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靠人不如靠自己
上車後，她沒怎麼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陳述也沒多問，安靜地開著車。
墓地在城南，開車要四十分鐘。
一路上，李欣怡始終沉默。快到的時候，她才忽然開口。
「我媽走那年，我八歲。」
陳述放緩了車速。
「她生病，病了很久。」李欣怡的聲音很輕，「我記得她最後那段時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頓了頓。
「但她每天都會問我，今天吃了嗎？作業寫了嗎？在學校開心嗎？」
陳述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走的那天，我在學校。」李欣怡說，「我爸沒告訴我，等我放學回來，家裡已經沒人了。後媽的行李搬進來了，我媽的東西全被收走了，連張照片都沒給我留。」
車裡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的聲音。
「後來我才知道，我爸早就跟那個女人好上了。我媽還沒走，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李欣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所以我從小就學會一件事——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她轉過頭，看著陳述。
「所以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其實不太敢相信你。」
陳述沒說話。
「你對我好，幫我找工作，幫我介紹給白總。」李欣怡說，「我一邊覺得感激，一邊又害怕。怕你也是那種人，怕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她頓了頓。
「但現在我知道了，你是真的。」
陳述把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看著李欣怡。
「欣怡。」他說，「我不知道你小時候經歷了什麼，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握住她的手。
「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
李欣怡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沒有哭，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說。
車子重新啟動，駛向墓地。
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遠處的山巒輪廓清晰。
有些傷口，不會因為有人陪伴就消失。
但有人陪著，至少不會那麼疼。
……
墓地在半山腰，很安靜。
李欣怡把花放在墓碑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很年輕，眉眼和李欣怡很像，笑得溫柔。
「媽，我帶個人來看你。」她輕聲說，「他叫陳述，對我很好。」
陳述站在她身後，對著墓碑鞠了一躬。
「阿姨好。」他說，「我會照顧好欣怡的。」
李欣怡回頭看他，眼裡有淚光，但嘴角帶著笑。
兩人在墓前站了很久。
下山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欣怡挽著陳述的胳膊，走得很慢。
「陳述。」她忽然說。
「嗯？」
「謝謝你陪我來。」
陳述握了握她的手。
「以後每年我都陪你來。」
李欣怡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肩上。
山風微涼，但她的手是暖的。
……
周末，白家別墅。
陳述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停了好幾輛車。除了白芷卉的奔馳，還有一輛保時捷、一輛寶馬，看著都不便宜。
「來了？」白芷卉親自開的門，今天穿得很居家，一件寬鬆的毛衣配長裙，「快進來，就等你了。」
陳述進門一看，客廳里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白曉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看見他進來，沖他揮了揮手。沙發另一端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邊眼鏡，一看就是商場上的體面人。旁邊的女人珠光寶氣，正端著茶杯小口喝著。
還有一位老者，頭髮花白，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陳述，我給你介紹一下。」白芷卉領著他走過去，「這是我爸。」
老者抬起頭。
陳述愣了一下。
這就是華龍有限公司的創始人，白建國。
他雖然沒見過本人，但照片看過無數次。此刻真人就在眼前，雖然因為生病顯得有些消瘦，但眼神依然銳利。
「爸，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陳述。」白芷卉說，「華龍那個短視頻帳號，就是他團隊做的。」
白建國放下手裡的文件，上下打量著陳述。
陳述坦然與他對視，不卑不亢。
「年輕人，坐。」白建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陳述在他對面坐下。
「你的視頻我看了。」白建國說，「拍得不錯，尤其那個《工廠里的手》，有溫度。」
「謝謝白總。」陳述說。
「不是恭維你。」白建國擺擺手，「我做了一輩子機械，知道什麼東西是真的，什麼是假的。那個視頻里的工人，那些手，都是真的。能把真的東西拍出來，不容易。」
陳述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芷卉跟我說，她想讓你幫華龍做品牌年輕化。」白建國看著他，「你怎麼看？」
陳述想了想，說：「華龍的底子好，產品硬，這是最大的優勢。但品牌太老了，年輕人不知道。要做年輕化，不是拍幾個短視頻就行的，得動真格的。」
「動什麼真格的？」白建國問。
「比如——」陳述說，「讓年輕人進工廠。」
白建國挑眉。
「華龍可以搞開放日，請大學生來參觀。可以搞實習計劃，讓學機械的學生進來體驗。可以搞創意大賽，讓年輕人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華龍。」陳述說，「短視頻只是放大器，真正的內核，是讓年輕人跟華龍產生連接。」
白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芷卉，這年輕人，有點意思。」
白芷卉在旁邊笑了笑：「我說過吧。」
白建國看著陳述，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陳述，我有一個想法。」他說，「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您說。」
「我想讓你進華龍董事會。」白建國說，「不是股東，是顧問。參與品牌戰略的制定，幫我們這幫老頭子，看看年輕人到底想要什麼。」
陳述愣了一下。
這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爸，這——」白芷卉也有些意外。
「怎麼？你覺得不合適？」白建國看向女兒。
白芷卉想了想，搖搖頭：「不是不合適，是……太快了。」
「快什麼？」白建國說，「我看人這麼多年，不會錯。」
他又看向陳述。
「怎麼樣，年輕人？願意嗎？」
陳述沉默了幾秒。
陳述也沒多問，安靜地開著車。
墓地在城南，開車要四十分鐘。
一路上，李欣怡始終沉默。快到的時候，她才忽然開口。
「我媽走那年，我八歲。」
陳述放緩了車速。
「她生病，病了很久。」李欣怡的聲音很輕，「我記得她最後那段時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頓了頓。
「但她每天都會問我，今天吃了嗎？作業寫了嗎？在學校開心嗎？」
陳述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走的那天，我在學校。」李欣怡說，「我爸沒告訴我，等我放學回來，家裡已經沒人了。後媽的行李搬進來了，我媽的東西全被收走了，連張照片都沒給我留。」
車裡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的聲音。
「後來我才知道，我爸早就跟那個女人好上了。我媽還沒走，他們就已經在一起了。」
李欣怡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所以我從小就學會一件事——靠別人，不如靠自己。」
她轉過頭，看著陳述。
「所以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其實不太敢相信你。」
陳述沒說話。
「你對我好，幫我找工作，幫我介紹給白總。」李欣怡說，「我一邊覺得感激，一邊又害怕。怕你也是那種人，怕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她頓了頓。
「但現在我知道了，你是真的。」
陳述把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看著李欣怡。
「欣怡。」他說，「我不知道你小時候經歷了什麼，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握住她的手。
「以後，你不是一個人了。」
李欣怡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沒有哭，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說。
車子重新啟動，駛向墓地。
夕陽把天空染成橙紅色，遠處的山巒輪廓清晰。
有些傷口，不會因為有人陪伴就消失。
但有人陪著，至少不會那麼疼。
……
墓地在半山腰，很安靜。
李欣怡把花放在墓碑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很年輕，眉眼和李欣怡很像，笑得溫柔。
「媽，我帶個人來看你。」她輕聲說，「他叫陳述，對我很好。」
陳述站在她身後，對著墓碑鞠了一躬。
「阿姨好。」他說，「我會照顧好欣怡的。」
李欣怡回頭看他，眼裡有淚光，但嘴角帶著笑。
兩人在墓前站了很久。
下山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欣怡挽著陳述的胳膊，走得很慢。
「陳述。」她忽然說。
「嗯？」
「謝謝你陪我來。」
陳述握了握她的手。
「以後每年我都陪你來。」
李欣怡沒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肩上。
山風微涼，但她的手是暖的。
……
周末，白家別墅。
陳述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停了好幾輛車。除了白芷卉的奔馳，還有一輛保時捷、一輛寶馬，看著都不便宜。
「來了？」白芷卉親自開的門，今天穿得很居家，一件寬鬆的毛衣配長裙，「快進來，就等你了。」
陳述進門一看，客廳里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白曉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看見他進來，沖他揮了揮手。沙發另一端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邊眼鏡，一看就是商場上的體面人。旁邊的女人珠光寶氣，正端著茶杯小口喝著。
還有一位老者，頭髮花白，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陳述，我給你介紹一下。」白芷卉領著他走過去，「這是我爸。」
老者抬起頭。
陳述愣了一下。
這就是華龍有限公司的創始人，白建國。
他雖然沒見過本人，但照片看過無數次。此刻真人就在眼前，雖然因為生病顯得有些消瘦，但眼神依然銳利。
「爸，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陳述。」白芷卉說，「華龍那個短視頻帳號，就是他團隊做的。」
白建國放下手裡的文件，上下打量著陳述。
陳述坦然與他對視，不卑不亢。
「年輕人，坐。」白建國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陳述在他對面坐下。
「你的視頻我看了。」白建國說，「拍得不錯，尤其那個《工廠里的手》，有溫度。」
「謝謝白總。」陳述說。
「不是恭維你。」白建國擺擺手，「我做了一輩子機械，知道什麼東西是真的，什麼是假的。那個視頻里的工人，那些手，都是真的。能把真的東西拍出來，不容易。」
陳述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芷卉跟我說，她想讓你幫華龍做品牌年輕化。」白建國看著他，「你怎麼看？」
陳述想了想，說：「華龍的底子好，產品硬，這是最大的優勢。但品牌太老了，年輕人不知道。要做年輕化，不是拍幾個短視頻就行的，得動真格的。」
「動什麼真格的？」白建國問。
「比如——」陳述說，「讓年輕人進工廠。」
白建國挑眉。
「華龍可以搞開放日，請大學生來參觀。可以搞實習計劃，讓學機械的學生進來體驗。可以搞創意大賽，讓年輕人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華龍。」陳述說，「短視頻只是放大器，真正的內核，是讓年輕人跟華龍產生連接。」
白建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芷卉，這年輕人，有點意思。」
白芷卉在旁邊笑了笑：「我說過吧。」
白建國看著陳述，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陳述，我有一個想法。」他說，「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您說。」
「我想讓你進華龍董事會。」白建國說，「不是股東，是顧問。參與品牌戰略的制定，幫我們這幫老頭子，看看年輕人到底想要什麼。」
陳述愣了一下。
這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爸，這——」白芷卉也有些意外。
「怎麼？你覺得不合適？」白建國看向女兒。
白芷卉想了想，搖搖頭：「不是不合適，是……太快了。」
「快什麼？」白建國說，「我看人這麼多年，不會錯。」
他又看向陳述。
「怎麼樣，年輕人？願意嗎？」
陳述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