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守株待兔
遼東，白顱堡。
「林大人，牢房內的四百餘女真俘虜，已有四百人願意歸降，餘下三十餘人，我欲放他們離開。」
坐落在白顱堡中央的府邸內，尼察爾立在堂下，恭聲說出自己的勸降女真俘虜的效果。
聽到尼察爾準備放走一部分俘虜，林瑾面色依舊平靜，沒有著急出言拒絕，而是抬手示意尼察爾繼續。
林瑾心裡清楚，尼察爾並不會真的把這部分不願歸降的俘虜放走，畢竟他們還需要利用信息差，來守株待兔殺死返回白顱堡的女真游騎。
見到林瑾仍然面沉如水，尼察爾心裡對林瑾的敬意更加深刻，連忙說出了計劃的後半部分。
「還請林大人放心，尼察爾絕沒有放任這些俘虜離開的打算，而是想要用這些俘虜來收攏軍心。
林大人只需在白顱堡數里外的密林內，提前埋伏百餘軍士，待到這些俘虜離開白顱堡後，便可直接斬殺。
屆時，既可收攏軍心，又不會放走一名俘虜，一舉兩得。」
尼察爾一拍手掌，講述得繪聲繪色。
對於他提出的這個計劃，林瑾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林瑾微微頷首，算是同意尼察爾這麼去做。
得到林瑾的允諾，尼察爾臉上當即露出了一抹笑意。
「既然林大人同意，那小人便先行告退了。」
林瑾隨意地擺擺手，示意尼察爾可以辦事去了。
一個時辰後，尼察爾帶著方朔一併折返了回來。
「林大人，俘虜已然歸心，可堪一用。」
「林大人，放走的三十餘俘虜，盡皆死在了三里外的密林內，一個不剩，全部埋在了那片林子下面。」
堂下，兩個人同時開口。
林瑾聞言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開始發號施令。
「從四百俘虜裡面，挑出聽話的兩百人，讓他們負責值守西側城牆，迷惑折返回來的女真游騎。
另外，擇出一百昌軍，同樣負責值守城牆，只不過要穿上女真人的服飾。
剩餘的兩百俘虜，由四百昌軍帶領，埋伏在街道的兩側，待到女真游騎進入白顱堡後，同時殺出！
最後的一百餘名昌軍，留下一部分照看城內的傷員，其餘全部蹲守在白顱堡外的密林內，負責從後面截斷入城的女真游騎的退路，將他們一網打盡！」
說到『一網打盡』四個字時，林瑾猛地握緊拳頭，平靜的聲音里透出了森然的殺意。
而站立在堂下的尼察爾，在聽到林瑾說出如何圍殺折返回來的女真同胞時，心裡已經不會泛起一點波瀾。
察覺到昌軍對他態度的轉變之後，尼察爾心裡的那份種族歸屬感已經徹底粉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如今這支軍隊的歸屬感。
他尼察爾已然開始把自己當作大昌軍士看待了。
「尼察爾，你負責值守城牆，迷惑折返回來的敵酋。」
「是！」尼察爾抱拳躬身領命。
「方朔，你負責率領四百昌軍和兩百女真俘虜，埋伏在城內的街道兩側，待到女真散騎進入城池後，擇時發起進攻。」
「是！」方朔同樣抱拳躬身，領取林瑾發布的軍令，身上盔甲的甲片隨著動作而相互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鏗鏘聲。
至於負責領兵在白顱堡外密林蹲守的，林瑾心裡已然有了人選。
「你們倆且下去執行軍令罷，順便把曹百戶給我叫來。」
「是！」
不多時，曹百戶便快步行至了門口，垂首弓背，不敢直接進去。
側目望向屋內簡樸的裝飾，除了一張桌子和幾張椅子，再無其他的物件，就連柱子上的表皮也因為時間的侵蝕而大片大片地脫落。
見左右沒有侍立的近衛，曹百戶乾脆親自開口道：「林大人，曹彪求見！」
「進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曹百戶聞言，抬腳邁過門檻，一直到距離林瑾只有一丈距離時，才止住了腳步，躬身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林大人，不知道您有何吩咐？」
軍伍之人，脾氣向來耿直，即使是面對林瑾這個直屬上司，也大咧咧地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林瑾倒是不抗拒這種做法，面對這個同樣是一開始便跟著他的老人，林瑾勾起唇角，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曹彪，曹百戶，我記得這個百戶之責，還是我親自加到你的肩上。」
當初在遼東鎮，林瑾奉命挑選三百精騎時，曹彪便是他選出的百戶之一。
雖然當時因為對麾下士卒不甚了解，所以林瑾只是憑藉勇武來作為選擇的標準，並且決定後續根據考察而進行調整。
只不過如今看來，曹彪倒是在百戶的位置上做的不錯，沒有辜負林瑾對他的提拔。
曹彪聞言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推金山倒玉柱般地單膝下跪，護膝的甲片與地面碰撞，發出乾脆利落的哐當聲，他雙手抱拳，垂首感謝道。
「林大人提拔之恩，彪沒齒難忘！」
林瑾倒是沒有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大，臉上的笑意里也多出了一絲無奈的味道。
「快快起來，我此次喚你前來，只打算交代給你一項艱苦的任務。」
「林大人請講。」曹彪從地上站起，身體卻是保持著抱拳躬身的姿態，恭聲道：「彪定不辱使命！」
而後，在聽到林瑾把埋伏於白顱堡外，負責截斷女真人退路的艱巨任務交給了自己，曹彪心裡倏地升起了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慨然。
見到曹彪又想搞跪地感謝那一套，林瑾連忙揮了揮手，把曹彪趕了出去。
待到曹彪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林瑾重新把視線落在了桌上那張女真人的軍隊部署圖上。
女真人這次雖然糾集了上萬騎兵叩關，甚至大敗晉王率領的軍隊，一路長驅直入，闖入了遼東最富饒的遼中南平原燒殺劫掠。
但是這些女真人的內部，卻是分為了諸多大大小小不同的部落。
尚未出現一個努爾哈赤那樣的角色，統一所有的女真部落。
而把白顱堡當作後勤倉庫的，則是古拉依部、薩哈里部和古里圖部。
按照尼察爾提供的信息，按照時間推算，用不了多久，便會有一支女真游騎折返回來存放物資。
林瑾緩緩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眼下便是萬事俱備，只欠建奴折返中計了。」
「林大人，牢房內的四百餘女真俘虜，已有四百人願意歸降，餘下三十餘人，我欲放他們離開。」
坐落在白顱堡中央的府邸內，尼察爾立在堂下，恭聲說出自己的勸降女真俘虜的效果。
聽到尼察爾準備放走一部分俘虜，林瑾面色依舊平靜，沒有著急出言拒絕，而是抬手示意尼察爾繼續。
林瑾心裡清楚，尼察爾並不會真的把這部分不願歸降的俘虜放走，畢竟他們還需要利用信息差，來守株待兔殺死返回白顱堡的女真游騎。
見到林瑾仍然面沉如水，尼察爾心裡對林瑾的敬意更加深刻，連忙說出了計劃的後半部分。
「還請林大人放心，尼察爾絕沒有放任這些俘虜離開的打算，而是想要用這些俘虜來收攏軍心。
林大人只需在白顱堡數里外的密林內，提前埋伏百餘軍士，待到這些俘虜離開白顱堡後，便可直接斬殺。
屆時，既可收攏軍心，又不會放走一名俘虜，一舉兩得。」
尼察爾一拍手掌，講述得繪聲繪色。
對於他提出的這個計劃，林瑾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林瑾微微頷首，算是同意尼察爾這麼去做。
得到林瑾的允諾，尼察爾臉上當即露出了一抹笑意。
「既然林大人同意，那小人便先行告退了。」
林瑾隨意地擺擺手，示意尼察爾可以辦事去了。
一個時辰後，尼察爾帶著方朔一併折返了回來。
「林大人，俘虜已然歸心，可堪一用。」
「林大人，放走的三十餘俘虜，盡皆死在了三里外的密林內，一個不剩，全部埋在了那片林子下面。」
堂下，兩個人同時開口。
林瑾聞言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開始發號施令。
「從四百俘虜裡面，挑出聽話的兩百人，讓他們負責值守西側城牆，迷惑折返回來的女真游騎。
另外，擇出一百昌軍，同樣負責值守城牆，只不過要穿上女真人的服飾。
剩餘的兩百俘虜，由四百昌軍帶領，埋伏在街道的兩側，待到女真游騎進入白顱堡後，同時殺出！
最後的一百餘名昌軍，留下一部分照看城內的傷員，其餘全部蹲守在白顱堡外的密林內，負責從後面截斷入城的女真游騎的退路，將他們一網打盡！」
說到『一網打盡』四個字時，林瑾猛地握緊拳頭，平靜的聲音里透出了森然的殺意。
而站立在堂下的尼察爾，在聽到林瑾說出如何圍殺折返回來的女真同胞時，心裡已經不會泛起一點波瀾。
察覺到昌軍對他態度的轉變之後，尼察爾心裡的那份種族歸屬感已經徹底粉碎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如今這支軍隊的歸屬感。
他尼察爾已然開始把自己當作大昌軍士看待了。
「尼察爾，你負責值守城牆，迷惑折返回來的敵酋。」
「是！」尼察爾抱拳躬身領命。
「方朔，你負責率領四百昌軍和兩百女真俘虜，埋伏在城內的街道兩側，待到女真散騎進入城池後，擇時發起進攻。」
「是！」方朔同樣抱拳躬身，領取林瑾發布的軍令，身上盔甲的甲片隨著動作而相互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鏗鏘聲。
至於負責領兵在白顱堡外密林蹲守的，林瑾心裡已然有了人選。
「你們倆且下去執行軍令罷，順便把曹百戶給我叫來。」
「是！」
不多時，曹百戶便快步行至了門口，垂首弓背，不敢直接進去。
側目望向屋內簡樸的裝飾，除了一張桌子和幾張椅子，再無其他的物件，就連柱子上的表皮也因為時間的侵蝕而大片大片地脫落。
見左右沒有侍立的近衛，曹百戶乾脆親自開口道：「林大人，曹彪求見！」
「進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曹百戶聞言，抬腳邁過門檻，一直到距離林瑾只有一丈距離時，才止住了腳步，躬身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林大人，不知道您有何吩咐？」
軍伍之人，脾氣向來耿直，即使是面對林瑾這個直屬上司，也大咧咧地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林瑾倒是不抗拒這種做法，面對這個同樣是一開始便跟著他的老人，林瑾勾起唇角，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曹彪，曹百戶，我記得這個百戶之責，還是我親自加到你的肩上。」
當初在遼東鎮，林瑾奉命挑選三百精騎時，曹彪便是他選出的百戶之一。
雖然當時因為對麾下士卒不甚了解，所以林瑾只是憑藉勇武來作為選擇的標準，並且決定後續根據考察而進行調整。
只不過如今看來，曹彪倒是在百戶的位置上做的不錯，沒有辜負林瑾對他的提拔。
曹彪聞言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推金山倒玉柱般地單膝下跪，護膝的甲片與地面碰撞，發出乾脆利落的哐當聲，他雙手抱拳，垂首感謝道。
「林大人提拔之恩，彪沒齒難忘！」
林瑾倒是沒有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大，臉上的笑意里也多出了一絲無奈的味道。
「快快起來，我此次喚你前來，只打算交代給你一項艱苦的任務。」
「林大人請講。」曹彪從地上站起，身體卻是保持著抱拳躬身的姿態，恭聲道：「彪定不辱使命！」
而後，在聽到林瑾把埋伏於白顱堡外，負責截斷女真人退路的艱巨任務交給了自己，曹彪心裡倏地升起了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慨然。
見到曹彪又想搞跪地感謝那一套，林瑾連忙揮了揮手，把曹彪趕了出去。
待到曹彪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林瑾重新把視線落在了桌上那張女真人的軍隊部署圖上。
女真人這次雖然糾集了上萬騎兵叩關，甚至大敗晉王率領的軍隊，一路長驅直入，闖入了遼東最富饒的遼中南平原燒殺劫掠。
但是這些女真人的內部，卻是分為了諸多大大小小不同的部落。
尚未出現一個努爾哈赤那樣的角色，統一所有的女真部落。
而把白顱堡當作後勤倉庫的，則是古拉依部、薩哈里部和古里圖部。
按照尼察爾提供的信息，按照時間推算，用不了多久，便會有一支女真游騎折返回來存放物資。
林瑾緩緩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眼下便是萬事俱備，只欠建奴折返中計了。」