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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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事情多的,張援朝都沒有時間送兒子。

  就連張援朝自己都覺得世事無常,猶記的前些日子,剛知道兒子考上大學時,他心裡一直想的都是要親自送兒子遠赴西疆讀大學。沒想到,這些日子以來1就像是有一雙大手暗中推動一樣,讓他不由自主地只能往前走,事到如今,好多事情都需要他管著,竟然真的脫不開身了

  苗翠花,苗希聖一人一輛自行車,鐵哥們王東來,還有張楷銘可愛的妹妹張瀧月,四個人組成了龐大的送行團。

  王東來是鐵哥們,一大早就來的。苗希聖則是湊巧了,他今天休息,是回家給姐姐姐夫送合同的,兩輛大卡車和北州煤電簽署了三年的運輸合同。等於是歸了人家的車隊,張援朝只需要每個月月底卻做個結算,卡車的事甚至都不需要過問。

  張楷銘站在農機站,榨油廠,塑料廠三個大門前逐一頓足幾分鐘。從化肥廠拉運回來的肥料碼放的整整齊齊,又從車上往庫房卸貨的,有農戶趕著牛車買化肥的,有拉著糧食過來賣的,塑料廠機聲嗡嗡,榨油廠油氣飄香……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家裡的情況會疑越來越好。

  農業技術服務中心先天就是個好地方,自己家現在的生意,甚至比錢新年之後成為億萬富翁的楊百忍還要好,老張以後弄不好也是個億萬富翁,自己這個兒子將來也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

  重生以來憑藉著前世的記憶硬是把自己扛進了以後富二代的行列,張楷銘心裡有些小得意。

  「媽!我要走啦!以後就沒有人到處惹是生非,惹你生氣啦。心裡是不是很高興?」張楷銘得意洋洋地問老媽。

  「滾吧!滾吧!就像誰稀罕你似得。」苗翠花笑道,「看你出的餿主意,整出這麼多屁事,把我們老張綁的東挪不能西轉。」

  「哥哥不走!」張瀧月顯然很不滿意,「我要吃大盤雞,拉條子,哥哥做得最好吃!」

  「哈——」苗翠花簡直氣笑了,「提起大盤雞我就來氣,我那是準備的吃一年的辣椒,讓你個臭小子,幾次大盤雞就用了個精光。辣椒不要錢嗎……」

  張楷銘緊跑幾步,一下子跨上了王東來的自行車,自行車車搖晃了幾下,在兩個人的笑聲里穩步前行。

  張楷銘在車上轉過頭給站在農機站門口送行的老爸張援朝揮手。

  「老爸,家裡的事就靠你了,你兒子是指望不上了。辛苦了!」

  「就你屁事多。勞資……」張援朝的眼睛濕潤了。

  苗希聖騎著張援朝的摩托車,苗翠花和女兒坐在後面輕鬆地追了上去。

  還不到九月份,秋糧莊家綠意盎然,到了九月份底,十月初整個北方大地就是一派繁忙的豐收景象。

  到時候家裡的化肥生意也是一派熱鬧的景象,張楷銘都能想像到那種熱鬧的場景。

  事實上下手早的人,現在已經開始購買化肥了。

  張援朝連火車站都沒時間去,就是因為忙的脫不開身,好多人都是拉著糧食過來,先賣糧食緊接著購買化肥,即便是兩邊都有人招呼,他這個當家的也不能擅離。

  也是才開始學著做生意的原因,拿的心太重。凡事都需要一個過程,張楷銘理解此時此刻老爸的心情。

  泓洞縣火車站在縣城以北,由於泓洞縣人口多,站口不小,但在見慣了前世豪華車站的張楷銘眼裡,現在的火車站就屬於老破小。

  「我去!」張楷銘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就傻眼了。

  火車站買票的都排到大門外邊了,他大致數了一下,排在他前面能看見的人,就超過六七十個。

  前世買票這些事情都是老爸張援朝辦的,他閒心不操,沒想到出門第一步社會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張援朝去安西購買過農機配套工具,坐過幾次火車,知道發車時間,他們還是提前三個小時到的。張楷銘排在隊伍末尾,幾分鐘過去,隊伍都沒有動了一下,整的他尷尬癌都犯了。

  張瀧月脆生生的牽著哥哥的衣角陪著他排隊,好想知道哥哥這一走就好長時間見不到一樣,小丫頭眼睛濕漉漉的。

  張楷銘寵溺地摸摸妹妹的朝天辮:「瀧月,齊木市有很多好吃的,哥哥下次回來會給你帶好多好多好吃的。鋪滿葡萄乾,核桃,芝麻的大列巴麵包,香酥可口的烤饢……」

  「哥哥,我要吃饢,你一定要給我帶好多好多饢!」小丫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沒問題!」張楷銘笑道,「下次哥哥回來的時候,一定給你帶一火車烤饢!」


  「嗯!謝謝哥哥!」張瀧月破涕而笑。

  苗翠花坐在旁邊的行李上,看著兄妹和諧的一幕欣然一笑。

  前面一陣吵鬧聲,隔得太遠張楷銘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不過吵鬧聲聽了以後,排隊的隊伍明顯動了,速度加快了許多。

  「真特麼死腦筋。眼看著火車就要過來了,還是一板一眼的走流程……」

  「你別說,讓你這麼一鬧,牛科長他們很快就買到票了,這趟車要是趕不上,他們到省城開會可就要遲到了……」

  兩個戴著眼鏡,穿的很正式,一看就是幹部模樣的年輕人說說笑笑著,從身邊走過去。

  快了半個小時,隊伍又進入了不動如山模式,有的人實在憋不住了,還要找人替自己排隊趕緊上個廁所。

  腎好如張楷銘中途都還去了一次廁所,其他排隊的兩三次者大有人在,這個火車票買的。

  關鍵是火車站的公廁也不大,也需要排隊,只要有一個如廁時間長的,外面等不及的就遭殃了。

  有的實在憋不住了,直接就在公廁的牆角放水,雖然有些不雅觀,但總不能尿到褲子裡吧。

  對牆角小便的都是男的,背對著其他人也就那麼回事。但對於女同胞來說就很不友好了。

  當然,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的,女同胞們也學會了自發地聯合起來,幾個人圍成一個圈,挨個的蹲在中間解決尿急問題。

  大夏天的,火車站廣場上瀰漫著一股很強烈的尿騷味。但所有人都視而不見,似乎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環境。

  也沒有手錶,張楷銘估摸著自己足足排了兩個小時才進到火車站購票廳,他回頭一看,身後排隊的人更多了,比他剛來的時候又多出去幾十米。

  「同志,我剛才上廁所,不小心把介紹信掉進了茅坑……」

  「沒有介紹信,不准許購票,下一位……」

  「同志!我老婆重病,等著到安西……」

  張楷銘前面的一個中年漢子聲淚俱下。

  「來來來,這位同志,你先過來一下,別耽誤人家後邊的同志買票。」購票廳的工作人員把中年人拉到一邊交涉。

  「你好,一張去安西的車票!」張楷銘微笑著把介紹信從窗口遞了進去。

  他老爸張援朝對這些事情門清,一早就都給張楷銘安排好了。現在這個時期,還沒有實行身份證出行,像張楷銘到目前為止甚至連身份證都沒有。

  出行必須拿出介紹信,上班的要單位介紹信,農村的要當地派出所的介紹信……可以說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

  「吆!大學生啊!」女售票員驚訝地看了張楷銘一眼。這個時代大學生可是稀缺物品,能出一個都是家裡經常燒高香的。

  「你還沒有學生證,不能優惠。K689,還有半個小時到站!」

  「可以!」

  「基準票價7.75元,基礎建設費4.13元,總共11.88。」

  張楷銘趕緊掏錢。

  售票員因為他是大學生,又長的高大秀氣,只是忍不住多跟他說了幾句話,後面的人就開始發牢騷了。

  「等一下,到那邊把行李過一下秤。列車只准許自帶行李20公斤,超重要補交運費。」

  張楷銘沾了大學生以及長相的光,女售票員對他說話很客氣,他後面這位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被售票員呵斥的差點找不到北,介紹信就在手裡捏著,愣是找不到。

  「24公斤。超重一公斤要補交0.17元,四公斤……0.68元。」過稱的工作人員報著數,旁邊還有一個打著算盤計算的。

  「他是大學生,軍人和大學生的標準是30公斤,雖然還沒有通學生證,可以通融一下……」女售票員微笑著看了一眼張楷銘,說了句公道話。

  張楷銘還以一個微笑。

  大學生的身份,秀氣的外表形象再一次加分給他省了六毛多錢。

  就這麼一耽誤,外面已經開始檢票了。

  售票廳不能進站,還要繞到售票廳南邊的車站大門,大拇指粗的鋼筋焊制的大鐵門平時鎖的嚴嚴實實,只有檢票時,才會把上面的小門打開,由檢票員檢票進站。

  泓洞縣是個人口大縣,去往哪個方向的人都不少,更不要說大城市安西了。


  檢票員還沒有開門,外面排隊的人已經滿了,張楷銘還算幸運排的位置比較靠前。王東來早就在門口給他占著位置呢,他走過去,兩個人一換,看他那個紮實的身材,別人也不敢說什麼。

  「兒子,一個人出門在外,要學會忍,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檢票員還沒有開門,苗翠花抱著女兒對兒子諄諄叮嚀。

  「媽!我記住了!」張楷銘笑著連連點頭。

  前世老媽也是這樣囑咐的,他也是這樣做的,但好像並沒有海闊天空,不過他可不敢反駁老媽的話。就算人再多苗翠花也敢揪著耳朵削他,他小時候把別的孩子打的抱頭鼠竄,人家家長找上門來,苗翠花提著兒子的腳倒栽蔥拖著走的記憶,張楷銘還歷歷在目。

  「大外甥,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苗希聖也囑咐了張楷銘一句。外甥的形象簡直完美,苗希聖也不敢明說,只能含蓄表達。

  「老張,你看人群後面站著的那個女孩,是不是范玉琪,我這眼睛有點近視。但感覺很像!」王東來低聲告訴張楷銘。

  張楷銘回頭往後方看去,他個子高,不需要墊腳尖就能看到人一群後面的范玉琪。

  她太出眾了,在火車站廣場上就是鶴立雞群一般的存在,所有的人都自覺地跟她保持距離,甚至沒有人敢於接近她身邊一米之內。再加上范玉琪一米七幾的大個子,就算是站在男人中間都要比大多數人高。

  張楷銘一眼就看見了她!

  自己這種人可能對她來說就是得不到的玩具吧,張楷銘自嘲地笑了笑。

  看在她對妹妹張瀧月還不錯的面子上,張楷銘微笑著對遠處的范玉琪揮揮手……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范玉琪確實很美,但前世沒有糾葛,今世更不可能有交集。他考的是西疆大學,遠在西域,老范家的寶貝女兒,復讀,就算是明年能考上大學,也不可能是西疆大學……

  關鍵是,張楷銘對范玉琪的印象不好,你一個女孩子,跟那些男男女女的走那麼近幹嗎?再加上他在初中好幾次大家都有范玉琪的因素在內,雖然他是常勝將軍,但每次罰站,罰值日,除了鐵子我王東來根本沒人幫他,印象好的了才怪。

  一個是被罰值日的常客,一個是值日其他同學搶著幫忙的……傲嬌的范玉琪竟然連掃把都沒拿過,這讓三天兩頭被罰打掃教室操場的張楷銘心裡怎麼能夠平衡。今天能遠遠的給她打個招呼,那也是看妹妹的面子。

  再說了,范大小姐還不知道是來送誰呢……

  「許佳慧,你看見了嗎,張楷銘對我揮手了,他在跟我打招呼呢!」范玉琪一把抓住閨蜜許佳慧的胳膊,開心地幾乎能飛起。

  「范玉琪,你魔怔了。張楷銘是不錯,但他是去西疆上大學,姐姐,兩地相距3000公里呢……」

  范玉琪根本聽不進去閨蜜的話,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張楷銘的影子。張楷銘不回頭,那不是還有張瀧月嗎。抓住妹妹,還能跑了哥哥?

  「嘩啦——」檢票員開鎖,解下纏在門上的鏈子。

  「媽!我走了。」張楷銘抱了抱苗翠花,「妹妹,好好讀書,一定要考上大學。齊木市好吃的東西很多,將來哥哥帶你吃個遍!」

  「嗯!」張瀧月重重點頭,「齊木市好吃的多,我也要去哪裡上大學!」

  張楷銘提起行李包,把車票遞給檢票員。

  「兒子,記住媽的話,凡事三思而行,要學會忍讓……」

  「媽!我記住了!」張楷銘揮揮手,接過車票從小門跨了進去。

  「老張!齊木是省會城市,大得很——去嚯嚯他們吧!」王東來笑著把手從柵欄中間伸過去推了張楷銘一把。

  「走了!」張楷銘提著行李包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兒子,不要跟別人打架!」苗翠花大聲喊道。

  「嗷!」張楷銘在拐角處答應著向他們揮揮手。

  「出門在外低調做人,姐,你教育孩子一點問題都沒有。凡事忍讓一下就過去了,因為這個吃虧不划算!」苗希聖笑道。

  「老弟,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怕他吃虧,我是怕別人吃虧……」苗翠花無奈地搖搖頭。

  「啊!」苗希聖愣住了。

  「一個人打幾十個,張楷銘追在他們屁股後面打。我楷銘哥在泓洞縣第五中學,在曲村鎮,那就是名副其實的打架王!」王東來洋洋得意地說道。


  「張楷銘!我外甥,這麼秀氣的男孩子?他會跟別人打架?」苗希聖嘖嘖連聲。

  「曲村何寶童知道吧?」苗翠花笑著問弟弟。

  「知道啊!」苗希聖驚訝道,「泓洞縣八卦通背拳名師,據說是北派八卦的唯一傳人,還在鎮上開館授徒呢。我當年是當兵走了,要不然還計劃跟老何學拳呢。他的兩個兒子何鋼何鐵,聽說也是曲村鎮的霸王……」

  「何鋼何鐵!」苗翠花不由得笑了,「他兄弟倆帶著何寶童的十幾個弟子,都被你外甥打的屁滾尿流,你以為一打四十的名頭從哪裡來的……」

  「一打幾十!我去!我大外甥這麼猛嗎?」

  「院子裡吊的沙袋,從小到大踢壞了無數……」對於兒子出門會吃虧的事,苗翠花是不相信。

  苗希聖,苗翠花,張瀧月有摩托車,他們先走了,王東來推著自行車垂頭喪氣地走出車站小廣場。

  從小到大,張楷銘就是他的主心骨,現在一走,王東來就像被抽了筋一樣,感覺自己沒有一點精神。

  「王東來!」范玉琪笑吟吟地攔住了他。

  「范姐,我鐵子走了,心情很不好,你別煩我……佳慧!」

  王東來的眼睛一瞬間瞪得溜圓,渾身一下子散發出無盡的光芒,仿佛突然之間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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