我替你教訓他。」
婠婠依舊不理，驕傲的仿佛一隻小天鵝，只是鴉羽似的睫毛，微微發顫，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曲非煙啃完最後一口肉串，拍了拍手，湊了過來，她蹲在沐武身側，雙手托腮，笑嘻嘻的說道，「婠婠妹妹，是不是沐大叔惹你不高興了？你跟我說，我幫你罵他！」
婠婠終於忍不住，轉過頭看了沐武一眼，又看了看曲非煙，「你們兩個……當我是瞎子嗎？」
沐武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
他站起身，揉了揉少女腦袋，「我們就是一起吃點東西，你這小腦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是啊，」曲非煙也跟著點頭，一臉無辜，「婠婠妹妹，你要不要也來一串？沐大叔烤的肉可好吃了！」
「嘗嘗怎麼樣？我烤的？」
沐武適時地舉起一串油光發亮、色澤金黃的烤肉，遞在婠婠嘴邊。
油脂和香料的氣味混雜一起，撲鼻而來，令人口舌生津。
婠婠把頭一扭，一把拍開沐武手腕——拒絕！
——休想用美食來賄賂我！
「我準備練好廚藝，之後給祝姑娘試試，看看能不能打動她的芳心，你先幫她把把關？」沐武哄著少女。
「就當，幫我一個忙？」他頓了一頓，說道。
有了這一層台階，婠婠防線稍稍鬆動，她遲疑片刻，勉為其難地點點頭，湊過去小小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肉汁豐盈，香料的辛香與炭火的焦香在舌尖完美融合。
婠婠眼睛一亮，卻強忍著不表現出來，含糊地「唔」了一聲，隨即又忍不住咬了一大口，腮幫子瞬間鼓起，活像只偷吃堅果的小倉鼠。
沐武見狀，朗聲輕笑，轉身回到烤架旁，他手持鐵釺，翻動肉串，刷上醬料，動作行雲流水，宛如一位世界大廚。
而烤好的肉串，十之八九都進了婠婠的肚子。
半個時辰過去，少女終於心滿意足，她摸了摸小腹，意猶未盡地放下竹籤。
沐武收起烤架，向曲非煙暗暗擺手。
曲非煙會意，提氣輕身，如一隻靈巧的飛燕，轉瞬便消失在林間。
沐武目光一掃，周遭的辟邪太監立刻運轉內力，悄然退下，只余滿地落葉。
林間一時靜謐，只剩下他與婠婠二人。
少女見此情景，也明白了什麼。
她故意轉過頭去，背對著他，脊背挺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
沐武微微一笑，搬了張椅子，在她身後坐下，卻並不言語。
婠婠已練成先天真氣，靈覺敏銳至極，三步之內，可辨蚊蚋振翅。
此刻，她雖未回頭，卻能清晰「看」到沐武的身影——就坐在她身後，氣息沉靜，一言不發。
婠婠低垂腦袋，目光凝視草葉，心思卻早已到了九霄雲外！
其實，少女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這樣。
論樣貌、武功、見識，她哪一樣輸給曲非煙？
甚至二人的身份——曲非煙不過只是一個土著，她婠婠可是輪迴者！
難道僅僅是因為不想看到沐武與別人親近？這理由太孩子氣，哪怕是婠婠也說不出口。
可若不是這個，那又是什麼？
是害怕嗎？
害怕曲非煙會分走沐武的注意力，害怕沐武會多出一個女兒的位置？
諸如此類的念頭在婠婠心中翻湧，酸澀、委屈、不甘、患得患失……種種情緒交織纏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沉默！
見火候差不多了，沐武輕輕上前，從背後擁住少女。
少女渾身一顫，本能握住短刃，揮腕後刺。
噗嗤——
刀尖刺穿皮膚，鮮血汩汩流出。
這是一套反應是刻在骨子裡的，快、准、狠，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猶豫。
只是，沐武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雙臂用力，將少女摟得更緊，任由利刃沒入血肉。
「唔……」
一記壓抑的痛哼從頭頂傳來，隨後是沉重、紊亂的呼吸。
一股溫熱氣息吹過少女耳垂，激得她微微一顫。
「不……不是故意！我……」少女有些慌張，手忙腳亂。
「不要亂動，丫頭，你越動，我血流的越快！」
沐武聲音低沉，仿佛在忍耐疼痛，但雙臂卻似若鐵箍，沒有一絲一毫放鬆的意思。
婠婠聞言，立刻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生怕擴大傷口。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婠婠能夠感覺到，溫熱的鮮血，沿著刀柄，漫過指尖。
「怕了嗎？」
沐武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氣音，聽不出是痛楚還是戲謔。
「誰……誰怕了！」
婠婠咬著下唇，聲音帶著一絲髮顫。
「是你自己不躲的！又不是我……又不是我非要刺你！」
青石迸裂，驚起林間飛鳥。
正啃著肉串、腮幫子鼓鼓的曲非煙嚇了一跳，肉汁從嘴角流了下來，她眨巴一雙清澈眸子，循聲望去。
沐武見狀皺了皺眉，潔癖發作，右手抽出一張紙巾，仔細替她擦去油漬。
然後，他轉頭看去，眸光透過火焰，落在了十步之外的婠婠身上。
啊這……
這一瞬間，沐武的手指僵在半空。
此刻的小婠婠，赤足俏立，衣衫雪白，平日裡透著精靈、狡黠的雙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沐武。
——準確來說，是盯著他擦拭曲非煙臉頰的右手。
沐武有些尷尬，訕訕收手——莫名有點心虛是怎麼回事！
他將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擲入火堆。
——雖然但是，總感覺這一幕像是在銷毀證據！
曲非煙倒是眼尖，見到來人，眉開眼笑，歡快地招手。「婠婠妹妹，你怎麼來了！」
這一記清脆的招呼，宛如投入湖面的石子，盪開了凝固的空氣。
婠婠眯起眼睛，嬌哼一聲，一位辟邪太監適時遞上一張木椅。
少女提裙坐下，裙裾如蓮般綻開。
沐武正要開口，卻見她倏地扭過頭去，下巴微揚，擺出一副「本姑娘不想理你」的傲嬌模樣。
沐武無奈失笑，踱步至她身側，屈膝蹲下，視線與她齊平，語氣溫和帶笑：「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婠婠生氣了？說出來，我替你教訓他。」
婠婠依舊不理，驕傲的仿佛一隻小天鵝，只是鴉羽似的睫毛，微微發顫，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曲非煙啃完最後一口肉串，拍了拍手，湊了過來，她蹲在沐武身側，雙手托腮，笑嘻嘻的說道，「婠婠妹妹，是不是沐大叔惹你不高興了？你跟我說，我幫你罵他！」
婠婠終於忍不住，轉過頭看了沐武一眼，又看了看曲非煙，「你們兩個……當我是瞎子嗎？」
沐武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有些哭笑不得。
他站起身，揉了揉少女腦袋，「我們就是一起吃點東西，你這小腦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是啊，」曲非煙也跟著點頭，一臉無辜，「婠婠妹妹，你要不要也來一串？沐大叔烤的肉可好吃了！」
「嘗嘗怎麼樣？我烤的？」
沐武適時地舉起一串油光發亮、色澤金黃的烤肉，遞在婠婠嘴邊。
油脂和香料的氣味混雜一起，撲鼻而來，令人口舌生津。
婠婠把頭一扭，一把拍開沐武手腕——拒絕！
——休想用美食來賄賂我！
「我準備練好廚藝，之後給祝姑娘試試，看看能不能打動她的芳心，你先幫她把把關？」沐武哄著少女。
「就當，幫我一個忙？」他頓了一頓，說道。
有了這一層台階，婠婠防線稍稍鬆動，她遲疑片刻，勉為其難地點點頭，湊過去小小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肉汁豐盈，香料的辛香與炭火的焦香在舌尖完美融合。
婠婠眼睛一亮，卻強忍著不表現出來，含糊地「唔」了一聲，隨即又忍不住咬了一大口，腮幫子瞬間鼓起，活像只偷吃堅果的小倉鼠。
沐武見狀，朗聲輕笑，轉身回到烤架旁，他手持鐵釺，翻動肉串，刷上醬料，動作行雲流水，宛如一位世界大廚。
而烤好的肉串，十之八九都進了婠婠的肚子。
半個時辰過去，少女終於心滿意足，她摸了摸小腹，意猶未盡地放下竹籤。
沐武收起烤架，向曲非煙暗暗擺手。
曲非煙會意，提氣輕身，如一隻靈巧的飛燕，轉瞬便消失在林間。
沐武目光一掃，周遭的辟邪太監立刻運轉內力，悄然退下，只余滿地落葉。
林間一時靜謐，只剩下他與婠婠二人。
少女見此情景，也明白了什麼。
她故意轉過頭去，背對著他，脊背挺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
沐武微微一笑，搬了張椅子，在她身後坐下，卻並不言語。
婠婠已練成先天真氣，靈覺敏銳至極，三步之內，可辨蚊蚋振翅。
此刻，她雖未回頭，卻能清晰「看」到沐武的身影——就坐在她身後，氣息沉靜，一言不發。
婠婠低垂腦袋，目光凝視草葉，心思卻早已到了九霄雲外！
其實，少女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會這樣。
論樣貌、武功、見識，她哪一樣輸給曲非煙？
甚至二人的身份——曲非煙不過只是一個土著，她婠婠可是輪迴者！
難道僅僅是因為不想看到沐武與別人親近？這理由太孩子氣，哪怕是婠婠也說不出口。
可若不是這個，那又是什麼？
是害怕嗎？
害怕曲非煙會分走沐武的注意力，害怕沐武會多出一個女兒的位置？
諸如此類的念頭在婠婠心中翻湧，酸澀、委屈、不甘、患得患失……種種情緒交織纏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沉默！
見火候差不多了，沐武輕輕上前，從背後擁住少女。
少女渾身一顫，本能握住短刃，揮腕後刺。
噗嗤——
刀尖刺穿皮膚，鮮血汩汩流出。
這是一套反應是刻在骨子裡的，快、准、狠，行雲流水，不帶一絲猶豫。
只是，沐武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雙臂用力，將少女摟得更緊，任由利刃沒入血肉。
「唔……」
一記壓抑的痛哼從頭頂傳來，隨後是沉重、紊亂的呼吸。
一股溫熱氣息吹過少女耳垂，激得她微微一顫。
「不……不是故意！我……」少女有些慌張，手忙腳亂。
「不要亂動，丫頭，你越動，我血流的越快！」
沐武聲音低沉，仿佛在忍耐疼痛，但雙臂卻似若鐵箍，沒有一絲一毫放鬆的意思。
婠婠聞言，立刻僵在原地，一動不動，生怕擴大傷口。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婠婠能夠感覺到，溫熱的鮮血，沿著刀柄，漫過指尖。
「怕了嗎？」
沐武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氣音，聽不出是痛楚還是戲謔。
「誰……誰怕了！」
婠婠咬著下唇，聲音帶著一絲髮顫。
「是你自己不躲的！又不是我……又不是我非要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