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知道你
大老闆姓周，叫周建國，是藍點科技的創始人。陳述在公司三年，只在年會上遠遠見過他幾次，從來沒說過話。
周建國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陳述。」他看著陳述，眼神有些複雜，「我知道你。」
陳述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周建國嘆了口氣。
「蔡松和朱婷的事，是我失察。」他說，「我應該早點發現問題，不至於讓他們禍害公司這麼多年。」
陳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周總今天找我，是想談什麼？」
周建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想請你回來。」他說。
陳述愣了一下。
「回藍點？」他確認道。
「對。」周建國點頭，「項目部現在一團糟，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你在公司三年，業務能力強，人緣好，現在又自己創業成功。如果你肯回來，項目部交給你，我放心。」
陳述放下咖啡杯。
「周總，您知道我現在有自己的公司嗎？」
「知道。」周建國說，「錦溪傳媒，我打聽過。二十來個人，剛轉型，主要做短視頻代運營。規模不大，但潛力不錯。」
陳述沒說話。
「你回來，我給你項目部總監的位置，年薪八十萬，加股權激勵。」周建國說，「比你那小公司賺得多，也穩定。」
陳述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總，您覺得我是為了錢才離開藍點的嗎？」
周建國皺了皺眉。
「我離開藍點，不是因為錢。」陳述說，「是因為在那裡，我看不到希望。」
他頓了頓。
「蔡松和朱婷那種人，能在公司橫著走這麼多年，說明什麼？說明公司的問題，不只是他們兩個人的問題。是制度的問題，是文化的問題，是您這個老闆的問題。」
周建國的臉色變了變。
「我說話直，您別介意。」陳述說，「但我說的都是實話。您今天請我回去，是覺得我能幫您收拾爛攤子。可收拾完了呢？過兩年又冒出新的蔡松、新的朱婷，我是不是還要再收拾一遍？」
周建國沉默。
「周總，藍點的問題，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陳述站起身，「謝謝您看得起我，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從錢包里抽出兩張鈔票，放在桌上。
「這杯我請。」
說完，他轉身離開。
周建國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
走出咖啡館，陳述深吸一口氣。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機響了。
是張鵬打來的。
「陳哥！見完了？他說什麼？」
陳述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說：「想讓我回去當總監。」
「靠！」張鵬的聲音炸了，「你答應了？」
「你說呢？」
張鵬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陳哥你不可能回去！咱們自己的公司幹得好好的，回去受那個氣幹什麼？」
陳述笑了笑，打開車門。
「行了，我馬上回公司。華龍那邊的數據怎麼樣？」
「還在漲！現在已經十一萬粉絲了！白曉高興得不行，說要請你吃飯！」
陳述發動車子。
「告訴她，飯可以吃，但別老想著請客。她那個生活費，省著點花。」
「得嘞！」
掛了電話，陳述把車開出停車場。
後視鏡里，藍點科技的寫字樓漸漸遠去。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前面是CBD的方向，是錦溪傳媒的方向，是他自己的方向。
一個月後。
錦溪傳媒的辦公室變了個樣。
原本空曠的開放區，現在擺滿了工位。新招的剪輯師、運營、編導坐得滿滿當當，電話聲、鍵盤聲、討論聲此起彼伏，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張鵬站在自己新換的獨立工位前，叉著腰，一臉得意。
「陳哥，你看看，這才像家公司嘛！」他沖剛走進來的陳述喊道，「一個月前咱們才二十來號人，現在都快五十了！這發展速度，嘖嘖！」
陳述掃了他一眼：「別光顧著得意，新人培訓都跟上了嗎？」
「跟上了跟上了！」張鵬拍著胸脯，「老黃親自帶，一批一批地過。技術部那邊劉建也上手了，現在剪輯團隊已經能獨立幹活了。」
陳述點點頭，往自己辦公室走。
經過剪輯區的時候，他看見白曉正跟幾個新來的剪輯師圍在一起，對著屏幕討論什麼。
「這兒，色調再調暖一點。」白曉指著屏幕，「工廠的氛圍要那種有溫度的感覺，不能太冷。」
一個年輕剪輯師點點頭，飛快地操作起來。
陳述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勾起。
這丫頭，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陳述！」白曉一抬頭看見他，立刻跑過來，「你來得正好，第四條視頻剪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行，發我。」
白曉把視頻發到他手機上，又湊過來小聲說：「我姐說這周末家庭聚餐，讓你也來。」
陳述挑眉：「我去幹什麼？」
「不知道，反正她讓我叫你。」白曉眨眨眼，「可能是想感謝你吧。畢竟現在粉絲都十五萬了，比我姐預期的快多了。」
陳述想了想：「行，到時候看時間。」
白曉高興地點點頭，跑回去繼續盯剪輯了。
陳述走進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李欣怡。
「陳述，晚上有空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有，怎麼了？」
「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
李欣怡沉默了兩秒：「我媽的墓。」
陳述愣了一下。
「今天是她忌日。」李欣怡說，「以前我都是一個人去，今年……想讓你陪我。」
陳述沒有猶豫：「好。幾點？我去接你。」
「六點吧，我下班直接過去。」
「行。」
掛了電話，陳述看著窗外，出了會兒神。
李欣怡很少提她母親的事。他知道她媽走得早，知道她從小自己做飯，知道她後媽對她「還行但也就是還行」。
但更多的事，她沒說，他也沒問。
有些傷口，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下午六點，陳述準時出現在華龍公司樓下。
李欣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今天穿得很素淨，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簡單地扎著，手裡抱著一束白菊花。
周建國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陳述。」他看著陳述，眼神有些複雜，「我知道你。」
陳述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周建國嘆了口氣。
「蔡松和朱婷的事，是我失察。」他說，「我應該早點發現問題，不至於讓他們禍害公司這麼多年。」
陳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周總今天找我，是想談什麼？」
周建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想請你回來。」他說。
陳述愣了一下。
「回藍點？」他確認道。
「對。」周建國點頭，「項目部現在一團糟，我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你在公司三年，業務能力強，人緣好，現在又自己創業成功。如果你肯回來，項目部交給你，我放心。」
陳述放下咖啡杯。
「周總，您知道我現在有自己的公司嗎？」
「知道。」周建國說，「錦溪傳媒，我打聽過。二十來個人，剛轉型，主要做短視頻代運營。規模不大，但潛力不錯。」
陳述沒說話。
「你回來，我給你項目部總監的位置，年薪八十萬，加股權激勵。」周建國說，「比你那小公司賺得多，也穩定。」
陳述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總，您覺得我是為了錢才離開藍點的嗎？」
周建國皺了皺眉。
「我離開藍點，不是因為錢。」陳述說，「是因為在那裡，我看不到希望。」
他頓了頓。
「蔡松和朱婷那種人，能在公司橫著走這麼多年，說明什麼？說明公司的問題，不只是他們兩個人的問題。是制度的問題，是文化的問題，是您這個老闆的問題。」
周建國的臉色變了變。
「我說話直，您別介意。」陳述說，「但我說的都是實話。您今天請我回去，是覺得我能幫您收拾爛攤子。可收拾完了呢？過兩年又冒出新的蔡松、新的朱婷，我是不是還要再收拾一遍？」
周建國沉默。
「周總，藍點的問題，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陳述站起身，「謝謝您看得起我，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從錢包里抽出兩張鈔票，放在桌上。
「這杯我請。」
說完，他轉身離開。
周建國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
走出咖啡館，陳述深吸一口氣。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機響了。
是張鵬打來的。
「陳哥！見完了？他說什麼？」
陳述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說：「想讓我回去當總監。」
「靠！」張鵬的聲音炸了，「你答應了？」
「你說呢？」
張鵬愣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陳哥你不可能回去！咱們自己的公司幹得好好的，回去受那個氣幹什麼？」
陳述笑了笑，打開車門。
「行了，我馬上回公司。華龍那邊的數據怎麼樣？」
「還在漲！現在已經十一萬粉絲了！白曉高興得不行，說要請你吃飯！」
陳述發動車子。
「告訴她，飯可以吃，但別老想著請客。她那個生活費，省著點花。」
「得嘞！」
掛了電話，陳述把車開出停車場。
後視鏡里，藍點科技的寫字樓漸漸遠去。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前面是CBD的方向，是錦溪傳媒的方向，是他自己的方向。
一個月後。
錦溪傳媒的辦公室變了個樣。
原本空曠的開放區，現在擺滿了工位。新招的剪輯師、運營、編導坐得滿滿當當，電話聲、鍵盤聲、討論聲此起彼伏，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張鵬站在自己新換的獨立工位前，叉著腰，一臉得意。
「陳哥，你看看，這才像家公司嘛！」他沖剛走進來的陳述喊道，「一個月前咱們才二十來號人，現在都快五十了！這發展速度，嘖嘖！」
陳述掃了他一眼：「別光顧著得意，新人培訓都跟上了嗎？」
「跟上了跟上了！」張鵬拍著胸脯，「老黃親自帶，一批一批地過。技術部那邊劉建也上手了，現在剪輯團隊已經能獨立幹活了。」
陳述點點頭，往自己辦公室走。
經過剪輯區的時候，他看見白曉正跟幾個新來的剪輯師圍在一起，對著屏幕討論什麼。
「這兒，色調再調暖一點。」白曉指著屏幕，「工廠的氛圍要那種有溫度的感覺，不能太冷。」
一個年輕剪輯師點點頭，飛快地操作起來。
陳述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勾起。
這丫頭，越來越有模有樣了。
「陳述！」白曉一抬頭看見他，立刻跑過來，「你來得正好，第四條視頻剪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行，發我。」
白曉把視頻發到他手機上，又湊過來小聲說：「我姐說這周末家庭聚餐，讓你也來。」
陳述挑眉：「我去幹什麼？」
「不知道，反正她讓我叫你。」白曉眨眨眼，「可能是想感謝你吧。畢竟現在粉絲都十五萬了，比我姐預期的快多了。」
陳述想了想：「行，到時候看時間。」
白曉高興地點點頭，跑回去繼續盯剪輯了。
陳述走進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李欣怡。
「陳述，晚上有空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
「有，怎麼了？」
「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
李欣怡沉默了兩秒：「我媽的墓。」
陳述愣了一下。
「今天是她忌日。」李欣怡說，「以前我都是一個人去，今年……想讓你陪我。」
陳述沒有猶豫：「好。幾點？我去接你。」
「六點吧，我下班直接過去。」
「行。」
掛了電話，陳述看著窗外，出了會兒神。
李欣怡很少提她母親的事。他知道她媽走得早，知道她從小自己做飯，知道她後媽對她「還行但也就是還行」。
但更多的事，她沒說，他也沒問。
有些傷口，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下午六點，陳述準時出現在華龍公司樓下。
李欣怡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今天穿得很素淨，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頭髮簡單地扎著，手裡抱著一束白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