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座位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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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停站的一剎那,還沒等裡面的人下車,張楷銘搶先一步就擠進了車內。

  「哎哎哎……還沒檢票呢……」乘務員大聲喊道。

  檢票,張楷銘不由得笑了。

  後面的人已經蜂擁而至,乘務員的聲音早就被擠得遠遠的了。

  也不知道老媽給自己裝了多少好東西,大大的行李包足足23公斤,虧得他有的是力氣扛在肩頭硬是在人群中擠了過去。要是提在手裡,想都不要想,只能在門口等著了。

  「流氓,你都趴我身上了……」

  「對不住,對不住,扛包的那個擠的……哎!你踩我腳了……」

  「……」

  他拼命往前擠,把過道里的人擠得東倒西歪,怨聲載道。

  也不是過道里的人不讓道,主要是人太多了,瘦一點的人都能被擠得腳不沾地。

  等張楷銘好不容易擠到自己座位的時候,有不少人都開始爬窗戶了。上車的下車的都有,門口擠得水泄不通,停站幾分鐘的時間,有票都不一定能擠上車,想下車的……

  「你好,041,這是我的座位!請讓一下。」張楷銘皺了皺眉頭。

  三個人的座位,硬生生的擠了四個人。

  屬於他的座位上坐的是個長毛小鬍子,另外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就坐在他腿上。還脫了鞋,那酸爽。

  小鬍子的頭髮留的比女人還長,只是微微抬頭看了張楷銘一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勞資從并州發車就坐的這個位置……」小鬍子用鼻音低聲哼哼了一句,就繼續摟著女人嗑瓜子。

  「這是我買的座位!」張楷銘忍了一下頭疼。

  「呵呵呵——」這下發聲的是小鬍子身上坐著的女人,劣質雪花膏混合著汗水,還有脫掉的鞋子,整個車廂都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前面也有人說過這樣的話,還不是乖乖的站了一路!我們也買票了,既然站票跟硬座票價一樣,大家就都能坐……老楊,我說的對不對?」

  「嗯!」小鬍子鼻子裡哼了一聲。

  座位上的其他人抬頭看了張楷銘一眼,又開始各忙各的,閉眼假睡的,嗑瓜子的該幹啥幹啥……

  至於車廂里的其他人,哪裡都是擠得滿滿的,喘口氣都費勁,自然沒有人關心這邊。

  「乘務員同志,請幫忙調解一下,這是我的座位,他不讓……」

  列車已經開動,張楷銘個子高,他從人群頭頂看見乘務員已經上車,就對著女乘務員喊了一聲。

  他答應老媽不惹事,剛上火車……

  「乘務員同志,這是我的座位,我都站了幾站了,這個女的就是不讓……」

  「乘務員同志,我也是坐票……」

  車廂里頓時亂了套,看來這種情況不少。

  「請大家遵守規矩……站票的……給有座的騰地方……都有點公德心……」女乘務員喘息著喊了一聲,見沒有人搭理,想走過去調解,但只走了兩步就放棄了。

  「都遵守規矩,站票的給坐票讓座!」

  擠不動,她又喊了一嗓子,回身拉開自己的值班室門徑直進去了。

  從車門擠到值班室門口,已經耗費了她極大的體力,人太多了,愛咋咋地,乘務員也不管了。

  「哼!」濃妝艷抹的女人挑釁似的看了張楷銘一眼,一頭鑽進長毛小鬍子懷裡膩歪起來。

  張楷銘看了一眼行李架,好嗎,行李架上也是擠得滿滿的,一層上面還壓著一層……

  23公斤,我總不能就這樣扛到安西市吧。

  「小伙子,」說話的是041號對面的一個中年人,「我這邊座位底下能放下你的行李包,我等一下要出去上個廁所,你先坐我的位置。犯不上……」中年人對張楷銘點點頭,然後又比了個拳頭……

  張楷銘也對中年人點點頭釋放善意,他理解這個人的好心,意思是說小鬍子哦不好惹,沒必要跟著眾人叫板。

  但他不想這麼憋屈,前世就是這個樣子,老爸張援朝給父子倆買的都是有座,結果上車以後,看見人多的連走都走不動,父子倆就在火車上下人的過道里站到了安西市。

  410公里,十幾個小時……


  張楷銘嘴角動了動,算了嗎?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這就是他前世的寫照。

  重生了他想換個活法,說再多也是廢話,於是他順手就把行李包放在女人大腿上!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

  「你特麼是不是活膩歪了……」小鬍子眼睛一瞪就要暴起。

  張楷銘一腳踏在行李包上,冷然一笑:「看清楚了,041號,這是我買的座位號。從泓洞縣到安西市,這個座位就是我買下的,既然你們不讓。總要讓我把行李放下吧!」

  張楷銘並沒有用力,但小鬍子身上坐著一個女人,女人身上又壓上了張楷銘超過四十斤的行李包,他還真起不來。

  「你特麼……」

  小鬍子的手剛伸出來,就被張楷銘一把攥住。張楷銘微微一笑,手裡加了點力氣,扭住長毛的手……

  長毛小鬍子頓時疼得呲牙咧嘴。

  「嘴巴放乾淨點!」張楷銘冷聲道。

  他答應老媽不惹事,但老媽可沒讓他遇事怕事。

  「哥們,這麼大個個子欺負一個弱女子,是不是有些過了。男人嘛,要有氣度,要學會謙讓,女同志……」說話的是跟張楷銘座位一排的,他的座位靠近過道,張楷銘的位置靠窗。

  也是張楷銘過來時看了一眼繼續裝睡的那位。

  「全社會都在提倡學習雷同志,年輕人更要以身作則。跟女人較勁,算什麼……」

  「你是好人,你是學習雷同志的標兵。」張楷銘並沒有放開長毛小鬍子的手,而是繼續笑著說,「你為什麼不把自己的座位讓給這位坐在男人身上的『女』同志!」

  這個『女』字,張楷銘咬的很重。

  「他跟旁邊那個把帽子蓋在臉上裝睡的,他們兩個占的是我們的座位,我們是從并州站過來的,都已經六個多小時了。」

  張楷銘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是個個子不高的女孩子,應該是兩個,兩個女孩子掏出自己手裡的車票一起點頭。

  「冠冕堂皇啊!」張楷銘冷笑著看了一眼平頭男。

  平頭男尷尬地看了一眼張楷銘,臉紅了一下,不過並沒有起身讓座的意思。

  這不關張楷銘的事,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座位,這是他的權益。

  「你先放手,我們讓還不行嗎!」

  長毛小鬍子胳膊疼得吃不住勁了,也知道了張楷銘不好惹,馬上開口求饒。

  張楷銘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長毛一眼,然後放開了他的手。

  「非禮呀!他非禮我……」濃妝艷抹的女人大聲呼喊,「乘警同志,這個男的騷擾我……」

  對於這種女人,張楷銘一點都不慣著,隔著行李包,他腳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你特麼的烏鴉嘴,別特麼逼逼了,勞資的**都要壓爆了……」長毛小鬍子怒吼了懷裡的女人一聲。

  「兩位大哥,你們是好人,幫幫忙啊,他欺負我……」女人一手拉著一個男人,梨花帶雨的跟張楷銘旁邊座位的兩個男人哭訴。

  張楷銘眼尖,女人哭訴的時候,他似乎看見寒光一閃……小鬍子一隻手已經悄無聲息地伸向被女人拉扯的兩個男人褲兜……

  「手挺快!」張楷銘翹起嘴角看了長毛小鬍子一眼,但並沒有點破。

  這倆貨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關我屁事。

  「行了行了!別乾嚎了,趕緊給這位哥騰地方。哥,我們這就走,立馬滾……」

  說話間長毛已經拉著女人往後面擠了過去,看樣子是得手了,他們徑直往另外一個車廂擠了過去。

  「小老弟我的行李包在你座位底下呢,太大不好動,你的乾脆放我這邊。」說話的還是那個中年人。

  張楷銘點點頭,彎腰把自己的行李包塞了進去。

  小鬍子和女人雖然走了但空氣中瀰漫的劣質化妝品味道還在,很沖,但最起碼有個地方坐了。

  兩個女孩子推了占住她們座位的兩個男人,這二位把頭歪過一邊繼續裝睡……

  「來來來,過道里的人往兩邊讓一讓,水來了。賣水,賣水,一毛錢一杯……」

  是個火車乘務人員,男的,用扁擔挑著兩桶水沿著過道叫賣。


  車廂里又亂套了,乘務員挑著水要過,過道里不但人滿為患,就連行李都堆放的不少,人往兩邊擠,行李也要挪地方,簡直亂套了……

  「110個座位的車廂,我剛才大致數了一下,整個車廂至少有210個人,就這還不包括車廂兩邊門口過道的……」

  說話的是站在過道里的一個中年人,大夏天,還帶著一個軍帽。聽口音是泓洞縣的,張楷銘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嚯,這哥們不是上茅房把介紹信掉茅坑裡的那位嗎,沒想到竟然也上車了。

  「這個正常!還不算擠。」這一次說話的是張楷銘對面的中年人,灰西裝穿在他身上明顯有些大,但這麼熱的天,愣是不脫。

  「我跟你們說,這就是火車正常的運行情況,哪一趟列車都是。這還算好的,要是趕上春運,火車到站門都開不了,上下車靠窗戶,有一次我回家,愣是多坐了一站才下車……」

  賣水的乘務員還沒有過來,他們這一段還沒動,也還有閒情逸緻聊天。

  「哎!你特麼,袋子裡什麼東西,怎麼這麼臭,都特麼濺到我褲子上了!」

  張楷銘撇了一眼,罵罵咧咧的這傢伙就是剛才給長毛和女人打抱不平的,都被人把衣服劃開了,尚不自知,精蟲上腦的傢伙。

  「對不住啊!」軍帽男拱手作揖,「袋子裡是幾隻大公雞,應該是屙屎了!」

  「臥槽!都沾到我褲子上了。」不平男差點暴走。

  「讓一讓,讓一讓。白開水,啊!一毛錢一杯。水是生命之源,女人喝了滋潤,男人喝了精猛。缺了水能引起各種併發症……」男乘務員口才不錯,逗得車廂里的都樂了。

  「同志!兩杯!特麼渴死了,從并州上車,六七個小時都沒喝過水。」不平男招招手。

  張楷銘對面的西裝男笑了笑:「我是不敢喝,廁所還在三個車廂之外,上個廁所擠過去就要半個小時……」

  「那也要喝水!」男乘務員笑道,「要是趕上春運,硬擠也擠不過去。」

  「那要上廁所怎麼辦?」

  給乘務員讓路,已經擠到張楷銘懷裡的兩個女孩子中的一個問。

  「能怎麼辦,直接尿褲子裡唄。」灰西裝中年人笑道,「過年的時候能擠上車回家,就已經很幸運了。吃喝拉撒的事,就不要考慮了。」

  「那要是拉肚子呢?」女孩子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見過拉褲子裡的。去不了廁所,總不能憋著吧,髒是髒了點……」

  「你特麼能別說了嗎!我們剛要喝水……」不平男打斷了西裝中年人的話,「咦,我錢呢。褲子怎麼劃了個口子,剛子,你……」

  「老硬,我口袋也開了口子……有小偷……」

  「嘿!」西裝中年人淡笑一聲,「剛才的長毛鬍子跟那個女的就是扒手,每天都在這趟火車上,我經常出差,每次坐火車都能遇上他們,你不看她們在的時候,我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嗎……你兩個還……」

  「臥槽!20塊錢,到了安西沒錢怎麼辦……剛子,趕緊追……」

  「老硬,你等我一下啊……」

  不平男和同伴大驚失色,兩個人一先一後朝著剛才長毛兩個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應該是擠了過去。

  「兩位同志,你們是男人,要有氣度,要謙讓,扒手是個女同志,你們要大度……」被強占座位幾個小時的女孩子揚眉吐氣,把不平男剛才對張楷銘說的話原物奉還。

  「哈——」車廂里的人都哈哈大笑。

  兩個女孩子長舒了口氣,趕緊一屁股蹲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這倆貨,褲子被拉開了口子,肉都露出來了,都還不知道……」賣水的男乘務員笑話道,「呀……水,水錢,兩杯水,這倆貨還沒給錢呢……站住……」

  軍帽男袋子裡的雞撲騰著,袋子上的星星點點都撲棱進了水桶……

  「雞屎都掉進水桶了!」兩個女孩子竊笑著轉過頭。

  「哎!讓一讓……水來了,賣水,一毛錢一杯,女人喝了潤皮膚,男人喝了勁如猛……」

  「眼不見為淨!」張楷銘笑道,「到了下個車廂,繼續有人買。」

  「眼不見為淨?有意思……噗嗤……」西裝中年人實在沒憋住,一下子笑噴了。

  兩個女孩,軍帽男都忍俊不禁。


  其他人都不清楚怎麼回事,只是好奇地看了他們幾個人一眼,繼續各忙各的了。

  「哥們!火車有規定,活禽牲畜不能上火車。你這……」西裝男低聲問軍帽男。

  「哥,小聲點。」軍帽男低聲道,「哥,你是汾酒廠的銷售科長呂啟宏吧,我是張有財……你不記得我啦,咱們在我表哥李明魁家一起喝過酒。」

  「哦!」呂啟宏恍然大悟,「張有財,前年春節,咱們在李明魁家見過面,你當時還說,想在學校門口擺個小攤……」

  「小攤是過去式了,我已經在學校門口租了個小門面。」

  「掙錢啦!」

  「馬馬虎虎吧!」張有財臉上簡直樂開了花。

  張楷銘不由得心裡一動。

  李明魁這個人在泓洞縣比較有名,他前世也聽說過,83年一輛小平車起步,愣是憑藉著給別人送白酒,拉出了一個酒類飲料公司。後世更是經營自己的酒類飲料品牌,房地產,大酒店,在後世那也是泓洞縣排的上號的富豪……

  「我租的門面不大,都是一些學生玩具,食品,文具,這不是需要在安西進貨嗎。安西那邊大公雞賣的貴,我拿到那邊賣了錢,批發市場進貨……」

  「你這是來回買賣,進貨掙錢兩不誤。」呂啟宏笑道。

  「安西是大城市,大公雞一斤比泓洞縣這邊要貴不幾毛錢。六隻大公雞就是幾十斤重,從市場買幾隻,坐一趟火車就能掙幾十塊錢。我進貨的錢就省了,家裡的鋪子就是淨賺……」

  生意人的生意經,經商早的人能掙錢不是沒有道理的。

  泓洞縣的私營經濟已經算是慢慢開始了,自家的生意也會逐步走上正軌,張楷銘聽著老鄉張有財的生意經,臉上逐漸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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