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圍魏救趙
距離林瑾率軍離開遼東鎮，已經過去了整整五日。
這段時日，秦王在遼東鎮內的生活倒是過得十分規律。
清早穿戴整齊盔甲，登上城牆巡視當值將士的守備狀態，即使建奴會糾集重兵攻打遼東鎮的概率不足萬分之一，秦王也不敢有一絲鬆懈。
緊接著便是處理遼東鎮內的百般庶務，畢竟遼東鎮內除了上萬守軍外，還有數量更多平民百姓，以及被安置在南城區的逃難災民。
下午則是前往城內醫館，探望仍在臥床靜養的榮國公賈代善，而今朝內局勢錯綜複雜，秦王黨的勢力也略遜於晉王黨，因此以賈家為首的舊勛貴勢力，也就成了雙方都在拉攏的對象，秦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拉近和榮國公關係的機會。
傍晚用過晚膳後，秦王讀上幾卷兵書史書，便到了就寢的時候。
與待在京城，時時刻刻都要提防著晉王的算計相比，秦王倒是更喜歡眼下的日子，清閒安逸。
「唉，若是孤並非秦王，沒有這一身的才幹武略，而是當一個閒散王爺，依祖訓分得一塊封地，或許未來的日子便是如此罷。」
坐在返回巡撫衙門的馬車上，秦王掀開一角窗簾，望著生活依舊，不曾受到戰火波及的城內百姓，耳邊傳來著遊街小販、鋪面小二的吆喝聲，忍不住低聲自語道。
只是秦王心裡清楚，這個世界沒有如果二字，自他十六歲參軍入伍，率領七百精兵大破東南沿海的千二倭寇時，他便不再可能是個閒散王爺，而是戰功卓越，太祖以降最能打的皇室貴胄，秦王！
想到京城內已懷有身孕數月的秦王妃，想到晉王黨咄咄逼人的強勢嘴臉，想到父皇把自己當作制衡晉王的棋子的處境
秦王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銳利，猛地放下窗簾，重重坐回綢緞包裹的座椅上，秦王伸出右手，凌空一握。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大寶之位，孤勢必要爭上一爭了！」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在了巡撫衙門的大門口。
見到秦王車架到來，門外站班的秦王親衛依然目視前方一動不動，而守門的衙役則是上趕著把一塊上馬石，搬到了馬車的旁邊。
特殊時期特殊辦法，秦王已然把巡撫衙門，當作了自身的辦公和起居場所。
踩著上馬石，秦王緩緩走下了車架，沒有理會退出三丈之外，一臉諂媚的衙役，徑直走向巡撫衙門。
只是不等他邁上幾階台階，街道盡頭便傳來了幾道嘈雜的聲響，隱隱約約還有馬蹄聲。
「殿下，是否要末將前往探查情況？」親衛軍統領王堯察覺到秦王的視線，立馬抱拳躬身道。
秦王沒有回答，而是注視著嘈雜聲傳來的方向，一道騎著馬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
頭戴簪著一根紅纓的兜鍪，臂膀處繫著紅色飄帶，正是一名傳令兵。
敢在遼東鎮內縱馬飛馳的，除了傳令兵，也沒有別人了。
望著漸行漸近的傳令兵，秦王目光微凝。
這段時間，他已經聽到了太多不好的消息了，看清傳令兵臉上焦急的神情時，他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秦王殿下，有急報！」
傳令兵遠遠便看見了秦王的身影，為了避免被秦王親衛軍阻攔，連忙高聲大喊。
距離秦王不足十丈，傳令兵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取出懷裡的信件遞給了親衛軍統領王堯。
王堯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才轉身交到了秦王的手裡。
秦王眉頭微皺，拆開竹筒外的紅繩，打開蓋子，從中倒出了一張摺疊規整的粗糙信紙，一目十行地瀏覽了起來。
很快，秦王緊皺的眉頭便舒展了開來，臉上嚴肅的神情如初春殘雪一般悄然化開，更是忍不住大笑出聲。
「孤果然不曾看錯，懷瑜確是一員虎將！」
一旁的統領王堯聞言，連忙探過身子，快速查看起信件上的內容。
見到林瑾在信件上直言，此前五日，共斬殺建奴近三千人，更是攻下了被建奴充作臨時倉庫的白顱堡，王堯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既有對林瑾這個毛頭小子取得如此赫赫戰功的不可置信，也有看到建奴死傷數千人的舒爽，更有對林瑾魄力和能力的敬佩。
「林瑾這小子，確有不小的能耐！」王堯不免在心底自語，同時也明白過來，照夜玉獅子為何會選擇臣服於林瑾了。
現在看來，一匹馬好像比他還有識人之明。
秦王眉目含笑，捧著林瑾送來的戰報，快步走進了巡撫衙門。
林瑾的這一份戰報，算是一掃秦王這段時間胸中積攢的鬱氣。
同時林瑾打出的戰績，也讓秦王認真考慮起戰報末尾林瑾提出的建議。
「王堯，你覺得孤該不該聽從懷瑜的建議，令鐵騎營兩千精騎傾巢而出？」
進入書房後，秦王的身形停在了一堵牆前，雖向王堯詢問意見，視線卻是落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地圖上面。
渾黃的地圖上，清晰標註出了遼東乃至建州的各個關隘、城池、重鎮。
面對這個問題，王堯不敢隨意作答，在心裡仔細斟酌許久，有了決定後，才緩緩開口。
「回殿下，末將以為，此舉風險極大，一朝不慎，便可能導致鐵騎營損失慘重，甚至全軍覆滅。」
秦王聞言，以為王堯打算否定林瑾的提議，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只是不等秦王開口，王堯便話鋒一轉，繼續道：「但是末將以為，這個風險值得冒。
此前晉王一場大敗，讓大昌白白損失了五千鐵騎，眼下整個遼東，僅剩殿下手裡這支兩千餘人的精騎。
若是正面相碰，與侵入遼東的兩萬餘女真騎兵相比，無異於以卵擊石。
若是留守城內，人吃馬嚼，只會徒增糧草消耗。
不若依林瑾所言，傾巢而出，與林瑾所率部屬會合，劍鋒直指邊關外各女真部落城池。
如此一來，女真內部定會因為是去是留而發生分歧，從而實現圍魏救趙，迫使女真撤軍！」
王堯一番有理有據的話語，更加深了秦王內心派遣鐵騎營出城的決心。
「只是……」王堯話還沒完，卻是面露踟躕，不肯說出口。
「你還不知曉孤的性子？婆婆媽媽是何故，有話直說便是。」秦王回頭看了王堯一眼，笑罵道。
「是！」王堯點了點頭，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只是林瑾憑此功績，定會進入陛下、晉王乃至朝堂諸臣的視野，若是陛下有意將林瑾調往別處，豈不是斬斷殿下一臂膀？」
王堯此言，猶如一記重錘，重重砸在秦王的腦海，讓他猛然反應過來，垂下頭陷入了沉思。
此前他一直在推算林瑾提出的計劃的可行性，卻是不曾考慮到這一點。
不知過去多久，秦王似是做出了決定，輕嘆了一聲。
「先不論懷瑜是否願意入孤麾下，便是為了遼東百萬黎庶，孤也不可為了一己之私，而毫無作為。」
秦王最終還是決定聽從林瑾提出的計劃，一條軍令隨即由巡撫衙門發出，前往東城牆下的鐵騎營。
這段時日，秦王在遼東鎮內的生活倒是過得十分規律。
清早穿戴整齊盔甲，登上城牆巡視當值將士的守備狀態，即使建奴會糾集重兵攻打遼東鎮的概率不足萬分之一，秦王也不敢有一絲鬆懈。
緊接著便是處理遼東鎮內的百般庶務，畢竟遼東鎮內除了上萬守軍外，還有數量更多平民百姓，以及被安置在南城區的逃難災民。
下午則是前往城內醫館，探望仍在臥床靜養的榮國公賈代善，而今朝內局勢錯綜複雜，秦王黨的勢力也略遜於晉王黨，因此以賈家為首的舊勛貴勢力，也就成了雙方都在拉攏的對象，秦王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拉近和榮國公關係的機會。
傍晚用過晚膳後，秦王讀上幾卷兵書史書，便到了就寢的時候。
與待在京城，時時刻刻都要提防著晉王的算計相比，秦王倒是更喜歡眼下的日子，清閒安逸。
「唉，若是孤並非秦王，沒有這一身的才幹武略，而是當一個閒散王爺，依祖訓分得一塊封地，或許未來的日子便是如此罷。」
坐在返回巡撫衙門的馬車上，秦王掀開一角窗簾，望著生活依舊，不曾受到戰火波及的城內百姓，耳邊傳來著遊街小販、鋪面小二的吆喝聲，忍不住低聲自語道。
只是秦王心裡清楚，這個世界沒有如果二字，自他十六歲參軍入伍，率領七百精兵大破東南沿海的千二倭寇時，他便不再可能是個閒散王爺，而是戰功卓越，太祖以降最能打的皇室貴胄，秦王！
想到京城內已懷有身孕數月的秦王妃，想到晉王黨咄咄逼人的強勢嘴臉，想到父皇把自己當作制衡晉王的棋子的處境
秦王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銳利，猛地放下窗簾，重重坐回綢緞包裹的座椅上，秦王伸出右手，凌空一握。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大寶之位，孤勢必要爭上一爭了！」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在了巡撫衙門的大門口。
見到秦王車架到來，門外站班的秦王親衛依然目視前方一動不動，而守門的衙役則是上趕著把一塊上馬石，搬到了馬車的旁邊。
特殊時期特殊辦法，秦王已然把巡撫衙門，當作了自身的辦公和起居場所。
踩著上馬石，秦王緩緩走下了車架，沒有理會退出三丈之外，一臉諂媚的衙役，徑直走向巡撫衙門。
只是不等他邁上幾階台階，街道盡頭便傳來了幾道嘈雜的聲響，隱隱約約還有馬蹄聲。
「殿下，是否要末將前往探查情況？」親衛軍統領王堯察覺到秦王的視線，立馬抱拳躬身道。
秦王沒有回答，而是注視著嘈雜聲傳來的方向，一道騎著馬的身影逐漸變得清晰。
頭戴簪著一根紅纓的兜鍪，臂膀處繫著紅色飄帶，正是一名傳令兵。
敢在遼東鎮內縱馬飛馳的，除了傳令兵，也沒有別人了。
望著漸行漸近的傳令兵，秦王目光微凝。
這段時間，他已經聽到了太多不好的消息了，看清傳令兵臉上焦急的神情時，他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秦王殿下，有急報！」
傳令兵遠遠便看見了秦王的身影，為了避免被秦王親衛軍阻攔，連忙高聲大喊。
距離秦王不足十丈，傳令兵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取出懷裡的信件遞給了親衛軍統領王堯。
王堯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才轉身交到了秦王的手裡。
秦王眉頭微皺，拆開竹筒外的紅繩，打開蓋子，從中倒出了一張摺疊規整的粗糙信紙，一目十行地瀏覽了起來。
很快，秦王緊皺的眉頭便舒展了開來，臉上嚴肅的神情如初春殘雪一般悄然化開，更是忍不住大笑出聲。
「孤果然不曾看錯，懷瑜確是一員虎將！」
一旁的統領王堯聞言，連忙探過身子，快速查看起信件上的內容。
見到林瑾在信件上直言，此前五日，共斬殺建奴近三千人，更是攻下了被建奴充作臨時倉庫的白顱堡，王堯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既有對林瑾這個毛頭小子取得如此赫赫戰功的不可置信，也有看到建奴死傷數千人的舒爽，更有對林瑾魄力和能力的敬佩。
「林瑾這小子，確有不小的能耐！」王堯不免在心底自語，同時也明白過來，照夜玉獅子為何會選擇臣服於林瑾了。
現在看來，一匹馬好像比他還有識人之明。
秦王眉目含笑，捧著林瑾送來的戰報，快步走進了巡撫衙門。
林瑾的這一份戰報，算是一掃秦王這段時間胸中積攢的鬱氣。
同時林瑾打出的戰績，也讓秦王認真考慮起戰報末尾林瑾提出的建議。
「王堯，你覺得孤該不該聽從懷瑜的建議，令鐵騎營兩千精騎傾巢而出？」
進入書房後，秦王的身形停在了一堵牆前，雖向王堯詢問意見，視線卻是落在了牆上那副巨大的地圖上面。
渾黃的地圖上，清晰標註出了遼東乃至建州的各個關隘、城池、重鎮。
面對這個問題，王堯不敢隨意作答，在心裡仔細斟酌許久，有了決定後，才緩緩開口。
「回殿下，末將以為，此舉風險極大，一朝不慎，便可能導致鐵騎營損失慘重，甚至全軍覆滅。」
秦王聞言，以為王堯打算否定林瑾的提議，眉頭不禁微微皺起。
只是不等秦王開口，王堯便話鋒一轉，繼續道：「但是末將以為，這個風險值得冒。
此前晉王一場大敗，讓大昌白白損失了五千鐵騎，眼下整個遼東，僅剩殿下手裡這支兩千餘人的精騎。
若是正面相碰，與侵入遼東的兩萬餘女真騎兵相比，無異於以卵擊石。
若是留守城內，人吃馬嚼，只會徒增糧草消耗。
不若依林瑾所言，傾巢而出，與林瑾所率部屬會合，劍鋒直指邊關外各女真部落城池。
如此一來，女真內部定會因為是去是留而發生分歧，從而實現圍魏救趙，迫使女真撤軍！」
王堯一番有理有據的話語，更加深了秦王內心派遣鐵騎營出城的決心。
「只是……」王堯話還沒完，卻是面露踟躕，不肯說出口。
「你還不知曉孤的性子？婆婆媽媽是何故，有話直說便是。」秦王回頭看了王堯一眼，笑罵道。
「是！」王堯點了點頭，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只是林瑾憑此功績，定會進入陛下、晉王乃至朝堂諸臣的視野，若是陛下有意將林瑾調往別處，豈不是斬斷殿下一臂膀？」
王堯此言，猶如一記重錘，重重砸在秦王的腦海，讓他猛然反應過來，垂下頭陷入了沉思。
此前他一直在推算林瑾提出的計劃的可行性，卻是不曾考慮到這一點。
不知過去多久，秦王似是做出了決定，輕嘆了一聲。
「先不論懷瑜是否願意入孤麾下，便是為了遼東百萬黎庶，孤也不可為了一己之私，而毫無作為。」
秦王最終還是決定聽從林瑾提出的計劃，一條軍令隨即由巡撫衙門發出，前往東城牆下的鐵騎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