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援兵來了，建奴跑了？
遼東，廣寧衛，總兵治所。
晉王和晏安相對而坐在軟榻上，兩人的中間，是一盤進展到關鍵時刻的棋局。
晉王執白先行，晏安執黑讓尊。
晉王所下的白棋，已在棋盤正中聚形成了一條威武長龍，不消數個回合，便可將盤內黑棋圍堵吞下，奠定勝局。
只是隨著晏安一子落在了棋盤靠上，白龍的氣穴之處，這條威武長龍便宛若被執刀武士一刀梟首。
縱使晉王連下數子試圖挽回局面，終究還是於事無補。
棋盤之上，黑子得勝已成定局，徐圖便可。
面對晏安的步步緊逼，晉王最終還是無奈投子認負。
象牙製作的白潤棋子落在楠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先生不僅智謀高深，棋藝也是精湛巧妙，孤佩服。」
輸了棋局，晉王倒是不惱，反倒覺得方才的棋局酣暢淋漓，並且為晏安的神之一手而感到驚嘆。
「殿下過獎，晏安能勝過殿下，也只是僥倖而已。」
晏安拱手行了一禮，而後把象牙黑玉打造的棋子，逐一收回了棋盒。
晉王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把晏安的自謙之詞當真。
待到晏安收攏好棋子，晉王正要和他再弈上一局時，卻被闖入堂內的牛旦打擾。
「牛旦，發生何事了，竟如此慌張？」
興致被打斷，晉王眉間微皺，表露出他內心的些許不悅，語氣也是染上了幾分生硬。
坐在一旁的晏安，白淨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輕搖了一下羽扇，主動替牛旦開脫。
「牛統領向來穩重沉靜，應是發生了何要緊之事，才讓牛統領失了往日的泰然。」
話音落下，晉王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態度有些過於冷厲了，眉頭舒展，面部的線條也變得柔和，恢復了往常那副謙遜溫和的形象。
「說吧，發生何事了。」
牛旦先是向晏安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才迅速抱拳躬身，恭聲說出探馬方才告知他的消息。
「稟殿下，方才探馬來報，駐紮在遼河附近的建奴有所動作，收攏游騎，整理輜重，似乎是要撤軍出關，返回建州了。」
聽到建奴撤軍的消息，對於晉王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
父皇從西北邊鎮調來的一萬鐵騎援軍，不要數日便可抵達廣寧衛，結果建奴卻像是收到了風聲一般，提前跑了？
若是建奴跑了，他如何戴罪立功，又如何比得過戰功卓越的二弟？
晉王的麵皮肉眼可見地變得赤紅，宛若一顆熟透了的蘋果。
聽聞此噩耗，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君子之禮，什麼溫潤如玉了。
他只知道好不容易從父皇手裡討要來的軍權，不等謀取到足夠的軍功，這個在軍中積攢聲望的機會便插翅而飛了。
甚至因為前些日子的敗仗，他在軍伍已無半點威望可言。
「去探，給孤去探清楚建奴撤軍的原因，若是因為內部有人走漏了消息，全部給孤梟首示眾！」
長年以往的偽裝，讓晉王即使憤怒到了極點，也只能發出低沉的嘶吼，但是話語裡的肅殺之氣，卻是令人膽寒。
「是！」牛旦應聲退下。
待到牛旦離去，堂內瞬間變得落針可聞，瀰漫著晉王周身散發出的陰鷙氣息，以及晉王面上暴起的青筋，令人難以將他和平日裡那個溫文爾雅的晉王聯繫在一起。
就是一旁的晏安，臉上的笑意也不見了蹤跡，手裡的羽扇不知何時停下了動作，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思當中。
「殿下，按理說援兵還有數日路程方可抵達廣寧衛，再加上休整和研定作戰方針的時間，少說也要半個月，方可出兵討伐建奴。
因而建奴提前撤軍，或許並非是因為援軍將至。」
深思片刻後，晏安重新緩緩揮動羽扇，說出了心底的猜想。
這個時候，晉王也勉強控制住了內心的情緒，只是脖頸、額前偶爾爆出的青筋，暴露出他的內心並未徹底平靜。
「晏先生，戴罪立功的機會已然消失，不知可有辦法助我再次向父皇討要兵權，並鞏固孤在軍中的威望？」
晉王姿態擺得很低，就差沒有明說先生救我了。
面對晉王的請求，晏安從軟榻上站起，在堂下踱步了數個來回，手裡的羽扇更是不曾停下片刻，微風拍拂在晏安的臉上，給他的內心帶來一絲空靈。
就在晉王感覺自己快要看花了眼時，晏安倏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向晉王，淺笑道。
「殿下可曾聽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自然聽說過。」晉王頷首道。
晏安聞言，臉上的笑意更盛，輕搖了幾下羽扇，才繼續輕聲開口。
「既然遼東無法讓殿下獲得想要的東西，那便前往西北，說不準會有意外之喜。
除此之外，殿下還可修書一封，將西北邊鎮空虛的消息，告知北蠻。
屆時無需殿下多費口舌，聖上自會令殿下奔赴九邊之地，賺取軍功勳績。」
晏安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讓晉王陷入了兩難之境，面目糾結，難以決斷。
晏安見狀，輕笑著搖了搖羽扇，踱步到晉王身前，拱手沉聲道。
「殿下乃仁義之君，正是大昌所需的明君，止戈罷武，與民休息。
小不忍則亂大謀，無犧牲難成偉業！」
晏安簡單的一句話，讓晉王心裡的那桿秤逐漸開始傾斜。
「不錯，為了大昌萬萬黎庶的生計，些許犧牲在所難免。」
做出決定之後，晉王的內心不再猶豫，命人備齊筆墨，由晏安在一旁親自研墨，晉王則是在一封泛黃信紙上，親筆寫下了邊關空虛的消息。
……
就在晉王和晏安在寧遠衛商議大事之時，遠在遼東鎮的秦王，也同樣得知了建奴準備撤軍的消息。
與暴怒的晉王不同，秦王在得知這一消息時，喜悅之情近乎溢於言表。
「懷瑜不愧是一員虎將、福將，能把懷瑜收入麾下，真乃一件幸事！」
巡撫衙門，堂內，秦王放聲大笑，肆意宣洩著近段時間囤積在心的鬱氣。
在此之前，他從未覺得，外出征戰能夠有如此難受憋屈。
現如今，隨著建奴即將退去，這場令人窒息的戰役也將到此為止了。
「快，速去把這個消息告知老國公。」
望著王堯離去的背影，秦王依舊哈哈笑著，爽朗的笑聲在堂內迴蕩，竟是震下簌簌塵埃。
晉王和晏安相對而坐在軟榻上，兩人的中間，是一盤進展到關鍵時刻的棋局。
晉王執白先行，晏安執黑讓尊。
晉王所下的白棋，已在棋盤正中聚形成了一條威武長龍，不消數個回合，便可將盤內黑棋圍堵吞下，奠定勝局。
只是隨著晏安一子落在了棋盤靠上，白龍的氣穴之處，這條威武長龍便宛若被執刀武士一刀梟首。
縱使晉王連下數子試圖挽回局面，終究還是於事無補。
棋盤之上，黑子得勝已成定局，徐圖便可。
面對晏安的步步緊逼，晉王最終還是無奈投子認負。
象牙製作的白潤棋子落在楠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先生不僅智謀高深，棋藝也是精湛巧妙，孤佩服。」
輸了棋局，晉王倒是不惱，反倒覺得方才的棋局酣暢淋漓，並且為晏安的神之一手而感到驚嘆。
「殿下過獎，晏安能勝過殿下，也只是僥倖而已。」
晏安拱手行了一禮，而後把象牙黑玉打造的棋子，逐一收回了棋盒。
晉王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把晏安的自謙之詞當真。
待到晏安收攏好棋子，晉王正要和他再弈上一局時，卻被闖入堂內的牛旦打擾。
「牛旦，發生何事了，竟如此慌張？」
興致被打斷，晉王眉間微皺，表露出他內心的些許不悅，語氣也是染上了幾分生硬。
坐在一旁的晏安，白淨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輕搖了一下羽扇，主動替牛旦開脫。
「牛統領向來穩重沉靜，應是發生了何要緊之事，才讓牛統領失了往日的泰然。」
話音落下，晉王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態度有些過於冷厲了，眉頭舒展，面部的線條也變得柔和，恢復了往常那副謙遜溫和的形象。
「說吧，發生何事了。」
牛旦先是向晏安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才迅速抱拳躬身，恭聲說出探馬方才告知他的消息。
「稟殿下，方才探馬來報，駐紮在遼河附近的建奴有所動作，收攏游騎，整理輜重，似乎是要撤軍出關，返回建州了。」
聽到建奴撤軍的消息，對於晉王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
父皇從西北邊鎮調來的一萬鐵騎援軍，不要數日便可抵達廣寧衛，結果建奴卻像是收到了風聲一般，提前跑了？
若是建奴跑了，他如何戴罪立功，又如何比得過戰功卓越的二弟？
晉王的麵皮肉眼可見地變得赤紅，宛若一顆熟透了的蘋果。
聽聞此噩耗，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君子之禮，什麼溫潤如玉了。
他只知道好不容易從父皇手裡討要來的軍權，不等謀取到足夠的軍功，這個在軍中積攢聲望的機會便插翅而飛了。
甚至因為前些日子的敗仗，他在軍伍已無半點威望可言。
「去探，給孤去探清楚建奴撤軍的原因，若是因為內部有人走漏了消息，全部給孤梟首示眾！」
長年以往的偽裝，讓晉王即使憤怒到了極點，也只能發出低沉的嘶吼，但是話語裡的肅殺之氣，卻是令人膽寒。
「是！」牛旦應聲退下。
待到牛旦離去，堂內瞬間變得落針可聞，瀰漫著晉王周身散發出的陰鷙氣息，以及晉王面上暴起的青筋，令人難以將他和平日裡那個溫文爾雅的晉王聯繫在一起。
就是一旁的晏安，臉上的笑意也不見了蹤跡，手裡的羽扇不知何時停下了動作，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思當中。
「殿下，按理說援兵還有數日路程方可抵達廣寧衛，再加上休整和研定作戰方針的時間，少說也要半個月，方可出兵討伐建奴。
因而建奴提前撤軍，或許並非是因為援軍將至。」
深思片刻後，晏安重新緩緩揮動羽扇，說出了心底的猜想。
這個時候，晉王也勉強控制住了內心的情緒，只是脖頸、額前偶爾爆出的青筋，暴露出他的內心並未徹底平靜。
「晏先生，戴罪立功的機會已然消失，不知可有辦法助我再次向父皇討要兵權，並鞏固孤在軍中的威望？」
晉王姿態擺得很低，就差沒有明說先生救我了。
面對晉王的請求，晏安從軟榻上站起，在堂下踱步了數個來回，手裡的羽扇更是不曾停下片刻，微風拍拂在晏安的臉上，給他的內心帶來一絲空靈。
就在晉王感覺自己快要看花了眼時，晏安倏地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向晉王，淺笑道。
「殿下可曾聽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自然聽說過。」晉王頷首道。
晏安聞言，臉上的笑意更盛，輕搖了幾下羽扇，才繼續輕聲開口。
「既然遼東無法讓殿下獲得想要的東西，那便前往西北，說不準會有意外之喜。
除此之外，殿下還可修書一封，將西北邊鎮空虛的消息，告知北蠻。
屆時無需殿下多費口舌，聖上自會令殿下奔赴九邊之地，賺取軍功勳績。」
晏安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讓晉王陷入了兩難之境，面目糾結，難以決斷。
晏安見狀，輕笑著搖了搖羽扇，踱步到晉王身前，拱手沉聲道。
「殿下乃仁義之君，正是大昌所需的明君，止戈罷武，與民休息。
小不忍則亂大謀，無犧牲難成偉業！」
晏安簡單的一句話，讓晉王心裡的那桿秤逐漸開始傾斜。
「不錯，為了大昌萬萬黎庶的生計，些許犧牲在所難免。」
做出決定之後，晉王的內心不再猶豫，命人備齊筆墨，由晏安在一旁親自研墨，晉王則是在一封泛黃信紙上，親筆寫下了邊關空虛的消息。
……
就在晉王和晏安在寧遠衛商議大事之時，遠在遼東鎮的秦王，也同樣得知了建奴準備撤軍的消息。
與暴怒的晉王不同，秦王在得知這一消息時，喜悅之情近乎溢於言表。
「懷瑜不愧是一員虎將、福將，能把懷瑜收入麾下，真乃一件幸事！」
巡撫衙門，堂內，秦王放聲大笑，肆意宣洩著近段時間囤積在心的鬱氣。
在此之前，他從未覺得，外出征戰能夠有如此難受憋屈。
現如今，隨著建奴即將退去，這場令人窒息的戰役也將到此為止了。
「快，速去把這個消息告知老國公。」
望著王堯離去的背影，秦王依舊哈哈笑著，爽朗的笑聲在堂內迴蕩，竟是震下簌簌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