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遠去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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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澡堂子!」

  看著門口的小招牌,張楷銘驚訝地瞪大眼睛。

  剛才準備去住鐵路招待所,但呂啟宏攔住了張楷銘。他說招待所條件一般,還死貴,他知道有個價格低廉而且還相當舒適的地方。

  本著能省一個是一個的原則,張楷銘扛起行李包就跟著呂啟宏走,誰曾想,老呂竟然帶著他來到了24小時開放的大眾澡堂。

  「洗澡三毛,兩個人六毛!」值班人員睡眼惺忪地遞給他們兩個搓澡牌,「剛換的水,這個時間點人很少,你們可以好好地泡一泡!」

  「洗漱用品都有吧?」呂啟宏一邊給錢,順口又問了一句。

  「有!一應齊全。」值班員打著哈欠從身後的柜子里拿出一個袋子,把裡面的東西展示給他們看。

  毛巾,胰子……雖然不是嶄新的,但很乾淨!

  大池子裡的水確實很乾淨,熱氣蒸騰,池子裡泡澡的也只有幾個年輕人,呂啟宏麻溜地脫光衣服,赤條條的就進了池子。

  既來之,則安之!

  張楷銘略一遲疑,也脫光衣服坦然下水。

  呂啟宏驚異地看了張楷銘一眼,澡堂子這玩意也就煤礦等一些工作環境很髒的企業才有,至於24小時開放的大眾澡堂,大城市也是近幾年才悄然滋生的私營場所。

  至於縣城……呂啟宏去過很多地方,不要說縣城,就算是小一點的地區市都很少見私營的大眾澡堂。

  從小地方來的人第一次進這種地方,不管多大年紀,一般都會有點扭捏,這是時代烙印,不可避免。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張楷銘很自然地就進了池子,那神情竟然比他還要自然。

  這讓呂啟宏很是驚奇!

  泓洞縣他去過很多次,印象里也絕對沒有公眾澡堂子……

  他哪裡知道,張楷銘前世是體育生出身,每天都鍛鍊也每天都要洗澡,大學裡也是大澡堂,人更多。別人羞於見人的赤身裸體,張楷銘早就習以為常了!

  身材高大,肩寬細腰,一身腱子肉,遠超常人的資本更讓人側目,張楷銘有的是底氣。

  「凌晨很少有人洗澡。工作人員一般也會在這個時間把用了一天的髒水放掉,洗乾淨池子換上少量的乾淨水。」

  泡完澡,一搓再一衝,整個人就舒坦了,呂啟宏躺在床上愜意地點燃香菸。

  「後半夜幾乎沒人來洗澡,舒舒服服的洗完往床上一趟,一覺睡到大天亮。澡堂子裡還提供茶水。能洗澡,能喝茶,這待遇……不要說招待所,10塊錢以下的賓館都沒有洗澡的地方……」

  呂啟宏美美地吐了個煙圈,抬手示意張楷銘也來一根,張楷銘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吸菸。

  他確實不抽菸!前世今生都沒有這個習慣。

  「老弟,告訴你吧,別看老哥整天人模狗樣的看著像個成功人士。但其實幹銷售的一點都不輕鬆。」呂啟宏搖了搖頭,「一年12個月,至少有十個月都要出差。每天睜開眼睛,不是準備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這些常識都是時間長了摸索出來的。」

  呂啟宏笑了笑,「三毛錢,小澡也洗了,水也喝了,還能躺在床上美美地過夜。那個地方能有澡堂子舒服。」

  呂啟宏揮手驅散眼前的煙霧繼續道,「安西鐵路招待所一般的房間都是四人間,洗澡就不要想了,熱水還要另外算錢。說是1.5元,加一壺熱水就到了2塊。要說條件,10塊錢一晚的賓館我也住過,雙標間,單人間,乾淨倒是沒問題。但沒有洗澡間,有廁所也是公用的。哪裡能有澡堂子舒心!」

  張楷銘微笑著聽呂啟宏講述出門經,果然是老江湖,出門在外衣食住行都是門道。

  在火車上悶熱的環境裡坐了十幾個小時,出來吃得飽飽的,又美美地泡了個熱水澡,張楷銘困意上頭,枕著自己的行李包沉沉睡去!

  ·

  「招娣,你養父……呃……張援朝來電話了,他兒子已經坐上了來安西的火車。雖然好多年都沒見過,但畢竟是你……弟弟,這你不讓他來家裡一趟!」郎承宇微微皺眉。

  「郎承宇,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遷戶口,我認祖歸宗已經改回了李姓。他姓張,我姓李,根本就不是一家人。」女人板著臉背對著自己男人,「再說了,我離開的時候他才七八歲,都快十年沒見過面了,哪裡的親情!」

  「李招娣,我發現你這個人挺絕情的。張援朝兩口子……不管怎麼說,也是人家把你養大的!」


  「公是公,婆是婆,兩碼事!」女人的聲音很是不忿,「他們把我抱回家,養我那就是天經地義,我還喊了他們十幾年爸媽呢。人家生了兒子,歡天喜地的蓋新房,房樑上只有親生兒子的名字,我就是個外人……」

  「房樑上只有家裡男人的名字,那是風俗習慣……」

  「郎承宇,你煩不煩!」

  「好好好!不讓他來咱們家,我儘量找到車,明天就打發那個孩子走。」郎承宇比妻子大七八歲,什麼事情都依著她,已經習慣成自然。

  「招娣,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張援朝的兒子,也是你名義上的弟弟。我的意思是明天見到他意思一下,他考上了大學,將來也許……50塊錢行嗎?」

  「你敢!」女人立馬坐直了身子,「郎承宇,家裡的錢還要攢著給咱們孩子買房呢。你不是說,你戰友宋金剛自己買的卡車單幹很掙錢嗎?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呃……」

  女人沉吟了一下,「最多給他20……10塊吧,打個有字就行。反正我李招娣以後跟他們家也再沒有瓜葛。」

  黑暗中,李招娣眼睛閃爍,糾結了一下,但還是露出了很決絕的神情。

  張援朝兩口子對她確實很好,就像親閨女一樣,但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抱養的,別人越是拿這個開玩笑,她心裡的疏離感就越是強烈。再後來,她的親生父母偷偷地找到她,央求她從家裡拿衣服,要錢什麼的接濟家裡……

  只要能從張援朝家拿到錢,親爸親媽什麼事都依著她……後來她離開張家,來到安西嫁給了郎承宇,這也是親爸親媽撮合的……

  再後來她生了孩子,親爸親媽,親哥親弟親妹妹都來幫忙,照看孩子,看護代銷店,這讓她找到了很強烈的認同感,至於養父母一家……

  前幾天那一次,是她離家快十年裡第一次回家。

  但說一千道一萬,她始終是張援朝兩口子養大的……

  「好——10塊,意思一下就行!天大地大老婆最大,都聽你的。」郎承宇低聲說道,「哎!李招娣,晉省汾酒廠的那個銷售也有可能這兩天來安西。我們貿易公司的兩車汾酒就要發往西疆,領導安排我押車,一來一回就差不多半個多月……讓我碰一下唄……嘿嘿嘿……」

  「去!孩子在呢,我媽和我妹也在一個炕上,就隔著一個帘子……你……」

  黑暗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壓抑的嗚咽聲......

  ·

  「我改姓的事不許說漏嘴,咱家承包代銷店的事也別告訴他,農村人眼皮子淺……」

  郎承宇精神抖擻地推著自行車出門,臨出門時妻子的話猶在耳邊迴響。

  妻子的親生父母,哥哥弟弟妹妹一大家子輪著來,名義上是幫著照顧孩子,看護代銷店,但實際上是為了什麼,郎承宇心知肚明。

  他不相信妻子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養父母一家卻從來沒有來過,甚至不曾開口說過一次跟財物相關的事,反倒是妻子還跟人家要過幾次錢。

  養父母家這個素未謀面的兒子現在還考上了大學,將來也許會很有前途,按理說更應該把關係處好。

  但自從妻子的親生父母一家人跟她來往頻繁以後,她卻對養父母一家越來越疏遠。

  郎承宇也搞不清楚妻子的親生父母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改姓,認祖歸宗……簡直就是瞎胡鬧!

  但郎承宇不敢捋老婆的虎鬚,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

  而且,不管是養父母還是親生父母都是遠在晉省的人,對他來說也無所謂,他只關心老婆孩子,兩邊的父母都不來往更好,既省心又省錢。

  但妻子的親生父母一家就好像黏住他們家一樣,老的走了小的來,小的回去,老的小的一起來。

  郎承宇也是敢怒不敢言!

  至於張援朝兒子去西疆的事,對他來說很簡單,就是說句話打個招呼的事,以他現在的職務,甚至連一支煙都不需要。

  郎承宇騎著自行車邊走邊想事情,遠遠地就看見公司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

  個子很高,長得也很秀氣,英俊的臉龐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是書卷氣十足。還長著一副肩寬體壯的好身材,讓人看一眼就打心眼裡喜歡。

  那傢伙一臉笑容地站在那裡,大大的行李包很隨意地扔在腳底下。有些痞里痞氣的味道,但一點都不讓人反感。


  他——

  郎承宇不由得心裡一動!

  前兩天還回泓洞縣給妻子遷戶口時,張援朝曾經說起,他兒子是個體育生……看這傢伙這幅健壯的體魄,莫非……

  「大哥好!」張楷銘主動搭話,「你就是郎大哥吧,公司裡面的公示欄有你的照片……」

  那一聲大哥喊得很自然,臉上的笑容也很熱情,帶著年輕人獨有的陽光朝氣。

  他喊的是大哥,並不是姐夫。郎承宇愣了一下,心中隨即瞭然!

  不喊姐夫,就是姐弟之情已經不存在,人家已經算是給了一個交代。

  妻子已經這樣了,近乎十年都沒回過家,張援朝是老實人,但人家不是傻子,應該已經揣摩到了什麼。

  關係斷了更好,省得以後麻煩。

  「張——楷銘?」郎承宇下了自行車笑著走過去,「嗨喲,你就是楷銘吧。果然像你爸說的一樣高大英俊氣宇軒昂。你看,真是的,我這些年一直在隊伍上,現在剛轉業手邊事情又多,前幾天匆匆回了一趟晉省,又因為時間緊,連家裡都沒回去,一直都沒見過你。沒想到一轉眼就成大小伙子了。哈——,吃過飯了嗎?那啥,大哥先帶你去吃早飯。」

  郎承宇滿臉含笑地注視著張楷銘,親熱地就像在看自己的親弟弟。

  「郎哥!不用了。」張楷銘笑了笑,「我剛才已經吃過了,車站巷子裡的羊肉泡饃,我現在還渾身冒汗呢!」

  郎承宇沒有提張招娣,張楷銘也沒有問,兩個人心照不宣。

  「好好好,吃過了就好!」郎承宇連連點頭,「那啥,楷銘,也不知道你過來的時間,李招……呃……,你姐……帶著孩子去看新學校了,你看這事整得,就這麼巧。我還想著帶你去家裡一趟……。只不過,我幫你找的順風車有可能現在就要走,哎呀……你看這事鬧的,大老遠的,你來一趟也不容易……」

  郎承宇差點說漏嘴,很尷尬,但馬上就露出很懊惱的表情。

  「沒事的郎哥,來日方長!」

  李,這位養姐很可能改回了自己原來的的姓氏,張楷銘好想聽老媽苗翠花說起過,她親生爸爸姓李。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就像他小時候殘留的對養姐的記憶,也只不過是個過往。親情這個東西更甚,只要產生隔閡,甚至可能還不如朋友。

  「也好!」郎承宇詫異地看了張楷銘一眼,這傢伙據說還不滿18歲,說出話來,卻透露出跟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果然,能考上大學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楷銘,」郎承宇笑了笑,「這是3塊錢。你知道,李……張招娣對我卡的緊,每個月只有3塊錢的零花錢,你拿著路上……」

  「郎哥,不用了。我帶著呢,臨走時,我媽給了我30塊錢,一路上夠用了。到了學校,我們有補助……」

  張招娣兩口子真夠可以的,張楷銘笑了笑並沒有點破。

  郎承宇把3塊錢重新裝回口袋,點點頭推著自行車就往前走,張楷銘扛著包緩步隨行。

  郎承宇是個志願兵,在部隊上服役近二十年,妻子李招娣,那時候還叫張招娣,年紀比他小七八歲。

  郎承宇在部隊上領的工資比地方上的職工要高,而且退役以後,國家還有安置費,可以說很有前途。李招娣也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嫁給比她大七八歲的郎承宇。

  郎承宇今年早些時候轉業,轉業時國家發放了三千塊錢的安置費,在現在來說,他們家簡直就是個富豪。

  郎家也有點關係,轉業後他被安置進了安西市商貿公司,也是個很吃香的單位。

  他在部隊上是個汽車兵,進了商貿公司就當上了公司運輸隊的隊長。

  至於給張楷銘安排的順風車,並不是他們商貿公司的車,而是來自西疆的卡車。屬於私人車隊,是從西疆給安西商貿公司運送棉紡織品的。

  西疆省是國內最大的棉花產地,內地對於棉紡織品,特別是半成品的需求量很大,這幾輛私人卡車就是專門運輸半成品棉紡織品的。巧的是,領隊的還是郎承宇的戰友宋金剛,反正都要回家,捎個人也就是郎承宇一句話的事。

  「老郎,這就是你說的考上大學的親戚家孩子吧,嚯,好小伙子,長得一表人才。這個子,這體格子都能跟狗熊摔跤。」宋金剛看著張楷銘連聲讚嘆。

  裸身高183,穿個布鞋就足足185,張楷銘的身高在80年代確實屬於高個子,而且他肩寬腰細倒三角的運動員體格,再加上常年鍛鍊一身炸裂的肌肉,看起來也確實相當惹眼。


  宋金剛的幾個車友更是頻頻看向張楷銘,這小伙子看著就充滿帶感,走到哪裡都是吸睛的存在。

  這些人連看帶夸,整的張楷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前世幾十年的大學體育教師,打交道的都是一些男大學生,他很少鏡子,也不太注重儀表,早就忘記了自己年輕時也是個精神小伙。

  「他叫張楷銘,西疆大學今年的新生。老宋,到了齊木市把他送到西疆大學門口就行,謝了。這是一條工農煙,我知道你們都是老煙槍,拿著在路上抽!」郎承宇笑著從自行車斜挎包里掏出一條煙。

  工農牌香菸,純黑煙,便宜勁大,兩毛錢一盒,絕對是這個時候普通人的最愛,特別是跑長途開大車的,這玩意相當提神。

  宋金剛推辭了一下也就收了,兩塊錢一條他收得心安理得!

  「老郎,如果沒什麼事,我們等一下吃過早飯就出發了。我們都是單程生意,不抓緊點收入上不去,我還好點,弟兄們可都是貸款買的車。小兄弟……」宋金剛看了一眼張楷銘,「吃早飯了嗎?一起!」。

  張楷銘擺擺手:「宋哥,我吃過了,昨天晚上在澡堂子過的夜,早上跟朋友出門一人幹了一碗羊肉泡......咦......」張楷銘驚訝地看著遠處,值班室方向有個人胳膊夾著個公文包,頭髮就像狗舔過一樣,怎麼看都像跟他聊的很投緣的呂啟宏。

  「老郎......承宇,我可是找見你了。劉經理說運輸問題交給你了,西疆方面我也是新開闢的市場,客戶催得緊,你看咱們什麼時間裝貨出發!一條黃公主,我抽不了這個,太綿沒勁,還是黑棒對我的脾氣!」

  商貿公司屬於公家單位,運輸車隊的就是大爺,呂啟宏經常跟這些人打交道,自然知道他們的脾氣,說話很委婉。

  說話間順手就把一條黃公主塞進了郎承宇的自行車斜挎包,手法嫻熟自然。

  黑棒是底層人對工農牌香菸的戲稱,兩塊錢一條呂啟宏也是自貶身份,送給郎承宇的黃公主是秦省名煙,國營售價3.8元一條,但購買需要地方煙票。呂啟宏沒有秦省地方煙票,只能通過黑市購買,黑市的價格就高多了,價格幾乎翻了一翻。

  7.2元一條。

  7毛多錢一包煙,價格很高了,即便是上班族也很少有人捨得抽這麼貴的香菸。

  宋金剛很識貨,這種黃公主軟包裝的,在西疆那邊更貴,國營商店都需要1.2一包。這傢伙一送就是一條,12塊錢哪。

  這是對運輸部門領導高敬的意思,呂啟宏經常在外面混,對這些事情門清。

  「哈——」郎承宇笑道:「老呂,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咱哥倆誰跟誰,我能收你的東西嗎。」話是這麼說,進了包的東西自然也不可能再拿出來了。

  「老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昨天就已經安排好了,兩輛解放CA10B卡車,標準箱142,兩車總共284箱。總5.3噸。長途運輸,總計里程……總計運費……,還有返程油錢......你先去會計處結算,帶著票據過來,咱們立刻就出發。」

  「我去,老郎你可真厲害,這筆帳比你們公司的會計還要清楚。一點都沒錯,我已經結算過了,這是票據,這是秦省糖酒公司給出的跨省運輸許可證。手續齊全......」呂啟宏一張一張從包里掏出好幾份材料。

  「嚯,你可真是有備而來呀,那行,我回家安排一下,過來就出發,老宋,正好順路,我的卡車也跟你們一起走,路上正好有個伴。對了老宋,我聽別人說最近一段時間藍州以西路上不平坦,有這回事嗎?」郎承宇看著宋金剛問。

  「不平坦?哈,你是說偷油賊吧!」宋金剛接過呂啟宏的香菸,「我們一般稱為油耗子。藍州以西人煙稀少處還真有,我們晚上都會萬分小心。時刻都有兩個人守夜,有情況就招呼一聲,就說那天晚上吧,小劉躲在車底守夜,剛一眯眼,偷油的就出現了,他大吼一聲,我們提著工兵鍬就衝出去揍人......哈哈哈,說起來就停不了了,老郎,你先回家安排,我們正好吃個早餐。完了一起出發!」

  郎承宇跟張楷銘打了個招呼就走了,沒有妻子的話,他還真不敢把張楷銘帶回家。

  張楷銘也沒有興趣,還省了很多事。

  郎承宇回家了,宋金剛等人也出去吃飯了,呂啟宏才笑著跟張楷銘打招呼,他也早就看見張楷銘也在這裡,還是很驚奇的,不過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和郎承宇談,兩個人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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