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山風呼嘯
夜色愈發深沉，山風呼嘯。
黑風山的輪廓，在血月之下宛如一頭伏臥的巨獸，沉默、森然，似在等待著某種即將降臨的動盪。姜玄的身影孤獨地掠過殘破的山徑，腳步雖穩，卻帶著肉眼難察的蹣跚。那一戰雖勝，但他心中的重壓未有半分減輕。
身後，血霧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仍瀰漫著腐敗與焦灼的氣息。他抬手拂去嘴角的血痕，目光如刀般銳利。那一抹赤光，在他眼底映得更加深沉。
「那人……並非孤身。」姜玄心中暗忖，腳步卻未停。
他能清晰感受到山體內部的脈動，仿佛有無形的手在撕扯著封印的根基。血氣在地脈中流淌，如同蛇般蜿蜒，正向北方蔓延。
顧長安與姜小雨的氣息，就在那一帶。
姜玄指尖輕掐訣，真氣如漣漪擴散。片刻後，他低聲道：「果然如此……有人以生魂作引，將封印之氣外泄。那黑袍人，不過是個傀儡。」
山風吹動衣袖，青衫翻飛。姜玄的神色愈發冷峻，他明白，自己已捲入一場遠比想像更大的漩渦。
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側方傳來。那腳步極輕，卻在滿是枯葉的山徑上清晰可辨。姜玄微微偏頭，身形一動，拂塵橫掃。
「嗤——」
黑氣被撕裂，一道人影狼狽地從樹後滾出。那是一個年輕男子，身著夜行衣，面容蒼白，唇角帶血，眼底閃著詭異的紅光。
姜玄眯起眼，沉聲道：「又是你們的人？」
夜行人抬起頭，咧嘴笑了笑：「姜玄，你殺了冥三護法，聖主不會放過你。黑風山將化作血海，而你……連同那外鄉人，終會葬在此地。」
「放肆！」姜玄一喝，掌心青光涌動。拂塵一抖，數縷勁氣化作無形竹影，猛然擊出！
夜行人來不及躲閃，胸口被擊中，骨裂聲清晰可聞。但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血霧中有符文閃爍，竟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
那黑影形似人，卻有獠牙與雙翼，張口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
「血影傀——！」姜玄瞳孔一縮。
那是古老禁術之一，以活人精血祭煉，注入陰煞之力，可於死後化身為行屍般的妖影。此術早被列為禁絕，可如今，卻再次出現。
「聖主之教……竟已墮至此境。」姜玄低聲道，眼中閃過寒光。
血影一聲厲嘯，猛然撲來，利爪破空，撕裂空氣！姜玄側身避讓，拂塵掃出一道弧光，將其硬生生逼退。但血影的動作極快，幾乎瞬息又繞到另一側，雙爪齊下！
姜玄腳步微沉，雙掌合十，氣息驟變。體內真元翻湧，一圈青光自他腳下蔓延開來，形成圓形陣紋，陣中竹影搖曳，如風中林濤。
「破。」
低喝一聲，拂塵再度揮出，青光成網，竹影成刃！
「嘭——」
血影被劈得四分五裂，碎作一團血霧。可那血霧卻未散，反倒蠕動著重新聚合，凝成半人半獸的形狀，雙目血紅如燈。
姜玄神色未變，但呼吸略顯急促。那血影雖不強，卻極難殺死——它沒有實體，只有「恨」。除非連根封滅，否則永無止息。
他目光微沉，低聲咒念：「天地清靈，化為吾刃——」
竹杖直點，陣紋再起！青光驟亮，風聲如嘯，竹影齊齊破空而出，化作無數細絲，將血影困在其中。
「去——！」
光芒閃爍間，血影終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被竹絲徹底撕碎。血霧化作漫天碎光，散盡於風。
姜玄收杖而立，微微喘息，額角沁出薄汗。那夜行人早已死去，瞳孔渙散，卻仍帶著扭曲的笑。
他蹲下身，指尖在其胸前一探，心頭一寒——
「果然……心脈已被祭煉。這是活祭之術。」
姜玄沉默半晌，目光轉向北方山腳，神色愈發凝重。
「若此地只是外圍……那真正的源頭，怕是早已靠近縣域。」
他緩緩起身，目光越過山林，望向遠處那一線血色天光，神情複雜。
「長安……小雨……你們，千萬要撐住。」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姜玄警覺地抬頭，只見遠處山巔，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轟然升起，直衝天際。
血色的月光被撕裂，山川在那一刻發出低沉的咆哮。
姜玄臉色陡變。
「這是——封印的崩裂前兆！」
他來不及多想，真氣猛然運轉，腳下一踏，身形化作流光直掠向山巔。風聲呼嘯，衣袖翻飛。
山道崎嶇，碎石崩落，黑氣如龍蛇般自地底翻湧而出。姜玄的身影如孤鷹逆風而上，周身光芒閃爍，與那漫天血氣對撞。
「封印……已經到了極限。」他咬緊牙關，眼神凌厲，「若不阻止，整座青陽縣……都要毀滅。」
他身形再掠，腳下生風，化作一道青光直入夜幕深處。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光柱之時，前方忽然傳來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姜玄，沒想到你真敢來。」
一個披著血色披風的男子從黑氣中緩緩走出，他身形高瘦，面色蒼白如紙，雙眸如墨玉般漆黑，卻在瞳底閃爍著詭異的暗紅光。
姜玄眼神一凜：「……是你，陸衡宗！」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看來你還記得我。上次在北嶺，你毀我祭壇，害我數百信徒喪命——今日，我便要你以血償命。」
姜玄目光如刃：「你這叛徒，當年出自天衡宗門，如今卻甘為邪教走狗！陸衡宗，你可知，你踏出的每一步，都是背叛你師父的清魂！」
陸衡宗笑聲更狂，肩頭的披風掀起陣陣血氣：「師？哈哈——那老鬼早死了！我得聖主指引，才知這天地原本該以血為秩，弱者為祭，強者為主！姜玄，你守了幾十年，不過是一場笑話！」
「放肆！」
姜玄怒喝，竹杖一震，陣紋重啟！
兩人幾乎在同時出手——
青光與血氣在空中碰撞，天地轟鳴！山石崩裂，樹木連根拔起。氣浪卷席間，姜玄腳步後退半丈，陸衡宗口角微溢鮮血，卻仍咧嘴狂笑。
「姜玄——你已老了！」
「老朽未死，便還可殺你！」姜玄冷喝，雙掌翻轉，拂塵驟展，青芒如虹，直卷陸衡宗！
——
山巔之上，青光與血影交錯，天地間風聲怒嘯，雷聲隱隱。兩道身影激戰不休，天地為之變色。
這一夜，黑風山的怒號，不止驚醒了無數飛鳥，也驚擾了沉睡的封印之魂。
而在不遠處，一抹微弱的青衣人影，正拖著傷重的身體，緩緩行向山腳的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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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山的輪廓，在血月之下宛如一頭伏臥的巨獸，沉默、森然，似在等待著某種即將降臨的動盪。姜玄的身影孤獨地掠過殘破的山徑，腳步雖穩，卻帶著肉眼難察的蹣跚。那一戰雖勝，但他心中的重壓未有半分減輕。
身後，血霧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仍瀰漫著腐敗與焦灼的氣息。他抬手拂去嘴角的血痕，目光如刀般銳利。那一抹赤光，在他眼底映得更加深沉。
「那人……並非孤身。」姜玄心中暗忖，腳步卻未停。
他能清晰感受到山體內部的脈動，仿佛有無形的手在撕扯著封印的根基。血氣在地脈中流淌，如同蛇般蜿蜒，正向北方蔓延。
顧長安與姜小雨的氣息，就在那一帶。
姜玄指尖輕掐訣，真氣如漣漪擴散。片刻後，他低聲道：「果然如此……有人以生魂作引，將封印之氣外泄。那黑袍人，不過是個傀儡。」
山風吹動衣袖，青衫翻飛。姜玄的神色愈發冷峻，他明白，自己已捲入一場遠比想像更大的漩渦。
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側方傳來。那腳步極輕，卻在滿是枯葉的山徑上清晰可辨。姜玄微微偏頭，身形一動，拂塵橫掃。
「嗤——」
黑氣被撕裂，一道人影狼狽地從樹後滾出。那是一個年輕男子，身著夜行衣，面容蒼白，唇角帶血，眼底閃著詭異的紅光。
姜玄眯起眼，沉聲道：「又是你們的人？」
夜行人抬起頭，咧嘴笑了笑：「姜玄，你殺了冥三護法，聖主不會放過你。黑風山將化作血海，而你……連同那外鄉人，終會葬在此地。」
「放肆！」姜玄一喝，掌心青光涌動。拂塵一抖，數縷勁氣化作無形竹影，猛然擊出！
夜行人來不及躲閃，胸口被擊中，骨裂聲清晰可聞。但他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血霧中有符文閃爍，竟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
那黑影形似人，卻有獠牙與雙翼，張口發出令人牙酸的嘶鳴。
「血影傀——！」姜玄瞳孔一縮。
那是古老禁術之一，以活人精血祭煉，注入陰煞之力，可於死後化身為行屍般的妖影。此術早被列為禁絕，可如今，卻再次出現。
「聖主之教……竟已墮至此境。」姜玄低聲道，眼中閃過寒光。
血影一聲厲嘯，猛然撲來，利爪破空，撕裂空氣！姜玄側身避讓，拂塵掃出一道弧光，將其硬生生逼退。但血影的動作極快，幾乎瞬息又繞到另一側，雙爪齊下！
姜玄腳步微沉，雙掌合十，氣息驟變。體內真元翻湧，一圈青光自他腳下蔓延開來，形成圓形陣紋，陣中竹影搖曳，如風中林濤。
「破。」
低喝一聲，拂塵再度揮出，青光成網，竹影成刃！
「嘭——」
血影被劈得四分五裂，碎作一團血霧。可那血霧卻未散，反倒蠕動著重新聚合，凝成半人半獸的形狀，雙目血紅如燈。
姜玄神色未變，但呼吸略顯急促。那血影雖不強，卻極難殺死——它沒有實體，只有「恨」。除非連根封滅，否則永無止息。
他目光微沉，低聲咒念：「天地清靈，化為吾刃——」
竹杖直點，陣紋再起！青光驟亮，風聲如嘯，竹影齊齊破空而出，化作無數細絲，將血影困在其中。
「去——！」
光芒閃爍間，血影終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被竹絲徹底撕碎。血霧化作漫天碎光，散盡於風。
姜玄收杖而立，微微喘息，額角沁出薄汗。那夜行人早已死去，瞳孔渙散，卻仍帶著扭曲的笑。
他蹲下身，指尖在其胸前一探，心頭一寒——
「果然……心脈已被祭煉。這是活祭之術。」
姜玄沉默半晌，目光轉向北方山腳，神色愈發凝重。
「若此地只是外圍……那真正的源頭，怕是早已靠近縣域。」
他緩緩起身，目光越過山林，望向遠處那一線血色天光，神情複雜。
「長安……小雨……你們，千萬要撐住。」
話音未落，地面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姜玄警覺地抬頭，只見遠處山巔，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轟然升起，直衝天際。
血色的月光被撕裂，山川在那一刻發出低沉的咆哮。
姜玄臉色陡變。
「這是——封印的崩裂前兆！」
他來不及多想，真氣猛然運轉，腳下一踏，身形化作流光直掠向山巔。風聲呼嘯，衣袖翻飛。
山道崎嶇，碎石崩落，黑氣如龍蛇般自地底翻湧而出。姜玄的身影如孤鷹逆風而上，周身光芒閃爍，與那漫天血氣對撞。
「封印……已經到了極限。」他咬緊牙關，眼神凌厲，「若不阻止，整座青陽縣……都要毀滅。」
他身形再掠，腳下生風，化作一道青光直入夜幕深處。
然而，就在他即將靠近光柱之時，前方忽然傳來低沉的笑聲——
「呵呵呵……姜玄，沒想到你真敢來。」
一個披著血色披風的男子從黑氣中緩緩走出，他身形高瘦，面色蒼白如紙，雙眸如墨玉般漆黑，卻在瞳底閃爍著詭異的暗紅光。
姜玄眼神一凜：「……是你，陸衡宗！」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看來你還記得我。上次在北嶺，你毀我祭壇，害我數百信徒喪命——今日，我便要你以血償命。」
姜玄目光如刃：「你這叛徒，當年出自天衡宗門，如今卻甘為邪教走狗！陸衡宗，你可知，你踏出的每一步，都是背叛你師父的清魂！」
陸衡宗笑聲更狂，肩頭的披風掀起陣陣血氣：「師？哈哈——那老鬼早死了！我得聖主指引，才知這天地原本該以血為秩，弱者為祭，強者為主！姜玄，你守了幾十年，不過是一場笑話！」
「放肆！」
姜玄怒喝，竹杖一震，陣紋重啟！
兩人幾乎在同時出手——
青光與血氣在空中碰撞，天地轟鳴！山石崩裂，樹木連根拔起。氣浪卷席間，姜玄腳步後退半丈，陸衡宗口角微溢鮮血，卻仍咧嘴狂笑。
「姜玄——你已老了！」
「老朽未死，便還可殺你！」姜玄冷喝，雙掌翻轉，拂塵驟展，青芒如虹，直卷陸衡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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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巔之上，青光與血影交錯，天地間風聲怒嘯，雷聲隱隱。兩道身影激戰不休，天地為之變色。
這一夜，黑風山的怒號，不止驚醒了無數飛鳥，也驚擾了沉睡的封印之魂。
而在不遠處，一抹微弱的青衣人影，正拖著傷重的身體，緩緩行向山腳的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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